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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不是農夫

  勝男認出了車窗外面的人,心裏開始猶豫起來:呃,上次遇到這位清風的時候,好像正趕上她殺了一個卸任的知縣,受了重傷誤入她的房間,被她救了下來,也就因爲這段不深不淺的緣分,勝男得到了那些玉米和地瓜。   如果從這方面考慮,清風也算幫她掙了不少錢。如今兩年過去了,兩人再度重逢,勝男衝着銀子的面子,也應該好好招呼人家一番。   但是,要是從清風的身份考慮,勝男就有些忐忑了。清風是誰,肯定不是她自己對外宣稱的普通道姑。一般女道士敢殺朝廷命官?當然,或許人家的確是普通道士,只是嫉惡如仇的俠士而已。   可惜,不管她是白蓮教的人,還是嫉惡如仇的女道士,這兩種身份的人都代表兩個字——麻煩!   勝男想着他們夫妻出來是遊玩的,如果碰到需要幫助的平民百姓,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唯獨這恐怖組織的危險分子,讓她有些不敢輕易結交。   “叩叩!叩叩叩!女施主!求您行個方便,我師妹快要不行了!”   窗外的清風,拽了拽肩上的同伴,再次屈指敲着馬車車廂上的小玻璃窗。   “誰呀?”魏良見老婆臉色有點不對勁,還以爲是碰到什麼不好的事情,連忙丟了杯子,起身走到勝男身邊,“咦?是兩個女道士?”   這時,清風透過泛起白霧的玻璃窗,似乎看到裏面又露出一個人影。看身形,應該是個男人,心裏便有了計較,繼續敲着窗戶:   “施主,我們是路過的出家人,因爲貪戀趕路,錯過了投宿的客棧。我師妹也受了風寒,如今這荒郊野外又下着寒雨,所以想借貴人的馬車避一避。您兩位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這?”   魏良轉頭看向勝男,他似乎在詢問老婆,要不要請人進來。   勝男看了看魏良,又忍不住瞧了瞧車外兩個人狼狽的樣子,心裏一軟,便點點頭。   “嗯嗯,出門在外都不容易。”魏良也有些不忍心,他們是準備的周到,所以纔不會有這些麻煩。可出門在外的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需要別人的幫忙,能幫人一把就幫一把唄。想到這裏,他推開車窗,用手罩着頭,對清風喊道:   “女師傅,我們車廂裏很大,你們進來喝杯熱茶避避雨吧!”   而勝男也沒有閒着,既然決定讓人家進來了,她也不能放着不管吧。看着她們渾身溼透的樣子,便起身來到馬車頂部的夾板,抽開活動的木板,從裏面摸出兩套粗布衣褲,比了比大小,又取了兩塊乾淨的白棉布一起走到車廂門口。   “請吧!”   魏良見兩個女道士溼漉漉、有些打顫的樣子,也想到要給人家換衣物,便和清風打過招呼後,自己站在馬車的外間,讓勝男把兩個人迎進去。   “給,師傅,你們先把溼衣服換下來吧!”   勝男幫清風扶着臉色慘白的年輕道姑,指着車座上的兩套乾淨衣服說道。   “無上天尊,多謝女施主!”清風進了溫暖的車廂裏,感覺快要冰透的身體,終於有了熱乎氣兒,又見人家施主這麼客氣,連忙再次向勝男躬身施禮。   “道姑不必客氣,咱們都是出門在外的人,路上相互照應也是應當的。”勝男把燒得迷迷糊糊的女道姑平放在車座上,準備幫她把溼衣服脫下來。   沒成想,這位道姑被她這麼一弄,恍恍惚惚的精神突然清醒了一回,她猛地睜開眼,見一個陌生的婦人在解她的衣衫,一時間又羞又惱,伸手“啪”的一聲拍在勝男的手臂上:   “無恥!”   勝男正忙着,突然被人打了一記,頓時楞了下。   “女施主,對不住您了。”清風也剛剛把溼衣服脫下來,本來她想親自幫師妹脫衣服,但自己身上也開始打起寒戰,再說人家施主這麼熱情,又都是女人,便放手讓勝男幫忙,結果,這才眨眼的功夫,病得昏昏沉沉的師妹怎麼就醒了?!   “我來,我來!”清風也顧不上衣服整不整齊,胡亂套上衣褲,又用棉布巾子擦了擦溼嗒嗒的頭髮,連忙跑到勝男身邊,把師妹接手過來。   “好吧,我到外間給你們燒點姜水,你們慢慢換吧。”   