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是你老婆?
李捕快,幹得不錯!
勝男聽到這話,不知怎地一陣戰慄,似乎她的小把戲被人看穿一樣。
“下官張備,不知縣尊駕到,未曾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張縣丞連忙向大人行禮,嘴裏說着告罪的話。
“呵呵,哪裏哪裏,張大人請起。”楊知縣抬手虛扶了一下,然後坐在堂上,他的目光掃向一邊的胖老頭,見他佈滿油光的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便笑着問道:“這位就是王主簿吧?!”
“下官正是本縣主簿王運良,拜見縣尊!”
王主簿心裏暗自慶幸,還好還好,幸虧剛纔沒有幫李大頭那廝說好話。俯下的身子也微微顫抖,不停用袖子擦着臉上的汗。
“呵呵,王大人太客氣了。”楊知縣抬了抬手,讓他起來,目光掃過大堂上的衆人,噙着溫文的笑:“本縣初來乍到,縣務還不甚熟悉,衙門的各項事務還望各位鼎力協助,以前是怎麼安排的就如何安排,本縣最講究規矩,希望大家謹守本分,不要讓本縣爲難哦!”
一番雲裏霧裏的話,聽在每個人的耳朵裏都開始把自己和縣令的話對照,看看是不是大人對自己若有所指。一時之間,衆人臉色變化紛呈,大堂上也靜得可怕。
“是,下官謹遵大人的教誨。”
張縣丞首先反應過來,講規矩,好呀,他這個人最按規矩辦事,不怕縣令來查。
“是,小的們也謹遵大人的教誨!”
李捕頭緊跟其後,他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自己辦案得力,不貪不腐,如果縣令真的像他所說講規矩,他舉雙手雙腳贊成。
“謹遵大人教誨!”
衆捕快一看頭兒都說話了,他們這些小嘍囉還客氣啥,忙躬身向大人保證。
只有李大頭,他臉上佈滿死灰,彷彿看到自己編制了多年的美夢正一點一點的破滅。
新知縣到了嘛,自然是一番熱鬧,縣城內的鄉紳富戶紛紛跑來給縣太爺請安,直說要給縣太爺接風洗塵,如何如何。
勝男則悄悄擦了擦臉上的汗,呼,這個楊知縣絕對是個笑面虎,她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
出了大堂,她回到班房,聽候班頭的吩咐。不過,經過大堂的一番折騰,捕快們心裏都有了莫名的變化,一些平時跟在李大頭身後的人也開始重新聚集到李捕頭的身邊。面對李勝男,黃班頭也沒有什麼吩咐,只是笑着說她辦案子辛苦啦,可以先休息兩天,等休息好了再來上班等等等等。
勝男見大家看她的眼神非常複雜,從最初的不屑、嘲笑到現在莫名的殷勤甚至諂媚,她有點受不了的和黃老爹打過招呼後,便匆匆溜了出來。
“哎,哎,小五,小五!”
周慶也從人羣中擠出來,大聲叫着她的名字,結果只看到她的背影,“切,怎麼跑得這麼快,我只是想告訴你魏公子找你呢!”
周慶的抱怨,已經跑遠的勝男自是沒有聽到,她溜出衙門,不知不覺間就來到魏良家的西式蛋糕房。
如今案子也結了,李大頭在新知縣面前丟了醜,估計近期不會威脅自己的老爹,她這個小捕快也要慢慢的熬資歷,以後的日子也就輕鬆許多。心裏沒有了壓力,勝男便想找同鄉好好聊聊,即使這位老兄和她一樣是歷史小白,但有個來自同時代的人說說話,她也算解解思鄉之苦吧。
“喵嗚!”好香呀!
饅頭跟在勝男的身後,甩動這毛茸茸的大尾巴,眯着小眼兒,一臉垂涎的朝蛋糕房直衝而去。
“呃,你這個饞貓!”
勝男無語,饅頭的飯量讓她很糾結,一隻貓每餐喫得比自己還多,關鍵是這位貓兄每天要喫至少五餐。
魏良的蛋糕房很像前世的西餅店,寬敞的窗戶衝着大街,通過窗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幾節半開放式的櫥窗,每個櫥窗都用透明的白紗布蓋着,透過紗布的小孔,蛋糕的香氣絲絲繞繞的散發出來,引得附近的小孩子吸着鼻子直流哈喇子。
“呵呵,是李捕快呀,怎麼,案子審完啦?”
