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分析局势(3)
苏天成说完之后,接下来就是商议的时间了,所谓的商议,其实就是卢象升和秦良玉针对整体的作战部署,提出来一些疑惑,或者是其他的考虑,整体的部署是不会修改的,包括主攻的方向、进攻的时间、需要达到的目的等等。
卢象升看了看秦良玉,首先开口了。
“大人,整体的作战部署,下官已经明白了,只是辽东的榆林营,是否能够承担更加重要的作战任务,下官认为,辽东与海州实际是一体的。”
卢象升说完这些话,走到了地图的中间,用手指着广宁和海州,再次开口了。
“后金鞑子实际上见广宁和海州连为一体,西平堡就是他们主要联系的据点,皇太极肯定是明白的,我大军不会仅仅从一个方向展开进攻,广宁和海州两个方向,会同时发动进攻,所以后金鞑子在这两个方向,驻扎了二十余万大军,若是我们单独从一个方向发动进攻,面对近二十万的后金鞑子,战斗肯定是非常吃力的,也许不能够达到预期的目标啊。”
“下官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后金鞑子不以守住城池为目标,举个例子说,江宁营进攻海州等地的时候,后金鞑子不顾广宁和西平堡等地的防御,集合大军与江宁营对决,这样的情况下,辽东的边军就难以发挥作用,占领了广宁和西平堡,作用也不是很大的。”
“占领了广宁和西平堡,渡过辽河之后,就可以直接威胁到沈阳了,这本来是有利的一面,可驻守沈阳的后金鞑子,战斗力更加的强悍。会拼死守卫沈阳,甚至可能对广宁和西平堡展开主动的进攻,沈阳不是短时间可以攻打下来的,下官以为,后金鞑子可能会想到这一点,皇太极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也有可能以消灭有生力量为重点。”
“故而下官以为,海州和辽东两个方向,不应该确定进攻的重点,江宁营在海州等地展开进攻的同时,辽东方向也要对广宁和西平堡发动进攻。”
卢象升说到的是具体作战部署的事宜,按照原来的安排,江宁营对海州、耀州和盖州等地发动进攻,辽东边军固守辽东,直接威胁广宁和西平堡。若是驻守广宁和西平堡的后金鞑子驰援,这个时候,辽东边军开始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一举占领广宁和西平堡,直接威胁沈阳,这样就能够打乱后金鞑子的所有防御。
当然,这样的安排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江宁营必须要能够抵抗数倍于自身的后金鞑子。咬牙坚持,吸引大量的后金鞑子到自己这边来。令后金鞑子谋划已久的三角防御部署出现巨大的漏洞,利于辽东边军抓住机会,占领广宁和西平堡,直接威胁沈阳。
在原来的总体作战部署之中,辽东的边军不会直接进攻海州、盖州和耀州,若是占领了广宁和西平堡。就要做好进攻沈阳的准备,这个时候,苏长浩也会直接向皇上和朝廷提出来要求,调集部分的兵力,配合辽东边军。大举进攻沈阳,相信到了那样的程度,皇上和朝廷都会同意这样的安排部署和调遣。
真正到了这一步,苏天成相信,后金鞑子的防御就会出现全面的动摇。
卢象升之所以提出来这样的问题,是考虑到江宁营即将承受的压力,这就好比说江宁营在前面辛辛苦苦的厮杀,最终的战斗成果,被辽东边军摘取了,这样的安排,让卢象升有些不好意思,也略微感觉到不爽。
苏天成没有马上开口,洪承畴开口解释了。
“卢大人说到的这方面,大人曾经考虑过,从辽东和海州两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不确定进攻的重点,这样令后金鞑子不能够集中兵力,必须要分散防御,可大人最终没有思考这样的安排,原因也是明确的,驻扎在广宁和西平堡的,是多尔衮和代善,多尔衮可谓是后金最为骁勇的将领,率领的正白旗,也是多次征伐,有着丰富的经验,代善就更不用说了,曾经被江宁营击败,正红旗全军覆没,清楚我军的实力,率领镶红旗,作战一定非常谨慎的,这是两股劲敌,千万不能够小觑,再来看驻扎在海州、盖州和耀州的多铎和济尔哈朗,两人的确骁勇善战,但他们的防御存在不少的困难,海州、盖州和耀州三个城池,想要做到全面的防御,难度很大,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多铎和济尔哈朗的防御重点,还是海州,盖州和耀州的防御力量稍微薄弱一些,基于这样的情况,江宁营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可以各个击破,采用围城打援的战术,首先进攻盖州,堵住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一鼓作气拿下盖州,这样就能够令多铎和济尔哈朗首尾不能兼顾,只要拿下了盖州,驻守广宁和西平堡的多尔衮和济尔哈朗肯定会有所动作的,那个时候,辽东边军的进攻机会就来了。”
洪承畴的解释,大致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够采用两面同时进攻的战术。
洪承畴说完之后,苏天成开口了。
“卢大人,洪大人已经进行了解释,这一次进攻后金鞑子,诸位要记住一个概念,我们不可能赢得每一次的战斗,但我们必须要赢得整个的战争,或许在某一次的战斗之中,我们会失利,但我们的整体目标,绝不能够动摇,一定要实现。”
“确定进攻的重点,是非常必要的,江宁营来承担这个重任,也是我仔细考虑过的,我历来强调一个观点,首战必胜,进攻后金鞑子的战斗,计划的时间是一年半,这么长的时间里面,我们不可能通过一次的战斗,就能够决定一切,这是不现实的,但我们必须打好第一战,诸位可以想想,我们剿灭流寇的战斗,也是持续了很长时间的,从战斗能力方面来说,流寇是无法与后金鞑子比较的,这也表明了,我们的任务是异常艰巨的。”
“战略上我们可以藐视后金鞑子,但战术上我们要高度重视后金鞑子,不错,我们的火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后金鞑子获得了一些火器,可弹药严重不足,这方面无法与我们比较,但我请诸位记住,战斗需要我们的将士去拼杀,最终是否能够夺取胜利,还是要依靠将士的拼搏,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与后金鞑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们进攻,进攻的目的是剿灭后金鞑子,后金鞑子处于防御的位置,他们的目的是保住后金,保住自身的地位甚至是性命,所以我们不要以为,后金鞑子会害怕和退却,我们会遭遇很多残酷的战斗,可能会有诸多重大的损失,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坚持下来。”
说完了这些话,苏天成看了看众人。
“拜托诸位了。”
秦良玉也开口了,作为六十八岁的老人,亲自领军作战,有些不合适了,这方面,苏天成也考虑到了,所以说,这次带领大同边军进入蒙古作战的具体指挥官,是辽东边军的指挥官祖大寿,可苏天成没有要求祖大寿参与这次的商议,这也是对秦良玉的尊重。
要做通这个工作,也是颇费精力的,秦良玉来到了登州之后,苏天成专门与之交谈,分析了各方面的利弊,最终才令秦良玉同意坐镇指挥。
之所以选择祖大寿,一方面是因为祖大寿有着丰富的经验,长时间与后金鞑子作战,熟知作战的要求,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为了让朝廷不加深猜忌,毕竟祖大寿的身份不同,不是苏天成的心腹,还是朝廷相信的人。
“大人,进攻蒙古草原,下官认为,还是要动真格的。”
秦良玉几次提出来了这个要求,令苏天成有些头疼,进攻后金鞑子,蒙古必须要平稳,若是蒙古部落在这个时候,趁势进攻边关,苏天成将处于很不利的位置,毕竟边关的大部分兵力,都负责去进攻后金鞑子了。
苏天成咳嗽了一下,亲自解释了。
“秦大人,这个问题,我看不用讨论了,秦大人一心为着大明,想着彻底平定草原的局势,不过时机不是很合适,大同边军的主要责任,是在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的配合下,稳定草原的局面,上半年江宁营与大同边军共同征伐草原,令草原部落心有余悸,想必他们也不敢乱动,草原稳定了,江宁营和辽东边军,才能够全力以赴的剿灭后金鞑子,不过在一年多时间里面,蒙古草原肯定会有所躁动的,所以说,大同边军必须要稳住蒙古草原,让那些敢于跳出来的蒙古部落,受到应有的惩罚,有些战斗,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就可以完成,当然,若是遇见了重大的变故,也可以对某个部落展开大规模的进攻,毕竟后金鞑子自身难保,难以驰援蒙古。”
“我在此强调一遍,秦大人重点是坐镇指挥,按照整体作战部署的要求,进行相关的部署,具体的部署情况,督师府一般都不会干涉,但牵涉到重大的战斗,譬如说要剿灭某个蒙古部落,还是需要禀报的,这样有利于全面的安排。”
第一千零一章 情报的利用
决战之前的保密事宜,那是不用说的,参加这次会议的只有七人,这算是规模最小的一次会议了,但却是最为重要的一次会议,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讨论的事宜,属于绝密的范畴,万万不能够泄露,若是这份作战的整体部署泄露出去了,江宁营、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将有惨重的损失,甚至是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按照以往的规矩,整体的作战部署,必须要上奏朝廷,由皇上亲自定夺之后,下面依照执行,但苏天成没有这样做,他很清楚,朝廷里面,不可能完全保密,作战部署若是泄露出去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就付诸东流了,而且可怕的地方在于,苏天成不知道作战部署是不是泄露了,只有在真正作战的时候,才能够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损失已经形成,一切都晚了,所以说,这一次,苏天成不会上奏朝廷,甚至讨论好的作战部署,也不会上奏。
苏天成这样做,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朝廷里肯定是有人怪罪的,包括内阁,都可能会有意见的,但苏天成已经决定了,承担这个风险,毕竟这牵涉到二十多万大军的安危,牵涉到整个战役的成败。
决战之前的情报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到了这个时候,各方都想着能够弄到相关的情报,做好相应的准备,安宁堡和靖边的互市。开年以来,就特别的热闹,超过了以往,特别是在江宁营征伐草原部落之后,异常的火爆,交易的商贾川流不息。这个情况,苏天成早就知道。
江宁营全部撤出了互市,交给朝廷直接管理了,如此火爆的交易,户部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了,这预示着源源不断的银两进入了府库,但苏天成不是这么看的,他可以肯定,火爆的交易后面。有着情报的触手,皇太极是聪明人,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互市弄到情报的。
令苏天成警惕的是,他从互市的渠道得到了消息,皇上下了征伐后金的圣旨,这个圣旨的内容,通过互市泄露出去了,为什么会泄露出去。无法查到根源了,这次圣旨的泄露。导致了后金更进一步的加强了对广宁、海州以及沈阳的防御,而且在互市大量的采购粮食,做足了战前的准备工作。
另外就是威海卫码头的繁忙,比较以往,也有所不同了,很是火爆。来到威海卫码头交易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是有的,甚至有黑奴,也就是黑人,这些黑人。被作为奴隶,标价出卖,黑奴登陆威海卫码头的时候,曾经引起了惊奇,大家没有见过黑奴,都以为是妖怪,好在苏天成知道这些,也知道黑人的优势,甚至招募了一些身强力壮的黑奴,进入了江宁营,苏天成这样的举措,令大家不再对黑奴好奇,因为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治安良好,老百姓都是很善良的,这些黑奴来到了这里,也没有遭受到什么欺凌。
引发苏天成高度关注的是日本人,因为倭寇作乱,朝廷对日本人的印象很不好,称呼日本人为倭寇,因为日本地处贫瘠之地,主要依靠大量的交易,来维持上层的奢华生活,所以说,日本的商船,也有不少进入威海卫码头交易的。寻常的交易,苏天成不会干涉,不管是谁,哪怕是后金鞑子前来交易,也没有多大的了不起,生意归生意,钱还是要赚的。
可五月份之后,来到威海卫码头的日本商船,突然增加了,而且是成倍的增加,这样的情况,不是很正常,从黄在胜传来的情报看,沈阳也出现了日本人,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牵连,难道说后金准备拉拢日本人,对付明军。
这方面的情况,苏天成还没有彻底的掌握,要是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苏天成是不会客气,不仅要彻底剿灭后金鞑子,还要大举进攻日本,让日本人彻底的臣服。
情报泄露的渠道是多方面的,这方面,大明没有优势,后金地盘不大,以满人为主,因为本身就贫瘠,也不可能有多少人与他们交易,这就导致进入沈阳的商贾不是很多,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可大明不一样,譬如说登州,威海卫被确立为开海禁的码头之后,大量的人员涌入,各色各样,有蓝眼睛的外国人,有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更有南洋、吕宋的人,甚至有后金的商贾,为了做生意,这些人不仅仅是到青州,也到南方去采购更多的货物,如此的情况,不仅仅出现在登州,安宁堡和靖边也是一样的情况,只不过那里出现的更多的是蒙古部落的人与后金的商贾,这些人遍布陕西、宁夏、山西等地,有些甚至在本地购买房屋土地,就在当地定居下来了,苏天成也是支持这种移民政策的。
如今要开始征伐,问题就出现了,登州、安宁堡、靖边,甚至是南京的市舶司,都成为了后金的情报源,后金的皇太极,可以通过诸多的手段,掌握方方面面的情报,可苏天成只能够依靠在沈阳的黄在胜,在情报的获取方面,后金是占据优势的。
关于这件事情,渠清泽曾经提出来建议,认为必须要限制或者清查这些地方,看看那些在登州等地定居的外来人,是不是有问题,苏天成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能够因噎废食,这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直接影响到商贸的发展。
苏天成认为,情报工作固然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自身的实力,他一直认为,夺取整个战役的胜利,依靠的还是实力和斗志。
当然,苏天成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那就是辽东的唐海泰。
在调查唐海泰和康泰的时候,卢象升是颇费一番心思的,因为有了渠清泽的支持,调查工作,最终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经过接近半年时间的调查,卢象升最终知道了,康泰就是后金的奸细,而且能够直接和范文程联系,范文程是什么人啊,最大的汉奸,在后金的作用,甚至超过了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等人。
这个情报反馈到苏天成这里的时候,苏天成下了命令,暂时不要动唐海泰和康泰,留着这条线,关键的时候,能够发挥重大的作用,范文程虽然从唐海泰那里获得了一次假的情报,导致草原征伐失利,但范文程不会死心,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一定会想着,继续从唐海泰那里,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厢房里面,还剩下渠清泽和卢象升。
有关唐海泰与康泰的情况,知道的人非常少,这件事情是必须要绝对保密的。
“大人,下官认为,康泰和唐海泰,必须要抓起来了,下官回到辽东之后,肯定是要做出来诸多的部署,大军马上要开始征伐了,诸多的调动也要进行,需要巡抚衙门下达命令,这个消息,不可能在巡抚衙门保密的,也是瞒不住唐海泰的,至于说牵涉到唐世济大人,下官以为,这也是无奈的,毕竟这次的战役,太过于重要,不能够泄露丝毫消息的。”
苏天成看向渠清泽,没有马上开口。
渠清泽看了看苏天成,跟着开口了。
“大人,下官也认为,应该要动手了,若是相关的情报泄露出去了,范文程通过这些情报,分析到我大军的行动部署,对我大军的征伐是非常不利的。”
渠清泽没有展开说,其实情报工作,重点在于根据诸多的小事情,分析出来其中的道理,接着就能够分析到对方所有的行动,卢象升回到辽东之后,肯定是会有大的行动的,零零碎碎的命令,全部都泄露出去了,范文程的确能够通过这些情报,分析出来明军的行动。
苏天成看了看两人,慢悠悠的开口了。
“你们是不是能够保证,我们进攻后金鞑子的战斗,完全保密。”
卢象升和渠清泽都摇头,想着保密如此重大的事情,是没有多大可能性的,而且皇上下旨了,征伐后金鞑子,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不能够完全保密,我们就没有必要如此的紧张了,大军征伐后金鞑子的消息,就算是不通过唐海泰,也会从其他的渠道泄露出去的,这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们的作战部署不泄露出去,就没有多大的问题,皇太极非常的精明,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所以说,我们更加的不能够动唐海泰和康泰了,相反,我们要通过他们的手,传递一些假情报出去,让皇太极和范文程再次上当,至少要让他们心存疑惑。”
渠清泽和卢象升看着苏天成,有些不明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没有多少值得泄露的假情报。
苏天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按照我的预计,皇太极现在最为关心的,是我们会从什么地方展开攻击,也就是我们的主攻方向在什么地方,这方面,我们是可以大做文章 的,当然,这里面需要唐海泰与康泰的配合,只要我们能够在这个问题上面迷惑皇太极,我们的首战,就成功了一半,这件事情,渠大人配合卢大人,一定要做好,让皇太极上当。”
第一千零二章 序幕拉开
获知了崇祯皇帝圣旨的内容,范文程是非常兴奋的,马上禀报了皇太极和豪格,在范文程看来,大明朝廷的任何官员,都是不敢违背圣旨的,哪怕是表面上的应付,都是要做出来一些姿态的,崇祯既然要求开始进攻大清国,那么苏天成等人,肯定是马上行动了。皇太极和豪格,都是赞同这等看法的,于是大清国开始做好所有的准备,加强广宁、海州和沈阳三个方向的防御,将绝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防御阵势,而且开始在安宁堡和靖边,大量的采购粮食,花费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有些遗憾的是,以前能够在安宁堡和靖边采购到的火器和弹药,如今不见踪迹了,自从宋思军离开了安宁堡,这方面的交易也戛然而止了。
准备打战可不是小事情,特别是在这些年,大清国面对明军的时候,没有了以前那种优势的情况下,所有的准备事宜,都要认真仔细了,皇太极是很精明的君主,能够很快克制失落的情绪,情况已经出现变化,就要接受事实,多年前,满八旗接到了入关厮杀的命令,会雀跃欢呼,现在不可能了,不要说入关,就算是守住占据的城池,都算是不错了。
大清国上下动员,都在致力于备战,就连皇太极豪格,也离开了皇宫,到沈阳的周边去巡视,落实有关的防御事。
可一个月时间过去了,明军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连小规模的攻击都没有,辽东很是平静,复州和宣州等地也一样平静,没有明军大规模调动的迹象。情报方面也没有表现。
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令皇太极开始怀疑了,难道说崇祯的圣旨是假的,难道是大明朝廷在忽悠大清国,难道是因为自己立下了皇太子,崇祯很是愤怒。做做样子的。
范文程更加的迷惑,不知道是为什么,就算是明军暂时不发动进攻,但该有的准备事宜,是不能够少的吧,至少要调动大军,准备展开攻击。
这种迷惑,很快被范文程分析出来了,他认为。秋收之前,明军可能不会发动进攻,毕竟大规模的征伐,需要粮草,需要后勤方面的保证,明军真正开始进攻,很有可能在秋收之后,崇祯皇帝下的圣旨。苏天成是不敢也不能够违背的,圣旨不假。这只能够说明,苏天成有着充足的权力,能够自行决定进攻的时间。
皇太极和豪格都认为,范文程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可分析归分析,若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问题也产生了,那就是明军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是秋收结束就发动进攻,还是在其他的时候,甚至是过年之后发动进攻。这都是未知数,要求后金将士长时间处于备战的紧张状态,这是不现实的,大清国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归根结底,搜集到准确的情报,就成为了最为重要的事宜了。
皇太极直接提出了要求,最为主要的还是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是明军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至少需要大致的时间,第二是这次战斗的规模多大,是双方的决战,还是小规模的进攻,第三是战斗的重点在什么地方,是在辽东,还是在盖州、耀州和海州,甚至是在大草原上面。
这三个方面的问题,看似简单,真正要弄清楚,比登天还难,接受了任务的范文程,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皇太极的语气很是柔和,没有强迫的意思,但要求是明确的。
在大明建立起来的情报网,所有的组成人员,绝大部分都是下三滥的人员,想要获得如此重要的情报,几乎不可能,所以说,范文程再次将眼光集中到了辽东,集中到了康泰和唐海泰的身上了。
上次草原的征伐,康泰与唐海泰提供的情报,不完全准确,但也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至少江宁营征伐草原的情报,是准确的,至于说江宁营没有从义州方向进攻,而是选择了从大同的进攻,范文程更加愿意相信,这是苏天成在部署的过程之中,突然做出来的改变,认为从大同方向的进攻,更加的有利。
辽东有着大量的情报人员,康泰与唐海泰的所有行动,同样有其他人盯着,深谙情报工作重要性的范文程,可不会忽略任何的细节,这么长时间以来,康泰与唐海泰的表现,没有任何的异常,辽东相对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辽东边军也没有出现什么调动和调整的事宜,唐海泰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一切都很是正常。
范文程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唐海泰与康泰暴露了,若是两人已经暴露了,辽东的卢象升却不动手,那是最危险的事情,可这么长时间过去,表现出来的情况看,两人没有暴露。
经过了一系列的分析之后,范文程做出来了决定,以唐海泰和康泰这条线为重点,全面激活辽东的情报网络,搜集情报。
潜意识里,范文程认为,明军展开进攻,重点的方向还是辽东,江宁营的骁勇,通过无数次的战斗体现出来了,驻扎在广宁和西平堡的大清将士,分别是多尔衮率领的正白旗和代善率领的镶红旗,特别是正白旗,可谓是大清国最为骁勇的军队之一了,若是正白旗被明军打败了,广宁失守了,对于大清国来说,将是重大的打击。
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广宁和西平堡失守了,明军渡过辽河,就可以直接针对沈阳展开进攻了,这等于是动摇了大清国的根本,驻扎在海州等地的将士,必然要回撤,全力护卫沈阳。如此的情况下,大清国设置的三角防御阵地,毫不费力的就被摧毁了,所有的布置都付诸东流了。
范文程几乎认定,进攻的重点方向在辽东。
这样的分析,需要情报来支持。
一旦能够获取到准确的情报,大清国的安排,将出现重大的变化,满八旗的驻地是不会改变的,但汉八旗可以进行调整,抽调主要的兵力,护卫广宁和西平堡,甚至在可能的情况下,对辽东展开反进攻。
范文程不认为明军有能力,从辽东和海州两个方向展开进攻,包括皇太极也是这样的认为,明军的整体战斗力,并不是特别的强悍,除开苏天成领导的江宁营,其余的军队,也就是那样,而江宁营是不可能分兵的,那样战斗力会大大的削弱,任何一个明智的指挥官,都不会做出来削弱自身战斗力的决定。
范文程更加的清楚,皇太极有着一个大胆的决定,若这一次进攻,大明朝廷和苏天成的决定,是最终的决战,皇太极是不会坐等明军进攻的,会展开全面的反动,到时候,蒙古草原也要开始进入全面战备的状态了。
范文程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
