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錦衣衛提刀過來,老強撲通跪下,“主人做過的事情與我無關……”
錦衣衛不是來殺人,只是將他拖開,給一名官兒讓路。
官兒兩手空空,推門進屋,七八名錦衣衛站在廊下,緊貼門窗,傾聽裏面的談話,一有不對,立刻就能衝進去。
胡桂揚正閉眼養神,聽到門開,懶懶地說:“又有什麼事?跟你說了,我沒受到通緝。既然來了,給我擦背吧。”
門口沒有回應,胡桂揚睜眼扭頭看去,笑道:“原來是鎮撫大人,真抱歉,我雖無甲冑在身,但是這個樣子,大禮、小禮都行不了。”
梁秀沉默一會,難以置信地問:“你爲什麼要回來?”
“因爲我家在這兒,狗在這兒,大人也在這兒,我必須回來啊。”
梁秀眉頭一皺,“你去哪了?”
“沒去哪,一路走走停停、喫喫喝喝,開始奢侈些,銀子很快就用掉一多半,以後的日子裏只好節省些,就這麼回來了,手裏居然還剩幾兩,沒有動用官驛。”
“與石桂大分別之後,你就調頭回京?”
“多走了幾里路吧,覺得再往南去沒啥意思,於是我就回來了。”
“爲什麼比石桂大晚了十多天?”
“可能是因爲路線不同吧,我到處閒逛,碰到好店還會住上一兩天,所以耽擱了。沒影響咱們南司的公事吧?”
梁秀又沉默一會,“都去哪閒逛了?”
“這裏,那裏,我也不記名字,只記得一家叫歸陽的老店,跟我的名字諧音,所以印象深些。”
“沒見到何三塵?”
“呵呵,我是閒逛,那有那麼巧就能碰見她?”
“也沒見過神玉?”
“神玉不是在陳遜身上嗎?還沒找到?”
梁秀不回答,打開門,向外面的人說:“可以進來了。”
進來的是一名女子。
胡桂揚笑道:“大人這樣不合適吧?我已經定親,蜂娘又是半個宮裏人,讓她擦背,我可享受不起。”
“她要檢查你最近是否又接觸過神玉。”
“哦,原來如此,能等一會,讓我穿上衣服嗎?”
“不用,伸出一隻胳膊。”
蜂娘已經走到木桶前,面帶微笑,神情彷彿心智不成熟的異人李刑天。
胡桂揚衝她笑笑,伸出右臂,“你越來越年輕了。”
蜂娘笑得更加燦爛,突然伸出雙手,右手握腕,左手按肩,力氣大得驚人,完全沒有溫柔之意。
胡桂揚痛得慘叫一聲,險些從桶裏跳出來。
蜂娘鬆手,笑着退出房間。
“你的勁兒也越來越大。”胡桂揚輕輕揉臂。
外面很快傳來羅氏的聲音,只有她能聽懂蜂孃的話,“他很乾淨。”
“剛洗的。”胡桂揚笑道。
梁秀大失所望,“你肯定見過何三塵,奉命回來拿取神玉,你騙不過我。”
“我當然騙不過大人,但是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就說。”
“說。”
“水有點涼了,如果大人能允許我出浴,真是感激不盡。”
梁秀轉身出屋。
胡桂揚出桶,擦乾穿衣,伸個舒服的懶腰,推門出去,卻見院子裏空無一人,“梁大人比從前雷厲風行多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啊。”
他又叫道:“老馬、老強。”
過了一會,老馬從廚房裏探頭出來,“老爺,錦衣衛都走了?”
“聽說我回來,上司特意過來看我,看過就走了。”
老馬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錦衣衛一個個如同凶神惡煞,絕不是來探望朋友的意思,於是乾笑兩聲。
“老強呢?”
“走了,不幹了。”
“咦,這是怎麼說的……工錢還沒領呢。”
“我、我也不想幹了。”
“可惜,剛喫慣你做的飯菜。”胡桂揚十分遺憾。
老馬哼哼兩聲,“可我需要這份工錢,別人家裏沒這麼大方——以後還會有錦衣衛登門嗎?”
“會吧,我是錦衣校尉,偶爾會有同僚過來拜訪。”
“老爺……會連累我嗎?”
“除了做飯,你還會別的嗎?”
老馬搖頭。
“那我怎麼連累你?”
老馬嘆息一聲,想想工錢,咬牙道:“至少幹到過年。”
“對啊,無論如何我也給你賺點賞錢。”胡桂揚去臥房裏睡覺。
次日上午,花家母子到訪,將老強也帶回來,一通安撫,面對胡桂揚,花大娘子又是搖頭,又是嘆氣,最後道:“你倒是回來了,三十九還在牢裏呢。”
“他被關起來了?”