櫥窗裏的小夥計忙碌的爲客人介紹糕點、稱重,一身天青色長袍的魏良則站在一邊幫忙,拿着尖桶工具給每個泡芙加奶油。
“嗯,剛審完,泡芙是剛出爐的?”
勝男也被這香甜的味道吸引,恩,好濃的奶油味兒,她滿臉懷念的看着裏面黃騰騰的小點心。
“對呀,來點兒?”
魏良看她眯着眼睛陶醉的樣子,也不禁一笑,心中的陰鬱也暫時被壓下。
“好,來、來兩斤吧!”
勝男剛想說來點兒,結果身下的饅頭已經抱住她的大腿,她地頭看了看饅頭胖成一個球的樣子,連忙改口。
“小四兒,給李捕頭稱兩斤泡芙!”
魏良把櫥櫃裏的泡芙加完奶油,便擦了擦手,拿着給勝男稱好的泡芙從店裏出來:“李捕快,咱們好好談談吧!”
“好呀,這是點心錢!”
勝男正有此意,她從荷包裏摸出三十文銅錢遞給他,人家櫥窗的牆壁上掛着一排小木牌,上面明碼標價,每一種點心多少錢,寫得清清楚楚:泡芙,十五文錢一斤。
“呵呵,不用,算我請你的。走吧!”
魏良擺擺手,沒有收錢,而是滿懷心事的和她一起在街上溜達。
“那多不好呀。”勝男呵呵傻笑,然後用手指捻了一個丟在嘴裏,“真好喫,老兄,你哪裏人呀,怎麼來的明朝?”
“我老家在菏澤曹縣,是個剛剛畢業的小法醫。呵呵,怎麼來的明朝,唉,命苦唄。”魏良回想起自己悲催的往事,嘴角彎出一抹苦笑:“工作第一天就遇到車禍,車毀人亡,然後就來到了明朝。你呢,也是死後魂穿?!”
勝男喫了幾個泡芙,把紙袋子丟給饅頭,“呵呵,咱們還是山東老鄉呀,我前世是濟南人,也是個剛畢業的小警察。不過,我是冤死的,都是那個該死的01478號實習白無常拘錯了魂,前世的肉身已經火化,沒辦法纔來到這裏的……”
兩個人慢悠悠的出了城,在護城河邊坐下來,各自講着自己的故事。
“……我的故事講完啦,該你啦,你說說你幹嘛非要當仵作呀,考科舉多好,當個小官,養幾個小妾,你們男人不是最喜歡種、馬、後、宮的麼?”
勝男一口氣說完,然後用手指捅捅他,非常八卦的問道。
“切,你當考科舉和後世的高考一樣容易呀。雖然咱們那時候也說什麼文科狀元和理科狀元,可那時的狀元和現在的狀元含金量能一樣麼?!”魏良從河邊揪了一根青草叼在嘴裏,微微的苦澀和心底的感覺相應,“再說了,如果我不帶着姨娘和妹妹逃出來,恐怕連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麼當官,說什麼種、馬、後、宮?”
“哦,我知道了。”宅門裏面恩怨多,上次她不就見識了一回?!勝男點點頭,表示明白,“哎,老兄,你對明朝的歷史知道多少呀,我看網絡小說的時候好像提過明中期有個農民起義,大概是哪一年,你知道麼?”
“嗯,好像是正德年間的吧,再有二十來年估計差不多能趕上。”
魏良是學法醫的,他歷史也不咋地,不過網絡小說他也看過,《回明》裏提過什麼劉六劉七起義,好像波及非常廣。
“哦,那要好好做準備了!”勝男看着城外遠處的荒山,琢磨着是不是現在就着手改建荒山,打造屬於她自己的堡壘。
“沒錯,咱們都是小人物,估計也改變不了歷史,那就提前做準備,省得到時候受苦,對嗎?”
“嗯,沒錯,怎麼說咱們也是老鄉麼。”勝男嘴裏這麼說,可是總感覺魏良說話的語氣怪怪的,尤其是提到“咱們”的時候,語氣格外重,“那個魏良,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有什麼心事呢,要不要和我這個老鄉分享一下呀?”
“好呀,反正咱們也不是外人。”魏良想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心裏也怪怪的。
“呃?不是外人?啥意思?”
“你不知道麼,咱們是未婚夫妻,你是我魏某人訂過親的娘子!”
“啥,你說,你說,我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