不过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范文程,并没有乱了分寸,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够慌张,必须要想好办法,依旧是通过大量的情报,分析明军的动向。
经过了长时间的思索之后,范文程终于做出来了决定,将重点的方向,放到康泰与唐海泰的身上,也只有通过这一条线,能够或者较为准确的情报。
唐海泰在辽东巡抚衙门做事情,本身就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明军要对大清国展开全面的进攻,不可能避开辽东,大军的征调,必然要通过巡抚衙门下达诸多的命令,就算是所有调动的事宜,都以苏天成或者督师府为主,但也不可能完全避开巡抚衙门,也就是说,巡抚衙门的诸多命令里面,能够透露出来信息,包括军队调动的人数,包括战斗的规模等等,只要能够获得诸多的情报,范文程就能够分析出来其中的奥妙。
一旦做出了决定,范文程行动也是很迅速的,维系情报工作,需要大量的钱财,既然重点放在了康泰与唐海泰的身上,钱财是必须要倾斜的,好在马上就是秋收季节,大量钱财的投入,不会引发什么问题,也不会令众人注意。
至于说钱财,范文程早就准备好了,他放心的也是钱财方面的开销,唐海泰非常的贪婪和纨绔,需要消耗诸多的钱财,也正是因为唐海泰对钱财的依赖,令范文程更加的放心,认为完全可以通过钱财,来控制唐海泰,同时唐海泰特殊的身份,也让范文程安心不少的。
范文程祈求,这一次能够通过康泰与唐海泰,真正获得有价值的情报,只要能够获得准确的情报,康泰和唐海泰就算是暴露了,也是值得的。
表面的平静被打破了,沈阳开始不平静了,前一次的躁动,是因为皇太极获知了崇祯下达的圣旨,可这一次的躁动,是因为有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这些消息是不可能完全掩盖下来的,长时间的紧张,已经令沈阳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大明与后金的决战,在崇祯十五年的夏天,拉开了序幕,谁也不会想到,这次的决战,首先从情报站开始。
第一千零三章 营造氛围
突然接到了范文程紧急的命令,康泰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情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不管遇到了什么情况,范文程都没有亲自下达这样的命令。失措之后,冷静下来的康泰,知道了责任的重要,也知道必须要完成任务,否则自己的下场会很悲惨的。
康泰是辽东的汉人,应该说,在苏天成担任蓟辽督师之前,辽东汉人是非常受排斥的,甚至被直接定性为汉奸,不要说在大明各地,就是在辽东,都难以有立足之地,辽东汉人的地位和处境是非常尴尬的,一方面满人权贵瞧不起他们,视他们为奴才和下等人,另外一方面,大明各级的官吏不接纳他们,认为他们天生就是为后金鞑子卖命的,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能够活命,很多的辽东汉人,投靠了后金鞑子,成为了后金情报网的重要组成部分,康泰所知道的情况,在辽东的很多汉人,都直接或者间接为后金提供情报。
处于这样的地位之下,辽东汉人本应该是可悲的,不过环境的压迫,改变了不少人的看法,活下去成为了不少人最大的愿望,从事刺探情报的工作,慢慢的从迫不得已到主动,到心甘情愿,反正能够获取到金银财宝,加之大明官吏的歧视,令不少的辽东汉人,没有依附的感觉,刺探情报也是心安理得。
接到了命令之后,康泰经过了认真的思考和谋划,他与唐海泰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很不错的,但唐海泰的贪婪和无节制,也令康泰有些恼火,好几次康泰想着提醒一下,为人不要过于的高调,所谓财不外露。老是这样,会引发他人怀疑的,可唐海泰无所谓,借口在店铺入股的缘由,依旧是花天酒地。
康泰倒不是完全为唐海泰担心,主要还是考虑到自己,唐海泰如此的高调,万一暴露了,他也就彻底完蛋了。被官府抓住了,会是什么后果,那是不用想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康泰禀报了范文程,在得到允许之后,毫不客气的警告了唐海泰,告诫唐海泰。花钱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被外人注意了。特别是巡抚衙门的同僚,尽管说有借口,唐海泰表面答应了,做法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这令康泰很是气恼,本来想着好好教训一下唐海泰的。想不到范文程的命令来了,改变了以前的决定,意思很明确,放任唐海泰的作为。
这一次,范文程安排人员。带来了五千两黄金,这些黄金,全部都是用来刺探情报的,以唐海泰为主,范文程命人送来这么多的黄金,肯定是想着要刺探重要情报的。
大明准备队大清国发动进攻,这个消息,康泰也是知道的,情报当然是唐海泰提供的,时间长了,唐海泰在他的面前,随便了很多,喝酒吃饭甚至是逛青楼的时候,有些话不知不觉的说出来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康泰越来越担心,情报工作是非常隐蔽的,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唐海泰这种纨绔的性格,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长期在宁远城,从事刺探情报的工作,康泰可不是傻子,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范文程的态度变化了,需要的是情报,而不是人了,一旦范文程获得了需要的情报,自己和唐海泰很有可能也完蛋了。
上面的命令是不敢违背的,但康泰也不会坐以待毙,带来的五千两黄金,他首先藏匿了三千两,剩余的两千两黄金,给唐海泰挥霍,同时,他要密切的关注形势,一旦出现什么不测,他将会马上逃离宁远城,保住自身的性命。
唐海泰进入了店铺,径直来到了后院。
康泰正在等候,桌上放着一百两黄金。
看见了桌上的一百两黄金,唐海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自从加入到后金的情报网络,唐海泰的日子滋润了很多,初期那种自责和担心,慢慢的消失的无影无踪,美酒佳肴、风花雪月的享受,可以泯灭一切。
唐海泰没有客气,伸手准备去拿桌上的黄金。
康泰伸出手,捏住了唐海泰的手臂。
“且慢,我有话说。”
“有什么好说的啊,不就是需要情报吗,只要巡抚衙门的事情,我都提供了,还能够怎么样啊,你可不要说其他的方面的情报,也要我去打听,我没有那个能力的。”
康泰脸上的鄙夷神情一闪而过。
“唐海泰,你也知道,大明就要对大清国发动进攻了,崇祯皇帝的圣旨,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不过进攻迟迟没有发动,具体是什么情况,上面需要知道,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黄金,只要你能够提供这方面的情报,都是你的。”
唐海泰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好啊,还有多少的黄金啊。”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反正不少,关键是情报,能不能得到。”
“我怎么知道啊,反正巡抚衙门有的东西,我全部都提供,至于有不有你需要的情报,我不知道,大不了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
康泰有些气苦,其实这样的大事情,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够知晓了,自己身为外行,都能够有一定的分析,唐海泰身为巡抚衙门的官员,简单的分析都没有,真是纨绔到家了。
“唐海泰,这样的情况,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了,你想想,明军若是要发动进攻,肯定是从辽东啊,辽东调遣大军,就是巡抚衙门直接负责的,要知道这方面的情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啊,只要巡抚衙门的官吏开始忙碌了,需要传达的命令多了,就说明有问题了。”
唐海泰收敛了笑容,看了看康泰。
“这些情况,不需要你提醒我,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管出现什么变化,我都会如实提供情报的,分析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与我没有关系,不过你说到这里了,我也有要求的,既然需要知道这么重要的情报,那我的价钱就不一样了。”
“说吧,你需要多少银子。”
“至少需要一万两白银,要是朝廷真的和后金交战了,我也要想办法躲避了,这官是不能够做了,至少需要离开辽东了……”
唐海泰后面说什么,康泰无心听下去了,唐海泰有退缩准备这样的想法,他也不会向上面禀报,这牵涉到他自身的利益了,若是老老实实禀报了,恐怕范文程马上就会加派人手,来到宁远,监视唐海泰和他的一举一动,到时候,他想着逃离,也没有可能性了。
唐海泰说完要求之后,康泰不假思索的开口了。
“银子没有问题,刨开你的一切开支,我还可以给你一万两白银,不过你也要知道,这是我辛辛苦苦向上面争取的,说不定店铺还要倒贴银子,你要是不能够获取到这方面的情报,不管你跑到什么地方,我们都会找到你的。”
唐海泰去找康泰,早就被人严密监视了,为了能够很好的掌握方方面面的情况,渠清泽专门安排了人手,在康泰的皮货铺子的对面,开了一家杂货铺,杂货铺的老板就是渠清泽安排的暗线,和康泰的关系还很不错。
渠清泽自然也下达了命令,要求暗线严密监视康泰与唐海泰的一举一动,细微处都不能够放过,不管有什么动静,都是要禀报的,当然,辽东距离登州距离遥远,这些情况,不可能直接禀报给渠清泽,主要还是禀报给辽东巡抚卢象升。
卢象升最大的功劳,在于成功给康泰的店铺里面,安插了一个伙计,这个伙计外表看上去非常的老实憨厚,虽然这个伙计,从来没有参与到康泰的核心事情之中,但店铺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高度关注的,包括唐海泰到店铺的时间、次数等等,都是弄得非常清楚的。
有了两方面的安排布置,康泰与唐海泰的所有行踪,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
前两日,卢象升得到了情报,康泰的店铺里面,突然增加了大量的黄金,据说是用来收购粮食和皮革的,秋收季节,店铺参与到收购粮食,赚取一些银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卢象升觉得,这不正常,康泰的皮货店铺,从来没有收购过粮食,也没有时间精力去收购粮食,皮革都是有专人送来的,皮革店铺的主要目的,就是搜集情报,怎么可能去做什么生意,所以,卢象升敏感的察觉到,恐怕是后金方面,有些着急了,需要得到情报了。
卢象升很快做出来了安排,要求加大对唐海泰和康泰的监视力度。
当然,这一切的事情,不需要卢象升耗费多少的精力,他重点还是考虑征伐的事宜,根据苏天成的安排,渠清泽已经秘密来到了宁远,重点负责迷惑后金鞑子的事宜,渠清泽呆在巡抚衙门的后院,卢象升划出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任何人都不的靠近的。
苏天成这样安排,也让卢象升明白了,这次迷惑后金鞑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情报战已经开始,大明必须要获得胜利。
第一千零四章 精确的计划
渠清泽来到辽东,几乎没有歇息和调整的时间,大明与后金的情报战,他需要完全负责,能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所有的责任都在他的肩上,征伐八月份才会开始,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重点就依靠他来运作了,大军的调遣,马上就要进行了,如何在这段时间之内,让后金鞑子迷惑,不清楚大军调动最终的目的,或者说让后金鞑子相信,重点进攻的方向在辽东,这是需要耗费精力的。
唐海泰和康泰的行踪,渠清泽掌握的非常清楚,哪怕是细节都知晓了。
经过了综合的分析,渠清泽认为,情报战可以开始了。
这次与后金鞑子的决战,其重要性是不用说的,江宁营不仅仅要获得最终的胜利,还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不能够遭遇太大的损失,否则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这方面朝廷早就考虑清楚了,参与征伐后金鞑子的军队,总人数不多,全部算起来也就是二十四万,南方的军队根本就没有调动,而后金鞑子的总兵力,达到了三十余万人,大明的战略决战,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负责征伐的将士,人数不及对手。
朝廷为什么这样安排,渠清泽是知道的,说到底,因为江宁营过于的强悍了,威胁到皇上了,而且朝廷也相信,凭着江宁营和边军,是能够击败后金鞑子的,至于说是不是彻底的击败后金鞑子,估计皇上和朝廷都没有这样的信心。
准确的情报,其作用是巨大的,经历了这么多的征伐,渠清泽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渠清泽在辽东的时间。不会很长,江宁营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的时候,他就必须要离开了,毕竟战时的情报更加的重要。
卢象升进入厢房之后,渠清泽没有犹豫,立刻开口了。
“卢大人。下官以为,可以开始动作了。”
卢象升点点头,他就是和渠清泽商议这件事情的,只不过如何的行动,卢象升心里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不是很熟悉情报方面的操作方式,眼看着辽东边军的调动也要开始了,的确不能够耽误时间了。
“渠大人,本官就是来商议这些事情的。辽东军队的调动,马上就要进行了,筹集钱粮的事宜,已经在进行,有些事情,可能瞒不住了,就算是辽东的商贾,也会察觉到异常的。本官主要由两个方面的担心。”
渠清泽点点头,没有开口。
“第一个方面的担心。是辽东榆林营和边军的调动事宜,山海关、宁远留下的驻守军士,仅仅一万人,锦州和大凌河城,驻守的军士只有八千人,至于说黑山与义州。能够留下千余名军士,就算是很不错了,这样算起来,驻守整个关宁锦防线的军士,也就是两万人。其余的大军,悉数都要参与到进攻之中,若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了,后金鞑子放弃了广宁,甚至暂时不顾沈阳的安危,猛攻关宁锦防线,直接威胁到京城,那就麻烦了。”
“第二个方面的担心,就是辽东军队的调动事宜,必须要巡抚衙门来运作,巡抚衙门的官吏,有些是知道调动事宜的,可唐海泰与巡抚衙门的官吏,关系普遍都是不错的,有可能获知这些情报,若是真的泄露出去了,可就大事不好了。”
“除开这两个方面的担心,如何让后金鞑子相信,大军主攻的方向在辽东,也是颇为头疼的事宜,若是不能够达到这个目标,留下唐海泰与康泰两人,就算是作茧自缚了。”
在渠清泽的面前,卢象升说话是很直接的,不会拐弯抹角,他说到的都是实际情况,没有什么夸大的地方,这些问题不能够很好的解决,什么事情都不好做,总不可能为了让后金鞑子受到迷惑,就让巡抚衙门不能够运转了。
卢象升说完之后,渠清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大人,此次我大明与后金鞑子的决战,至关重要,不能够有丝毫的疏忽,在登州的时候,苏大人专门吩咐了,有些时候,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不妨做一些牺牲,下官的考虑,辽东不是主要进攻的地方,但自身的部署,是决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则辽东处于被动的地位了,整个战役就要受到巨大的影响,所以说,大人的这些担心,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下官的意见,巡抚衙门暂时不要知道真实的情况,包括军队调动部署的情况,这一次大人下达命令,可以采取不同的方式,表面上下达的命令,都是下官与大人商议之后的假命令,用以迷惑后金鞑子,而真正需要执行的命令,则用密信的方式,下达给驻守在山海关、锦州、大凌河城、黑山和义州的指挥官,在下达命令之前,可以召开一次会议,明确这个意见,让所有指挥官,都按照密信要求来行事。”
“为了让后金鞑子真正被迷惑,有些时候,辽东军队的调整,还需要做一些无用功,譬如说加强对义州和黑山的防御,这样的防御,是为了能够让江宁营来到辽东之后,便于马上开始征伐,只要做好了这些行动,相信后金鞑子一定会上当的。”
“后金鞑子若是上当了,我大明征伐后金鞑子的第一战,会顺利很多,一旦后金的皇太极得知了我大军的部署,肯定会加强对广宁和西平堡的防御,抽调一部分驻扎在海州等地的军士,沈阳也会特别关注辽东的情况,海州等地的防御部署,相对就会弱化一些了,等到大军真正开始征伐盖州、耀州和海州之后,后金鞑子调防军队也来不及了。”
“下官以为,必须要达到这个目的,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首战必胜。”
渠清泽说话的时候,卢象升频频点头,等到渠清泽说完之后,他也马上开口了。
“渠大人的意思,本官明白了,也就是说,巡抚衙门的官吏,也不知道真实的情报,每次下达军队调防的命令,有公开的和不公开的两个信函,公开的信函,就是需要让后金鞑子知晓的内容,不公开的信函,才是真正需要执行的,如此的操作方式,将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啊,渠大人岂不是太辛苦了。”
“这没有什么,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后金鞑子已经开始动作了,皇上的旨意,后金鞑子知晓了,他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大军迟迟没有行动,这个时候,他们是非常担心的,考虑我大军什么时候行动,首先进攻什么地方,为了能够掌握这些情报,他们肯定是高度看重唐海泰和康泰的,期盼从这里获取有价值的情报,沈阳距离广宁和海州都不是很远,只要获得了情报,临时调整部署,也是来得及的。”
说到这些之后,渠清泽顿了一下,说到了另外一个担心的事宜。
“卢大人,下官发现了一些异样,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到辽东和登州的倭寇,突然多起来了,这个情况了,值得高度重视,倭寇桀骜不驯,曾经骚扰我大明边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恐怕觊觎我大明的富庶,想着趁浑水摸鱼,苏大人业已注意到这方面的情况,苏大人最为担心的,还是后金鞑子勾结倭寇。”
“苏大人曾经总结过,流寇肆掠之时,只要我朝廷大军展开围剿,让流寇处于危险之中时,后金鞑子就有动作,好几次都逼迫承当剿灭流寇任务的大军,到辽东对付后金鞑子,或者是护卫京城,以至于流寇迟迟不能够被剿灭,如今我大明内部基本稳定了,后金鞑子找不到机会,会不会勾结倭寇,在我大明沿海进行骚扰,甚至是直接参与到征伐之中。”
“苏大人说了,若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是绝不能够原谅的,勾结异类对付我大明,那是出卖祖宗,千刀万剐都不过分的。”
“下官在辽东的时间不长,最多二十日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回到登州去了,为了能够顺利的迷惑后金鞑子,下官已经列出了行动计划,包括一些操作的细节,请大人过目,若是没有什么异议,就按照这个办法去执行了。”
渠清泽说完,从桌上拿出写好的计划,递给了卢象升。
卢象升立即认真看起来,看的非常仔细,期间还在沉思。
大半个时辰之后,卢象升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渠大人,这份计划非常的详尽,完全可以按照计划的内容操作了,本官这就去安排布置,按照计划上面的内容,本官相信,只要执行到位了,后金鞑子一定会上当的。”
“下官谢谢卢大人的信任,下官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完全做好了准备。”
“渠大人万万不要如此说,这是你我自身的事情,若是做不好,无法向朝廷交代,更无法向苏大人交代的。”
卢象升说出来这句话,渠清泽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他不知道卢象升是有意这么说,还是无心的,难道察觉到一些事情了。
第一千零五章 平凡的开始
崇祯十五年七月五日,也就是公元1642年,大明对后金的决战正式启动。
身在登州的苏天成,代表朝廷发布了命令,从这一天开始,驻守登州、莱州、青州和复州等地的江宁营将士,驻扎在辽东的榆林营和边军,驻扎在大同的边军,开始全力投入到对后金的决战之中。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朝廷不能够直接插手对后金的战役,不管是官吏的调整,还是具体的作战部署,都以督师府下达的命令为准。
时间是早就确定下来的,卢象升和秦良玉到达登州之后,众人就商议了具体的时间安排,从七月五日开始,辽东榆林营和边军开始大规模的调整部署,大同边军开始进入蒙古草原,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军士做好一切防御的准备,登州和复州等地的江宁营将士,开始朝着复州方向集中,陆路和水路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调整部署是需要时间的,前一阶段,登州、辽东和大同,重点在于后勤方面的准备,其实这也是战役部署的一个部分,只不过声势不是很大,加之每年这些地方都要在秋收季节的时候,囤积一定的粮草,也就不会引发外界格外的注意。
从军队开始调整的那一刻起,外界肯定会注意到相关的变化,消息就不大可能保密了,毕竟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登州、辽东和大同,与以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特别是后金鞑子臣服的消息传来之后。老百姓能够安心的在辽东和大同耕种了,这些地方的人口也开始慢慢的增加,人多嘴杂,官府不可能管到那么多的事情。
卢象升和渠清泽开始空前忙碌起来了。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他们是最为忙碌的,两人肩负的使命不一样了。不仅仅要保证辽东军队的调动部署到位,还要迷惑后金鞑子,让后金鞑子认为大军进攻的方向就是在辽东。
情况分析早就到位了,迷惑后金鞑子,难度不是很大,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明军与后金鞑子的交锋,都是在辽东进行的,而且明军若是能够攻下广宁。渡过辽河之后,就能够直接威胁到沈阳,这是后金鞑子难以忍受的,也是皇太极特别忌讳的,就算是保全了满八旗和汉八旗的实力,但失去了沈阳,同样预示着后金鞑子遭遇了彻底的失败。
可也正是因为进攻的重点,太过于理所当然了。所以说,后金鞑子很有可能会有所怀疑。毕竟广宁和西平堡部署的军队,是后金鞑子最为强劲的精锐部队。
卢象升与渠清泽商议的计划,重点就是针对范文程的。
两人多次分析范文程,作为被皇太极信任的汉人,范文程的地位是很微妙的,心思也是很复杂的。考虑问题一定是深思熟虑的,这也意味着,想要迷惑范文程,仅仅凭着几份情报是很难的,没有实际的动作。范文程会一直怀疑,加之上半年江宁营进攻草原部落的时候,范文程已经上当一次。
想要范文程上当,想要皇太极深信明军进攻的方向就是辽东,这是需要付出一些实际行动的,这方面,卢象升和渠清泽统一了认识。
七月六日,辽东总兵、副总兵,包括参将,悉数到宁远,参加巡抚衙门召集的战前部署的会议,这个举措,卢象升没有保密,但会议内容是严格保密的,而且也是分层次召开的。
这一次的会议,引起了康泰的高度重视,不用说,明军恐怕要开始对大清国的进攻了。
康泰不可能知道确切的消息,一切只能够依靠唐海泰。
可惜唐海泰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巡抚衙门的官吏,都不能够参加,但从相关的准备事宜之中,还是能够得到一定的消息。
会议召开的当天,唐海泰主动到了店铺,这令康泰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不到唐海泰如此的大胆,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直接到店铺来,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了众人,若是消息泄露了,店铺就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有关征伐情报的第一次交谈,是在不太融洽的气氛之下进行的。
康泰的神情不是很好,面容严肃的开口了。