“是啊,據說在東廠,可那裏外人不能進,石家奶奶現在也沒見着丈夫。他是因爲你進牢的嗎?”
“這個我得去打聽一下。”
“你得負責,至少讓他回家過年啊。”
“盡力。”胡桂揚笑道,急忙出發,免得再聽花大娘子的教訓。
他沒去東廠,直接前往袁茂的家。
袁茂不在,任榴兒拒絕開門,命僕人隔門告訴胡桂揚:“請胡校尉回家,袁爺今晚必去府上拜訪。”
胡桂揚只能回家等着,好在花家母子已經離開,沒人問東問西。
先來拜訪的是樊大堅,一進門就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胡桂揚莫名其妙。
“知道你會回來,東廠一直抓不到人,我就對袁茂說,那些人找錯方向了,以爲胡桂揚去江南找何三塵,其實他在回京的路上。果然讓我猜對了,哈哈。我帶來好酒,咱們喝個痛快。”
老馬做菜,老強上菜,兩人據桌喫喝,酒過三巡,樊大堅道:“你去袁家幹嘛?你這一去,錦衣衛又得盯他家好幾天。”
“那你還敢來我家?”
“我不怕,錦衣衛盯我,我還覺得挺威風哩。”
“呵呵,我找袁茂,也是在找你,希望你們能向東宮求情,將百戶石桂大從東廠放出來。”
“東宮眼下還沒什麼權力,諸事低調。但石桂大是東宮的人,不會被遺忘,再等等,年前有信兒。你一插手,反而麻煩。”
“那我就放心了,喝酒。”
樊大堅按住杯子,“你不關心神玉的下落?”
“關心,誰拿着神玉了?”
“沒人拿到,所以才古怪。陳遜被燒死在山上,身上只有一枚普通金丹,神玉去哪了,誰也不知道。事後大家推測,這小子肯定是將神玉藏在京城或是通州,隻身前往江南尋找何三塵。現在他死了,神玉的下落成爲無人得知的祕密。也別怪尚銘關押石百戶,東廠真是急壞了,攬下如此重要的任務,卻遲遲無法完成,再這麼下去,尚銘怕是要丟官,這對咱們東宮倒是件好事。”
“咱們東宮?”胡桂揚笑道。
“對啊,你也是東宮的人,至少別人都這麼認爲,你沒法否認。”
“行,離開西廠又進東宮,有什麼好處?”
“好處都在未來。”樊大堅舉杯,“胡桂揚,咱們一塊將神玉找出來吧,沒準能讓未來快些實現。”
第四百一十六章 拍馬屁
胡桂揚端着酒杯,面帶微笑,又是那種不合時宜的笑容,像是在審視一名酒量不濟卻非要大碗喝酒的傢伙。
樊大堅放下酒杯,“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嘛?”
“你想尋找神玉?”
“人人都想。”
“找回神玉,你是上交?還是自己留下?”
“咱們都是東宮的人,當然是交給東宮。”
“東宮人不少,具體交給誰?”
“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然後呢?”
樊大堅被問得心虛,“然後……你這麼聰明的人,連這種事情也想不明白?”
胡桂揚搖頭,“一點都不明白。”
“當然是太子吸取神力,成爲世上獨一無二的異人,從此地位鞏固,再無後患,東宮也隨之地位高漲,咱們立刻就能得到好處。”
胡桂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我還以爲你要鼓動太子造反呢。”
樊大堅也是恍然大悟,“說什麼呢?再說太子也不是那種人啊。胡桂揚,你的問題就是有時候聰明過頭。”
“來,喝酒。”胡桂揚一飲而盡。
兩人連喝三杯,樊大堅道:“光聽我說,你還沒給我回答呢,同意還是不同意?”
“嗯……我在想一件事。”
“想什麼?”
“太子吸取神力之後,會得到皇帝的重視與寵愛,從此地位無憂,對不對?”
“對啊,陛下雖然還有幾位皇子,哪一個能與異人太子相比?”
“如果你擁有神力呢?”
“我?”
“想象一下,靈濟宮還在辛辛苦苦熬藥,其他的和尚、道士還在努力裝神弄鬼,你卻是這世上唯一的活神仙,受萬衆敬仰,地位比服侍東宮豈不更加穩固?”
樊大堅真的想了一會,怦然心動,但他還沒糊塗到聽不出譏諷之意的地步,又放下酒杯,“你以爲我也有貪念,拿到神玉之後不肯交出去?”
“當初你許諾給我的銀子,一兩都沒送來,算不算貪念?”
樊大堅大笑,“胡桂揚啊胡桂揚,至於嘛,就爲一點銀子,拐這麼大一個彎兒,別急,那些銀子留着你成親的時候當賀禮。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咱們可以找到神玉的下落,然後請太子親自去取,不就安全了?”
“咱們安全了,萬一那是個陷阱呢?太子出事,誰能負責?”
