一部分人已經騎馬出發,戴德等人押送胡桂揚、袁茂走向附近的幾輛騾車。
胡桂揚路上嘆口氣,“你們早該將我放出來,就不會上江耘的當。沈乾元真被殺死了?”
戴德冷淡地道:“江經主受此大辱,當然要報復。沈乾元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他會怨我。”胡桂揚又嘆一口氣,“是我攛掇他綁架江耘。江耘這個人平時看似隨和大度,其實……”
戴德打斷他,“胡校尉,省省吧,江耘也有資格爭奪教主之位,他若首先找回神玉,我們都願奉他爲首,你離間不了。”
胡桂揚扭頭看向聞不語,“你們入教不久……”
“規矩就是我們定的,當然不會反悔。”
“反正無論誰當教主,你們都能分得一點神力。”胡桂揚笑道。
到了騾車前,胡桂揚與袁茂各上一輛,手腳都被綁縛,防止逃跑。
騾車啓動,走出沒幾步,又有一人跳進車廂,坐在胡桂揚斜對面。
“呵呵,還以爲你之前沒看到我呢。”
鄧海升拱手道:“抱歉,公私分明,我不能因私廢公。”
“你願意看到五教合一,再加一個非常道?”
“當然願意,人多勢衆,教中的兄弟都能過得更好一些。”
“等皇帝知道你們也在爭奪神玉,只怕‘人多勢衆’就是罪過了,而且是重罪。”
“陛下希望遵從神船旨意,將神力重新釋放出來,五行教拿到神玉之後,做法與此完全相同,陛下爲何要降罪於我們?”
“哈哈,皇帝只是隨便說說,但是的確沒辦法直接定罪。江耘這個傢伙,腳踩好幾條船,本事不小。”
“胡校尉何必執迷不悟?交出神玉,就沒你的事了。”
“你們不想引何三塵現身嗎?所以還是有我的事。但是實話實說,有神玉就夠了,何三塵若來京城,要找的也是神玉,不是我。”
鄧海升微笑道:“可能你是對的,但是我們看到、聽到的事情與此不同:胡校尉當年在鄖陽府將三十幾枚極品金丹全送給何三塵,自己一枚不留,在天壇丹穴裏,何三塵則將天下至寶交給胡校尉保存。你們兩人之間的信任與情誼,世所罕見。”
胡桂揚只能苦笑,“好吧,我不辯解。其他人搶先回城了吧?你留在這裏,不想爭奪神玉嗎?”
“我不適合當教主。”
“而且心裏還存着一線希望:萬一神玉還在胡桂揚手裏呢?”
“嘿,這個希望也太小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還是胡桂揚先開口:“銃藥局那邊怎麼樣了?”
“很好,已經能造出百步穿楊的神銃,藥力也更強,但是製造比較麻煩,費時費力,朝廷只想造一小批收藏。最遲到明年春天,我們就會散夥,各回各處。”
“可惜我幫不上忙。”
“呵呵,胡校尉開創的銃藥局,這就夠了,我們無不心存感激。”
“嗯,在心裏好好存着。”
“胡校尉可以責罵,但我說過,不能因私廢公。”
“明白,咱們坐在一起閒聊而已。無論誰先找回神玉,你們真的要推他當教主?”
“當然,所有人都向五神發過毒誓,若違誓言,天打雷劈,教內人人得而誅之。”
“夠毒。我還有一個疑問,比如江耘找到神玉,心中太過興奮,一會掏出來看一眼,還沒等正式當上教主,就將神玉弄丟了,這怎麼辦?”
“誰會如此大意?”
胡桂揚瞪大雙眼,“我。”
鄧海升搖搖頭,“只要能確認江耘真拿到過神玉,而且真是丟失,而非隱藏,那麼教主之位仍然是他的,以後有人找回神玉,必須交還給他。”
“你們考慮得真是周到。”
“這種事不會發生。”鄧海升肯定地說。
胡桂揚呵呵笑了兩聲,再度沉默,然後正色道:“既然規矩如此,那我就是教主了,因爲我纔是第一個拿到神玉的人。”
鄧海升笑着搖頭,“你沒入教,我們的規矩用不到你身上。”
“我沒入教嗎?我怎麼記得自己是火神教的人呢?”
鄧海升一怔,一些往事湧上心頭,“可是……”
“值得爭一下吧?”胡桂揚擠下眼睛。
第四百零六章 追玉
江耘既憤怒又激動,憤怒的是自己陰溝裏翻船,竟然被兩名“下屬”聯手算計,激動的是神玉終於有了下落。
兩名“下屬”當中,江耘更痛恨沈乾元,“我曾經那麼信任你,將你從亡命之徒抬舉爲墨主。”在被五行教搭救之後,他這樣說。
沈乾元只看他手裏的刀,微笑道:“恭喜,你已經開始感受到神力的誘惑,至少可以明白我爲什麼會離開非常道,神船乃是唯一真神。”
就是這句話令江耘大怒,極少親手殺人的他,揮刀砍落人頭,沒像尋常好漢那樣舉刀呼叫,而是扔掉腰刀,重嘆一聲,向其他人道:“他本有機會接任經主之位,沒想到……此番北上,諸事不順,尤以此事爲最。我已意興闌珊,你們去找胡桂揚吧,誰尋回神玉,我們非常道認誰當教主,絕無二心。”
江耘拒絕護送,獨自騎馬回城,越跑越快,坐騎被鞭子抽得直吐白沫。
聽五行教介紹過目前情況之後,江耘立刻醒悟,於是支走教徒,他要獨自奪玉。
事情進展得不是特別順利,還沒進城,他就被一羣錦衣衛包圍,說是搭救,其實是抓捕,連夜叫開城門,直接送往西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