“唐兄,这样的关键时刻,你还是少到店铺来,若是引发了他人的怀疑,你我都有着巨大的麻烦,后果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
唐海泰的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神情,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早就看穿了,只要有银子用,可以过得潇洒,其余事情,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康泰,我还能够怎么办啊,你需要情报,我肯定是亲自送过来啊,难道还要其他人送过来吗,那岂不是暴露的更快了,再说了,衙门的同僚都知道,我是在店铺里面入股的,经常到店铺来,关心一下经营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这我知道,今后一段时间,我就是想着经常到店铺来,可能性也不大了,巡抚大人已经下达了命令了,从明日开始,巡抚衙门的官吏,取消了休沐的时间。”
康泰迅速注意到这一点了,尽管说辽东召开这次的会议,基本可以肯定,是对大清国征伐的准备了,可没有情报的支持,还是不能够完全肯定的。
“有这样的事情啊,唐兄,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吗。”
“上次进攻蒙古草原部落的时候,巡抚衙门也有这样的要求,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有多少的事情,也没有谁注意到我,但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了,要求很是严格,谁都不准违背的,而且多长的时间,谁都不知道的。”
“是不是可以说,明军准备要对大清国展开进攻了。”
唐海泰稍微沉吟了一下,开口回答了。
“很有可能,我觉得,若不是对后金展开进攻,巡抚大人也不会如此的严格要求,而且我还认为,进攻会从辽东开始的。”
“哦,唐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啊。”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难道还要怀疑吗,就我看来,能够拿下广宁和西平堡,就直接威胁到沈阳了。”
康泰点点头,态度很快改变了。
“唐兄,情报的事情,就靠你了,我是这样考虑的,店铺里面的伙计,会定期的到巡抚衙门去找你,你若是有什么情报,直接交给伙计就可以了,这样你不会离开巡抚衙门,也不需要到店铺里面来,唐兄对于明军进攻的事宜,有着一些分析,这些分析,也可以写出来的。”
康泰说完这些话,指着桌上的木匣子。
“这里面是二百两黄金,专门给唐兄准备的。”
拿着木匣子,唐海泰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放心,所有的公函,我都会想办法弄到的,不过店铺里面的伙计,也不要频繁的到巡抚衙门去,这样可能引发怀疑,另外,伙计每次去的时候,最好带着一些账册,还有银子,已经是秋收季节,店铺的生意要开始忙碌起来了,店铺伙计带着账册和银子,就表示是分红,巡抚衙门的同僚,也就没有什么怀疑了。”
“好,好,唐兄考虑很是细致,这没有问题,我一定落实的,想不到唐兄早就有准备了,先前我有些着急,话语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唐兄原谅啊。”
唐海泰没有开口,脸上有得意的神情,其实康泰说到的担忧,他早就想过,成为后金的情报人员之一,唐海泰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吃喝玩乐成为了他主要的追求,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仔细考虑,但他很清楚,这样的事情,要是暴露出去了,不仅仅是自己受到惩罚,包括家族也跟着被连累的。
醉生梦死这个概念,唐海泰还不是很明白,其实他已经是这样的状态,逃避一切的现实。
唐海泰到康泰那里的消息,很快反馈到了卢象升和渠清泽这里。
会议已经结束了,卢象升对巡抚衙门所有的官吏都提出来了要求,从此刻开始,所有官吏,吃住都在巡抚衙门,取消一切的休沐,这是营造一种氛围,大战之前的氛围,看来这个氛围,已经令康泰注意了。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第一步成功了。
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让后金的皇太极和范文程相信,大军主攻的方向就在辽东,卢象升和渠清泽所能够依靠的,也是唐海泰了,通过唐海泰散发出去的情报,让皇太极和范文程的分析出现失误,从而加强对辽东的防御。这件事情,成为辽东备战最为主要的事情之一了。
要说这次的会议,时间虽然不长,但说到了很多的事情,重点就是要求军队做好准备,马上就要开始对后金鞑子的征伐了,但知道密函的,就是总兵以上的指挥官,卢象升做出来了明确的要求,所有军队的调整部署,以密函为准,公开下去的命令,上面有巡抚大印,但密函上面,有卢象升的个人印信,只有看到了个人的印信,才是真正需要执行的命令。
第一千零六章 棋逢对手(1)
从辽东源源不断送来的情报,基本能够证实,明军的进攻方向,将是辽东方向,这从情理上面,也是说的过去的。
范文程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扑在了情报的上面,从七月份开始,他没有关心其他的事情了,从辽东、大明京城、安宁堡、靖边送来的情报,足够他分析了,从这些情报之中,他概括出来三个方面的情况,第一个情况是大同的边军、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的军士,将要防御蒙古部落的军队,防止两军交战之际,蒙古出现变故,致使大明的边关遭遇到攻击,分散了进攻的精力,第二个情况是江宁营军士将在七月底抵达辽东,承担主要的进攻任务,辽东边军协助,整个的战役,苏天成直接指挥,第三个情况,是留守在登州、复州等地的,还有部分江宁营的精锐,威胁盖州、耀州和海州方向。
这样的安排,基本没有出乎范文程的预料,他佩服苏天成的安排,特别是注意到了蒙古草原,避免在征伐的过程之中,出现其他的变故。
从这个安排,范文程也悟出了大明朝廷的目的,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决战,绝非某些人理解的一般的战斗,要不然苏天成不会亲自出面指挥战斗,毕竟苏天成已经是大明的内阁大臣,等同于丞相了,要是小规模的战斗,苏天成没有必要出面。
做出来这样的分析,主要来源于获取的诸多情报,其中辽东来的情报是最多的,都是一些军队调动方面的情报,康泰和唐海泰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获取情报之后,范文程将归纳的情报。以及自身的分析,一字不漏的禀报给皇太极和豪格,而且参与了分析与讨论,到了这个时候,皇太极改变了策略,每次参与讨论的人数是不少。包括代善、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等人,有资格参与讨论的汉人,仅仅就是范文程,这也说明了,范文程真正进入了大清国的高层,得到了满人权贵的信任。
几次的讨论下来,皇太极基本下定了决心,准备加强辽东方向的防御,大清国不可能总是处于防御的位置。明军的主攻方向在辽东,那么大清国的军士,就可以从复州和宣州方向发动进攻,一方面牵制辽东的明军,一方面以优势的兵力,对江宁营形成重大的打击。
这样的方案,都是集中在获取的所有情报方面。
皇太极对范文程获得这么多的情报,表示非常满意。每次商议的时候,都要赞誉范文程。皇太子豪格对范文程,也是另眼相看了。
正是因为这样,范文程显得更加的谨慎,对于诸多的情报,总是再三的分析,避免出现问题。而且还要结合大明的实际情况,换位思考的分析。
七月二十日,崇政殿。
皇太极抱病召集众人,进行决定性的商议了,这次的商议。大清国的部署也要最终拍板了,一旦形成了决定性的意见,就是执行了。
范文程跟随豪格进入了崇政殿。
代善、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等人,都在崇政殿等候,这次参加商议的,还有索尼、谭泰等人。
皇太极的神色不错,明军马上就要展开进攻,这个时候,皇太极早就忘记身体的病痛,全力以赴了,他一生的征伐,遭遇了太多的病痛,最好的医疗办法,就是参与征伐。
崇德殿的气氛有些凝重,自大清国成立以来,众人商议防御性的战役,这还是第一次,以前面对明军的时候,大清国的将士不需要考虑防御的问题,所有的讨论都是进攻。
众人到齐之后,皇太极首先开口了。
“今日需要达到的目的,就不多说了,朕希望诸位能够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保留了,不管思考的对错,全部都说出来,关系我大清国的命运,也不容诸位犹豫了。”
前面的商讨已经不少了,这一次,皇太极按照商议的情况,提出来诸多的问题,看看众人还有什么异议,若是没有异议,就算是最终决定下来了。
“我大清国自先皇开创以来,所向披靡,从来没有畏惧过,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对于我大清国的勇士来说,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大明是如何的庞大,占据中原,延续几百年,还不是被我大清国的勇士击败了,萨尔浒之战,就是最好的证明,朕跟随父皇,开疆扩土,看着我大清国慢慢的壮大,那是何等的惬意,如今我大清国遭遇了暂时的困难,不是什么大事情,希望诸位有着充足的信心,我大清国的勇士,一定能够击败明军。”
“这次的战斗,关乎我大清国的命运,失败会是什么结局,诸位都是清楚的,明军战斗力孱弱,除开江宁营,其余的不堪一击,只要击败了江宁营,我大清国就获得了胜利。”
“朕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次的战役之中,朕希望诸位,也是一样的心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朕不希望看见内部的争斗,大明曾经是那样的庞大,为什么会慢慢的衰败下去,不就是内部的争斗吗,大明的官僚,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盘剥百姓,相互倾轧,导致国力不断的衰败,我大清国能够迅速崛起,就是诸位的团结一心,俗话说的好啊,同德同心,其利断金,这样的传统,必须要坚持下去,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我大清国才能够一统中原。”
说到激动的地方,皇太极站起来了。
“我大清国的满人不多,不过几十万人,可大明有多少的汉人,辽东有多少的汉人,有些满人,总认为高人一等,认为汉人不堪一击,可你们想过没有,凭着几十万的满人,怎么可能完全去统治我大清国,就更不要说统治中原了,朕曾经苦口婆心的劝诫,要求我们满人,必须要团结汉人,团结一切的力量,如此我大清国才可能真正的强盛,才有可能统一中原,朕这些年身体力行,就是做给你们看的。”
“大明的苏天成,为什么能够那样的厉害,为何我大清国的勇士,屡屡的败在苏天成的手里,有些人认为,这是苏天成的运气好,能够把握好机会,朕不是这样看的,这不过是一部分的原因,你们注意过没有,苏天成不仅仅是能够统领军队,在民生方面,也是非常杰出的,他走过的地方,老百姓能够丰衣足食,能够很好的生活,能够过上平静的日子,朕看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
“有些人不能够理解,认为征伐与百姓的生活没有关系,只要将士骁勇,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至于老百姓的生活,与征伐没有丝毫的牵连,朕只能够说,这样的认识错误至极,若是得不到补给和支持,得不到后勤方面的保证,再强悍的军队,也是难以支持的,只有得到了百姓的支持,有了充足的后勤保障,军队才能够所向披靡。”
“这些年来,诸位都认识到了苏天成的厉害,见识了江宁营的骁勇,可朕看,诸位还是没有能够认真的学习,有些人对待汉人,依旧没有改变态度,认为汉人是下等人,是奴才,你们都看看,苏天成是怎么做的,苏天成在占领了复州和宣州等地之后,没有残杀满人,没有剥夺满人的财富,平等的对待满人,这样做的结局是什么,那就是苏天成在复州和宣州等地,得到了空前的拥护,包括居住在那里的满人,都是支持苏天成的。”
“朕分析过苏天成所有的战斗,他从来不屠杀无辜,不劫掠百姓,总是最大限度的安抚百姓,他带领江宁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得到了百姓最大的拥护,每每想到这些,朕只剩下了恐惧,和这样的对手较量,我大清国没有侥幸,必须要拼尽全力。”
“文程搜集到的情报之中,有一件事情,朕特别的注意,江宁营的军官之中,有三个人,特别的骁勇,分别是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诸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人吗,朕都不敢相信啊,这三人是张献忠的义子,张献忠是什么人,诸位是知道的,流寇的首领,被苏天成生擒,被大明朝廷斩杀,这三人就是苏天成的仇人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苏天成是怎么做的,招徕了三人,丝毫没有防备,令这三人心甘情愿的卖命,冲锋陷阵,成为了江宁营的高级军官,放在其他的地方,谁会相信,有此等的事情发生,包括诸位的想法,恐怕都是斩草除根吧,绝不会为自己留下麻烦的。”
“好了,朕说这些,目的就是要求诸位,必须要认真的分析苏天成,要清楚苏天成这个人,朕相信,苏天成在大明朝廷,一定是受到了攻击的,可苏天成心怀全局,能够很好的应对这些问题,人家说无畏者无敌,朕看,苏天成这样胸怀天下的人,才是真正的无敌。”
“朕的话语,可能伤到了诸位的自尊心了,岂能张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可朕就是要这样说,让诸位低调,小心谨慎,绝不要张狂,时刻想到对手的厉害。”
第一千零七章 棋逢对手(2)
皇太极主要关心的,还是战役部署的事宜,前面说那么多,不过是提醒众人,因为这些人,就是要带领大军作战的主要将领了,必须让众人清醒,不能够有丝毫侥幸的想法,但说来说去,最为主要的,还是战役部署的针对性。
多年的征伐,皇太极相信一条,任你几路来,我自一路去,就算是对手有千军万马,也视如不见,对付的就是你多路中的一路军队,一旦歼灭了一路军队,获得胜利,对手就要遭遇到重大的影响,迫不得已改变作战部署,这个时候,机会就来了。
所以说,不管苏天成如何的安排,皇太极关心的还是满八旗和汉八旗的对阵事宜,至于说蒙古草原,暂时不要去关心,目前需要草原的平静,一旦大清国与大明的战斗,处于胶着状态之后,才会动用蒙八旗,给予明军重大的打击。
皇太极需要确定的,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也是最为关键的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一次明军的进攻,是不是大规模的进攻,或者说是不是大清国与大明的决战,这个问题,是一切战役部署的前提,确定明军是决战的部署,那么大清国就需要全国上下总体的动员了,大清国的国运,也就在此一举了,战役获得了胜利,或者说与明军打成了平手,对于大清国来说,都是胜利了。
第二个问题,明军主攻的方向,是不是辽东,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者出现了上次草原征伐的局面,对于大清国来说。是极为不利的,甚至可能影响到所有的战斗,也会令大清国的部署,出现重大的疏漏。
第三个问题,大清国军队的部署问题,只有在弄清楚了前面的两个问题之后。大清国军队的部署,才具有最大的针对性,当然了,也不能够完全依靠情报的分析,不管情报是如何的,辽东、沈阳以及海州三个方向的防御部署,都是必须要到位的。
弄清楚了这三个方面,皇太极才有可能考虑到反攻的问题,反攻肯定是要避开明军的精锐部队。从薄弱的地方展开进攻。
皇太极对苏天成是真正的佩服,从搜集到的情报来看,苏天成的安排是非常到位的,辽东、复州和大同三个方向,全部都安排妥当了,进攻的同时,没有忘记防御,避免后方出现问题。这样全面的部署和安排,是会令对手头疼的。
可战斗逼近了。不管苏天成做出来如何全面的部署和安排,皇太极都要从中找出来缺陷,找出来弱点,在明军进攻的同时,展开大规模的反攻。
讨论的过程是非常激烈的,所有人都发表了自身的看法。这也是大清国具有的优势,在牵涉到重大事情的时候,众人想到的是国家的命运和前途,暂时没有谁会为着自身的利益考虑,譬如说在派遣军队迎战的时候。不会有谁认为,自己的军队承担了最为繁重的任务,可能会造成重大的牺牲等等,所有人都想着能够承担最为艰巨的任务。
这是大清国的优良传统,也是皇太极值得骄傲的地方,明军正是因为缺乏这样的斗志,相互推诿,保存实力,才导致节节败退,丢失了大量的地盘。
当然,面前苏天成,情况完全改变了,这是强强对话,不要想着江宁营和边军之间的配合出现问题,苏天成能够完全克服这些问题。
确定这次是不是明军总攻的问题上面,意见基本比较一致,但代善也提出来了异议,代善主要是认为,大清国与大明朝廷的谈判,一直都是比较顺利的,大明朝廷也相信了大清国臣服的意向,只不过后来确立了皇太子,大明的崇祯皇帝,感觉到被戏耍了,一怒之下要求对大清国展开进攻,这会不会是苏天成为了能够平息崇祯皇帝的怒气,而展开的进攻,其实就是摆摆样子,因为苏天成征伐是非常谨慎的,在没有明确把握的时候,是不会展开大规模征伐的,更不会想到与大清国决战。
代善提出来的异议,引发了诸多的讨论,根据获取的情报来看,明军展开总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几乎是不用怀疑的,从动用的军队规模来看,江宁营、榆林营、辽东边军、大同边军全部都参与到战役之中了,几十万的大军,小规模的进攻几乎没有可能性,而且大军的耗费是巨大的,从辽东、大同和复州三个方向展开进攻,声势浩大,除非是大明朝廷的银子多的没有地方花费了,再说了,苏天成动用了这么多的军队,耗费巨额的银两,仅仅是摆架子,自身也是无法交代的。
有关明军是展开总攻的共识,很快就形成了,皇太极也最终拍板了,认定这就是明军展开的总攻,大清国必须要全国动员,以前的战术布置不动摇。
有关明军的主攻方向的事宜,引发了颇多的争论。
按说明军的主攻方向在辽东,这是很明确的事情,但正是因为过于的明确和明显了,才引发了怀疑,首先提出来异议的,居然是范文程。
范文程经过了诸多的分析,否决了从蒙古方向进攻的路线,因为大同的边军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的军士,也配合行动,但草原方向的部署,都是防御性质的,没有展开进攻,再说了,从草原方向展开进攻,路途遥远,耗费巨大,明军不是特别习惯草原作战,而且从草原展开进攻,恐怕要面对蒙八旗,这绝不是明智的选择,相信苏天成也不会做出来这样的选择。
剩下就是从辽东和海州两个方向的进攻了。
范文程最为担心的原因,居然也是情报,范文程认为,从辽东获取了太多的情报,这不是很正常,按说明军将要展开大规模的进攻了,情报方面,是绝对要保密的,唐海泰就算是没有暴露,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获得诸多的情报,这情报是不是来得过于的容易了。
多尔衮也提出了异议,认为明军的主攻方向,很有可能是两边同时进行,也就是从辽东和海州方向,同时发动进攻,只不过在进攻的猛烈程度上面,可能是有所区别的,明军若是拿下了盖州、耀州和海州等地,广宁和西平堡也就危险了,江宁营与辽东边军可以相互呼应,一方面做好防守,一方面剿灭驻扎在广宁和西平堡的满八旗和汉八旗。
代善与济尔哈朗也提出来了看法,认为这次的防御,必须要综合平衡,可以有稍微的侧重,但侧重哪个方向,两人都没有明确的表态。
豪格的看法,与众人有些不同,成为了皇太子之后,豪格的眼光有所不同了,考虑问题稍微全面一些,他认为,满八旗和汉八旗,可以采用防御与进攻相结合的方式,在辽东方向采取防御的策略,在复州方向,采取进攻的策略,辽东的关宁锦防线,异常的牢固,想要攻破这道防线,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从复州方向发动进攻,情况就不一样了,可以最大限度的剿灭明军的有生力量,再说大清国在这些地方,也有着一定的基础,只是在征伐的过程之中,注意不要过多的损害百姓的利益,就可以保证进攻的顺利。
在讨论的过程中,皇太极一直都没有开口,桌上摆着地图,上面的标注很清楚了,明军有可能主攻的方向和路线,都悉数标注出来了,包括水路有可能发动进攻的方向。
众人讨论的意见,其实将第二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结合起来了,都说出来了自身的看法,但在明确明军进攻的重点方向这个问题上面,没有谁敢肯定,因为这个问题过于的重大了,有可能影响到满八旗和汉八旗的全面部署,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等到众人都说完了,皇太极慢慢开口了。
“明军进攻的主要方向,是最为要害的问题,必须要弄清楚,至于说辽东和海州都是重点进攻方向,这个可能性是不大的,苏天成不会做出来这样的布置,他安排部署的进攻,肯定是有侧重点的,我们的安排也是一样,朕早就说过,都是重点了,那就没有重点,进攻的方向,只有一个,这方面我们必须做出来决断。”
“朕问你们几个问题,第一,情报的来源,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就是辽东、大明京城与安宁堡、靖边方向,情报网是不是出现了异常,若是没有出现异常,就不要怀疑情报的准确性,否则所做的一切决定,都不能够成立了。”
“第二,从辽东方向发起进攻,与从海州方向发起进攻,对于明军下一步的行动来说,采用哪一个方向更有利,能够直接威胁到沈阳。”
“第三,苏天成作战的习惯是什么,是不是每次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是不是不打无准备之战,会不会冒险。”
“若是这几个方面分析好了,朕看,明军主攻的方向,也就明确了。”
皇太极终于拍板了,在广宁和西平堡重点防御,必须要抵抗明军的进攻,绝不能够丢失城池,同时从海州方向,发动对江宁营的进攻,双管齐下。
第一千零八章 棋逢对手(3)
终于到了离开辽东的时候了,渠清泽尽量最大的努力,让情报通过谭海涛与康泰,源源不断的流向了后金,流向了范文程的手里,他也只能够做到这样了,有些时候,为了让范文程能够相信这些情报,也必须夹杂一些真实的情报,譬如说大同边军的部署事宜,不过这都是苏天成允许的,反正也是瞒不住的,相反,这些情报泄露出去之后,会令皇太极和范文程更加的小心谨慎,更加的举棋不定。
来到辽东这么长时间,渠清泽一直没有离开督师府,以前是在巡抚衙门,但真正开始做事情之后,巡抚衙门来来往往的人员太多了,很是不方便,搬到了督师府,清净了很多,自从苏天成离开辽东之后,督师府就清净下来了,一般人也不敢进去的,卢象升上任之后,派出了专门的军士,日夜守候督师府,这是对苏天成的尊重。
渠清泽与卢象升的接触是非常频繁的,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白天两人各自忙碌,天黑之后,卢象升赶到督师府,与渠清泽两人商议,包括一些军队的调动事宜,卢象升也是征求渠清泽的意见,这在以前是不可能想象的。
卢象升其实也是高傲的人,以前在朝廷和辽东作战的时候,包括打击流寇的时候,都是自诩不错的,但卢象升对苏天成是真正的服气,苏天成的年纪比他小很多,人家取得的战绩,是前无古人的,特别是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彻底剿灭了流寇,俘获了流寇所有重要的首领,而且在地方上为官的时候,将地方上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样的能力,卢象升自愧不如。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卢象升跟随苏天成,与后金鞑子作战,那是亲自见识的,崇祯九年的时候,阿济格带领十万后金鞑子入关劫掠,所到之处,明军逃之夭夭,根本就不敢应战,这个时候,苏天成率领江宁营将士,应战后金鞑子,给予后金鞑子重创,卢象升带领大同边军,参与了这一次的战斗,从那以后,卢象升就彻底相信了,振兴大明、彻底剿灭后金鞑子的伟业,非苏天成莫属。
渠清泽是苏天成最为信任的官员之一,要是没有非同一般的本事,也不可能长期跟随苏天成,所以卢象升在渠清泽的面前,非常的客气,很多重大的事情,都是征求渠清泽的意见,通过近一个月的接触,卢象升惊奇的发现,渠清泽的能力的确不一般。
就说有关辽东防御的事宜,渠清泽就直接提出来了建议,他认为,进攻后金鞑子的主攻方向在海州,战役一旦开始,后金鞑子肯定会知晓的,到时候,辽东的压力一定会增大的,后金鞑子在海州方向无法抵抗了,就会加大对辽东的进攻,一旦辽东的防御出现危险,整个的进攻比如遭受到重创,皇太极历来都是这样的,不管对手有多少路的进攻,皇太极认定一路,不惜代价的发动进攻,所以辽东必须要稳固防守。
而防守的重点区域,就是两个地方,第一是大凌河城,第二是山海关,只要死守这两个地方,后金鞑子就无法施展,就算是后金鞑子拿下了宁远城,也无济于事,前后都处于包围之中,若是海州失守,江宁营从海州迅速赶到辽东,后金鞑子将遭遇重重包围,面临被歼灭的命运,所以说,兵力重点还是要放在大凌河城与山海关,而且要派出精锐的军队,固守这两个地方。