勝男好容易服侍人一回,人家還不領情。也罷,反正她又不是百合,對女人的某體不感興趣。   “多謝施主!多謝!”   清風先是湊在師妹耳邊嘀咕了兩句,大概是告訴師妹,她們現在找到避雨的地方了,由她親自幫師妹換衣服,讓她放心之類的話。   那位重病的師妹,似乎聽進了她的話,不再掙扎着要起來。   接着清風聽到勝男的話,忙抬起頭,對勝男再三道謝。   “怎麼了?老婆,我看你似乎不是很歡迎她們呢?”   勝男和魏良坐在馬車的外間,兩口子守着個炭盆子,頭挨着頭說着悄悄話。   說到馬車的外間,那就要提一提勝男兩口子這架超級大馬車。勝男當初設計馬車的時候,尺碼就比普通的馬車大很多。這個車廂,不加前面的駕車的地方,僅後面的車廂就有四米長,近三米寬,整個車廂足足有十多平米,遠遠看上去不像馬車車廂,倒有點像個移動的小房子。   由於車廂的體積過大,李師傅建造的時候,就建議勝男把車廂隔成兩部分。大的一部分當成臥室,包棉花的皮座子和桌几、箱櫃什麼的,都放在這個空間裏;小的一部分當成臨時的廚房,鍋碗瓢盆、炭盆子什麼的則安置在這裏。   這樣有了空間的分隔,偌大的車廂看起來也不會太怪異,反而像個溫馨的小木屋。   “嗯,現在說話不方便,等晚上我再告訴你。”裏面那個清風可是會功夫的人,勝男不能確定,她們夫妻在外面的談話,清風在裏面是不是能聽到。再說了,他們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肯收留她們進來避雨、養病,已經是出於人道主義,如果爲此惹來什麼禍事,那就太悲催了吧?!   所以,萬事小心爲上,勝男出於這種考慮,並沒有把她猜測的清風身份告訴魏良,不過還是悄悄的囑咐道:“她們應該不是普通的女道士,咱們就收留她們一晚,等明兒雨停了,儘快打發她們走。還有,老公,對她們你要多加小心!”   魏良點點頭,“好,咱們是出來遊玩的,不是惹麻煩的,這個我懂!”   “呵呵,懂就好!”   勝男掀了掀鍋蓋,裏面的姜水已經煮沸,便小心的把鐵鍋從爐子上端下來。魏良見狀,忙從釘死在車廂壁的櫥櫃裏摸出兩個大湯碗,平放在小几上,讓勝男把姜水倒進湯碗裏。   “兩位師傅,薑湯煮好了,你們換好衣服了嗎?”   勝男側着身子敲了敲裏間的門,輕聲問道。   “哎哎,換好了,換好了。”清風急促的聲音從裏面出來,聲音未落,“唰”的一聲,門拉開了,露出她披頭散髮的模樣,“真是麻煩兩位施主了。”   “沒什麼。”勝男端起一碗薑湯遞給她,“裏面的地方比較小,我就不進去了,車座下的暗格裏有棉被,那位小師傅受了寒,喝完薑湯後,蓋上棉被髮發汗,病好得快些。等雨停了,我們再趕路,看看能不能找到村鎮,到時候你再去找大夫也不遲!”   “嗯嗯,多謝多謝。”清風接過薑湯,勝男說一句她點點頭,等勝男說完後,又道了一句‘無量上尊’這才捧着海碗進了裏間。   師妹剛剛換了乾淨的衣服,房間裏也暖和,正躺在暄軟的皮墊子上昏昏欲睡。清風一手端着熱熱的薑湯,一手困難把師妹扶起來,嘴裏還不住的勸着:“師妹,起來把薑湯喝了再睡。放心吧,咱們這次遇到好心人,估計你的病也能安心休養呢!”   師妹暈暈乎乎的被撬開嘴,一大碗姜水被灌了進去,等海碗見了底後,原本無血色的臉上開始有了些許紅暈。   清風見狀,心裏大喜,想起勝男交代的話,便把師妹放回皮墊子上,蹲在地板上摸着,最後從車座下面的暗櫃裏摸出一牀簇新的紅緞子面兒的棉被,給師妹小心的蓋好。   看着她安穩睡着後,清風纔有時間收拾她們換下的溼衣服。當她的目光接觸到地板時,看着原本光亮潔淨的原木色地板上,沾着幾個大大的黃泥腳印,心裏很愧疚,連忙從自己道袍裏翻出一個粗布包袱皮,蹲在地上把地板擦乾淨。   忙活完這一切,清風也感覺頭有些發沉,便抱着寶劍,守在師妹打起瞌睡。   傍晚,小雨漸漸停下來,空氣中散發着潮潮的泥土的氣息。   勝男在外間準備晚飯,魏良則收拾給馬搭建的簡易棚子。   從寶葫蘆裏摸出一塊新鮮的五花肉,又拿了一些新鮮的蔬菜,勝男把炭盆子端到馬車外面,開始做飯。   “刺啦!”   清脆的熗鍋聲響起,四周頓時瀰漫着一股濃郁的肉香。   馬車裏間的師妹,也似乎被香味‘誘’醒了,她摸了摸癟癟的肚子,舔了舔乾裂的嘴脣,暗啞着嗓子:“清風,清風,咱們這是在哪裏?”   