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人送錢啦
女子的話音剛落,大堂裏一片寂靜,四桌坐得滿滿的捕快,都大眼瞪小眼的關注着事態的發展。
“呵呵,這位姑娘是不是認錯人了呀。”魏良輕輕的用筷子把寶劍隔開,不急不躁的說道:“魏某並不認識姑娘,又何談婚嫁之事呢?”
“你不認識我?!”方姑娘楞了一下,她明明聽到表哥對姑媽說要把她許給縣城的魏師爺,自己剛剛打聽了過呀,這個小白臉兒就是那個姓魏的,他怎麼不認賬?
“沒錯,魏某的確未曾見過姑娘!”
魏良依然風淡雲輕的端着酒盅,不理勝男悄悄的拉他衣襟。
“那個,那你是縣城的魏師爺嗎?”
方姑娘見他說得如此肯定,便不確定的問道。
“是呀,但魏某並沒有和人談婚論嫁!”
魏良放下酒盅,然後看向方姑娘,“所以,請姑娘放心,魏某雖然不才,也絕不會高攀的!”
“……”方姑娘再次楞了下,她有些搞不懂狀態,她的目光不停的在魏良和其他捕快臉上掃來掃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呵呵,表小姐是不是誤會了呀。”勝男見她端着寶劍愣着,也不是這麼回事兒,連忙躬身站起來笑呵呵的說道。
“誤會?”方姑娘直直的看向一臉無所謂的魏良,耳邊似乎又聽到其他捕快的噓聲,忙壯了壯膽氣喝道:“我,本姑娘不管你認不認識我,反正我話放在這裏,日後斷不許你娶我。”
“好!”魏良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的嘲諷,溫文的回道。
“哼,算你識相!”
方姑娘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但她一向不喜歡亂琢磨,便“哐啷”一聲收起寶劍,頗有氣勢的離開大堂。
“喂,老大,你到底認不認識這位大小姐呀?”
勝男送方姑娘出去,轉身向大夥擺擺手,示意大家繼續喫。等她坐回位子上,她悄悄的問着身邊的人。
“不認識呀,怎麼,你認識?”
魏良心中已經猜到了是誰,不過還需要確定。
“嘁,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和侯剛他們捱了打?”勝男咬着筷子,很是糾結的說道:“還不就是這位姑奶奶的功勞。”
“她?她究竟是什麼大人物?”
魏良給勝男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滿上酒,慢悠悠的問道。
“楊知縣的表妹,據說這位表小姐的老爹對楊知縣有恩,所以……”
自從和楊掌櫃合作後,勝男知道了很多楊家的故事。而她又因爲方姑娘捱打,自然對她的事也格外上心,基本上能讓外人知道的內幕,勝男全部聽說了。
“哦,原來如此!”
魏良點點頭,他也終於明白,爲什麼這段時間楊知縣總是用那樣的眼光看自己。哼,就這麼一個不知輕重、不男不女的蠻女,白送給他他都不要。更不用說,楊知縣明裏暗裏提示的什麼糧食。
“唉,你什麼時候和方姑娘有婚約了呀?”
勝男見魏良對這個表小姐似乎很不以爲然,但又忍不住心裏的那股彆扭,還是問了出來。
“我哪知道呀?!”魏良一臉委屈,他很無奈的說道:“誰知道這個假小子在哪裏聽了什麼閒言碎語的,就跑到咱們這裏發瘋。來,別管她了,反正和我沒關係,今天是慶祝你走馬上任的,還是喝酒吧!”
說着,魏良站起來,端起酒杯,對大傢伙大聲說道:“今天是李捕頭上任的第一天,咱們一起爲李捕頭的高升乾一杯!”
“好,乾杯!”
“乾杯!”
十幾個人,七嘴八舌的端着酒杯吆喝着,一時之間大堂裏又恢復了熱鬧的氣氛。
“謝謝兄弟們!”
勝男也沒有怯場,她的酒量不行,但一兩杯還是沒有問題的。
“呵呵,一共是三兩五錢,酒水免費!”
小二搓着手,笑呵呵的算着帳。
“哦,今天的酒水全部免費?”
勝男從袖袋裏摸出荷包,有些驚喜的問道。
“沒錯,呵呵,我們掌櫃的吩咐過了,今天是李捕頭上任的大喜日子,本該由小店做東,請您和衆位兄弟喫飯。但東家有規定,咱們也不能隨意破壞。飯菜不能免,但酒水還是能優惠的。今天的酒水權當本小店的一點意思,還望李捕頭不要見怪呀!”
小二嘴皮子很利索,嘚啵嘚的把掌櫃的話說了一遍。既表明他們的爲難之處,也說出他們已經做了最大的優惠。
“呵呵,哪裏哪裏。”勝男知道這個酒樓的背景很深,連楊知縣也不敢得罪,自開業後,還沒有人敢在這裏尋釁滋事,更沒有人敢賒賬喫霸王餐。她就一小捕頭,能酒水免單,就已經給了很大的面子,她哪敢不知足,忙笑着說道:“本捕頭剛剛上任,以後貴店有什麼需要效勞的,千萬別客氣!”
說着,伸手去掏荷包的錢,當摸到銀子的時候,勝男明顯的一愣。
“怎麼啦?錢不夠?”