至于说进攻广宁和西平堡,不需要过于着急,一旦江宁营在海州方向取得胜利,后金鞑子的作战部署,将遭受重创,宁远和西平堡不可能继续部署重兵了,若是后金鞑子继续固守广宁和西平堡,江宁营占据了辽河,与辽东边军前后夹击,驻守宁远和西平堡的后金鞑子,插翅难逃,皇太极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渠清泽的建议,得到了卢象升的赞同,从渠清泽的建议里面,卢象升总算是清楚了苏天成的大致思想,进攻以江宁营为主,以海州、盖州和耀州方向为主,以辽东和大同为辅,江宁营进攻海州,不仅仅是消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还要负责破坏后金鞑子的整体部署,一旦后金鞑子的整体部署出现了问题,恐怕辽东边军、大同边军,就要联合起来,对后金鞑子发起总攻了,目前来说,辽东边军能够固守辽东,拖住宁远和西平堡的后金鞑子,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说白了,苏天成不赞成辽东边军主动进攻。
换做其他的统帅来安排这样的作战任务,卢象升肯定是不服气的,凭什么辽东边军就要固守,凭什么自己就要看着其他的军队去征伐,但苏天成做出来这样的建议,卢象升是心服口服的,辽东边军的战斗力,与江宁营不是一个档次的,就算是倾尽全力进攻广宁城,也不一定能够拿下来,想法,后金鞑子抓住了机会,猛攻关宁锦防线,整个的作战部署,到可能出现问题的。
大半个月的时间,卢象升与渠清泽交谈很多次,每次两人的商议,都能够取得一致的意见,这让卢象升很是感慨,跟着什么样的上级,就能够学到什么样的本事,其实要知道苏天成有多强的能力,看看渠清泽等人就知道了。
渠清泽马上要离开辽东了,卢象升专门安排了酒宴。
酒宴一共就三人参加,除开卢象升和渠清泽,还有总兵祖大乐。
祖大乐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了,特别是祖大寿和刘基到大同去了之后,以前辽东的边军,悉数归祖大乐指挥了,经过了几年的磨砺,随着年龄的增大,祖大乐也成熟稳重很多了。
所谓的酒宴,其实还是有关战役的安排部署。
卢象升端起了酒杯,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渠兄,马上就要离开辽东了,这些日子,老哥跟着你,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战役马上就要开始了,是否还有其他的建议,可不要有什么保留啊。”
“卢大人客气了,小弟跟着大人学到了很多东西,马上要离开辽东了,小弟还真有些舍不得啊,思来想去,还有一件事情提醒,此次苏大人专门安排了水师,固守在锦州城外的码头,苏大人虽然没有特意的强调,但小弟仔细思索了,安排水师驻扎在这里,是有一定深意的,卢大人和祖将军请看,小弟专门绘制了地图。”
渠清泽从怀里掏出来了绘制好的地图,铺在桌上。
“锦州距离连云岛不远,关键时刻,通过水路更好增援,而且辽东边军的调动,包括江宁营将士的调动,通过水路更加的方便,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水师的火炮是非常犀利的,可以成为锦州强有力的依靠,小弟估计,苏大人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一旦海州方向的进攻开始了,后金鞑子很有可能在辽东方向,展开疯狂的进攻,辽东承受的压力是非常大的,保证了水路的畅通,就能够保证锦州立于不败之地,锦州能够坚守,大凌河城就能够坚守,后金鞑子是绝不敢绕开大凌河城与锦州,直接去进攻宁远和山海关的。”
卢象升仔细看着地图,频频点头。
祖大乐有些忍不住了,他早就期盼着对后金鞑子的总攻了,可惜的是,辽东边军的主要任务,还是防守,进攻的主要方向,在海州方向,这对于祖大乐来说,有些沮丧。
“卢大人,渠大人,既然进攻的主要方向,在海州方向,末将有个不情之请,斗胆说出来了……”
还没有等到祖大乐开口,渠清泽笑着开口了。
“祖将军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着到登州去,参加对海州方向的进攻,我几次听说了,你在卢大人的面前提及到贺人龙,你们的绰号相似,贺人龙被誉为贺疯子,你被誉为二疯子,你们两人之间的交集也是不一般的,你想着跟随贺人龙作战,不过这次我可要劝你了,从苏大人的安排部署来说,辽东承受的压力,要远远大于海州,到时候,后金鞑子恐怕会展开疯狂的进攻的,我可以肯定,后金鞑子在海州方向,是无法战胜江宁营的,无论从部署方面来说,还是从战斗力方面来说,但辽东就不一定了,多尔衮本就是后金最为骁勇的将领,正白旗以能够征伐出名,所以说,祖将军任务很重,要协助卢大人驻守辽东,拿下广宁和西平堡。”
卢象升也笑着开口了。
“祖将军,你的心思我早就知晓了,其实渠大人也想到了,曾经专门给苏大人写信了,苏大人认为,辽东的任务不一般,所以你必须要用尽全力,好好的驻守辽东,一旦苏大人带领江宁营,拿下了海州等地,我们就不能够守在黑山了,就必须要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辽东将面临恶战啊。”
祖大乐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皮,不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渠清泽也端起了酒杯。
“卢大人,祖将军,这杯酒,是小弟敬你们的,祝愿卢大人和祖将军旗开得胜,拿下广宁和西平堡,建立不世功勋。”
第一千零九章 棋逢对手(4)
登州,督师府。
苏天成在厢房慢慢走动,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几天时间了,决战的时间快到了,面对如此重要的时刻,就算是一直都很平静的苏天成,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与后金的决战,与其说是江宁营与满八旗、汉八旗的决战,不如说是苏天成与皇太极之间的决战,皇太极的身边,有着很多骁勇的将领,包括多尔衮、多铎和济尔哈朗等人,苏天成的身边,有洪承畴、孙传庭等人,这些人在历史上,都是大有名气的,其实真正对比起来,大明的将领,并不比后金的将领弱多少,从某些程度来说,甚至强于后金的将领,只不过因为满八旗的骁勇,致使明军将领无回天之力。
苏天成很谨慎,这一次的战役,不能够出现任何的问题,必须要取得最终的胜利,但从面对的局势来说,苏天成处于不利的地位,后金有着优良的传统,那就是面对重大问题的时候,皇太极能够团结众人,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形成了强大的合力,这种合力,往往能够无坚不摧,可惜大明做不到这样。
想到这个问题,苏天成感觉到挺可悲的,穿越这么多年了,前世本来就是公务员,脑子里面想到的也是维护正统,穿越的日子,不可能为所欲为,自己能够做到今日这一步,非常的不简单了,可惜事态的发展,慢慢逼迫他做出来选择了,从登州到台湾,一直想到的都是退路,这也是因为朝廷里面,出现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就算是大战在即,朝廷里面,依旧有人对他提出来弹劾,理由就是没有马上对后金鞑子展开攻击,没有按照圣旨的要求去坐。
南方各大势力的崛起,不是简单的现象。这里面充满了深意,出于这样的环境下,与后金鞑子展开决战,这是挺可悲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利的因素是存在的,但这些因素,不足以对战役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令苏天成有着充足信心的是,自己是内阁大臣。有着充分的自主权,征伐后金期间,朝廷无法干涉战役,也不能够做出来决定,二十余万将士,系数都要听从督师府的命令,在这个问题上面,苏天成绝不会退缩。不管是谁,就算是朱由检亲自下圣旨。也没有作用,历史上的教训,他非常清楚,曾经的松山之战,就是因为陈新甲督促洪承畴,导致了明军的惨败。从而彻底毁掉了大明的根基,促使大明更快走向灭亡。
所以说,苏天成的全部精力,都在思考后金的部署。
皇太极绝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做出来相应的部署。如此大规模的决战,除非是面对昏庸的皇帝,可惜皇太极是很不错的明君,渠清泽在辽东,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用情报迷惑后金鞑子,令后金的皇太极做出来错误的判断,但皇太极是不是会上当,是不是会加强辽东方向的防御,忽略海州方向的部署,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连续几天的分析,苏天成有了新的思考,他觉得很有必要与洪承畴商议,故而请洪承畴和孙传庭来到督师府,其实洪承畴是非常忙碌的,江宁营调集的任务,悉数由洪承畴具体负责,其中水师的调动,由孙传庭具体负责,苏天成不关心具体的事情。
洪承畴和孙传庭来到督师府厢房,看见苏天成的神情很是严肃。
两人没有说话,看见苏天成这样的神情,他们清楚,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了,大战之前,考虑的越是全面仔细,对于后面的战斗,就越是有利。
“你们来了,我想到了一件事情,和你们商议,看看你们是什么意见。”
洪承畴和孙传庭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天成指着地图开口了。
“我们主攻的方向是海州方向,目的是占领盖州、耀州和海州,直接威胁到辽阳,接下来辽东方向,攻下广宁和西平堡,做到了这一步,就可以说,我们的战役,取得了重要的胜利,大军接下来就要攻打沈阳了,卢象升大人已经明确了这个意图,辽东在战役展开之后,最为主要的任务,就是防御,保证辽东没有任何的偏差,我相信,后金鞑子可能会对辽东展开大规模的进攻。”
洪承畴和孙传庭频频点头。
可这个时候,苏天成的话语转了。
“可我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性,这恐怕令我们前期的部署,遭遇麻烦。”
苏天成说出来这句话,洪承畴和孙传庭都有些紧张了,要说部署出现问题,那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可现在改变部署,是不可能的,也是不能够做的。
“我是站在皇太极的角度思考的,既然我们的进攻方向,重点在于辽东,那么换作我来安排,我会安排重兵把守广宁和西平堡,甚至在不得已的时候,放弃西平堡,重点固守广宁,多尔衮是有着很不错的战斗力的,代善也不弱,既然是固守,那就按照正常的程序,不需要操心其他的事情,守住城池就是了,就算是守不住,也要持续很长的时间,至少是半年以上吧,可在我们重兵进攻辽东的时候,难道海州方向的军队,就准备睡大觉吗,这显然是不大可能的,皇太极也不会干。”
“那么海州方向,就有三种安排了,第一种安排,就是我刚刚说到的固守,因为驻扎在复州的是江宁营,海州的多铎和济尔哈朗,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轻易进攻的,第二种安排,就是增援广宁和西平堡,这种安排最大的问题在于,海州方向的防御减弱了,若是遭遇了攻击,难以守住,除非是皇太极的脑子出了问题,会放弃海州,这样可能海州与广宁都守不住了,令我们大军取得全面的突破,第三种安排,就是主动进攻,这是我思考了好几日,才想到的。”
“既然我们将辽东作为进攻的重点,也是主攻的方向,那我们的大军,就要集中在辽东,相对来说,复州方向的驻军,人数一定会减少,皇太极在掌握了明确的情报之后,完全可以从复州方向,展开反攻,集中兵力,拿下复州,消灭我军的有生力量,若是皇太极取得了胜利,大军回头驰援辽东,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完了自身的分析,苏天成看着洪承畴与孙传庭。
洪承畴稍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开口了。
“大人,下官以为,这是好事情,我军进攻海州,重要的目的,就是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占领城池是其次的,只有剿灭了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才算是真正取得了胜利,若是皇太极有这样的安排,是求之不得的。”
洪承畴说完之后,孙传庭也开口了。
“大人,下官以为,洪大人所言很有道理,后金鞑子若是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那正好,将士们与后金鞑子展开面对面的厮杀,辽东的卢大人只要守住了,广宁和西平堡的后金鞑子,是不敢过来增援的,驻扎在辽阳和沈阳的后金鞑子,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比较沈阳对于后金来说,意义不同于一般啊。”
苏天成微微摇头。
“你们小看皇太极了,若真的是大军遭遇危险了,皇太极肯定会想到,军队比地盘重要,只要军队还在,地盘是可以夺回来的,但军队没有了,地盘也是守不住的,一旦大军在海州方向展开厮杀,皇太极肯定会改变策略,不要忘记了,后金鞑子在兵力上面,是占据一定优势的。”
苏天成顿了一下,再次开口了。
“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皇太极一定会调动沈阳与辽阳的军队,兵分两路,一路驰援海州,一路驰援辽东,辽东方向会出现大规模进攻的情境,海州的后金鞑子,会拼死抵抗,到了这个时候,才是我们与后金鞑子真正的决战啊。”
洪承畴和孙传庭的神色再次出现了变化,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大军来说,肯定是最为不利的,且不说会不会出现重大的伤亡,至少在部署方面,可能出现漏洞。
苏天成慢慢走动了几步,脸上出现了坚毅的神情。
“战斗的厮杀,部署是一方面的,可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但最为重要的,还是军队的士气,还是将士能不能奋勇杀敌,若是我们江宁营不能够应对这样的变化,那就没有办法彻底剿灭后金鞑子,我提出来这个问题,就是要求你们做好准备,不要以为我们迷惑了后金鞑子,就占据了优势和主动,若是抱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可能会轻敌,可能会吃亏,甚至会遭遇到惨败,所以说,你们要告诫江宁营的各级军官,不管遇见如何严酷的环境,都不能够退缩,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坚持下来,狭路相逢勇者胜,绝不能够出现犹豫和彷徨。”
“辽东的局势,我是比较担心的,一旦皇太极准备在辽东展开大规模的攻击,大同边军必须要驰援,锡伯族部落和达斡尔族部落的军士,必须要承担重任,抵御蒙八旗的进攻,到了关键的时刻,皇太极肯定会倾尽全力的。”
第一千零一十章 鱼与熊掌的关系
酷暑季节,老百姓都选择在家里避暑,今年的气温特别高,秋收已经完全结束了,登州、辽东以及大同的老百姓,因为今年的粮食收购价格遍高,加之粮食大多丰收,故而收入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的百姓,习惯于商贾上门来收购,一些头脑灵活的百姓,也主动加入了商贾的行列,按说士农工商,商贸的地位是最低的,但登州等地的景象,早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督师大人特别注重农业和商贾,两者的地位是平等的,而且那些大商贾,还常常有机会见到督师大人,所以在老百姓看来,商贾并非是什么低等的行业。
最大的改变,还是在从军方面,老百姓都盛传好男不当兵,这也是因为军户的生活,过于的困难了,好多年以来,军户就是贫穷的代名词,生活境况悲惨,而且还要遭受上司的克扣,至于说军饷,很多时候,根本就拿不到,就是拿到了那点可怜的军饷,也是无法养活家人的,但江宁营来到登州之后,这样的情况完全改变了,登州没有军户了,督师大人早就取消了这样的制度,江宁营将士的家人,被称之为军属,而且江宁营军士的军饷,是很优厚的,养活家人完全没有问题。
从河南、陕西等地迁来的江宁营军士的家属,在登州等地,都是殷实大户,这些情况,搬迁到登州等地的老百姓,是看在眼里的,凡是家里有青壮的,读书不可能有什么出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进入江宁营去当兵。可惜江宁营招募军士的要求非常严格,就算是想着进入江宁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说,能够进入江宁营,成为江宁营军士。在登州等地,就是一种荣耀的表现。
登州等地出现的这些改变,慢慢在影响到山东全境,特别是张溥出任山东巡抚之后,大力宣扬江宁营的优势,而且撤销了山东其余地方的卫所,所推行的政策,都是以前苏天成在各地推行的政策,山东各地的农业生产。是抓的很紧的,绝不能够耽误,土地兼并的情况虽然存在,但和其他地方比较起来,要缓和很多。
没有人去分析这样的转变,很多的百姓,认为是理所当然,只要能够吃饱肚子。能够过日子,其余的事情。他们是不会想那么多的,至于说山东各地的官吏,也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提出来什么反对的意见,毕竟张溥是按照苏天成的做法做的,苏天成是内阁大臣。朱审烜是内阁次辅,如此大的权势,谁能够得罪啊。
恰恰是这样的改变,令江宁营在登州开始壮大起来,发展的环境前所未有的好。而所有这些环境的形成,都是苏天成苦心经营的结果。
有了这样的环境,苏天成就有了不错的底气,登州和台湾都是他的基地,江宁营将士在前方征伐,后方的后勤保障是充足的,是不需要过多担心的,这样的基础,对于苏天成和江宁营来说,非常重要,毕竟朝廷里面,对江宁营的防备是越来越重的,要是自己不能够有保障,一旦遇见后勤供给方面的问题了,可能会招致大军的溃败。
崇祯十五年八月初五。
气候依旧炎热,督师府里面的气氛,更加的热烈,江宁营卫指挥使以上的军官,系数都集中在这里,等候苏天成发布命令,从命令发布的这一刻开始,江宁营对后金鞑子的进攻,就算是正式开始了,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众多军官,都是翘首期盼的。
好些年过去了,江宁营逐渐强大起来,但掐指头算算,也有一段时间,没有遇见过恶战了,进攻台湾和蒙古部落,都没有真正展现出来江宁营的彪悍,而且这样的战斗,让诸多的将士,觉得没有多大的意思,有些将士甚至认为,江宁营最为主要的任务,就是剿灭后金鞑子,也只有后金鞑子才有资格与江宁营对决,这样的认识,存在不少将士的心头。
将士们有着很客观的认识,那就是后金鞑子的确是强悍的,不比江宁营差多少的,这样的认识,也是各级军官一再强调的,不能够轻敌,江宁营与后金鞑子多次交锋,体会都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在宣州剿灭正红旗的后金鞑子之时,几乎没有后金鞑子投降,全部都是死拼到底,这样的强悍作风,令江宁营将士佩服,所谓惺惺惜惺惺,尽管双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英雄还是英雄。
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以及诸多地方上的主官,也集中到了督师府。
苏天成从后堂出来的时候,脸色是很严峻的,洪承畴、渠清泽两人陪着他来到了大堂,看着大堂里面诸多的军官和官吏,苏天成微微点头示意。
苏天成还没有首先开口,看了看洪承畴。
洪承畴清了清嗓子,开始进行总体的部署了。
一个时辰之后,洪承畴部署完毕,苏天成开口了。
“今日请诸位到督师府来,为了什么事情,诸位都是清楚的,本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句话就能够解决问题,江宁营历来看重实际的作战能力和战绩,不欢迎口头上的大话,刚刚洪大人也做了具体的部署,不过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做出来强调的。”
“军队的部署方面,我再次强调,十一万江宁营将士,留下一万驻扎在登州、莱州和复州,由孙元坤负责指挥,必须保证登州等地的安全,余下十万将士,分为两部分,三万水师将士,由孙传庭直接指挥,乘坐战船,攻下并占领连云岛,待到大军抵达之后,对盖州发动进攻,同时,水师必须在十日之内,用战船编队,将所有将士运抵双岛,余下七万将士分为前军和中军,前军三万人,由洪承畴指挥,中军四万人,我亲自指挥。”
“时间上的要求很明确,也是最为重要的,对盖州的进攻,必须在八月二十五日展开,用十日左右的时间,拿下盖州,具体战役部署,这里就不强调了。”
“此次战役的重要性,我多次强调了,诸位也是清楚的,不过在这里,我需要特别强调一件事情,诸位切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前两日,我听到了一些议论,诸位里面,有些人认为,攻打后金鞑子,就是要一鼓作气,拿下了盖州、耀州和海州之后,接下来进攻辽阳和沈阳,最终直捣黄龙,这样的想法是很好的,对于鼓舞将士的士气,有着很大的帮助,但这样的想法,危害也是巨大的,轻视了我们的对手,诸位要知道,后金鞑子人数超过我们很多,他们的战斗力不弱,双拳难敌四手,想要做到速战速决,可能性是很小的。”
“这一次的战役,我们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或许我们会付出重大的牺牲,甚至是惨痛的伤亡,我们不能够保证每一次战斗的胜利,但我们必须要保证战役的最终胜利,速战速决、直捣黄龙,想法很好啊,我也想达到这样的目的,可现实情况告诉我们,这种想法是不切合实际情况的。”
“后金鞑子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满八旗和汉八旗,包括汉军,总兵力超过三十万人了,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我们不能够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今日我就是想着提醒诸位,在即将开始的征伐过程中,不要急躁,不要冒进,更不要头脑发热,一步一个脚印,逐步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我们有着充足的准备,处于进攻的位置上面,其实真正着急的是后金鞑子,因为我们进攻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消灭他们,所以说,在战役进行的过程中,我们在心理上面,始终是占据优势的。”
“江宁营有着非常优良的传统,这些传统,我们必须要坚持下来,这对于我们的征伐,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次的战役,能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在诸位的行动之中,就在诸位是不是能够带领麾下的将士,英勇杀敌了。”
“话我不想说的太多,具体的部署,洪大人说的非常清楚,具体的职责,你们也是清楚的,虽说我们分为了水师、前军和中军,但我们都是一个整体,大的作战部署方面,高度一致,在每次的战斗之中,指挥官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能够根据具体的形势,做出来准确的决策和判断。”
“最后强调一点,那就是军纪的问题,后金鞑子曾经多次入关劫掠,所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诸位都是清楚的,这一次,我们要进攻后金鞑子了,或许有些人认为,对待满人,大开杀戒是无所谓的,也是替老百姓报仇,可我要告诉你们,若是那样想,就完全错了,不管任何的时候,我们都不能够滥杀无辜,那是懦夫的表现,是无能的表现,我们是江宁营,有着严格的军纪,我们不是土匪流氓,若是我们的军纪出现问题,我们就将失去战斗力,成为人人唾弃的军队。”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部署的对比
江宁营占领了复州和宣州等地之后,苏天成曾经要求朝廷任命官吏,可惜的是,朝廷里面的官吏,无人愿意到复州和宣州等地,这里时刻遭遇战争的威胁,比较辽东更加的危险,朝廷里面的官吏,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关系的,一些缺乏关系的官吏,宁愿辞官不做,也不愿意到复州和宣州等地,最终这个问题摆到了苏天成的面前,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苏天成从登州、莱州和复州等地,抽调一些官吏过去。换做以前,苏天成还担心这样的做法,可能会令朝廷里面的某些大人,怀疑和中伤,可现在反而成为了有利条件了。
因为苏天成强调推行善待百姓的政策,复州和登州等地,异常的平静,老百姓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开始完全拥护大明朝廷了,就连居住在这些地方的满人,也认为官府是体恤老百姓的,是一心为老百姓做事情的,所以说,江宁营在这一代的群众基础是很好的。
到了征伐后金鞑子的时候,这一切都成为了优势。