聽到聲音,原本就睡得不踏實的清風立馬清醒過來,她抬眼迎上‘師妹’亮晶晶的眸子,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驚喜的對她說:“聖女,您病好啦!”   “嗯,這次多虧清風你了。”‘師妹’淡淡的點頭,她的目光投向車窗上的透明玻璃,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問:“我記得咱們不是錯過投宿的客棧了嗎,怎麼還有如此精緻的客房?”這麼偏遠的地界還有人捨得用玻璃做窗子?   “回聖女,咱們這不是在客棧,而是在一輛馬車裏!”   清風見聖女恢復了健康,心中緊繃的那根弦也鬆了下來,便開始講訴起昨天的遭遇,“幸虧咱們遇到了兩位熱心的施主,否則,這荒郊野外的,卑職野慣了淋點雨也沒有什麼,可聖女您這是第一次出門,身體肯定受不住!”   “哼,什麼熱心的施主,一切皆是蓮母的庇佑!”   某‘聖女’似乎並不贊同清風的說法,而是有幾分不屑的說道。   “是,聖女教訓的是!”   清風聽上司的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連忙起身束手回道。   “嗯,罷了罷了。”聖女見清風很‘規矩’,心裏非常受用,便暫時放過這個話題,問起她最關注的事,“清風,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是不是該喫晚飯了?”   “卑職看看。”清風來到窗邊,探着頭朝外瞅了瞅,發現勝男正在一旁的空地上炒菜,便收回身子,回稟道:“回聖女,現在應該是酉時左右,那位女施主正在做飯,卑職出去看看。”   說着清風走到門邊,正準備推開房門,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又折回來,小聲的對聖女說:“對了,爲了聖女的安全,卑職對他們說,您是我的師妹,還請聖女千萬不要說漏了!”   “嗯,知道了,你去吧!”   聖女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思及清風一路上對自己還算尊敬,再加上今天畢竟是她救了自己個兒,如果太較真兒的話,難免傷了下屬的心。便裝作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行,今天我就當你的師妹!”   “是,您先休息會兒,等飯得了我叫您!”   清風對她恭敬的施了一禮,隨即轉身離開房間。   當房門被關閉後,聖女便放下架子,好奇的四下裏踅摸着。寬敞的空間、透明的琉璃窗、精緻的白瓷鏤空香爐,還有屁股底下暄軟的皮墊子,聖女越看越喜歡,剛纔清風也提到過,這可不是真正的屋子,而是馬車。   乖乖的,馬車呀,什麼人這麼有錢,一輛馬車也能建得如此豪華、舒適,想她貴爲一教聖女,出門還是靠僱車或者走着呢,要是有這麼一輛超級馬車——   一刻鐘後,勝男和清風端着托盤進來時,便看到聖女一臉夢幻的對着車廂某個角落發呆。   “師妹,這就是收留咱們的熱心施主魏三少奶奶!”   清風見狀,連忙出聲招呼道。   “哦,哦,謝謝魏三少奶奶!”   被清風叫回神兒來的聖女,見了救命恩人後,也沒有太感激,‘大恩不言謝’嘛。   “不客氣!”   勝男不是三歲小孩子,再加上她經常出門辦差,很會看人的臉色。一看這個什麼狗屁師妹,就不是什麼有家教的人,道謝都道得這麼沒有誠意。不是她刻薄,今天這樣的事情換到任何一個有點教養的人身上,也斷不會有她這種反應。   還有,讓勝男更爲不爽的是,她眼中閃爍的貪婪之色。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剛纔這位女道士正對着自家馬車流口水吧?!   哼,小師妹,你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樣。否則,就算你是條毒蛇,我李勝男也不是那個傻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