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初建保安團
話說小秀兒和田姨娘自從來到南山後,總感覺自己是哥哥或者兒子的拖油瓶,靠着嫂子(兒媳婦)的嫁妝過日子,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小秀兒聽了勝男話,覺得自己終於能幫到嫂子,能用自己的勞動換取食宿,她非常興奮,當下便風風火火的拿着竹棒針跑到木器作坊,請李師傅幫忙打造幾套同樣的棒針,接着又拉着嫂子跑到作坊,現場招募織棉線襪的大嫂。
一圈忙活下來,小丫頭白淨的小臉兒上紅撲撲的,眸子裏也充滿了勞動的熱情。
“老公,我覺得你還是把南山的真實情況告訴姨娘和小秀兒吧。”
勝男跟着秀姐兒,看她興沖沖的忙東忙西,那種深恐自己沒用的討好的神態,讓勝男看着有些心疼。突然間,她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田姨娘對她的態度如此謙卑,比在魏家的時候,還要畏手畏腳。
“恩?怎麼想起說這個了?”
魏良殺雞失敗後,被老婆趕回房間,他趁機洗了個熱水澡,又換套乾淨的衣物。剛出了房門,就看老婆一臉沉思的看着遠處。
“哎呀,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呢,你就沒發現姨娘和小秀兒的不對勁?”
勝男挽起老公的胳膊,兩口子悄悄的來到田姨娘的院子,田姨娘正領着兩個婆子在院子裏又是曬地瓜乾兒,又是紡棉線,滿頭大汗的忙得不亦樂乎。
接着,勝男又拉他來到布藝作坊,小秀兒纖細的身影在一羣大嬸大媽發福的身軀中穿梭者,細聲細語的交代工作,並親手演示如何處理棉線。
“咦,她們這不挺好的嗎,我看比平時喫飯、聊天時,臉色還要好呢。”
魏良畢竟是大男人,沒有女人的心思細膩,他被動的跟着老婆跑來跑去,見老孃和妹子開開心心的勞作着,他更是不明白老婆的話。
“……”勝男扶額,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裏更加鬱結,沒好氣的拉着他回到自己的院子,“你剛纔也說,田姨娘和小秀兒幹活的時候,比平常喫飯聊天的時候,臉色要好、神情更加坦然,對嗎?”
魏良點點頭,見老婆的眉頭又要皺起來,忙伸手撫平,和她一起坐在火炕上,從老婆的口氣中推測道:“你是說,姨娘和小秀兒平時生活的不自在?”
“嗯,你別忘了,南山對外宣稱的可是我的產業。”勝男見他終於聽進自己的話,有些心疼的說,“而你呢,雖然分了家,可實際分到手的東西並不多。兩個鋪子和一套宅院,地契是你的,可人家早就收了租金,你一分錢還沒有收到手;五頃地吧,現在又剛剛種了小麥,再加上今年入冬以來一場雪也沒有下,估計來年的收成也不會太好,就算是收成好,那也要等到七八月份纔有收穫;還有一點,你已經許久不去衙門,鎮子上謠言四起,說是你得罪了楊知縣,被楊知縣趕出了縣衙,連最後的薪水也沒有領到……”
“勝男,別說了,我明白了。”魏良越聽臉色越難看,他這段時間一直忙着備戰來年的春闈,並沒有太多顧及姨娘和小妹。他自從分家後,以爲拿回了田姨娘的賣身契,能減少姨娘的自卑感,卻全然忘了告知姨娘自己的名下的產權。
如今,他正是從魏家分離出來,明面上的產業並不多,至少在世人眼裏,他還是靠老婆嫁妝生活的沒用男人。
以前他還有一個刑名師爺的身份,讓人家知道,他魏良雖然沒有多少財產,但手上有實權;可現在,縣衙裏來了個方舉人,魏良的身份變得尷尬起來,縣城裏的謠言更是滿天飛。
姨娘和小秀兒雖然住在內院,可南山也不是與世隔絕的地方,外面就是穿梭的小販兒,各種消息非常靈通。得知自己兒子丟了差事,手上又沒有存銀,如今連房子也是媳婦的陪嫁,這讓田姨娘如何不揪心,如何不焦慮?!
但是這些話,田姨娘又不能對兒子說,一方面她擔心自己說出來傷了兒子的面子,另一方面她也擔心媳婦兒知道了心裏不舒服。什麼都不能說,但並不意味着什麼都不能幹,沒錯,她出身卑微,沒有嫁妝幫貼兒子,可她還能幹活呀,只要她和小秀兒努力幫媳婦兒料理家務,媳婦兒應該不會嫌棄她們這兩個拖油瓶吧?!