这也是江宁营将士佩服苏天成的地方,他们曾经对优待满人感觉到不满意,可现实情况,说明苏天成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非常有远见的。
渠清泽回到了登州之后,不可能歇息,他跟随前军来到了复州,重要的任务,就是防止大军征伐消息的泄露,这是较为艰苦的任务,江宁营大规模的调动,老百姓肯定是有所察觉的,若是有人专门泄露这方面的消息,对于江宁营的战役部署来说,肯定是不利的。
有利的条件也是存在的。后金鞑子已经知晓,大明即将展开大规模的攻击,军队的调动,都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的,何况辽东军队的调动,早就在进行了。后金鞑子也是密切关注的。
复州和宣州等地的群众基础很好,从事情报工作的渠清泽,是完全感受到了,通过密布在复州和宣州等地的情报网络,他知道了老百姓的诉求,希望大明朝廷能够彻底巩固这些地方,不要继续被后金鞑子占据了,而且老百姓将这样的诉求付诸行动了,村镇的里长和甲首。时刻关注一些重点人员的举动,若是这些人的表现,稍微有异常,他们就会出面询问,发现问题,会立刻扭送官府。
有了这样的群众基础,渠清泽放心了很多,他更加的清楚。这是苏天成的功劳,曾几何时。他为了情报工作的需要,建议在登州、岫岩、旋城和宣州等地,大规模的梳理后金鞑子的奸细,可苏天成没有同意,坚决不同意骚扰百姓。
本来很是艰苦的工作,因为良好的群众基础。很短时间之内,就变得容易多了,几乎可以肯定的说,后金鞑子在复州等地,是得不到什么情报的。除非他们直接排除斥候来侦查。
明军在辽东的行动,全部都在皇太极和范文程等人的关注之中,战役部署完全确定下来了,可这不意味着情报工作不重要了,相反,到了这个时候,想要更加好的贯彻战役部署,更需要情报来支持。
明军进攻的重点方向,在辽东方向,这是大清国满人权贵的统一认识,所以说,在广宁和西平堡重点展开防御的部署,这是不用质疑的,可皇太极是不会满意仅仅进行防御的,辽东方向重点进行防御,海州方向,就要展开进攻了。
失去了复州和宣州等地,一直都是皇太极的心病,虽说他对复州和宣州等地,不是格外的重视,从战略地位来说,这些地方比不上辽东,可一旦大明与大清国展开了决战,复州和宣州的地位,就显得特别关键了,这些地方,牵涉到了沈阳的安危。
防御部署早就落实了,辽东方向的防御,多尔衮是总指挥,代善为副总指挥。
这样的安排,有些出乎众人的预料,按说代善应该是总指挥,多尔衮为副总指挥,不论从资历还是身份方面来说,都应该是代善来担任总指挥的,就算是在作战能力方面,代善驰骋沙场、奋勇杀敌的时候,多尔衮还是小孩子,而且代善为大清国的强盛,立下了大功。
但皇太极有着自身的考虑,自从正红旗在宣州遭遇惨败之后,代善的认识大为改变,这种改变,有好的方面,但也有不利的方面,代善变得更加的谨慎,特别是在草原征伐的时候,失去了一些战机,这是裹足不前的现象,辽东的防御,牵涉到总体的战役部署,必须要有勇有谋,过于谨慎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说,皇太极的考虑,还是从大清国的整体出发的。
至于说海州方向的进攻部署,皇太极是另外的考虑了,在皇太极看来,海州方向更加的重要,辽东的防御是稳固的,不存在主动进攻的事宜,守住就是胜利,但海州方向就不一样了,必须要发起进攻,这也是战役部署的需要,一味的防守,困难会越来越多,可进攻若是取得了胜利,那是可以改变整个战局的。
海州方向,济尔哈朗为总指挥,多铎为副总指挥。
这样的安排,同样出乎众人的预料,绝大部分认为,总指挥应该是多铎,毕竟多铎常年在外征伐,济尔哈朗更多的时候,是在沈阳协助皇太极管辖朝廷的事宜。
再次就是沈阳和辽阳方向的部署,豪格负责,而且这次迎战大明朝廷的进攻,皇太极为大帅,豪格为副帅,非常时刻,豪格可以行使权力,对驻扎在辽东和海州的军队,进行必要的调整和部署。
阿济格最终被冷摆,依旧留在沈阳,没有安排任何的作战任务。
豪格与范文程是非常清楚的,皇太极做出来这样的安排,是避免多尔衮与多铎掌握了更多更大的权力,豪格的地位是必须稳固的。不能够出现问题。
皇太极如此的安排,煞费苦心,战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豪格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战役出现不利的局面,皇太极亲自承担责任,与豪格没有直接的关系。
皇太极做出来如此的部署,大部分是自身的考虑,但也有范文程的建议。
范文程的重要精力,几乎都在情报工作方面了,同时也承担了辅佐豪格的重任,每一次情报的分析,按照皇太极的要求,范文程首先给豪格禀报,提出来自身的想法,在这个过程中,两人会进行商议,豪格会提出来不同的意见,最终的分析结果,禀报皇太极,皇太极召集众人,最终确定相关的部署。
在这个过程中,豪格的见识逐渐的多起来了,对全局的把握也开始显现,考虑问题的时候,不局限于某一个方面,豪格的这种进步,皇太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成为了皇太子之后,豪格开始低调了,与以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皇太子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毕竟上面有着英武睿智的皇太极,下面还有多尔衮和多铎的虎视眈眈,稍微做的不好,就会引发诸多的责罚,权势是一方面的震慑,但更加重要的,还是自身能力的体现。
当然,豪格不可能总是低调,在这次的战役部署之中,豪格提出来了最为关键的建议,那就是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辽东方向的防御,已经明确下来了,多尔衮率领正白旗的将士,加上汉八旗的正黄旗、镶黄旗和正白旗将士,一部分的汉军,一共是十万人,驻守广宁,代善率领镶红旗将士,加上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镶红旗和镶白旗的将士,一共是九万人,驻守西平堡,这十九万人,足可以保证守住辽东。海州方向,济尔哈朗与多铎,率领镶白旗和镶蓝旗的将士,包括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和镶蓝旗的将士,一部分的汉军,十余万人驻守海州,这么多的将士,若是仅仅固守海州,那是不可能的。
豪格认为,海州方向,完全可以发动进攻,根据情报的分析,江宁营的主力,将要抵达辽东,从广宁和西平堡方向发动进攻,驻守在复州和宣州的军士,肯定是不多的,这是大清国的机会,不管江宁营的军士如何的骁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军力不够,是无法抵挡大军进攻的。
豪格的这个建议,得到了皇太极的赞赏,其实皇太极早有这方面的考虑,但豪格能够提出来,皇太极还是非常高兴的,为了能够保重海州方向进攻的顺利,皇太极在安排沈阳和辽阳方向部署的时候,偏向于了海州,满八旗之中的镶黄旗、正蓝旗悉数驻扎在辽阳,只剩下正黄旗驻扎在沈阳,这就能够保证,在海州方向的进攻出现意外之后,驻守辽阳的将士能够及时的驰援。
从七月份开始,大清国所有的部署,也开始落实了,牵涉到的调整不是很多,重点是汉八旗军队的调整,从兵力的布置方面来说,辽东与海州没有太大的区别,相反海州方向,集结了满八旗之中的镶黄旗、正白旗、正蓝旗和镶蓝旗,战斗力隐隐强于辽东方向了。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误判?(1)
八月十八日,洪承畴带领前军,从复州出发,同时,停靠在旅顺港口的水师,在孙传庭的率领下,也出发了,运送江宁营将士的任务,一点都不轻松,好在将士训练有素,也就没有造成多大的问题。
十三万的江宁营将士,其中两万驻扎在台湾,由王大治直接指挥,余下的十一万将士,六万驻扎在登州、莱州和青州,两万驻扎在复州,三万水师驻扎在蓬莱,需要从登州运送到复州的将士,总人数高达八万人,这里面也包括水师将士。
运送任务是在极其秘密的条件之下进行的,战役部署千万不能够暴露,渠清泽在辽东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甚至指导战船编队,假装运送将士到锦州,用以迷惑在辽东的后金奸细,让皇太极相信,江宁营和边军的主攻方向,就在辽东,若是登州前往复州的江宁营将士暴露了,那是非常不利的,进攻盖州的时间,定在八月二十五日,至少在这之前三天时间,大军的行踪是千万不能够暴露的。
水师行军的任务轻松一些,后金鞑子的水师全军覆没了,江宁营水师在大海上的活动,后金鞑子根本无从知晓,但水师也要在进攻时间上面,服从统一的安排,按照苏天成的要求,孙传庭带领三万将士,必须在八月二十三日对连云岛发动进攻,用最快的速度占领连云岛,在八月二十五日的卯时,与进攻盖州的江宁营前军和中军会和,对盖州发动总攻。
连云岛驻扎的后金鞑子很少,主要还是渔民,加之后金水师被剿灭之后,皇太极来不及考虑组建水师的事宜。满人权贵也不是很注重水师,从这一点来看,水师占据连云岛,应该是不困难的事情。
大军前行,速度是很快的,攻打盖州。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驻扎在盖州的,是汉八旗所属的正蓝旗,加上一部分的汉军,总兵力应该在三万以上,而且盖州、耀州和海州之间,联络是非常紧密的,一旦某个地方遭遇攻击,其余两个地方驻扎的军士。都是要驰援的。
用了不短的时间,洪承畴和孙传庭才明白了苏天成围城打援的战术布置,原来攻打盖州并非是主要的任务,此次进攻的十万大军,其中三万人负责围住盖州,其余七万人埋伏在后金鞑子必定增援的道路上面,对增援的后金鞑子,实施打击。最大限度的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这才是作战的主题思想。至于说拿下盖州。反而可以放到后一步了。
形成这个战术安排,苏天成详细解释过,后金鞑子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清楚,江宁营的火器是非常厉害的,肯定会有相应的布置。特别是在固守城池方面,属于重点加强的范畴,以前那种用火炮炸开城墙的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了,这也表明了。进攻城池的伤亡会很大,围城打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围住了城池,前来救援的后金鞑子,无论是装备方面,还是战斗力方面,没有了城池的依靠,就不可能那么的强悍了,何况江宁营有专门的炮兵营,在野外厮杀,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渠清泽的情报,表明了驻扎在盖州、耀州和海州三地的后金鞑子,总兵力超过了十万人,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想着在短时间之内,剿灭这十余万的后金鞑子,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后金鞑子占据了城池,可以依托城池,顽强的防守,江宁营不能够拿下这三个城池,也不可能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从这些层面来分析,围城打援的战术,是最好的战术了,剿灭了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固守城池的军士少了,厮杀的时候,伤亡就能够少很多的。
前军和中军的主要任务,都是围城打援,包围盖州城池的任务,主要是孙传庭指挥的水师负责,所以说,洪承畴更多考虑的,是大军设伏的地点,攻打盖州城池,那是下一步考虑的事情了。
刘铁汉率领的斥候营,负责在前方探路,同时侦查所有的情况,从复州出发之后,斥候营处于最为繁忙的境地,他们必须要探查好行军的路线,看看沿途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或者说是不是有后金鞑子的奸细,甚至是鞑子的斥候,他们在大军的最前方,大军是不是能够秘密的抵达盖州的外围,就是他们的责任了。
刘铁汉早就习惯承担最为重要的任务了。
出发之后,斥候侦查非常的仔细,三天时间过去,行军一切都是正常的。
时间到了八月二十一日,斥候营已经进入了盖州所辖的地域了,前军距离斥候营,不过三十里的距离,这个时候,刘铁汉也格外的小心了,越是到了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够暴露,虽然按照苏天成的要求,时间到了八月二十二日,后金鞑子就是发现了江宁营的将士,问题也不是太大了,毕竟后金鞑子调集兵力,有些来不及了,苏天成所担心的问题,就是驻扎在辽东的后金鞑子,大规模的增援海州等地,若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江宁营还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能够直接面对二十万以上的后金鞑子。
卯时,刘铁汉松了一口气。
按照惯例,一般来说,时间到了辰时,应该没有什么情况了,斥候分为两拨,一拨夜间行动,一拨白天行动,白天能够发现的情况是很少的,盛夏季节,太阳出来之后,就连寻常的百姓,都不愿意出门了,宁愿躲在家里纳凉。
这几日的时间,斥候基本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在江宁营统辖的地盘,后金鞑子的奸细,是难以行动的,老百姓的觉悟太高了,凡是有异常的情况,都会在第一时间禀报官府,官府也会迅速采取行动,加之江宁营大军的行动,一直都是保密的,朝廷都暂时不知晓。
刘铁汉判断,驻扎在盖州的后金鞑子,恐怕也是想着能够固守城池,所以在外围是难以看见后金鞑子的。
远处出现了急促的马蹄声。
刘铁汉的脸色出现了变化,经过了多年的磨砺,斥候都是很镇定的,就算是遭遇了巨大的危险,都能够沉着应对的,可这次马蹄声,的确很急,这说明出现了情况,而且不是一般的情况。
很快,三名斥候出现在刘铁汉的面前。
“禀报将军,前方五里处,发现了军用帐篷,而且有军队驻扎的情况,那里是盖州所辖的一个小村落,名曰张家村,属下已经令斥候去仔细勘察,迅速禀报。”
刘铁汉看着斥候,有些不敢相信,张家村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距离盖州城池,尚有接近两百里地,距离这么远的地方,后金鞑子怎么会派出军队驻扎,难道说后金鞑子有着什么其他的企图吗,或者说是察觉了江宁营的行踪,可想想也不大可能,真正发现了江宁营的行踪,前来迎战的就是大规模的后金鞑子了。
“知道了,迅速去侦查,一个时辰之内,弄清楚所有情况,天已经大亮了,要注意保密,更要注意,对方是不是派出了斥候。”
看着斥候远去,刘铁汉忍住了冲动,按照他的习惯,这样重要的事情,是需要自己亲自去侦查的,不过身边还有两千多弟兄,方方面面的情报,都会向自己禀报的,自己还要随时向洪承畴大人禀报情况。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传令兵随时在等候,若是发现了异常情况,传令兵会以最快的速度,禀报前军的总指挥洪承畴,若是情况紧急,还需要禀报给大帅苏天成,便于大军做出来相应的调整。
刘铁汉几乎有些忍不住了,在原地转来转去,多次想着让人去看看情况,可想到了跟随自己的这些兄弟,个个都是骁勇异常的,催促也是没有作用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快要到了,刘铁汉跃上马背,若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情况依旧没有反馈回来,他就要亲自出马去侦查了,斥候营的所有兄弟,也要做好战斗准备。
马蹄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刘铁汉送了一口气,这熟悉的马蹄声,他早就适应了。
斥候下马的时候,神情很是严肃。
“禀报将军,属下查清楚了,驻扎在张家村的是后金鞑子,未能侦查到有多少人,对方同样派出了斥候,属下侦查到,后金鞑子卯时生火做饭,卯时二刻吃饭,如今正在整理帐篷,看样子是准备出发了,很有可能是朝着我大军的方向前进的。”
刘铁汉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说后金鞑子真的察觉到什么事情了,派出军队前来侦查,或者是厮杀吗。
刘铁汉感觉到了情况的紧急,五里地的范围,后金鞑子很快就可以到达了。
“命令所有弟兄,做好隐蔽,不要暴露,在后金鞑子开始行军的过程中,侦查出来后金鞑子究竟有多少人,侦查到人数之后,直接到前军驻地禀报,我亲自去给洪大人禀报情况。”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误判?(2)
洪承畴的神色异常的严峻,刘铁汉禀报的情况,令他吃惊,这是因为在分析情报的时候,苏天成曾经专门提醒过,若是在盖州城池之外,遇见了后金鞑子的队伍,而且是朝着复州方向前进的,这就说明了,皇太极在海州方向的部署是偏向于进攻的,也就是在辽东方向进行防御,在海州方向发动进攻,以此来破坏大军的所有部署。
遇见了后金鞑子的队伍,前军的部署,肯定是需要做出来调整的,这不能够犹豫,只是后金鞑子究竟有多少人,是属于满八旗还是汉八旗,这些情况,还没有能够完全弄清楚,但有一个目的是明确的,那就是必须要全部歼灭这一股的后金鞑子。
洪承畴和刘铁汉都在焦急的等待消息的时候,斥候来禀报了。
斥候预计李家村后金鞑子,有两千人左右,属于正蓝旗队伍,估计属于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目前已经离开了李家村,朝着大军前进的方向而来了。
两千后金鞑子,对于江宁营前军来说,不算什么困难,轻而易举就可以歼灭,但必须要弄清楚,这股军队,究竟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作战的任务,是不是如同苏天成预料的那样,后金鞑子准备从复州方向,向江宁营发动反攻。
部署围歼这股后金鞑子的同时,洪承畴命令刘铁汉,迅速给苏天成禀报这一情况,同时要求斥候营派遣五百将士,参与作战任务,抓住后金鞑子的军官。弄清楚原因。
为了能够确保歼灭这一股后金鞑子,洪承畴指令贺人龙指挥一万江宁营将士,彻底包围这一股的后金鞑子,采取围歼的战术。
这是战役开始之后的第一次战斗,必须要保证绝对的成功,不能够有丝毫的失利。
江宁营中军。距离前军不过二十里的距离,快马也就是小半个时辰的事情。
刘铁汉禀报之后,苏天成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之中,剿灭这一股的后金鞑子,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为什么会在李家村出现两千后金鞑子,这是需要思考的问题,李家村距离盖州城池接近两百里地了。属于盖州所辖最为偏远的村镇之一,而且李家村是前往复州、永宁的必经之地,从盖州出发,两千人抵达李家村,至少需要两日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一股的后金鞑子,早就出发了。
苏天成看了看身边的渠清泽。开口说话了。
“老渠,刘铁汉。我有一个思考,你们看看是不是合适,后金鞑子这两千人,恐怕只是先头部队,李家村距离盖州接近两百里地,是前往复州和永宁的必经之地。济尔哈朗和多铎,不可能单独派出两千人,要说这两千人,就是攻打永宁和复州,也没有多大的作用。后面还有更多的后金鞑子,还有大部队。”
说完这些,苏天成的脸上出现了微笑。
“刘铁汉,洪承畴命令斥候营参与剿灭这股后金鞑子的任务,我还安排你们一个任务,迅速扩大侦查的范围,派出斥候,侦查盖州到李家村范围内的情况,明日此时,我需要得到准确的情报,你要记住,这次的侦查非同小可,可能会导致我们改变作战的部署。”
刘铁汉当然明白分量了,若是后金鞑子派出大军,准备进攻复州和永宁,那么江宁营大军与后金鞑子的碰撞,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次的重点,不在于攻打盖州、耀州和海州了,而在与这一次的遭遇战,谁能够提前做好准备,谁就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是,大人,属下亲自带人前去侦查。”
“好的,注意安全。”
前军和中军暂时停止了行军的步伐。
贺人龙率领一万将士,埋伏在后金鞑子必须经过的地方,这一次的战斗,以骑兵为主,后金鞑子同样是骑兵,一万人对阵两千人,说起来有些小题大做了,但这是江宁营出征之后的第一战,不能够有丝毫的疏忽,贺人龙自然知道分量,这一次,他决定冲锋在最前面了。
洪承畴在中军帐等候消息,苏天成同样在等候消息。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拉开了辽东决战的序幕。
辰时,战斗开始。
后金鞑子最为擅长的就是制造箭雨,密集的箭雨,能够给予对手最大限度的杀伤,箭雨之后,气势恢宏的冲锋,会摧垮对手的意志力,可惜的是,后金鞑子遇见了江宁营,江宁营的燧发枪,成为了他们的梦寐,弓箭是无法与燧发枪比较的。
几千燧发枪开始发射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后金鞑子,根本来不及射出弓箭,他们本能的撤退,想着依靠战马的速度,脱离战斗,但他们的撤退道路,早就被堵死了。
一场力量悬殊的厮杀开始了,从战斗开始,就注定了后金鞑子的失败……
两个时辰之后,苏天成看着洪承畴、渠清泽、贺人龙等人,脸上带着微笑。
“看来我们预计的情况是准确的,皇太极果然准备向复州和永宁发起进攻,既然我们进攻的重点在辽东,复州与宣州等地的防御,自然薄弱一些了,可见皇太极心思是不小的,如此我们的作战部署,必须做出来响应的调整。”
洪承畴有些着急,刚刚江宁营将士虽然倾尽全力,但还是有后金鞑子逃脱了,从捕获的牛录额真嘴里得到的情况,这股部队,属于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其中还有部分的汉军,的确是先头部队,重点是探路的,只不过还在盖州境内,属于他们的地盘,所以有些大意和疏忽了,才会遭遇到埋伏的。
“大帅,属下有些担心啊,刚刚没有能够全歼这股后金鞑子。”
说到这里,洪承畴瞪了一眼贺人龙,贺人龙身为主帅,进攻开始,就冲到了最前面,要是每一个指挥官都这样做,那成何体统。
贺人龙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虽然杀敌很是痛快,但一万人包围两千人,还是让一百多后金鞑子逃脱了,这的确说不过去,虽说是胜利了,可也不完美,而且这两千余人,也不完全是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还有一部分的汉军。
“这些后金鞑子,若是回去禀报了消息,准备进攻的后金鞑子,会不会退回去啊。”
苏天成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过其余人的脸色都变化了,这是众人最为担心的事情。
“不会的,老渠在辽东打下的基础,这个时候,应该要发挥作用了,皇太极明确我大军进攻的重点是辽东,在辽东重点进行防御,而在海州方向发动进攻,这样的作战部署,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只要不出现重大的问题,相信这次后金鞑子遭遇了伏击,恐怕会发动更加大规模的进攻了,我们要做好准备,恶战马上就要来临了。”
看着众人更加迷惑的神情,苏天成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军的部署,皇太极不知道,可后金鞑子的部署,我们也不是完全掌握,大军从登州出发,消息一直都是保密的,从今日的遭遇战来看,后金鞑子根本还不知道,我们即将对盖州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后金鞑子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保存实力的问题,今日已经体现出来了。”
“先头部队是最为重要的,掌握沿途的情况,及时禀报,利于大军的进攻,可海州的济尔哈朗与多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能够弄明白,派出的这两千多的先头部队,居然有绝大部分的汉军,战斗力如此的孱弱,我想他们不是没有明白,而是不愿意精锐的部队冒险,或者说这两千余人,本就是诱饵,接下来,满八旗恐怕就要出动了。”
“先头部队遭遇到了伏击,而且是在盖州境内,济尔哈朗与多铎肯定会吃惊的,刘铁汉已经带领斥候去侦查了,看看后面是不是有后金鞑子的大部队,但我可以肯定,济尔哈朗与多铎不会放弃进攻,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满八旗历来是骄傲的,遇见这样的小问题,怎么可能退缩,再说了,在他们的思维里面,我江宁营的主力,已经抵达辽东,复州和宣州等地的将士,人数不多。”
“万一后金鞑子真的退缩了,对我们的影响也不是很大,我们按照预定的作战部署进行。”
说完这些之后,苏天成开始下达命令了。
“一个时辰之内,前军与中军会和,开始进行作战的总体部署,洪承畴为先锋指挥官,统领三万将士,刘铁汉、马祥麟、贺人龙、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归洪承畴节制,若是遇见后金鞑子的大部队,不管对方有多少人,必须要死死的拖住,避免其撤退,渠清泽,想办法通知孙传庭,他们的作战部署不变,依旧是包围盖州城,需要注意的是,若是我们与后金鞑子的大部队交战了,孙传庭必须带领三万将士,就是后援了,他们一方面要避免盖州城内的后金鞑子增援,一方面要避免与我大军交战的后金鞑子撤退,告诉孙传庭,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难,付出多大的牺牲,都要死死顶住。”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误判?(3)