樊大堅沉默多時,“你不打算再接觸神玉了?”
“不,離它越遠越好。老道,你也不用給我賀禮,從靈濟宮給我要份解藥就好。”
“你中毒了?”
“是左預,他騙我喫下靈濟宮的藥,說是……”
“解藥分兩份,先喫一分,以後再喫一份?”
“你知道這是什麼藥?”胡桂揚大喜。
“你最近經常鬧肚子、心裏發慌、體虛無力,是不是?”
“越說越對。”
“啊,沒事,不用解藥,那就是瀉藥,最大的危害就是持續得久一些,有一個月了吧?再過兩三天就好了。”
胡桂揚喫了一驚,“瀉藥……可我心裏發慌、體虛無力又是怎麼回事?”
“心裏發慌是因爲你當自己中毒,恐懼所致;體虛無力更簡單了,就算是神仙,三天兩頭拉肚子,身體也會發虛啊。”
胡桂揚怔了一會,“我總是提醒別人不要相信裝神弄鬼那一套,自己卻被騙過,左預平時那麼沉穩的人,居然也會……算了,他已經死了,沒什麼可埋怨的。”
又喝兩杯,樊大堅道:“我還是想找到神玉,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提示?”
“我哪來的提示?”
“一點就夠,至少告訴我神玉在通州還是在京城。”
“京城。”胡桂揚肯定地說。
“真的?”樊大堅眼睛一亮。
“隱藏寶物肯定要選自己比較熟悉的地方,以免被不相關的人順走,像我之前犯過的錯誤。陳遜久居京城,藏寶自然要在京城。”
“沒錯沒錯,你說得對,再給一點提示,就一點。”樊大堅興致高漲,就差跪地相求了。
“嗯……他家肯定被錦衣衛翻個底朝天,己房也逃不掉,所以這兩個地方皆非藏寶之處。”
“何止底朝天,真是掘地三尺,整個南司外衙都搬家了,但凡是陳遜常去的地方,無一免災,可就是找不到神玉的半點線索。”
“找地方不行,就得找人。”
“找人?”
“陳遜或許將神玉交給某人收藏,所以不在他常去的地方。”
“東廠已經將陳遜的熟人都審過一遍,連左鄰右舍都不放過,現在還有人關在大牢裏呢,還是沒線索。”
“或許藏寶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神玉,所以沒法招供。”
“那就難了,除非陳遜死而復生,還有誰能找出神玉?”
“我給你的提示就這些。”
“這不叫提示,這是猜測。”樊大堅苦笑道,喝一口酒,嘆一口氣,“我最近總是在想,多好的機會啊,我若是能找到神玉……”
“咱們乾脆起兵造反得了,我當軍師,你當國師,袁茂當皇帝,任榴兒當……”
樊大堅臉色驟變,急忙過來捂嘴,“祖宗,別亂說話,這是京城,不是荒野鄉村。”
“是你先胡思亂想的。”胡桂揚推開老道的手。
“行行,我不說了,咱們就是喝酒,你不用擔心解藥和石桂大,我也不提神玉,總行了吧?”
樊大堅大醉而歸,果然沒再提起神玉。
胡桂揚一覺睡到近午,老強端盆進來,賠笑道:“老爺醒啦,木匠上門要工錢來了。”
“木匠?”
“給府裏蓋房子的木匠。”
胡桂揚快速洗漱,老強在一邊嘮叨,“老爺別怪我之前膽小怕事,實在是……錦衣衛太多,誰見誰害怕。可花大娘子說得對,這麼多錦衣衛都沒將老爺抓走,那就是沒事……”
“帶我去見木匠。”胡桂揚道。
來者是長老白笙,閒聊兩句,等僕人退出,立刻道:“我們還以爲胡校尉不回來了。”
“你們又選教主了?”
“沒有沒有,一直在找神玉。”
“還沒找到?”
“得胡校尉指點,我們倒是搶在錦衣衛之前搜過許多地方、問過許多人,結果一無所獲,反而惹來東廠的注意,派人警告過我們一次。”
“所以你們就放棄了?”
“沒放棄,仍在暗中尋找線索。胡校尉,你回來就好,大夥商量着,此事還是得由胡校尉主持,別人都不行。”
“主持這事兒有好處嗎?”
“當然,教主之位……”
“我已經是教主,可是你們不認,還稱我‘校尉’。而且我想過了,我一個外人,與教中諸位都不熟,就算當上真教主,十有八九會被架空,沒啥意思。”
白笙笑道:“胡校尉,不不,胡教主,等你坐擁神玉,誰敢架空啊?”
“你們找到神玉,會送到我手裏?”
“神玉當然要歸教主所有,而且教主肯定願意與我們分享,對吧?我們要的不多,一點足矣,當個普通異人就行。”
胡桂揚點點頭,“這樣還算公平,你先退下,讓我想想,陳遜不過就是一名書吏,還能將神玉藏在天上不成?”
