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教合一之前,單有一個至善教,教徒以商人和船工爲主,經常南來北往,江耘與這些人最熟,很快找到一位碼頭舵主。
船工在碼頭上找人再輕鬆不過,江耘這邊屁股還沒坐熱,消息傳來,果然有一位單身客人與江耘描述一致,自稱姓江,人已上船,還沒出發。
江耘暗自冷笑,謝過舵主,拒絕更多幫助,獨自去找陳吏目。
船很小,裝滿貨物,只有一間小艙載客,在等官府放行,寒冬將至,這是今年最後一趟行程。
江耘用一塊碎銀打點船主,整整衣裳,彎腰進入艙內。
面對一名老弱的文吏,他實在沒什麼可怕的。
果然是陳吏目,他正坐在艙裏發呆,扭頭看見來者,不由得大喫一驚,“江、江大人……”以手支地想要起身。
艙裏沒有椅凳,江耘抬手,示意陳吏目不必起身,自己坐在對面,微笑道:“你自稱姓江?”
陳吏目臉色慘白,“我、我隨口胡編的。”
“沒關係,姓江就是本家,更好說話。”江耘沉默一會,伸手道:“交出來吧。”
“啊?”陳吏目滿臉驚訝。
江耘輕輕搖頭,表示失望,“我知道你姓陳,名字是什麼?”
“陳、陳遜。”
“年紀多大?”
“四十八……”
“你母親快有七十歲了吧?”
陳遜點頭。
“人生七十古來稀,像她這麼大年紀,理應享些清福。你一直沒成親?”
“有過妻子,前年病故,沒留子女。”
“還有兄弟姐妹嗎?”
陳遜搖頭。
“你這一走,老夫人怕是挨不過這個冬天。”
陳遜突然失聲痛哭。
江耘等哭聲漸小,和聲道:“除了我,你的事情還沒人知道。”
“真的?”
“兩廠能夠查出誰接觸過神玉,卻沒對衙門裏的人進行檢查,正說明他們不知情。”
“找不到神玉,他們肯定就會懷疑到我頭上。”陳遜瑟瑟發抖。
“我來處理,把神玉交給我,我交給陛下,不會提起你的名字,你回去繼續當吏目,事後我會給你一筆銀子,足夠你奉養老母。”
“真、真的?”
“找到神玉對我來說就是立功,將事情鬧大,對我反而沒有好處。”
陳遜發了一會呆,慢慢解開腰帶,伸手在後面摸索一會,拿出一個小包,緊緊握在手裏,“神玉真能讓人成神嗎?”
“它對你一點用處沒有。”江耘再不猶豫,伸手去奪。
陳遜右手握包,左手一擋,竟然準確抓住江耘伸來的手掌。
江耘意外,陳遜也很意外,漸漸用力,看到上司臉色發紅,他說:“瞧,神玉對我有用。”
第四百零七章 心誠
“你想當教主?”鄧海升笑出聲來,覺得說這話的人是在異想天開。
胡桂揚歪靠着車廂,打個哈欠,“唉,我就知道,所謂信神信鬼都是自私自利,鬼神對自己有用,信之,對自己無用,不信,說來說去,大家信的是自己、是貪婪。”
“你根本不懂我們的教義。”鄧海升冷冷地說。
“不懂,我就知道曾經有一羣人自稱信仰火神,祭神儀式弄得神祕兮兮,還認我做‘火神之子’,那枚真火令牌還在我家裏藏着呢……”
“別說了。”鄧海升嚴厲地打斷。
胡桂揚適可而止,不僅閉嘴,連眼睛也閉上,卻沒有入睡,偶爾嘆息一聲。
車廂搖搖晃晃,停止得頗爲突然,胡桂揚摔倒,急忙坐起,“這麼快就進城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