多铎踌躇满志,带领大军,准备进攻复州。
可以选择进攻的地方是不少的,从海州出发,往右边去,可以进攻岫岩,占领凤凰城以及旋城等地,往前可以进攻永宁和复州,济尔哈朗的意见,本是进攻岫岩,占领凤凰城和旋城等地,迂回进攻复州和宣州,这样可以令驻扎在复州等地的江宁营猝不及防,可惜这个建议,多铎是坚决不同意的。
多铎与济尔哈朗之间,明显是存在矛盾的,皇太极任命济尔哈朗为主帅,多铎很不服气,他长时间驻扎在海州,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况且自己的亲哥哥多尔衮驻扎在辽东,成为了主帅,两人几乎是同时驻扎在辽东和海州的,不管从哪个方面说,自己都应该成为主帅的。
因为驻扎在海州的时间有些长,多铎熟悉这里的情况,而且将麾下的大军,分散部署在海州、耀州和盖州,要说这些防御还是很不错的,有防御的部署,也有进攻的准备,上一次的复州和宣州之战,多铎是很不服气的,他所带领的大军,几乎没有与江宁营正面接触,雄心万丈的出发,灰溜溜的回到了海州。
皇太极任命济尔哈朗为主帅,触动了多铎的心思,豪格成为了皇太子,多铎的内心就不是很舒服,他一直都认为,哥哥多尔衮是远远强于豪格的,若是从大清国的未来出发,应该是多尔衮继承皇位的,再说大清国也不一定要采用父传子的继承方式,有德有才的人,才是能够身居高位的,大清国需要强盛,需要进攻中原。需要推翻大明朝,如此的情况下,多尔衮就应该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豪格成为了皇太子之后,多铎也是动了一些心思的,想着撺掇诸多的满人权贵,给豪格找麻烦。同时暗中集聚力量,等到皇太极龙御归天之后,帮助多尔衮夺取皇位,可惜形势的发展,令多尔衮和多铎的处境越来越不利了,若不是大明发动进攻,说不定豪格会腾出手来,对付多尔衮、阿济格和他的。
明军大举进攻,这样的形势下。皇位的争夺已经不是最大的事情,何况豪格的地位在逐渐的稳固,代善、济尔哈朗等人,都是支持豪格的,满八旗之中的六旗,都是支持豪格的,拥护皇太极做出来的决定,如此情况下。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次的战役,在皇太极和豪格等人看来。是护卫大清国,但在多尔衮与多铎看来,就是他们展现能力的机会,若是在这次的大战之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劳,自身的地位肯定是能够更加的稳固的。豪格就是成为了皇帝,也要尊重他们的。
没有能够成为海州方向的主帅,多铎是异常气愤的,尽管是副帅,但从功劳和影响方面来说。是大打折扣的,这对于他今后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多铎可不敢嫉恨皇太极,皇太极的英明睿智,不是他所能够撼动的,尽管知道,这样的安排,就是皇太极的意思,所以说,多铎将怨恨记在了豪格与济尔哈朗的头上。
济尔哈朗同样是大清国骁勇的将领,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济尔哈朗长时间的呆在沈阳,很少参与到征伐之中,而且很长时间没有到海州了,上次到海州,还是在复州和宣州之战的时候,也没有在海州停留多长的时间,根本就不熟悉情况,虽说济尔哈朗曾经在宣州等地征伐,但那时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在皇太极决定让济尔哈朗成为海州方向主帅的时候,多尔衮专门给多铎写信了,劝诫了多铎,一定要服从皇太极的决定,毕竟大清国即将遭遇明军的进攻,而且是大规模的进攻,这个时候,大清国的安危,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皇太极也专门和多铎谈话了,言下之意,要求多铎在作出决定之前,还是要多与济尔哈朗协商,要服从主帅的命令,皇太极是清楚多铎骁勇的,都是自家兄弟,可就算是兄弟情谊,在重大的原则问题面前,还是要让步的。
这一切的做法,没有能够彻底解开多铎的心结。
济尔哈朗来到了海州之后,多铎态度一般,没有表现出来应有的尊重。
济尔哈朗老谋深算,当然清楚其中的奥妙。
皇太极对海州方向的部署,是主动展开进攻,尽可能的收复复州和宣州等地,就算是不能够达到这个目标,也要给予防御复州和宣州等地的江宁营最大的打击。
这样的安排部署,让济尔哈朗与多铎有着巨大的施展空间,严格说起来,海州方向的进攻,比辽东的防御要重要,若是海州方向的进攻取得了成效,辽东方向进攻的明军,自然是会受到打击的。
济尔哈朗来到海州之后,不管多铎是什么态度,开始和多铎商议进攻部署的事宜。
济尔哈朗的意见,是从岫岩方向发动进攻,侧面迂回打击复州,江宁营主要驻扎在复州和永宁等地,至于说岫岩、旋城以及凤凰城方向,驻扎的江宁营军士不多,进攻这些地方,所造成的伤亡肯定小一些,而且占据了这些地方,也能够给予江宁营沉重的打击。
多铎坚决不同意这样的安排,要说他的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
江宁营主要驻扎在复州等地,目的就是要守住旅顺的码头,方便登州方向的江宁营,随时增援,所以反击就要选准复州和永宁,直接给予江宁营重大的打击,只要击溃了复州的江宁营军士,宣州、岫岩、凤凰城、旋城等地,唾手可得,江宁营根本就没有能力顾及到这些地方了,而且首先攻打岫岩、旋城等地,弄得不好会惊动江宁营,让江宁营军士在永宁和复州等地,做好充足的准备。
济尔哈朗不是听不进去意见的人,他也认为,多铎思考的是有一些道理的,所以也就没有完全坚持自身的意见,这并不是说济尔哈朗没有主见,相反,若是考虑成熟的意见,不管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济尔哈朗都是会坚持的,只不过这次进攻的方向,济尔哈朗听了范文程的一些建议,首先攻打岫岩,就是范文程提出来的。
主攻方向的选择,必须要呈报豪格与皇太极。
济尔哈朗与多铎经过好几次的商议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直接进攻永宁和复州,由多铎率领五万大军,直接进攻永宁和复州,能够一举拿下最好,不能够立即拿下,也要坚持住,济尔哈朗会率领将士在关键的时候增援。
这份奏折,写的非常的详细,将所有进攻的理由,全部都说出来了,包括所有的安排部署、进攻的时间、行军路线等等,悉数都称述出来了,济尔哈朗与多铎直接将奏折呈报给了皇太极,没有经过豪格与范文程,这也是济尔哈朗聪明的地方,尽量的避免出现矛盾,既然范文程有着不同的建议,那就请皇太极直接做出来决定,若是皇太极征求了豪格与范文程的意见,还是决定从岫岩进攻,那就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多铎也必须要执行。
皇太极看了这份奏折之后,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在这个过程中,皇太极没有征求豪格与范文程的意见,其实这里面的蹊跷,皇太极是清楚的,若是要求豪格与范文程拿出来具体的意见,恐怕还是进攻岫岩和旋城等地,迂回包围和进攻复州。
但皇太极还是做出来了一定的修改,那就是在参与进攻的将士人数方面,皇太极要求多铎率领三万将士进攻,盖州、耀州和海州,还是必须要固守的,济尔哈朗与多铎的奏折里面,陈述多铎率领五万大军进攻,那么守卫盖州等地的将士人数,明显有些少了,而且济尔哈朗还要率领大军后续增援,若是这里面,出现了什么差错,很有可能出现问题的。
接到了皇太极的圣旨,多铎非常的高兴,不管怎么说,他的建议得到了批准,而且带领大军直接进攻复州和永宁等地,是能够立下大功的,这样的功劳,足以傲视群雄了。
济尔哈朗显得很是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在安排出征将士的时候,济尔哈朗建议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汉八旗之中的部分正蓝旗将士,包括一部分的汉军,跟随行动,至于说具体的作战部署,早就确定下来,若是遇见什么特殊的情况,一切由多铎临时做出来决定。
在安排的过程之中,多尔衮再次给多铎写信了,专门告诫了多铎,一切的行动都要注意,都要禀报济尔哈朗,不管怎么说,济尔哈朗是主帅。多铎接受了这样的建议,一方面同意了济尔哈朗的安排,另外一方面,也将所有的作战部署安排,再次禀报了济尔哈朗。
一切看起来都是很顺利的,先头部队八月十六日从盖州出发,后面的大部队,八月十六日从盖州出发,两军相聚不过五十里地,大部分浩浩荡荡朝着复州的方向而去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误判?(4)
先头部队遭遇打击,令多铎有些发蒙,两千余人的先头部队,虽说以汉军为主,战斗力只能够说是一般,但逃回来的不足两百人,这说明了对手的战斗力是不一般的,而且人数方面也是很多的。多次经历征伐,多铎还是冷静的,仔细询问了情况,得到的回答,令他更加的吃惊,逃回来的军士,说对方非常的厉害,铺天盖地的军士包围了他们,燧发枪的威力太大,令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而且对手完全都是骑兵,没有看见步卒。
得到这样的消息,多铎开始思考了,大军暂时停止了前行的步伐。
多铎需要思考两个问题,一个是大问题,一个是小问题。
大问题就是,先头部队遇见的是不是江宁营的主力,难道说江宁营主力发动进攻的地方,是海州吗,辽东不是主攻的方向,要真的是这样的情况,那皇太极的判断和部署,就出现问题了,大清国的将士从复州方向发动进攻,可能会遭遇到重创。
小问题就是先头部队遭遇重创,几乎被全歼了,是不是要禀报济尔哈朗,进而对先前的部署做出来相应的调整,也就是说,盖州、耀州和海州,改变先前的部署,重点进行防御。
多铎不甘心,再次找来撤回来的军士,仔细的询问。
这一次的询问,出现了问题,找来的几个军士,各自的回答都是不同的,有的说对手不知道有多少的人马,铺天盖地,有的说对方至少在万人以上,有的说不是很清楚对手有多少人,问到了这样的情况。多铎很是恼火,再次仔细的询问,这次询问,他改变了方式,仔细询问了战斗进行的过程。
得知了战斗的过程之后,多铎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原来先头部队根本就没有进行起码的警戒,大军从李家村出发之后,径直前行,没有侦查,完全是一头钻进了对方的包围圈。
询问清楚了这样的情况,多铎有了自身的判断,对手肯定是江宁营军士,但具体有多少人,那是不好说的。要真的是铺天盖地的江宁营军士,彻底包围了先头部队,区区两千先头部队,不可能逃出来一百多人,肯定是被全部歼灭,而且对方是骑兵,战斗力很是强悍,追击能力也是不弱的。试想一下,复州和宣州之战的时候。代善率领的两万正红旗的将士,被江宁营包围之后,基本没有逃出来什么将士,如今面对的不过是以汉军为主的先头部队。
从这一点方面,多铎迅速有了自身的判断,攻击先头部队的江宁营军士不是很多。这有可能是驻扎在复州的江宁营军士,为了配合辽东的进攻,而展开的一次偷袭,偷袭的目标,可能是盖州。
顺着这条思路考虑。多铎觉得豁然开朗,驻扎在复州的江宁营军士人数不多,若是死守城池,可能有很大的麻烦,还不如发动偷袭,令济尔哈朗和自己误解,认为江宁营的主力在复州一带,这样在辽东发动进攻的同时,复州也能够安稳。
多铎还是完全相信和崇拜皇太极的,皇太极已经做出来了判断,明军进攻的重点在于辽东,不是海州,大清国的将士,必须从海州方向,向复州发动进攻,大乱明军的部署。
至于说是不是禀报济尔哈朗,多铎稍微思考之后,认为没有多大的必要,既然江宁营进入到了盖州的地盘,那就与他们好好的厮杀一番,只要能够取得胜利,恐怕后面拿下复州和宣州之地,犹如探囊取物了。
多铎马上派出最为精锐的斥候,迅速去探明情况,尽管说他做出来了这样的判断,但还是要有情报来支持。
两个时辰之后,斥候回来禀报了。
先头部队遭袭的地方,有不少的尸首,显然是对手来不及打扫战场,从四周的情况来看,明显没有进行过于激烈的厮杀,也就是说,先头部队完全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对手打败的,细心的斥候,还专门关注了地上的马蹄印,因为前两日下过雨,战马奔腾之后,会留下一些马蹄印,马蹄印还是不少的,但绝非所说的有铺天盖地的军士。
斥候还说到了一个情况,他们去侦查的时候,是非常谨慎的,害怕再次遭遇江宁营的袭击,或者被江宁营的斥候发现了,不过战场的四周很是安静,根本看不见什么人,甚至连李家村的村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听到斥候的禀报之后,多铎勃然大怒,再次询问了逃回来的军士,这一次,有军士说了,遭遇伏击之后,只顾得上逃命了,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攻击,对手的燧发枪太厉害了,很多兄弟都是中枪之后倒下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因素,多铎做出来了自身的判断,这估计是驻扎在复州的江宁营军士,专门针对盖州的袭击,江宁营军士人数不会很多,因为遭遇了先头部队,行踪暴露了,害怕遭遇到大队人马的袭击,所以说,迅速撤退了,甚至来不及彻底的打扫战场。
也就是说,江宁营的安排布置,与皇太极的布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想着依靠少数的兵力,袭击盖州,造成守军的恐慌,进而固守城池,放弃进攻的打算。
有了这样的分析之后,多铎做出来了决定,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不要改变部署,而且大军要加快行进的步伐,最好是能够直接追上前来偷袭的江宁营军士。
下达命令之前,多铎有些犹豫,做出来这个决定,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是出现了失误,后果是很严重的,但身边幕僚的一句话,令多铎彻底下定了决心。
在商讨这些情况的时候,一个幕僚说了,既然江宁营军士前来偷袭盖州,那就一定会派出斥候沿路侦查,也正是因为侦查行动产生了效果,所以先头部队才有可能遭遇伏击的,既然江宁营斥候进行了侦查,那是不是会发现后面大部队的行动呢,也有可能是发现了大部队,所以前来偷袭的江宁营军士,选择了迅速的撤退,而且可能回到永宁,加强防御。
多铎认为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皇太极做出来的部署,就是在辽东固守防御,在海州方向发动进攻,如今这个部署,很有可能因为这一次的遭遇战,暴露出来了,若是被江宁营侦查得知了,迅速改变部署,增强永宁和复州的守卫,从登州再次调集军队,那么进攻复州的战役部署,将遭遇到重大的挫折,多铎想着立功的愿望,恐怕也成为了泡影。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铎下定了决心,命令大军加快行军的步伐,就算是不能够追上这一股偷袭的江宁营军士,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永宁,展开厮杀。
也有幕僚建议,是不是将这里发生的情况,禀报主帅济尔哈朗,多铎听见这样的建议之后,没有表态,幕僚也很是知趣,没有继续提及了。
过去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多铎终于下达加快行军速度的命令了。
这一次,多铎吸取了教训,再次组建了先头部队,先头部队由镶白旗的精锐斥候与骑兵组成,人数依旧是两千人,但职责非同一般,负责沿路的侦查,先头部队与大军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二十里路程的范围之内,一旦先头部队遇见了危险,大军随时可以救援。
这样的安排,也暴露出来了问题,那就是先头部队不可能很好的完成侦查的任务,这方面,多铎是有着一些私心的,先头部队是镶白旗的精锐了,最为镶白旗的旗主,多铎当然想着能够尽最大的能力,保护镶白旗的将士,何况是精锐的将士。
大军出发的时候,多铎再次犹豫了,他想到了多尔衮的来信,不论大小事宜,都是要给济尔哈朗禀报的,毕竟济尔哈朗是主帅,若是真的擅自行动了,可能会形成矛盾的,先头部队遭遇毁灭性的打击,这样的事情,迟早是要暴露出去的。
但多铎更加清楚,依照济尔哈朗的习惯,先头部队遭遇了如此的打击,进攻肯定是要停滞的,济尔哈朗甚至会禀报皇太极,如此情况下,时间耽误了,进攻复州永宁也就成为了一句空话,自己想要立功的愿望,也不可能实现了,江宁营军士要是做好了准备,死守永宁和复州城池,想要攻下城池,可能性是不大的,还有可能付出重大的伤亡,毕竟江宁营的火炮太厉害了。
仔细思考之后,多铎做出来了决定,他专门写了一封信,详细描述了先头部队的遭遇,以及斥候侦查到的情况,另外也将自身做出来的决定,写清楚了,包括为什么会做出来这样的决定,既然带领大军征伐,多铎就能够做出来一些决定,只要是不牵涉到重大的原则事宜,都是可以的。
多铎将这封信交给了身边的亲兵,告诉亲兵,大军出发一天之后,迅速将这封信送到海州去,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就算是收到济尔哈朗的命令,恐怕进攻早就开始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胃口很大
穿梭在崇山峻岭之中,刘铁汉感觉身体的承受能力,几乎到极限了,这一次侦查的任务,是非常繁重的,也是很难完成的,刘铁汉亲自带领兄弟们侦查,也就是想着掌握最为准确的情报,他很清楚,这关系到接下来的战役部署。
蚊虫的叮咬、忍饥挨饿和夜不能寐,都不是最大的问题,他曾经在后金鞑子被歼灭的地方,埋伏在山包上面,一动不动,足足一个多时辰,后金鞑子的斥候来侦查的时候,距离他不过十来米的距离,愣是没有发现他,刘铁汉跟随后金鞑子的斥候,奔波接近百里地,见到了后金鞑子大部队驻扎的地方,这个时候,他冒着生命危险,利用夜间的掩护,侦查了接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天快要亮的时候,才悄然离开。
要知道,刘铁汉埋伏的地方,时刻有后金鞑子的哨兵和斥候的侦查。
刘铁汉身份不一般了,身为左佥都御使、江宁营卫指挥使,这样的身份,要是暴露了,被后金鞑子杀害了,对朝廷和江宁营的影响是不小的,跟随他的三个弟兄,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时刻做好了准备,若是暴露了,舍弃了性命,也要保护刘铁汉逃离。
回来的途中,刘铁汉依靠钢铁般的意志坚持,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没有合眼,这次的侦查,是他参与所有侦查之中,最为重要和危险的一次。尽管说奔波的距离不是很远,前后算起来,不过两百余里。
看见刘铁汉通红的双眼,苏天成很是感慨,下达命令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斥候真正能够完成任务。能够侦查到情报,那就不是几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事情,面临的危险是巨大的。
“刘铁汉,辛苦了,不要着急,坐下慢慢说。”
刘铁汉没有坐下。直接开口了。
“大人,属下还是站着说。”
刘铁汉不敢坐下,长时间的奔袭,加之思想上的压力,让他疲惫到了极点,跟随他的三个兄弟,早就去休息了,这一次去侦查后金鞑子情况的,也就是他们这一组。事关重大,其余的斥候是不能够随便行动的,若是被后金鞑子发觉了,可能要坏大事的。
刘铁汉开始汇报了。
苏天成的脸色,很是平静,但洪承畴、毕懋康和渠清泽等人,脸色却出现了变化,他们没有想到。后金鞑子果然派遣了大军,看样子是准备对永宁和复州发动进攻了。而且后金鞑子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了。也就是说,刘铁汉在禀报情况的时候,后金鞑子正在快速的行军,江宁营虽然做好了相关的布置,但这个过程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谁也不敢保证的。
后金鞑子这次出动的,是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和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这足以说明,后金的部署意图了。
刘铁汉说的很快。没有拖泥带水,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说清楚了所有的情况。
苏天成走到了刘铁汉的面前,用力拍了拍刘铁汉的肩膀。
“刘铁汉,辛苦了,你立下了大功,好了,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准备开始厮杀。”
刘铁汉离开中军帐之后,洪承畴首先开口了。
“大帅,我军后退了五十里地,从刘铁汉侦查的情况来看,距离后金鞑子最多一百五十里地了,后金鞑子加快了行军速度,最多一日的时间,后金鞑子就到了,当务之急,是做好一切的准备,剿灭这一股的后金鞑子。”
洪承畴说完之后,渠清泽跟着开口了。
“大帅,如今可以肯定了,后金鞑子在辽东方向,重点是防御,在海州方向,是发动进攻的,这肯定是皇太极做出来的战略部署,大帅之前的判断,是完全准确的。”
苏天成稍微沉吟了一会。
“情况基本明确了,驻扎在海州方向的,是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和镶蓝旗,这是后金最为精锐的力量,此外就是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和镶蓝旗了,多铎和济尔哈朗两人,都是后金骁勇的将领,两人更是满人之中的权贵,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济尔哈朗处理事情很是沉稳,能够考虑到方方面面,多铎作战勇猛,两人若是能够形成合力,还真的是不好对付的,刘铁汉侦查到了,后续的后金鞑子,是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和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我看不是这样,既然皇太极做出来了决定,准备在海州方向展开进攻了,就会倾尽全力的。”
苏天成看了看洪承畴等人。
“有一个情况,是能够肯定下来的,这股后金鞑子的指挥官,肯定是多铎,济尔哈朗率领的后金鞑子,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增援,所以说,我们面对的,是驻守在海州的所有后金鞑子,根据老渠获得的情报,驻守在海州的后金鞑子,总兵力超过十万人了,我们将要面临江宁营成立以来,最为艰巨的一次恶战了。”
“我的考虑,我们的作战部署必须要做出来响应的调整了,后金鞑子既然想着攻打永宁和复州等地,就无法安排更多的军士守住盖州、耀州和海州,孙传庭带领的三万将士,就可以趁机攻打并且占领盖州、耀州和海州等地,我们就形成一个口袋阵,将驻守在海州的后金鞑子,包在这个口袋里面。”
“十万对十余万,这是恶战,我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这就好比是做饭,我们本来是准备吃蒸好的白米饭的,但现实的情况,可能会蒸成一锅的夹生饭,怎么办呢,那我们就要有更好的胃口,将这一锅的夹生饭吃下去。”
“我们的眼光,不要仅仅看着驻扎在海州的十余万后金鞑子,还有驻扎在辽阳的后金鞑子,若是遭遇了包围,辽阳的后金鞑子,一定会全力增援的,这就令我们的压力更大了,如此的情况要求我们,不仅要有好的胃口,还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想着通过一次的战斗,或者在很短的时间之内,能够全部剿灭驻守在海州的后金鞑子,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们只要最大限度的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就能够给予皇太极最为沉重的打击。”
“目前这样的局面,来之不易,机会稍纵即逝,正是因为我们前期的准备,让皇太极上当了,认为我们进攻的方向,依旧是在辽东,我们消灭了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后金鞑子没有引起警觉,依旧前进,而且加快了步伐,这说明他们仍然相信,辽东才是我们进攻的重点,偷袭盖州的,不过是小股的部队,他们甚至会认为,我们偷袭盖州,主要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他们会坚持原来的部署。”
“后金鞑子加快了行军的步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恐怕害怕我们这一小股的部队逃跑了,或者说是我们侦查到他们的战略意图了,所以说加快行军步伐,尽早的发动进攻,完成他们的战役部署,由此看来,我们后撤了五十里地,是做的非常正确的。”
“通过皇太极如此的安排,我也要提醒诸位注意,皇太极这样的安排,是非同一般的安排,一方面在辽东加强防御,一方面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辽东是后金的多尔衮坐镇指挥,我们想要攻下广宁和西平堡,一时半会是达不到目的的,复州方向,若是被后金鞑子攻下来了,我们整体的战役部署,就会出现重大的挫折,皇太极考虑周全啊,双管齐下。”