“教主出手,此番尋玉必然馬到成功。”白笙興沖沖地告辭。
胡桂揚擺架子,沒有起身送客,坐在廳裏喃喃道:“老道就算了,白笙原本是條漢子,爲了神玉竟然也學會拍馬屁……”
事情還沒完,胡桂揚剛喫幾口飯,又有人登門拜訪,這回是西廠的韋瑛。
韋瑛春風滿面,一進廳就拱手笑道:“昨天聽說胡校尉回京,想着胡校尉一路勞累,必然要多休息,所以等到今天才來拜訪。”
胡桂揚指着桌上的飯菜,“要喫點嗎?”
“不了。”韋瑛擺手,自己坐下。
胡桂揚也不理他,自顧喫飯,韋瑛坐了一會,略顯尷尬,見胡桂揚放下筷子,急忙道:“我來呢,一是探望,二是……”
“稍等。”胡桂揚拿起勺子喝湯,然後繼續喫飯,不緊不慢,直到碗裏粒米未剩,才笑道:“韋百戶有事?”
韋瑛笑道:“算了,我的事情不重要,說了也是白說,請胡校尉什麼時候有空去趟西廠。”
“我已經調回南司,西廠還要發東西給我嗎?真是個念舊的好衙門。”
“呵呵,有人想見胡校尉一面。”韋瑛起身,拱手道:“我就不打擾了,胡校尉想去西廠的話,請派人提前給我傳個話,我好安排。”
“廠公怎麼樣了?”胡桂揚突然問道。
“廠公很好,在遼東打了勝仗,陛下很高興,給廠公和西廠不少賞賜。”
“嗯,打仗起碼能看到對面的敵人,比尋找神玉容易多了。”
韋瑛哈哈笑了兩聲,“胡校尉一點就透,明天上午去西廠?”
“下午吧,你說得對,我確實累了,上午要多睡一會。”
“隨胡校尉的意。”韋瑛告辭。
“連西廠都變客氣了,只有南司沒變樣。”胡桂揚搖搖頭。
事情仍然沒完,到了傍晚,錦衣衛也來人了,是名指揮同知,坐堂的實權官,胡桂揚的頂頭上司之一。
兩人從來沒見過面,同知大人卻極爲和善,噓寒問暖,暗示衛裏可以出錢修繕趙宅,許久之後才說到正題,“南北兩司雖然隸屬錦衣衛之下,但是各有通天之術,無需關白本衛,胡校尉身在南司,若想上達天聽,必須通過東廠,總是隔着一層。本衛可能不如兩司風光,但是上頭再無管束,能夠直接上奏陛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胡桂揚搖搖頭,“恕屬下無知,沒聽懂大人的意思。”
“哈哈,我的意思是說,你若有什麼寶物打算獻給陛下,可以直接找本官,功勞都是你的,本官一點不要,只負責上奏。至於兩司、兩廠,都是搶功的能手。胡校尉這回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大人一語點醒夢中人。請大人放心,我若有寶物,一定先送到大人那裏去。”
“呵呵,胡校尉在南司還習慣嗎?要不要調回衛裏任職?”
“南司不錯。”
胡桂揚送走同知大人,越發覺得可笑。
次日下午,他應約前往西廠,遠遠就看到韋瑛站在大門口,心想今天要見的人地位不低。
司禮監在宮中諸監司當中最爲緊要,掌印太監通常被視爲閹宦之首,懷恩親來西廠,怪不得百戶也要守門。
胡桂揚見過懷恩,也不下跪,拱手笑道:“原來是懷公,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見就有事。”懷恩不挑禮,盯着胡桂揚看了一會,輕嘆一聲,“神玉找到了,麻煩也來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許諾
爲了隱藏神玉,陳遜發揮了全部的聰明才智,由於人已燒死,許多細節只能靠懷恩事後猜測。
陳遜掌管己房文書多年,時常也去其它各房轉轉,湊巧看到甲房的一份公文,內容很簡單,並無任何祕密,是錦衣衛工匠循例送來一批盔甲,請鎮撫大人簽收。
這是梁秀的日常雜務之一,隨手簽字蓋印,全沒想到這批盔甲會遭到利用。
錦衣衛甲器衆多,往往在庫房裏一放就是幾年,甚至十幾年,陳遜於是去了一趟盔甲廠,以檢查爲名,將神玉放在一隻箱子裏。
神玉隨箱進入錦衣衛衙門的庫房裏,若非意外,很可能要多年以後纔會被無意中發現。
意外來自五行教,錦衣衛工匠當中有不少人入教,想起自己曾經見過陳遜,記得他下巴上的長毛痣,當時還有疑惑,南司怎麼突然派來一位不太熟的文吏檢查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