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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鬼林疑無路

  順着僻靜的小路,勝男一個人走進小樹林,身後的錢旺財一臉陰謀得逞的詭笑,而侯剛則是有點不忍心的看着,唉,希望他塞給小五的乾糧和清水,能讓她撐過三天。   “主人,有點不對勁呢?”   一進樹林,勝男見左右無人,便把葫蘆裏的饅頭放了出來。樹林裏非常僻靜,她一路走來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太過孤單和冷清。饅頭平時雖然又懶又饞,但關鍵時刻還是幫上忙的。   “哦,哪裏不對勁?”   勝男也發覺了,從外面看這個小樹林沒有什麼奇怪的,可是進來一看,橫七豎八的羊腸小路遍佈其間,荒草叢生,卻沒有鳥叫蟲鳴,安靜的宛若與世隔絕一般。   “這條路咱們剛剛走過!”   饅頭立着身子,伸着胖胖的小爪子,指着岔路前方的路。   “是嗎?”勝男抬頭看了看日頭,小樹林的樹木並不高,上面還能看到蔚藍的天空。可不知怎麼回事,只能看到天空,卻不見太陽。   勝男心裏疑惑更濃,靠太陽的位置辨別方向是不成了,她彎腰撿了一塊鋒利的石塊,在路旁的小樹上用力的刻了一個十字,然後帶着饅頭繼續向裏找去。因爲有了懷疑,她每走十幾米,便在路邊的樹上刻十字,轉了一圈,總算是來到新的岔路口。   “主人,你看!”   饅頭的視力不錯,它一眼便看到了主人在樹幹上刻的符號。   勝男順着它的貓爪子看過去,頓時懵了——她們迷路了,或者說這個樹林有古怪!   “喂,有人嗎?”   “侯大哥,錢大哥,你們能聽到嗎?”   “嗨,有沒有人呀……”   小樹林仿若四面有牆一樣,勝男的喊叫聲從四面八方迴盪起來。   “錢串子,咱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呀?”   侯剛他們兩個聽到樹林裏隱隱傳來的呼喊聲,猶豫的問道。   “過分?”錢旺財撇着嘴冷笑道,“有啥過分的。再說,這也不是我們的主意,猴子,你就是心太軟,一輩子只能當個小卒子。別忘了,快班現在還是李頭的天下。要是咱們不聽他的吩咐,下一個被關進‘鬼林’的就是你和我!”   “……可,小五怎麼說也是個十四五的小丫頭,如果在裏面遇到什麼危險,李捕頭那裏——”   “呵呵,猴子,咱們都是些小嘍囉,只管聽頭兒的話幹活就行,後面的事就不是你我該操心的。再說了,李頭不是說了嗎,也不要她的命,等她嚇個半死主動退出快班後,李頭就讓人接她出來!”   錢旺財豎着耳朵聽了聽,前面樹林的聲音越來越低落,他拍拍侯剛的肩膀,“走吧,回去向孫老大覆命!”   “好吧!”   侯剛不放心的看了看,想想錢串子的話,默默的嘆口氣,和錢旺財一起回到十六里河。村裏,孫傳德正和幾個捕快試圖把悍馬抓住,可四五個大男人忙得滿頭大汗,悍馬卻還是自由的在空地上遛着,眼神之間還有些許的不屑。   勝男因爲和悍馬能通靈,所以並沒有給它加嚼子和鞍子,沒有繮繩可以拉,驢背上也只有一個精緻的繡花棉坐墊,捕快們雖然被一頭驢弄得狼狽不堪,但是也束手無策。   侯剛和錢旺財走了過來,對坐在一邊喘粗氣的孫傳德說道,“孫老大,事兒辦成了,李勝男已經陷入前面的鬼林,外面沒有人接應,她出不來!”   “好!”孫傳德抹抹臉上的汗珠,高興得左手成拳砸在右手掌上,“幹得好,呵呵,李勝男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聰明嗎,我就不信你能突破鬼林的迷宮!”   “孫老大,這頭驢怎麼辦?”   圍在悍馬周圍的捕快,有的拿着鞭子,有的拿着繩索,手裏不停的比劃着,但面對狡猾敏捷的悍馬,幾個人卻無從下手。   “驢?哼,要不是李頭看中了這頭千里驢,咱們直接劈了它喫肉。”孫傳德看到悍馬耳朵不停抖着,一雙大眼裏滿是蔑視,氣就不打一處來。   李勝男順利落入他們的圈套,他心裏正得意着,怎麼能被一頭畜生嘲笑呢,他倏地站起來,從身邊一個捕快手裏奪過鞭子,狠狠的對悍馬叫囂道:“好呀,主人張狂,你這個畜生也放肆,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着,他掄起鞭子朝悍馬抽去,悍馬卻靈巧的躲過,沒有像剛纔一樣優雅的退回原處,而是憤怒的衝上來,抬起前蹄對着孫傳德就是重重的一踢,只聽得“咔嚓”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啊~~~~~”   孫傳德抱着扭曲的手臂,大聲慘叫地跌滾在地上。   “孫老大!孫老大!”   幾個圍觀的捕快連忙衝上來,把不停滾動的孫傳德扶起來。而悍馬則趁機大叫一聲,撒開四個蹄子朝勝男消失的方向奔去。   勝男和饅頭在林子裏轉了N圈,每次都還是回到原點,找不到出口、也退不回來路。她有點沮喪的坐在地上,把手上拎的東西丟放在身邊。   東西?勝男連忙把包袱拎過來,這是在路上和侯剛同行的時候,侯剛塞給她的。當時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見他一臉的誠懇,便順手接了過來。   解開包袱上的扣,裏面放着一個鼓鼓的紙包和一個牛皮袋。勝男拿起紙包打開一聞,是包子,接着她又踮起牛皮袋,裏面軟軟的似乎有液體流動,是清水!   勝男把東西放回包袱裏,想起給她包袱時,侯剛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五,這個你隨身拿着,路上用得着!”   隨身帶着?有用?乾糧和清水?迷宮似的樹林?   “靠!原來這是預謀好的!”勝男把所有的線索連貫起來一想,才知道自己被李大頭算計了。   “預謀?”   饅頭乖乖的圍坐在勝男身邊,不解的問道。   “沒錯,之前他們的爛招數我都順利化解,李大頭爲了把我擠出快班,便想出這招毒計。”   勝男整理了一遍思路,開始推測他們計劃:先是讓捕快們處處爲難她,爭取把自己擠出馬快;接着面對她的化解,他們假意認輸,並且流露出開始接納她的善意,讓她放鬆警惕;然後便是借尋人案,把自己騙入詭異的樹林,圍困她、恐嚇她,意圖讓她屈服。   “哼,好歹毒的計劃呀!”勝男這時全部想明白了,她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整個樹林裏沒有動物和水源,樹上也沒有野果,如果孤身一個人迷失在林子裏,不用多久,哪怕只有三天,哦不就一天,她餓不死也會渴死的。   “哦,不怕,咱們有葫蘆呢。”饅頭倒也無所謂,主人手上有寶貝,就算是在荒漠之中也能生存。   “沒錯,是有葫蘆。”勝男點點頭,但是眼裏的寒意並沒有少。   如果她沒有寶葫蘆呢,如果她沒有前世的記憶呢,換成任何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就算是會兩手拳腳功夫,可面對像鬼境一樣無聲無息的樹林,即使有侯剛的糧食和清水,渴不着餓不死,但也會被嚇個半死。   “不過也不能饒了這些人,剛纔咱們白跑了這麼多路,累死我了!”   饅頭用小爪子拍拍嘴,慵懶地打着哈欠。   “嗯,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勝男冷冷的說道,如果是單純的捉弄、惡整,她無非是多跑點冤枉路、多花點氣力,無傷大雅她能忍便忍了。可現在性質不同,他們這是明晃晃的謀殺!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對了,我們誤入鬼蜮,那悍馬呢?”   勝男突然想起放在村中的悍馬,自己都被陷害了,他們能繞過自己的驢?   “悍馬!”“悍馬!你能聽到嗎?”“悍馬……”   勝男不管自己的聲音悍馬能不能聽到,她轉着圈的四處喊着,藉以消除心中的恐慌和自責。   “呃阿~呃阿~~”   隱隱的,樹林遠處傳來熟悉的驢叫聲。   “悍馬——”   勝男大聲的叫着,希望剛纔的回應不是錯覺。   一刻鐘後,一頭小毛驢吧嗒吧嗒的從樹林一側跑過來,勝男激動的把悍馬抱住。   “主人,悍馬也進來了,咱們怎麼出去呀?”   饅頭很不待見那頭傻驢,拜託,這裏是迷宮噯,三個中有一個在外面,她們還能有機會出去,現在好了,全進來了!   “走,咱們換條路。”見到悍馬完好無損,勝男心中大定,她揉揉悍馬的腦袋,把侯剛給的包袱放在驢背上,然後開始尋找她沒有刻過字的樹,並順着這個方向走去。   一人一貓一驢在迷宮一樣的樹林中走了兩個時辰,反反覆覆的回到不同的原點,勝男每次都從路過的樹上刻字,當她也記不清自己刻了多少字之後,終於沒有再回到原點。   順着沒有刻字的樹,她們終於走出這片樹林,映入眼瞼的是一個山谷,越過山谷又是一片竹林,站在竹林邊緣,勝男影影綽綽的看到竹林後似乎有棟房子。   有住家?還是隱士高人?   勝男有點不確定,被人陷害過一次後,她有點杯弓蛇影,擔心前面有埋伏。可後面又是迷宮,左右都是陡峭的山壁,除了面前的竹林,貌似她們也別無選擇。   深吸一口氣,勝男小心的領着悍馬和饅頭,悄悄的走進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