“我们先前考虑到的,还是认为后金鞑子会加强辽东方向的防御,调集重兵到辽东,海州方向的防御,相对薄弱一些,也有利于我们攻打海州,动摇后金鞑子的整体部署,可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了,恐怕我们江宁营遭遇到的压力,远远大于辽东的边军。”
“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掌握了后金鞑子的部署,清楚了皇太极的安排,这是对我们最为有利的事情了,我们必须要抓住机会,给予后金鞑子沉重的打击。”
“时间很紧了,我们的部署不变,大军分为两个部分,洪承畴带领四万将士,负责进攻和剿灭后金鞑子,一定要最大限度的利用炮兵营,我带着三万将士,在后方设置防线,阻止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
“诸位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这场恶战,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结束的,我们要告诫各级的军官,不要急躁,以消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为最主要的目的,半个时辰之后,江宁营千户以前的军官,悉数到中军帐。”
大战即将来临,苏天成再次变得平静了,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战斗,他想起了几百年之后那几次著名的战役,而且也有战役是在辽东进行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是热兵器的时代,如此的战斗,与几百年之后的战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统帅换做了自己。
穿越十几年了,身临其境,苏天成已经没有多少的惊奇了,他很清楚,这一次的战斗,若是能够完成预定的目标,后金将遭遇沉重的打击,在辽东的统治力,包括自身的实力,也将开始真正的衰退下去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朱审烜的考虑
苏天成开始征伐后金鞑子,这样的事情,在朝廷看来,是天大的好事情,从大明各处的军力来说,能够承担起剿灭后金鞑子任务的,也就是江宁营了,虽说辽东和大同等地的边军,这些年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还不足以承担进攻和剿灭后金鞑子的重任,特别是去年辽东的大败,极大的削弱了辽东边军的力量,若不是江宁营及时在复州和宣州等地展开进攻,说不定关宁锦防线就出现重大问题,直接威胁到京城了。
可奇怪的是,苏天成带领江宁营、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准备展开对后金鞑子攻击的时候,朝廷里面的反应却有些匪夷所思了。
皇上没有显得高兴,早朝的时候,也没有专门提到征伐后金鞑子的事宜,不管怎么说,苏天成领导的这次征伐,是大明朝廷对后金鞑子的征伐,可以说这是对大明朝廷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若是能够彻底剿灭后金鞑子,大明将在若干年时间之内,彻底的安稳下来。
皇上没有表态,朝廷里面肯定是议论纷纷的,征伐后金鞑子不是什么特别保密的事情,皇上曾经专门下过圣旨,这是很多朝中大臣都知晓的事宜,一些文武大臣,从关心或者是其他的角度,议论这件事情,各种各样的传闻,也随之出现。
内阁次辅朱审烜,非常注意搜集信息,不管有什么传闻,他都要弄清楚,而且尽可能的知道这些传闻来自于什么地方,自从后金鞑子派出谈判人员,表示臣服朝廷以来,议论就没有停止过,皇太极立豪格为皇太子,而且是在谈判刚刚结束的时候,朝廷里面的文武大臣不敢公开的议论,可内心里面,也是认为朝廷是上当了,被后金鞑子拖延了时间。要知道谈判之前,江宁营攻占了复州和宣州等地,剿灭了代善率领的正红旗,而且生擒了代善,这是最好的机会,趁此对后金鞑子展开攻击,将取得出乎预料的战果。
一段时间之后,朱审烜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面对这些信息的时候,他也是越来越担心了,因为不少的信息表露出来的意向,隐隐指向了苏天成,而且是较为明确的指出苏天成权势过于的强大,威胁到皇权了。
朱审烜心知肚明,苏天成早就做了相应的准备,依照他的判断来说,苏天成想要推翻大明,建立新的王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明境内的军队,遇见了江宁营之后,可能只是望风而降的情况了,再说了,依照苏天成的能力,建立起来新的王朝,恐怕比大明朝强很多。
所有这些情况,朱审烜都在信函里面写下了,通过秘密的途径,送到苏天成的手里,同时,朱审烜也非常注意自身的言行,没有特殊的情况,尽量不与妹妹朱审馨接触,尽管说两人都在京城里面。
最大的异常之处,还是在锦衣卫和东厂。
朝中不少的文武大臣,对锦衣卫和东厂,是心怀怨气的,因为锦衣卫与东厂,所做的事情,的确是令人不齿的,但谁都明白,锦衣卫和东厂,就是皇上的心腹,监视着文武大臣的一举一动,从中发现异常。
朱审烜隐隐约约的赶到,锦衣卫和东厂,在注意他和朱审馨了。
锦衣卫分为两个部分,公开的锦衣卫,属于京营的组成部分,看上去耀武扬威,但真正发挥作用的,还是暗线,譬如说侦查以及提供证据等事宜,都是暗线来完成的,没有哪个官员能够彻底掌握暗线人员的名单,而暗线的总头目,就是董昌了,这个董昌,与苏天成还颇有些交集,可惜人家重点还是皇上的心腹,若是遇见了侵犯到皇权的事宜,董昌下手是不会留情的。
朱审烜的怀疑和感觉,绝不是空穴来风,自从皇上下了圣旨,要求苏天成马上对后金鞑子展开攻击之后,这种情况就出现了,因为苏天成没有按照圣旨的要求,马上展开进攻,皇上开始变得多疑,怀疑一切了,之前就遭遇了皇太极的欺骗,双重压力之下,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到了如今,苏天成总算是对后金鞑子展开攻击了,但传到京城的消息,却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引发了轰动,关键是苏天成做出来的两个决定,一是有关作战的部署,不会直接禀报朝廷,需要在开始实施之后,才会逐渐的禀报,这有着先斩后奏的味道,二是征伐开始之后,登州、莱州、青州、辽东和大同等地的官吏,一律暂时不调整,一切都是为了征伐后金鞑子服务,哪怕是朝廷想要调整某个官吏,也是不行的。
这样的安排,本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能够取得战役的最终胜利,有必要做出来这样的布置,有必要不受到外力的干扰,但时间不是很合适。
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在皇上最为疑心的时候,传来了这样的消息,可以想象,皇上会是什么想法,会有什么样的考虑。
自从苏天成准备展开对后金鞑子的进攻之后,朱审烜也很难私下里见到皇上了,除开皇上与内阁商议事情,其余的时间,朱审烜没有见到皇上的机会。
出现了这种情况,朱审烜是很敏感的,他清楚皇室之内的规矩,信任一个人的时候,几乎时刻都想要见到,征求诸多的意见,开始不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见面了,要知道,朱审烜刚刚到朝廷来的时候,几乎每日里都要见到皇上,而且其权势丝毫不亚于内阁首辅杨嗣昌。
一系列的情况,令朱审烜相信了,苏天成的预计是完全准确的,皇上不可能容忍苏天成,只不过如今的情况很是特殊,剿灭后金鞑子的战斗,离不开苏天成,苏天成是江宁营的灵魂,若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扳倒了苏天成,江宁营也就彻底的散了,皇上和朝廷都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恐怕这段时间之内,皇上是非常焦虑的,害怕苏天成的强大,又需要依靠苏天成。
朱审烜早就下定了决心,皇室中人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只有痛苦的回忆,父亲一辈子都在山西太原,忍受着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的监视,一言一行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朝廷里面的某位手握实权的大人,遭遇算计,朱审烜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安守本分,尽量的少说话,哪怕是在府邸之内,都不能够乱说,担心遭遇到弹劾。
有了这些痛苦的回忆,朱审烜早就对皇室一肚子的意见了,要不是苏天成提出来建议,让皇室之中的人参与朝政,恐怕自己还在太原府邸,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可就算是苏天成提出来了建议,一部分的皇室中人参与了朝政,这个比例也是很低的,寥寥无几,更多的皇室中人,根本无法进入到朝廷里面来。
有些规矩是根深蒂固的,短时间无法彻底改变的。
朱审烜可不会坐等,放在以往,皇上不信任他了,开始疏远了,朱审烜会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可现在不一样了,朱审烜有着自身的考虑,苏天成已经开始征伐后金鞑子,这场战役,需要一定的时间,自己必须在这段时间之内,想办法离开京城,到苏天成的身边去,那样就能够保全自身,这样的机会是很好找的,督战就完全可以。
至于说京城里面的家眷,作出安排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苏天成已经安排了一些精锐的将士,进入了京城,成为了两个府邸的护卫,朱审烜和朱审馨等人身边的贴身护卫,悉数都是苏天成派来的,这些护卫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关键的时刻,护送家眷离开京城,赶赴登州。
不需要每天见到皇上,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召见,朱审烜的时间反而多一些了,只不过苏天成在征伐后金鞑子的时候,做出来这样的部署,还是令朱审烜捏一把汗的,要是换做他朱审烜来做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如此的做,还是要禀报朝廷的,哪怕是用一些没有真正定下来的方案来忽悠,至于说朝廷想要调整某人,也好办,皇上的圣旨或者是吏部的敕书到了之后,压下来就是了,一切都是因为征伐的需要。
朱审烜的家眷早已经来到了京城,这个时候,他需要考虑了,如何将诸多的家眷,逐步安排到登州去,苏天成的家眷,在京城的不多,绝大部分都到登州去了,这件事情,朱审烜也专门给苏天成写信了,得到了苏天成的支持,认为首先可以将一部分的家眷,送到登州,至于说登州这边,苏天成早就做好了安排。
朱审烜所考虑的事情,以及所做的准备,都是绝密的,幸好苏天成有着先见之明,安排了诸多的护卫,锦衣卫暗线与东厂的番子,在府邸里面,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要知道,所有的护卫,都是江宁营斥候营的精锐,在他们的面前,锦衣卫和东厂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皇上的招数
早朝之后,朱审烜按照惯例,准备回去办公,反正这么长时间了,皇上也没有专门召见过他,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和内阁首辅杨嗣昌商议的,这也是符合规矩的,应该是这样,只有遇见重大问题,或者是要做出来决定了,皇上才会召集内阁成员,或者是六部的尚书,加上都察院的都御使,但这样的情况不多见。
杨嗣昌找到他的时候,朱审烜还有些奇怪,按说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情需要商议,朝廷里面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情,大明各地的情况都在慢慢的好转,今年整体的气候不错,没有多少地方遭遇到灾害,朝廷也不需要拿出来很多的银子,专门用于救济,无非就是苏天成率领大军进攻后金鞑子的事情了,但这件事情,说实话,没有什么值得商议的,一切都是苏天成直接做出来决定。
跟随杨嗣昌来到熟悉的养心殿,朱审烜更加的吃惊,进入养心殿的,就是杨嗣昌与他两人,没有其他的内阁大臣。以往出现这样的请情况,朱审烜或许会感觉到高兴,这是地位的体现,不是所有的朝中大臣,都能够进入到养心殿的,但这一次,他有些担心,早朝的时候,没有议论什么大事情,该做出来决定的事情,当时就决定下来了,而且杨嗣昌也没有召集内阁大臣,商议什么事情。
朱由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见杨嗣昌和朱审烜进来之后,专门吩咐了太监,说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午时之前,不办理其他的事情了。朱由检的这个态度,说明是有重大的事情商议。早朝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在也不到巳时,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商议啊。
朱由检拿起了御案上面的几份奏折。
“晋王,朕收到的这几份奏折,你看看。”
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很快拿起了奏折,走到了朱审烜的面前。递给了朱审烜。
朱审烜拿着奏折,仔细看起来,很快,他的脸色发白,身体微微的颤抖,不过他还是迅速稳定了自身的情绪。
朱审烜看完了奏折,朱由检再次开口了。
“晋王,看了这些奏折。你是什么意见。”
“皇上,臣以为。苏大人征伐后金鞑子,是按照圣旨行事,至于说没有能够及时禀报朝廷如何剿灭后金鞑子的事宜,恐怕是有着自身的考虑,臣也以为有不妥,从苏大人的战役部署来说。还是不错的,也是能够取得胜利的。”
说完这些话,朱审烜的手里已经出汗了。
“皇上,至于臣的私事,这是臣仔细思索之后。做出来的决定,若是朝中大人怀疑了,皇上可以调查,若是臣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愿意接受皇上的责罚。”
朱由检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晋王,朕今日找你来,就是要澄清这些事情的,朕肯定是不相信奏折上面所说的事情,朱审馨是你的妹妹,有时间还是要多多走动一下,都在京城,长时间不见面,也不是很合适的,至于说苏爱卿征伐后金鞑子,应该做出来什么决定,朕是完全支持的,朕曾经下旨,要求苏爱卿负责一切征伐的事宜,就是放手让苏爱卿去做的。”
朱由检说完之后,杨嗣昌也跟着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这些奏折,大可不必理会,苏爱卿带领大军,正在征伐后金鞑子,晋王殿下忠心耿耿,一心为了朝廷,甚至是主动避嫌,值此关键时刻,朝中有些大人,不顾全大局,无中生事,想要挑起矛盾,这完全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朱由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杨爱卿说的是啊,朕是肯定不相信的,这些奏折,朕就留下了,晋王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安心做事情就是了。”
杨嗣昌和朱审烜离开养心殿之后,朱由检再次开口说话了。
“公公,你认为奏折上面的事情可信吗。”
“皇上,奴婢以为,无风不起浪啊,皇上还是要提高警觉,苏大人手握重权,若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会危害到皇上的。”
“你以前不是很支持苏天成的吗,朕有些奇怪啊,到如今,你的态度为什么改变了。”
“此一时彼一时,奴婢的心里只有皇上。”
朱由检点点头,王承恩的忠心,那是不用怀疑的,王承恩的判断,他也是相信的,这说明苏天成手里的权力的确太大了。
“朕是相信你的,你说说,如今能够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奴婢以为,还是派出监军,如此就能够限制苏天成的行动了。”
朱由检轻轻摇头。
“这个办法不行,就算是派出了监军,也不可能真正的控制江宁营,更不可能监视苏天成,这样做,只能够让苏天成更加的疑心,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苏天成带领大军,迎战后金鞑子,三十余万的后金鞑子啊,苏天成能够控制的军士,总人数不过二十四万,两边还是有差距的,后金鞑子的战斗力,朕是清楚的,这一次的征伐,不容易。”
“皇上,既然派监军的办法不可行,奴婢以为,是不是可以继续笼络。”
“苏天成已经是内阁大臣了,朕还要如何的笼络啊,难不成让苏天成做内阁首辅吗,这肯定是不行的。”
王承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两个办法了。
朱由检站起来了,慢慢走动了几步。
“此次征伐后金鞑子,事关重大,朕还是等一等,江宁营的确骁勇,可承担的压力也是巨大的,朕欣慰的是,苏天成没有保全江宁营的实力,从他呈报的奏折来看,承担主要进攻任务的,还是江宁营,这就说明了,苏天成还是为我大明考虑的,只是朕需要看到实际情况,到底是江宁营承担主要的进攻任务,还是辽东边军承担重任。”
朱由检这样说,令王承恩有些糊涂了,弹劾苏天成与朱审烜的奏折,他都看过了,里面所说到的事情,也是触目惊心的,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全部都是预测的,但这种可能性,实实在在的呈现在面前了,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出现重大问题,宋朝的赵匡胤,就是龙袍加身的,如今的苏天成,和赵匡胤很是相像。
王承恩也曾经考虑,是不是彻底让苏天成离开江宁营,让苏天成留在京城,其他人去指挥江宁营,为此他还秘密安排东厂的番子,去做了一番的调查,可调查的结果令他沮丧,江宁营不能够离开苏天成。这样的调查结果,让皇上更加的担心。
可恨的是那后金鞑子,皇太极既然决定臣服了,就老老实实的在辽东呆着,这边皇上也好动手,将苏天成直接调到京城来,打散江宁营的编制,这样就能够彻底解决问题了,可惜皇太极居然立下了皇太子,这岂不是公开的扇皇上的耳光吗。
后金鞑子的威胁,远远超过了流寇,流寇是因为没有饭吃,造反的原因,首先是为了能够享受荣华富贵,接着才是想着能够掌握权力,万般无奈之下,可以许诺流寇,到地方上做官什么的,或许能够缓解问题,可后金鞑子就完全不同了,他们的目的是入主中原,那样大明王朝就要被推翻了,从更加现实的角度看,后金鞑子的战斗力,远远强于流寇。
后金鞑子是大明朝廷最为重大的威胁,绝对不能够忽略。
所以皇上做出来决定,马上征伐后金鞑子,这也是经过了认真考虑的,并非是一时冲动,或者是为了什么面子,只有尽早的剿灭后金鞑子,皇上才有可能真正安心的处理内部的事宜。
南方史可法、马士英、刘泽清、左良玉和黄得功等人,带领的队伍也开始慢慢壮大起来了,这些人是绝对效忠朝廷的,也是能够被朝廷直接控制的,按说剿灭后金鞑子如此重要的战役,朝廷应该是调集他们中间的部分人参与的,可皇上没有这么做,这里面的原因,也是很清楚的。
今日皇上专门召见朱审烜,其实就是想着敲警钟,这个目的,王承恩是明白的,可皇上说出来的那番话,王承恩不能够理解了。
看见王承恩好半天没有开口,朱由检再次开口了。
“江宁营迎战后金鞑子,必然会有一些恶战,想要轻易的剿灭后金鞑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的,江宁营骁勇,后金鞑子一样是骁勇的,这等的情况,你说说,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啊,所以说,还是要提醒一下史可法等人,做好准备,或许在战役的后期,他们就要出面了。”
朱由检说出来这些话,王承恩明白了,此次的战役,江宁营肯定会有重大的损失,只要彻底剿灭了后金鞑子,大明也就不需要那么骁勇的军队了,到时候,伤痕累累的苏天成,是无法与朝廷抗衡的,还不是任由摆布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大幕徐徐拉开
忙于设伏围歼后金鞑子的苏天成,可顾不到朝廷里面的那些破事,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可能分心去面对的,穿越以来,苏天成的原则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不会拿着应该完成的职责去做交易,不会容忍后金鞑子的嚣张,更不会面对应该进行的战斗,坐视不理。或许这样的做法,不是很明智的,但苏天成就是这样的认识,这无法改变,譬如说辽东那次的大败,若是苏天成坐视不理,情况肯定会出现不一样的变化,或许能够从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战斗部署全部都贯彻下去了,七万江宁营将士,分为了两部分,洪承畴带领四万将士,负责直接的围剿和厮杀任务,苏天成带领三万将士,负责阻止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同时堵住后金鞑子的撤退道路,这样的安排,可谓中规中矩,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苏天成很清楚,真正到了厮杀的时候,还是要考验军队真正的战斗力的。
这个时候,相信孙传庭也快要接到命令了,从时间上面来计算,孙传庭应该要抵达连云岛了,估计应该发起进攻了,一旦孙传庭抵达指定位置,苏天成所部署的伏击圈,就完全连成一片了,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将要面对六万阻击的江宁营将士,想要突破这两道防线,增援被重重包围的后金鞑子,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
后金鞑子正在加快行进的步伐,在这个过程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能够发挥重要作用的,就是斥候了。刘铁汉歇息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再次带领斥候,前去侦查情况,等到苏天成准备阻止的时候,刘铁汉早就出发了。
多铎满怀信心,大军加快行军步伐。半天的行军,一直都是非常顺利的,没有遭遇任何的问题,这更加的令多铎认为,偷袭盖州的不过是江宁营的小股部队,可能是因为自己前期的疏忽,导致江宁营派出斥候侦查到了情况,所以迅速撤退了。
幕僚的建议,多铎没有忘记。那就是给济尔哈朗禀报的事情,大军行进了六十余里地了,这里距离盖州城一百多里,距离李家村不过五十里左右的距离了,这个时候,多铎终于决定了,让身边的亲兵,前去禀报济尔哈朗了。
亲兵的速度当然不一样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之内,就可以抵达海州。禀报相关的情况,就算是济尔哈朗提出来异议,待到命令下达来的时候,至少也在两日之后,这么长的时间,加快行军速度的大军。早就进入到江宁营所控制的区域之内了。
多铎最为担心的还是济尔哈朗的反对,济尔哈朗很是谨慎,考虑问题细致是优点,但想着事事都是那么周全,这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打战就是要冒险的,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这世上,本就没有不冒险可以达到的目标。
崇祯十五年八月二十四日,公元1642年。
这是一个被史书大写特写的日子,也是苏天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苏天成带领的三万将士,埋伏在距离李家村二十多里的山里,一条大路穿山而过,手持望远镜的苏天成,看着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和大部队从山中大道通过,那一刻,他是非常激动的,后金鞑子的人数的确不少,要是能够全歼这股后金鞑子,将给与皇太极沉重的打击,想要彻底击败这股后金鞑子,江宁营面临的压力也是不小的。
渠清泽、刘铁汉等人,都在苏天成的身边,后金鞑子还在经过这段山路的时候,苏天成就直接提出来要求了。
“刘铁汉,带领五百斥候营的将士,前去增援洪承畴,听从洪承畴的安排,我的建议,擒贼先擒王,斥候营的主要任务,依旧是擒获后金鞑子的首领,不要过多的参与到厮杀之中,刘铁汉,你将我的这个建议,直接给洪承畴说,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刘铁汉庄重的行了军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洪承畴亲自守在炮兵营的阵地。
