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誤中迷魂香
“咔嚓——”
“呼——”
窗外,銀色的閃電或遠或近的在空中出現,大雨也沒有絲毫減弱的氣勢,夜色越來越濃,山間的涼風一陣陣吹入窗損門破、四面透風的大殿裏。
屋裏,四組互不相識的避雨人各自佔據房間的一角:勝男夫妻是最先抵達的,所以佔有最佳的中間位置,這個地方離門口遠,而且屋頂沒有任何破損的瓦片,自然也不會被飄落的雨滴淋到;
緊跟他們進來的商人主僕,來得也不算晚,佔據了房間裏第二優勢的位置,雖然離窗戶近了些,但屋頂不漏雨呀,而且還在勝男那裏借來了些乾燥的柴火,加上老爺一行四個人正好圍着火堆烤火;
只有最後進來的兩道姑和三個滿眼戾氣的漢子,見屋裏的最佳位置幾乎被先到的兩組人馬佔據了,唯二能坐人的地方,便是神臺前的一塊空地和靠近門口的空地。
可惜,神臺前的空地離門倒是遠,只是斜上方有塊碗口大的窟窿,嘩嘩的雨水順着破洞飄灑進來,弄得只剩一半的泥塑也淋溼了大半;至於門口的空地呢,屋頂完好,可惜離洞開的門口太近,門外一旦颳起冷風,細碎的雨滴也會被刮進來不少。
按照先來後到的道理,清風兩人比三個漢子進來的早,原本還能在兩個最差的地方選個稍微好一點的避雨處,可惜她身上揹着個傷患,那三個漢子嘴裏罵罵咧咧的說着粗話,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她那裏還沒有從見到“恩人”的詫異中晃過神兒,身後的三個漢子已經快速的掠過她們,第一時間佔據了神臺前的空地。
而慢一步,又不敢和人叫板的清風,只好委委屈屈的坐在門口的空地上,把腿上綁着夾板的某聖女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外側,替她遮擋冷風和雨絲。
就這樣,某聖女還是不滿足,她兩隻眼睛死死的盯着坐在火堆邊,美美地喝着粥的魏氏夫妻。
“咕咕——”
餓了兩頓的肚子,終於忍不住開始哀鳴,腿上的劇痛更是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那個死女人造成的,哼,等接應她的人來了,看她怎麼收拾這兩個人。
不過,比起某聖女的仇恨目光,清風看向勝男的眼神很複雜。她不是被父母寵壞的小公主,作爲闖蕩江湖的老手,清風太懂人情世故了,而且她當初選擇當道士,也是爲了行俠仗義、爲民除害。
只是,江湖不是那麼好闖蕩的,尤其是她一個獨身女子,勢單力薄、武藝也不是絕頂的好,行俠的次數多了,她受得傷也多。打架嘛,刀劍無眼的難免受點傷,這也正常。最令她困窘的事情,則是行走江湖並不是只有俠義和武功就夠了,還需要喫、住、藥、行,這些哪一樣也離不了銀子。
當然,她是有度牒的道士,遇到道觀、村鎮什麼的還能借住、化緣,只是天底下哪有這麼多道觀、好心的施主?
所以,碰壁次數多了,清風也開始琢磨如何在俠義與現實中尋找一個平衡點。琢磨了好久卻依然沒有頭緒,直到某日她遇到了準備刺殺貪官的倆道姑,經過一番攀談後,三個人一見如故,那倆道姑見清風武藝不錯,而且爲人正直,便邀她入夥,一起參與了刺殺行動。
殺了貪官,有了投名狀,她成功加入了紅蓮教,結識了紅蓮聖母,終於從單獨作業變成了團隊合作,行俠的同時生活需求也有了保障。
只是,經過今天早上的事,清風開始有點懷疑,她的選擇究竟對還是不對。畢竟,她師傅從小就對她說,做人要知恩圖報,更何況她們這些俠義之士?
可她護送的這位聖女,不但對恩人口出不遜,事後不思回報也就罷了,還偷走恩人的馬匹,損壞恩人的財物……這還哪裏是一教的聖女,簡直就是滿心惡毒的潑婦!
聽說,聖女是下一任的紅蓮聖母,那、那瞧她就如此處事的模樣,以後紅蓮教還是那個爲民除害、救貧民於水火的聖教嗎?!
放下清風的心理變化不提,再說說大殿裏衆人的情況。
除了兩道姑,聚集在勝男兩口子身上的目光還有N道。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聚集在他們手中湯碗上的目光很多。
嫩黃的玉米濃粥,橘紅的小塊兒地瓜,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甜味道,還有冒出的絲絲白霧,讓一羣飢腸轆轆的漢子們直咕咕咽口水,腹中饞蟲的哀叫更是比外面的雷聲還要響。
“孃的,那麼一大鍋熱粥,他們卻只有兩個人,老大,要不要動手?”
神臺下,三個漢子中個頭最高的那個,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對大哥使眼色。
“不行,你看那個女人身邊還放着一把腰刀。”老大不愧是老大,在極度的飢餓中,還能保持非常高的偵查力,他的目光落在勝男身側的腰刀上,眼中閃着莫名的光,“這可不是普通人用的刀,而是衙門配發的腰刀。那個男的就算不是捕快,也是和衙門有關係的人。咱們還有大事要做,不能爲了一碗粥壞了事!”