在這種想法下,田姨娘和小秀兒便有事沒事的搶着幹活兒,晚上還悄悄的繡了帕子和荷包私下裏拿去賣,幫兒子攢進京趕考的費用。
當然,這些勝男和魏良都不知道,兩個滿腦子前世思想的人,雖然在大明生活了數年,可骨子裏還是前世人的做派——過自己的日子,讓別人眼紅去吧。
可他們忘了,這裏不是前世,而是衆口鑠金的大明,更是重名聲、口碑的古代,要不是魏良有舉人的功名在身,估計謠言更加不堪。
勝男也只是發覺了姨娘和小秀兒的反常,這纔想起,如今他們也分了家,不用再隱瞞魏良私置財產的事。再說了,要掄起私置財產,魏良拍馬也趕不上兩個大哥呀。真要是查起來,兩個嫡子還要倒分給魏良呢,至少和他們相比,人家魏良私置的產業是憑藉自己的能力辦下的,而兩個大哥,則是從公中昧下錢財,倒手放到自己的口袋裏呢。
“呵呵,那就好。”勝男見他滿臉的懊悔,便不好再說什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中午喫飯的時候,把田契帶着吧,另外把留給小秀兒的嫁妝也交給姨娘保管?!”
“好!”魏良聽老婆處處爲自己和家人着想,心裏暖暖的,反手握住她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中午,田姨娘拘謹的帶着兩個婆子準備飯桌,小秀兒也從外面風風火火的跑進來,拉着勝男嘰嘰喳喳的說着作坊的事。
“魏大嬸,秦大嬸,你們也去喫飯吧。”
魏良坐在主位上,見飯桌已經擺放妥帖,便擺手讓兩個幫傭婆子下去。兩個婆子也在南山幹了一段時間,知道這家人不習慣有人伺候喫飯,躬身答應一聲出了正屋。
“姨娘,你看看這個!”
房間裏只剩下一家四口,魏良從袖袋裏摸出一卷厚厚的白紙,遞給姨娘。
“這、這是地契?”姨娘疑惑的接過,打開一看,卻發現幾張白紙上寫了幾行字,下方還有官府的大印,契約上白紙黑字的寫着魏良的名字,她慌忙一張一張的翻看着,下面還有和佃戶們籤的租種合約,她越看越驚詫,結結巴巴的問:“三少爺,這、這是你置辦的?”
“沒錯,是我買下的。”魏良把地契遞給姨娘後,就一直關注着她的反應,見她先是驚訝,接着面露喜色,隨後得到他的確定後,臉上更是綻開了笑容。
“咦?日期是去年,難不成……”
姨娘壓下心裏的狂喜,剛看契約時,還以爲是兒子爲了安撫自己,把兒媳的產業挪到他的名下,畢竟這年頭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人嫁了人哪能真正擁有私產?!但再仔細一看,發現大印下面標註的時間不對勁,兒子可是今年才成親的,怎麼契約上的日期是去年?!
“呵呵,正是去年買下的。”勝男幫田姨娘夾了一個烏雞腿,笑盈盈的作證道:“當時我剛剛買下南山的五個山頭,相公也想置辦些產業傍身,就從我手裏買走了兩個山頭和十幾頃地。只是當時他的身份不明確,不好對外宣揚,所以,這件事除了我和相公,便只有幫忙辦手續的王主簿知道。”
“好,好,哎呀,我就知道三少爺是個有出息、有能力的人。”田姨娘萬分愛惜的看着地契上的每一個字,心裏則笑開了花:這纔對嘛,我家兒子當年被趕出家門的時候,纔是個半個孩子,那時他都能妥善照顧好家人,如今當上了刑名師爺,又中了舉,怎麼會像傳言裏說的那樣,是個喫老婆本兒的沒用男人?!
“還有呢。”魏良也感受到姨娘發自內心的喜悅,又掏出幾張契約,“姨娘,這些是分家是得的一部分家產,我這裏房子、田地都不缺,就留給小秀兒當嫁妝。您先替她收好吧!”
“嫁妝?”田姨娘小心的把南山地契摺疊好,遲疑的接過來,“這、這——”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心裏一酸,眼淚險些流出來。這哪裏是一部分呀,分明就是兒子在魏家分得的全部家產,怎麼能都留給小秀兒呢?兒媳要是不樂意咋辦?
想到這裏,田姨娘小心翼翼的看向勝男,怯怯的試探:“三少奶奶,這不妥吧,老爺給小秀兒留了嫁妝銀子,這些還是你們收着吧。”
“呵呵,姨娘,這些您就拿着吧。”勝男知道她的擔憂,笑着安撫道:“相公就小秀兒一個妹子,我也從來沒有把秀兒當小姑子看,而是把她當親妹妹,給她添置些產業還不是應當呀。”
“嫂子!”
小秀兒聽了姨娘和哥嫂的話,先是羞得不行,接着又是滿懷的感激,嗚嗚,她就知道,嫂子是真心疼她的。
“好啦,就這麼說定了。”魏良直接拍板兒,隨後見姨娘和妹妹又開始流眼淚,連忙打岔,“對了,勝男,侯剛的保安團訓練的怎麼樣啦?”
“嗯,我昨兒去瞧了瞧,已經差不多了,明天就開始正式上崗。”勝男給小秀兒夾了一個雞腿,隨口說道。
“好,這樣一來,咱們的南山也有了武力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