魏良站在她身側,見她臉色不對,忙低聲說:“不夠的話,我手裏還有!”
“夠,夠!”
勝男把荷包裏的錢全部掏出來,加上銅錢,剛好夠飯錢。看着桌子上有零有整的銀子,勝男心裏一陣發虛:唉,幸好人家免了酒水,否則她真不夠付飯錢的。
“兄弟們,明天本捕頭可是新官上任哈,小心我放火燒你們哦!”
勝男和十幾個捕快一起出了酒館,半真半假的對大家笑道。
“嘿嘿,放心,咱們保證不給李捕頭添亂子!”
“就是就是,有魏師爺的‘捕快守則’,哪個敢亂來?!”
周慶他們都笑呵呵的回道,現在的兩班捕快,已經完全進入規範化管理階段。給新捕頭找茬事小,丟了飯碗事大。
“行啦,早些回去醒酒吧。今天是李捕頭的大喜日子,本師爺就給各位放了半天假,以後可不許上班時間喝酒!”
魏良見衆人喝得面紅耳赤、滿嘴酒氣的樣子,連忙揮手,很是大方的把衆人打發走。
“勝男,身上沒有錢了?”
見衆人都歪歪斜斜的走了,魏良和勝男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嗯,最近花錢的地方比較多,呵呵,沒事!”
勝男一直沒有關注過自己身上的銀子,一來家境還好,不愁喫喝,二來她和小姑媽合作的作坊,每年都有幾百兩的分紅銀子。所以,她手頭上一直不缺銀子。
但最近又是買山買地,又是入股開鋪子,她把寶葫蘆裏積攢的銀子花了底朝天。荷包裏的幾兩碎銀子還是昨天娘塞給她的,說是用來人情花銷。
沒想到一天的功夫,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半年開銷的銀子,就這麼砸進去。勝男暗自苦笑,人家當差爲了掙錢,她怎麼當了兩三個月的捕快,不但一分錢沒有掙回來,反而倒貼了不少呢。
唉,都怪自己平時太大手大腳,花錢也沒有計劃,剛纔險些就在衆人面前出了醜。
“行,缺錢言語一聲。”魏良見勝男不肯多說,也就沒有堅持,“這次回家,老爺子終於出血了,臨走時悄悄給我一百兩銀子,說是讓我好好讀書。”
“魏老大,你真要考科舉呀,你會做八股文?”
勝男撓頭,沒想到這位同鄉還蠻有當官欲的。
“不會也要考。”魏良本來就下定決心要考舉人,剛纔被那個蠻女一鬧,更堅定了這種信心,“不是有書店賣往年文選的嗎,多背上幾本兒,怎麼着也能謅出一篇應考的吧。”
“好,我支持你!”
勝男好哥們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兩個人一起直奔書店。
在書店裏,挑了幾本文選,魏良發現還有一些名士的讀書筆記,便一起買了下來。
“勝男,這裏離我家挺近的,進去坐坐吧!”
買完書,兩個人閒逛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來到魏良租住的房子附近。
“算了吧。”勝男打了個哈欠,剛纔喝酒的時候不覺得什麼,溜達一圈下來,她開始有些暈暈的,“你家不是還有兩個俏丫鬟嘛,呵呵,我可不湊那個熱鬧!”
“去,什麼俏丫鬟,我直接把她們當保姆,洗衣做飯的倒也方便。”
魏良也有些頭疼家裏的兩個丫頭,他是個男人,雖然不喜歡被人算計,但面對年輕漂亮的少女,難免有衝動的時候。唉,還是早點考中舉人吧,省得哪天忍不住做了錯事,估計勝男也不會理他了。
“切,得了便宜賣乖,趕緊回去用功吧,我還等着你中了舉人老爺,也好罩着我呀!”
“好,你等着我!”
魏良別有深意的點頭保證。
和魏良告辭後,勝男暈暈乎乎的往家走。路過前街肉鋪的時候,被守在門口的老闆娘拉了進去。
“喲,這不是李捕頭嘛。”老闆娘抱着勝男的胳膊,咧着厚厚的嘴脣笑道:“聽說您今天上任,真是了不起呀,這纔多大呀,就當上捕頭啦!”
“呵呵,哪裏哪裏,王老闆娘有什麼事嗎?”
勝男被她拉得頭更暈,連忙掙脫出來,笑着說道。
“嗐,哪有什麼事呀,既然您路過我家鋪子,怎麼也要進門喝口茶呀。”說着,壯碩的老闆娘便把勝男按進椅子上,讓小夥計奉茶上果子。
“不麻煩老闆娘了,我這裏還有事,真的,你要是沒啥事兒,我就……”
勝男覺得酒勁開始上頭,她忙推辭着站起來,作勢要走。
“行,不耽誤你忙正事。”老闆娘一看勝男真要走,連忙附在她的耳邊說道:“聽說馬快又空出一個缺兒,您看我侄子在步班也當了兩年捕快,您能不能幫忙給調調?!”
說着,她胖胖的手塞進勝男的袖袋,勝男只覺得袖袋一沉,她抬眼看了看老闆娘,老闆娘兩隻眼睛眨呀眨的,似乎在說着什麼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