“……”大高個兒‘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聽了老大的分析後,瞪着大大的眼睛,直直瞅着火堆上那個大鐵鍋,恨不得一個人全都包了圓兒。
另一邊,商人四人組的情況要好很多。他們護送着老爺來到大殿後,就着火堆把淋溼的衣服烤乾。當勝男他們開始喫飯的時候,他們也從外面的馬車裏取出乾糧和切牛肉之類的涼菜,賣力的啃着。
只是,同樣都是在喫飯,可看着人家熱湯熱水、香香甜甜的喝粥,他們卻只能啃硬得像石頭的餅子,唉,看着就眼饞。
“哎喲喂,這餅子也太硬了吧。”黑大個兒看了看皺着眉頭喫飯的老爺,有幾分心疼,便裝傻充愣的站起來,一把兜起裝牛肉的紙包,幾步走到勝男兩口子身邊,大大咧咧的對魏良說道:“魏少爺,俺們聞着您的熱粥怪香的,能不能用這牛肉跟您換兩碗?”
“牛肉?”魏良喝完碗裏的粥,把空碗放在一邊,抬眼看向面粗心未必粗的黑臉漢子,再轉頭瞧了瞧隔壁火堆邊期待的三個人,瞭然的笑道:“這位黑大哥太客氣了,大家既然在一個屋檐下避雨,也算是有緣人。我們的粥還有很多,如果幾位不嫌棄的話,那就請一起過來喝點吧!”
“哎哎,不嫌棄不嫌棄!”黑臉漢子聽了這話,大嘴一咧露出兩排白牙,連連向魏良道謝。
這邊,劉二牛也是滿心高興,他們三個受點寒不值什麼,可老爺身體金貴,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如今遇到熱心的小夫妻,能讓老爺喝點熱粥驅驅寒也是好的。
於是,得到魏良的邀請後,連忙張羅着要去舀粥。
“對對,我們也不嫌棄!”
神臺邊的三個漢子,見大殿裏冷凝的氣氛有所緩解,又瞧着那邊四個人成功加入到房間黃金地段去喝粥,也慌不迭的跑了過來,滿臉堆着討好的笑,對魏良說道。
“……”魏良見到三個不請自到的漢子,眉頭輕輕皺了下,他剛要說話,感覺衣襟被人拉了拉。
“怎麼了?”
轉頭髮現是勝男,便湊近她小聲的問道。
“這些人有問題,暫時不要招惹!”
剛纔三個嘀嘀咕咕的說話,聲音非常小,有的還是黑話,但耳朵靈敏的勝男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再加上她經常在市面上行走,對道上的某些黑話比較瞭解。通過剛纔聽到的信息,她可以斷定,這三個人是某組織的成員,這次出來的任務是尋找某位大人,並找機會刺殺。
刺殺朝廷命官,這和她沒有太大的關係,但如果這位大人就在自己身邊,或者和自己有關係,那就另當別論。
所以,比起生死之事,眼前的狀況不過是小CASE罷了。
“哦,有什麼問題?”
魏良楞了下,他只是覺得這三個人不像好人,身上的煞氣太重,但沒想到裏面還會有內幕。
“待會再說!”勝男見衆人已經把大鐵鍋團團圍住,便笑着說道:“大家不要急,咱們還有地瓜和玉米麪兒,如果不夠的話,我再給大家熬一些!”
“嘿嘿,謝謝小娘子!”
黑大個兒把盛來的熱粥遞給自家老爺,見老爺慢慢的用完粥,這纔開始給兄弟和自己舀。見另外一組的三個人也圍了上來,起初還擔心鍋裏的粥不夠分,沒想到人家魏少奶奶這麼大方。
“不客氣,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只要別喝着我們的粥,再算計咱們就成!”
魏良接過話頭,眼睛瞟了一眼有些眼熱的某聖女,若有所指的說道。
“哼!誰稀罕呀!”
聖女用力嚥了口吐沫,裝作不屑的說道。
“嗯嗯,真香、真甜。”黑大個兒雖然不知道這位大方的魏少爺和那個小道姑之間有什麼關係,但看着道姑的大便臉很是不爽,便故意吸溜着熱粥引誘道。
“嗯,沒錯,這個黃乎乎的小東西是啥呀,綿綿軟軟的,真好喫!”三人組中的小矮個兒咬了一口地瓜,地瓜特有的香甜頓時襲上舌尖,他吧唧吧唧嘴,又吸了吸鼻子,“不對,這味道怎麼這麼熟悉?”
“什麼熟悉?咱們以前又沒有喫過這種東西。噯,別說哈,這東西喫着甜,聞着更甜——”
三人組中的大高個兒三兩口喝完碗裏的粥,也滿臉享受的吸着鼻子聞。
“不對,這是特製迷魂香,咱們中招了!”
老大的話還沒有喊完,喝粥的幾個漢子手中的碗一個個摔落在地上,而在場的衆人也紛紛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