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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各路避雨人

  正如勝男的聽到那般,魏良小心翼翼的走進大殿,發現偌大的房間裏灰突突的,除了那尊剩下一半的泥塑和幾根腐朽的斷木,並沒有其他的人。   “怎麼樣?有人嗎?”   勝男安頓完兩匹馬,握着腰刀也跟了進來。迎面看到自家老公正從側門後面繞過來,估計是剛從後院察看完,忙追問道。   “沒有。”魏良搖搖頭,確定此地沒有什麼危險後,他倒有了觀光的閒情,“這個土地廟破舊了不知道多少年,後院的井水都乾枯了,還有這倒塌的泥塑和窗戶,再配上窗外呼呼的風雨聲,簡直就是古裝電影、電視必備的場景之一呀!”   “嗯嗯,沒錯。”勝男四下裏掃了一眼,贊同的點點頭,“這寺廟要是擱到前世,肯定是拍戲取景的最佳場合。如果再配上點女子哭泣的聲音,最好再來點淒厲的烏鴉叫,嘖嘖,活出出一集聊齋嘛!”   “呵呵,別再朝這個方向說下去了,咱們還要在這裏過夜呢!”   魏良見勝男兩眼亮晶晶的瞅着院子裏的枯井,似乎期待裏面會不會蹦出一個聶小倩,便捏捏她的小鼻子,阻止道。   “嘁,膽小鬼。”勝男伸手拍飛他蹂躪自己鼻子的大手,毫不客氣表示她的鄙視。   “好好,我膽小好吧,萬一這裏真的爬出了貞子,你可別叫我陪你上廁所!”   魏良嘴角直抽抽,心說話,也不知道是誰膽小。想當初,要聽鬼故事的是某人,聽了故事連如廁都要拉他一起去的又是某人。他爲了某人害怕岔開話題,沒想到卻好心沒好報的被鄙視,唉,好人難爲呀!   “呃……”勝男想起前世的著名恐怖片,再瞅瞅面前的枯井,還有那頭頂破瓦上啪啦啪啦的雨滴聲,真有幾分詭異的氣氛,她連忙搓了搓胳膊上的小疙瘩,拉着魏良往前殿走,“老公,我餓了,咱們趕緊做飯吧!”   “……”魏良見到勝男的反應,就知道她在轉移話題,無聲的笑了笑,並沒有點破的配合道:“嗯,今天下雨,氣溫有點低,要不咱們煮點熱粥?”   “好呀好呀!”   勝男沒有意見的直點頭,“正好還有地瓜,咱們就喝地瓜玉米粥?”   兩口子步子有些快的離開了後院,有商有量的回到前面大殿,也就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轉身離去後,院子後面一間破舊的瓦房裏,似乎有人影閃過。   回到大殿,魏良從馬車車底的夾層裏摸出一捆劈好的乾柴,把柴火堆到房間的正中央,避開屋頂漏雨的幾個窟窿,開始生火。   勝男則從寶葫蘆裏取出兩個一尺多長的橘皮地瓜,取出刀子和鐵鍋,等魏良的火升起來後,把鐵鍋架到火堆上,又倒進多半鍋的生命水,開始削地瓜皮。   魏良生完火,便去門外廊下看了看馬車和兩匹馬。這個土地廟雖然破舊,但面積也不小。僅廊下的空地兒面積就很大,不但能完全放下他們那輛碩大的馬車,還有一塊空地讓蜜棗和酸棗待著。   把從寶葫蘆裏抽出來的馬槽子放在它們面前,魏良又給兩匹馬加了不少新鮮的青草。這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烏黑的雲層遮住了整個天空,放眼望去,烏突突的空中,不時還有一條條閃電劃過。   雨水,更是像傾倒一般,嘩嘩的流個不停。   “唉,要是把這雨下到歷城,至少也能緩解下旱情。可惜這裏本來就雨水充沛,再這麼下下去,恐怕都要澇了。老天爺也太會捉弄人了,相隔不遠的兩個地區,旱得旱死,澇得澇死,真是不給農民們活路呀!”   魏良皺着眉頭仰臉看着前方一條一條的水線,對有可能發生的災情很是憂慮。   “……老爺,這裏有個破廟,咱們去避一避吧……”   “老三,你先去探探路,看看裏面還有沒有其他人……”   門外,嘩嘩的雨聲中,似乎傳來人喊馬叫的聲音,魏良側着耳朵聽了一會兒,好像又有人來避雨了。聽聲音,來得人還不少,至少有兩匹馬,一輛馬車,而且說話人的聲音很洪亮,像是練家子。   意識到這一點,魏良不得不打起小心,他打開馬車門,從裏面摸出自己的武器——改良版的雙截棍插在腰間,然後取出喫飯要用的一副碗筷,這才小心的鎖上馬車車窗。   “怎麼了?有人?”   勝男拿着一個鐵盆,盆裏正攪拌着小半盆的玉米糊糊。她在屋裏聽到了聲音,便探出半個身子問向魏良。   “嗯,好像人挺多,我在這裏看着,你也小心些。”魏良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論功夫,勝男比自己的身手好,但他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應該擔負起保護妻子的責任。   “嗯,應該不是壞人吧,估計都是來避雨的。”   勝男看到魏良一副保護者的樣子,心田流淌着股股暖流。自己有功夫是回事兒,老公有能力且願意保護她又是一回事兒。當危險降臨時,比起自己舞刀弄槍,勝男更希望有個強有力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那種有人保護、有人珍惜的感覺,令她無比的幸福。   “我心裏有數,你先去做飯吧。”魏良頷首,這時,嘈雜的聲音已經來到大門口,少頃,‘哐哐’的砸門聲響起來:   “裏面有人嗎,我們是路過的,想進來避避雨,不知裏面的師傅可否行個方便?”   “你們是什麼人?”   魏良雙手扶在腰間,手指悄悄的摸着雙截棍的木柄,沉聲問道。   “咦?這裏不是破廟嗎,怎麼還真的有人?”聽到迴音,來人似乎很茫然,他低聲叨咕了一聲,然後說道:“我們是路過的商人,主僕共四人,裏面的師傅可是廟祝?”   “呃,不是。”魏良楞了下,對哦,他也不是廟裏的人,人家要進來避雨,他斷沒有拒絕的道理,便放緩聲音道,“在下是來避雨的路人,門外的朋友請進吧!”   “切,我還以爲是主人呢。”另一個人脾氣不怎麼好,聽到魏良的話,嘟嘟囔囔的說道。   “老三,你怎麼還是這麼魯莽?”   起先說話的人,邊推開門,邊低聲訓斥着兄弟。   “哎呀,二哥,您就別訓我啦,老爺還在馬車裏呢!”   兄弟兩個說話的空兒,大門已經被推開了,魏良就着濛濛的雨絲,隱約的看到出現在門口的是兩個牽馬的漢子,一個長得黑黑壯壯,一把絡腮鬍子頗有幾分黑李逵的模樣,另一個則是高高瘦瘦,臉色如何看不出,但聽說話的語氣像是個讀過書的人。   “好吧,我去裏面準備一下,你去外面接老爺!”   高瘦的漢子,即黑大漢口中的二哥,先是打眼瞧了瞧院子裏的情況,發現廊下只有一輛馬車和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大殿裏似乎還有一個人在忙着生火,並沒有發現什麼危險人物,便側臉對老三吩咐道。   “好咧!”   黑大漢答應一聲,也不顧外面瓢潑的大雨,一頭扎進白花花的水簾中。   高瘦的漢子小心的牽着馬走了進來,他先是溫文的與魏良見禮,然後看到廊下東側的空地已經停放了一輛馬車和兩匹馬,便把馬先牽到西側的空地,對魏良拱了拱手,和他一起來到大殿。   這時,鐵鍋裏的水已經燒得滾開,勝男把切成三角小塊兒的地瓜倒進鍋裏。不一會兒,鍋裏散發出地瓜特有的香甜,脆生生的地瓜塊兒在開水裏翻滾、變成橘紅色,她又把和好的玉米糊糊用木勺潑灑在沸水裏,原本透明的開水頓時變成金黃的玉米色。   “劉兄,這是拙荊李氏!”   之前見禮的時候,魏良和來人做了自我介紹。據高瘦男子說,他叫劉二牛,他家老爺是行走南北的商人,他和剛纔的黑大漢都是老爺的家丁。   “魏三少奶奶,打擾打擾!”   劉二牛聽了魏良的介紹,連忙低頭見禮。不是他太過客氣,一來人家畢竟來得早,先來後到的道理他懂;二來嘛,剛纔進院子的時候他也仔細觀察過,這對魏氏小夫妻出行的準備非常充足,不爲別的,單爲了這鍋熱騰騰的甜粥,他也要好好和人家相處。   勝男沒有說話,而是羞答答的垂首見禮——此刻她不是梅水的李捕頭,而是魏家三少爺的妻子三少奶奶。   劉二牛和魏氏小夫妻打過招呼後,徵得他們的許可後,便在大殿的另一側起了一堆火。   不一會兒的功夫,黑大漢的聲音再次響起,魏良和劉二牛來到門前,見他和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一人撐着一把傘,中間扶着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兩方人馬再次見禮,便各自回到自己的火堆邊,喫飯的喫飯,烤火的烤火。   此時,鍋裏的地瓜玉米粥已經熟了,勝男側着身子背向一旁的外人,從寶葫蘆裏摸出一個籃子,籃子裏放着他們在路上買的幾樣熟食以及自家蒸的饅頭。   “清風,清風,快點,前面好像有個土地廟,咱們趕緊進去避避雨吧!”   “狗日的老天爺,這雨下起來沒完了呀……咦,前面有個院子,孃的,終於不用在野外淋着雨過夜了……”   土地廟門口,一身狼狽的清風揹着同樣狼狽的某聖女,以及四五個滿臉戾氣的壯碩漢子,一前一後的進了破廟。   “……好熱鬧!”   勝男端着熱騰騰的飯碗,看到兩撥來人後,無力的呻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