野外作战,炮兵营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可以给予后金鞑子毁灭性的打击,这个经验,从多次的战斗之中,已经表现出来了,这一次是江宁营征伐后金鞑子最为重要的一次战斗,相关的情况,斥候源源不断的禀报了,估计这一股斥候,人数在三万人左右,这已经是后金鞑子十分之一的兵力了,而且其中还有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按照后金鞑子战斗力的传闻,正白旗与镶白旗,是最为骁勇的军队了。要是全歼了这一股的后金鞑子,海州方向的情况,将要发生重大的变化。
刘铁汉带着斥候营将士赶过来的时候,洪承畴很是奇怪,还没有等到刘铁汉开口,他就毫不客气的训斥了。
“刘铁汉,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守在大帅的身边,大帅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事宜,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斥候营有着丰富的经验,能够更好的保护大帅,如此关键的战役,大帅不能够出现丝毫的问题。”
“禀大人,就是大帅命令属下过来的,大帅说了,属下的任务,依旧是在战斗开始之后,擒获后金鞑子的首领,大帅命令属下,听从大人的安排。”
洪承畴微微点头,脸上出现了感慨的神情。
“大帅历来都如此,每到关键时刻,都不顾及自身的安危,我也说过好几次了,记得在夔州的时候,我是心里在滴血啊,那么危险的情形,要是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铁汉没有参与到那么多的商议,对全局的情况,并不是特别清楚。
“大人,属下以为,这一股的后金鞑子,不过三万人,没有太大的危险啊。”
洪承畴瞪了一眼刘铁汉。
“我这里是没有什么危险,四万人对阵三万人,还有炮兵营,搞好进攻和厮杀就可以了,暂时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宜,可大人那里的压力是不一般的,这一次的战斗,不同于以往,不是几个时辰就能够结束的,有可能持续两日以上的时间,你想想,驻守在海州的后金鞑子,人数超过十万人了,要是这一股的后金鞑子遭遇了危险,驻守海州的后金鞑子,还不是要拼命的救援啊,大人那里,遭遇的压力是最大的,只有三万人啊,孙传庭指挥水师,任务是围住盖州城,暂时不会参与到阻击后金鞑子的任务之中来,驻守盖州的后金鞑子,人数不是很多,到时候驻守耀州和海州的后金鞑子,倾巢出动,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啊。”
洪承畴说出来这番话,刘铁汉的脸色发生变化了,想不到负责打伏击的苏天成,遭遇的危险是最大的,这样的时候,苏天成将他排到洪承畴的身边来,显然是没有顾及自身安危。
可要撤回去也不现实了。
“大人,属下真的不知道,大帅会遭遇如此危险的局面啊。”
“我知道,这不怪你,我也是这样预测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帅绝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你既然来了,就在我的身边,进攻开始之后,抓住最好的机会,带领斥候营的将士,擒获后金鞑子的首领,我们这里的战斗越是迅速,大帅就越是安全的。”
后金鞑子全部通过了之后,苏天成迅速开始部署了。
这个时候,他们可不能够继续守在山上了,那没有任何的作用,他率领的三万人,可不是打伏击的,距离大路也是很远的,避免被后金鞑子发现,一旦后金鞑子进入到伏击圈里面了,所有将士就要在道路中间固守了,而且还不能够在大山之中固守,必须在开阔地带,修建好防御的阵地,一方面堵住后金鞑子撤退的道路,一方面阻拦前来救援的后金鞑子。
防御阵地也不是很复杂,以火炮和相应的沟壕为主,后金鞑子几乎都是骑兵,步卒不是很多,这些沟壕能够有效的迟滞后金鞑子前行的步伐,让他们长时间处于火炮的攻击范围之下,后金鞑子曾经用这一招来对付增援的明军,在大凌河之战以及萨尔浒之战的时候,都曾经用火炮击溃前来增援的明军,如今江宁营的火炮,异常的犀利,用来对付后金鞑子,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江宁营将士的行动是异常迅速的,火炮迅速被架设到早就勘察好的位置,部分的军士开始打下木栅栏,依照军营构建的形式,设立好防御的工事,更多的江宁营将士,开始挖沟壕,这些沟壕可以最大限度的迟滞骑兵的行进速度。
中军帐很快被搭建起来了。
苏天成的脸上,一直都带着微笑,他的这种神情,影响到了江宁营将士,众人都感觉到了放松,主帅胸有成竹了,接下来的战斗一定会很顺利的,江宁营一定能够彻底剿灭这一股的后金鞑子,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一千零二十章 致命的疏忽
汉八旗的固山额真金砺,亲自带领先头部队,作为一名旗主,虽说是汉八旗的旗主,可称为先头部队的指挥官,这样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金砺是汉人,标准的汉人,而且是大明的武进士,早年曾经镇守辽东,崇祯二年就投降了后金。要说金砺还是有些本事的,投降后金之后,被编进了正黄旗,因为战功,被提拔为正黄旗的甲喇额真。
汉八旗组建之时,金砺被抽调到汉八旗,成为正蓝旗的旗主。
汉八旗的旗主,全部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曾经都有过在满八旗奋斗的经历,若说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是大明的降将,可投降后金之后,这些人的心思早就变化了,不论是入关作战,还是在辽东的厮杀,他们的表现,甚至毕满人更加的冷酷,下手丝毫不留情,至于说汉八旗的将士,绝大部分都是辽东汉人,这些人也一样,是坚决拥护后金和皇太极的。
这样说起来,汉八旗的战斗力一点都不弱,尽管汉八旗组建的时间很短,可起点很高,和曾经的满八旗组建,有着截然的不同,平日的训练也很是严格,刚刚组建的时候,就参加了很多的厮杀,辽东那次重大的胜利,汉八旗是立下了巨大功劳的。
金砺带领先头部队,这是多铎亲自点将的,金砺必须要服从命令。
满人之中,不可能没有一丝的矛盾,尽管说满人权贵。在重大和原则性问题上面,都是服从指挥的。顾全大局的,但在具体操作的过程中,这种不满,还是会体现出来的,落实到金砺的头上,就有些明显了。
金砺以前是正黄旗的甲喇额真,是绝对效忠皇太极的,而且成为了汉八旗的旗主之后。也是唯皇太极马首是瞻,皇太极立豪格为皇太子,金砺坚决支持,专门呈上奏折,再一次的表示了忠心,这种行为,在皇太极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在多尔衮与多铎看来,却是难以容忍的。
从海州发动进攻,济尔哈朗与多铎商议的方案,是多铎率领五万人进攻,这五万将士的组成。就是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全部将士和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全部将士,包括一部分的汉军,遗憾的是皇太极限制了多铎率领的军队人数,只允许多铎率领三万人发动进攻,多铎只能够服从圣旨。人数压缩了,不可能率领两旗所有的将士。所以出发的时候,多铎率领的三万人之中,包括汉八旗正蓝旗全部的将士,满八旗镶蓝旗的八千将士,两千汉军。
多铎这样的安排,当然是有私心的,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面对的是江宁营,伤亡肯定是很大的,作为旗主,多铎当然想着能够尽量保全镶白旗,这是资本,让汉八旗去承担主要的进攻任务,一举两得,伤亡的是汉八旗的军士,功劳还是自己的。
多铎必须要严格控制金砺,毕竟金砺是旗主,若是总和手下的军士在一起,谁知道金砺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或者将所有的部署和战斗情报,私下里禀报给皇太极或者是济尔哈朗,由汉军组成的先头部队被打垮之后,多铎马上做出来了安排,让金砺率领两千的先头部队,这也是说得过去的,表示了对先头部队的重视,况且两千的先头部队,重点也是汉八旗的军士组成的,只有少部分满八旗的将士。
金砺不敢有丝毫的异议,可内心是不舒服的,不管怎么说,身为汉八旗的旗主,至少应该成为多铎的副手,若是在发动进攻的时候,成为先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被派遣为先头部队的指挥官,指挥着两千将士,这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消极的情绪,肯定是需要有地方发泄出来的,金砺不敢开口说,只能够是在下属的面前发脾气,先头部队的主要任务是侦查,金砺的要求非常严格,安排部署的任务,手下的将士,认为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譬如说一天时间之内,必须要侦查清楚方圆百里地的所有情况,做出来详细的禀报,保证大军能够顺利行军,侦查可不是行军,需要观察周围的情况,需要做出来分析和判断,方圆百里的地方,至少分为三个方向,前面的侦查是最为重要的,左右两边的侦查也必不可少,只有后面不需要侦查,既然不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那就只有忽悠了,禀报一切都是正常的。
好在大半天的行军过去了,没有出现任何的情况。
先头部队经过李家村的时候,金砺触景生情,曾经的先头部队在这里住宿,结果遭遇江宁营的围剿,回去的只有一百来人了,跟随大军出征的汉军,基本全军覆没,作为汉人,金砺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汉人不管怎么努力,在大清国都是不受待见的,都是满人的奴隶,在战场上面,也最容易成为炮灰。
先头部队到了交战的地方之后,金砺下了命令,妥善安葬所有阵亡的兄弟,手下的军士挖了几个大坑,将尸首扔进了大坑里面,集体埋葬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多铎身边的亲兵赶过来了,脸色很是不好看,大概是觉得金砺有些不务正业,先头部队的任务是侦查,金砺没有理睬亲兵,我行我素,亲兵也不好说什么,人家埋葬兄弟的尸首,要是在这个时候开口训斥了,恐怕会引发众怒。
不过亲兵回去之后,可不会为金砺说好话了,添油加醋的说金砺耽误时间,以埋葬阵亡兄弟尸首的事情,开笼络军心,亲兵每天都在多铎的身边,知道多铎忌讳的是什么,果然,在听到这些禀报之后,多铎的脸色阴沉了,要求亲兵再次去督促金砺,要求金砺履行自身的职责,不要耽误了大事情。
带着多铎的令箭,亲兵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再次赶到了先头部队,毫不客气的训斥了金砺,要求金砺赶快侦查沿路的情况,保证大军行军的安全。
金砺肺都要气炸了,可没有地方发泄,总不能够对着亲兵发火,人家手里有多铎的令箭,要是对着亲兵发火了,就是对多铎发火,真的惹恼了多铎,按照大清国的条规,战时的时候,统帅可以做出来罢免军官的决定,不管这个军官是什么身份。
亲兵离开之后,怒气冲冲的金砺,要求所有的将士,除开留在自己身边的两百亲兵,其余的全部都去侦查。
这道命令,引发了数不清的怨气,军士刚刚埋葬兄弟的尸首,尽管说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汉军,但总是在战场上捐躯了,诸多的军士不知道,哪一天就轮到自己了,所以大家都是有些忧伤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接到了这样的命令,众人尽管很是疲惫,但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出去侦查。
多铎和金砺都不会想到,正是因为他们之间这些微妙的关系,令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心情不好的先头部队的军士,哪里会认真的侦查,三五成群的出去之后,都是怨声载道,甚至大声发泄不满,主要心思,根本没有在侦查情况方面。
出去侦查的军士,沉浸在悲伤和不满之中,没有注意侦查,草草看了看周边的情形,甚至有军士,走马观花般的查看,算得上是纵马驰骋了,这样的侦查,能够发现情况,才是奇怪了,他们绝不会知道,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江宁营将士已经布置好了一张巨大的网,一张足以断送他们性命的巨网。
侦查的军士回来之后,纷纷禀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金砺也没有多想,命令身边的亲兵,将这些消息禀报给后面的多铎,表示大军可以加速前进。
后金鞑子的一切行踪,都在江宁营斥候的侦查之中,四万大军埋伏,想要做到完全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毕竟不是几千人,洪承畴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后金鞑子进入到炮兵营覆盖的范围,战斗就将打响了,几轮炮火之后,埋伏的江宁营将士,将依照梯次顺序,从四个方向发动冲锋,一举打垮后金鞑子的斗志。
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草草的侦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形,这是洪承畴没有预料到的,斥候禀报的时候,洪承畴的脸上,露出了难得见到的笑容,后金鞑子这种致命的疏忽,为江宁营争取到了最好的机会,先头部队还不在洪承畴的眼睛里面,后金鞑子的大部队进入到伏击圈之后,再行发动进攻,将能够取得最好的开头。
洪承畴迅速下达了命令,前方指挥冲锋的贺人龙、马祥麟、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等人,不要着急,按照计划,等到炮兵营;两轮火炮之后,以鼓声为号,发起总攻击,至于说炮兵营的卫指挥使秦睿,站在洪承畴的身边,肯定是按照洪承畴的命令,决定开炮的时间了。
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洪承畴突然觉得,苏天成的确是不一般的,他的这种感觉,可不同于以前的那种感觉,这一次他是感觉到,老天在冥冥之中帮助苏天成,这岂不是说明,苏天成是有王者之气的。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亡羊补牢
济尔哈朗脸色铁青,看着跪在眼前的亲兵,恨不得立马拔出刀来,宰了这个禀报情况的亲兵,隐隐的,他有着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多铎这次恐怕要吃亏,代善的教训,济尔哈朗是很清楚的,江宁营的骁勇,他更是不敢小视。
尽管说皇太极做出来了判断,明军主攻的方向在辽东,可谁能够保证,这里面没有变化,如此重大的战役,最主要的还是谨慎,哪怕是失去了一些战机,问题也不是很大,若是中了埋伏,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后悔都是来不及的。
毕竟明军重点进攻的方向在辽东这个判断,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范文程是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也不敢完全肯定明军就是从辽东发起进攻,而且皇太极也是很谨慎的,尽管做出来了判断,但在海州进攻的事情上面,还是留了一手,之所以要求多铎率领三万大军,让更多的将士固守盖州、海州和耀州,也是害怕出现变故,三万大军足够自保了,就算是遇见不利的情况,驻守海州等地的将士,也是能够及时救援的。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在济尔哈朗的脑海里面,出现了另外的一种情况,那就是明军进攻的重点,若是在海州方向,多铎的进攻,就将成为一场灾难,若是江宁营全军对海州发动进攻,不要说多铎率领三万人,就是率领五万人,都会遭遇到巨大的危险。
真要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济尔哈朗不愿意想到最坏的方面,也许多铎的判断是准确的,只不过是小股的江宁营军士,准备偷袭盖州,发现了大军的踪迹。攻打了先头部队之后,迅速的撤退了。
可在听了亲兵的禀报,看了代善写的情况之后,济尔哈朗无法说服自己,这里面有一个最为明显的情况,那就是两千的先头部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遭遇了灭顶之灾,逃回来的军士,不足两百人,尽管说先头部队主要是由汉军组成的,战斗力不是很强,但接近两千人,只剩下了步卒两百人,可见对方的进攻。有多么的犀利,只能够说明,参与进攻的江宁营军士,绝对是主力部队,按说江宁营军士大都到辽东去了,进攻的重点在辽东,不可能留下精锐在复州方向。
济尔哈朗越想越觉得害怕,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皇太极精心部署。大清国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参与到这一次的战役之中了。若是因为判断的失误,自己驻守的海州,成为了明军的突破口,这样的责任,济尔哈朗无法承担,皇太极和大清国也无法承受。
济尔哈朗强压着怒火。开口询问跪在面前的亲兵了。
“豫亲王率领大军,出发多长的时间了。”
亲兵支支吾吾的,可能是不想说实话,这个时候,济尔哈朗忍不住了。拔出了宝剑。
“你要是不说实话,本帅现在就砍了你。”
看见济尔哈朗拔出了宝剑,亲兵知道情况严重了,要是继续隐瞒,恐怕自己真的保不住项上人头了,济尔哈朗杀自己,就等于杀一只鸡,自家的主子也不会怎么样的。
“大、大帅,小的说,旗主是昨日凌晨出发的。”
“也就是说,是二十四日丑时或者是寅时出发的吗。”
“禀大帅,是寅时出发的。”
“你能够肯定吗,你是二十三日夜间出发的,怎么能够准确的知道大军出发的时间。”
“禀大帅,旗主下了命令,二十四日寅时出发,大军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小的来禀报之前,知道了旗主是如此安排的。”
济尔哈朗收起了宝剑,这个亲兵是多铎非常信任的,长期陪伴在身边,要说杀掉这个亲兵,济尔哈朗还真的不能够这样做,但多铎做出来的决定,是非常错误的,根据自身的判断,就做出来了决定,如此重大的事情,先斩后奏,那是绝对不允许的,这要是放在平时,济尔哈朗可以行军法,砍掉多铎的脑袋,都不为过的。
时间已经到了戌时,按照行军速度,多铎率领的大军,至少前进了一百余里了,这个时候,派出亲兵去追赶,肯定是来不及了,追赶多铎的大军,至少需要一天以上的时间,到时候,多铎不执行命令,一味的坚持进攻,那恐怕会形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多铎的判断是准确的,可济尔哈朗不能够如此的冒险,他毕竟是主帅,要统筹考虑,昨日得到的情报,辽东方向,明军尚未发动进攻,也就是说,明军的主攻方向,到底是不是辽东,还是不准确的事情。
济尔哈朗很清楚,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他与多铎之间,并非是那么融洽,特别是在豪格成为了皇太子之后,多尔衮与多铎,包括阿济格等人,态度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里面的蹊跷,谁都是清楚的,偏偏济尔哈朗表态了,完全支持皇太极的决定,支持豪格成为皇太子,那么他与多铎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那么的融洽。
这次皇太极派他担任海州方向的主帅,恐怕是迫不得已。
济尔哈朗很清楚,皇上不可能让多尔衮与多铎都成为主帅,那样的情况下,多尔衮与多铎的威望,就会迅速上升,甚至压过豪格,这对于稳固豪格的地位,是很不利的,偏偏多铎熟悉海州的情况,驻扎在海州,也有一段时间了,自己横空出世,成为了海州方向的主帅,多铎不可能舒服。
皇家的这种暗斗,济尔哈朗也很恼火,何况他还有着不一般的体验,自己的父亲和兄弟,都是在这样的暗斗之中丧命的,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体验,济尔哈朗很清楚,若是在大战来临之际,出现这样的内斗,那是致命的,也是会对大清国造成不可挽回的打击的。
来到海州之后,济尔哈朗很是注意协调关系,尽量尊重多铎的意见,他知道多铎不服气,心存怨气,可为了顾全大局,济尔哈朗没有计较多铎的怨气,就连多铎提出来率领五万大军进攻的事宜,济尔哈朗也是支持的,为此他还遭遇了皇太极的训斥,海州方向的进攻,需要谨慎,首要的还是保住盖州、海州和耀州。
如今情况出现了,禀报皇太极肯定来不及了,必须要尽快做出来部署和调整,要预防重大变故的出现。
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局面,济尔哈朗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很快,汉八旗镶蓝旗的旗主李国翰进来了。
济尔哈朗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达命令了。
“李国翰,你率领一万三千镶白旗的将士,包括镶蓝旗的两万将士,迅速去接应豫亲王,本帅会写一份亲笔信,你亲自交给豫亲王,告诉豫亲王,取消一些的行动,迅速返回海州,记住,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昼夜兼程,最迟在后日赶上豫亲王。”
李国翰有些犹豫,他不过是汉八旗的旗主,与多铎的身份上有着天壤之别,人家是大清国的亲王,要是不听自己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了,多铎已经率领三万大军出征了,自己带着三万多的将士去接应,留下驻守盖州、耀州和海州的将士,只有四万余人了,万一遭遇到了明军的攻击,岂不是难以坚持啊。
李国翰犹豫的神情,济尔哈朗看的很清楚,他知道李国翰的难处。
济尔哈朗解下了佩戴的宝剑,递给了李国翰。
“李国翰,你记住,豫亲王必须要返回,若是不听从命令,你拿着这把宝剑,这是皇上赐予本帅的宝剑,见到了宝剑,就等于见到了皇上,豫亲王敢于不听从命令,你可以命令亲兵扣押,另外,这个亲兵跟着你一同出发,他会将本帅的意见,告知豫亲王的。至于说盖州、耀州和海州的防御,你不用担心,本帅自有安排的。”
李国翰接过了包间,跪在了济尔哈朗的面前。
“大帅,属下记住了,属下一定完成使命。”
济尔哈朗点点头,对着依旧跪在面前的亲兵开口了。
“你记住本帅的话,见到了豫亲王之后,将本帅的话,原原本本的告之,本帅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大军回到了海州,本帅照样取你的人头。”
亲兵见到了这样的阵势,哪里还敢说话,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大军从海州出发,济尔哈朗才感觉到稍微放心一些了。
他的奏折已经写好了,大军出发之后,济尔哈朗叫过来了身边的亲兵,一字一句的吩咐了。
“你记住,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份奏折,必须送到沈阳,交给皇上,你就在沈阳等候,皇上一定会有圣旨的。”
亲兵接过了信函,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济尔哈朗叫过来另外的一名亲兵。
“你现在出发,天亮之前赶到辽阳,这是本帅的令牌,你拿着令牌,求见皇太子,将信函交给皇太子,切记,必须要恳请皇太子做好准备,若是海州出现危局,驻扎在辽阳的镶黄旗和正蓝旗将士,就一定要出动了。”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什么是醒悟
“轰”“轰”“轰”……
巨大的火炮声音,令多铎有些发蒙,看着炮弹落到队伍的中间,看着一些将士被炸到了半空中,战马甚至来不及悲鸣,就倒在了地上,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简直没有丝毫的预兆,先头部队不是侦查过吗,一切都是正常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军才加快行军步伐的。
毕竟是多年征伐,多铎很快清醒下来,江宁营的火炮厉害,据说有专门的炮兵营,故而军队就专门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在遭遇火炮攻击的时候,尽量的散开,尽量的减少损失,做好迎战的准备,一般来说,火炮攻击之后,就是冲锋了。
多铎也携带有几十门的火炮,这些火炮是准备攻城的时候用的,可这个时候,他携带的火炮,无法发挥威力,对手在什么地方,尚且不知道,总不能够漫无目的的发射。
到了这个时候,多铎清醒了一些,隐约感觉到,对方恐怕不是小股的江宁营,而且人家也没有逃跑,设下了另外的一个伏击圈,等待自己率领的大军进入的。
瞬间,多铎有些惊恐,难不成江宁营有这么大的胃口,自己率领的可是三万左右的将士,就算是苏天成亲自指挥作战,想要彻底剿灭三万人的大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呼啸而来的炮弹非常的刁钻,总是朝着人多的地方落霞,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会有一批将士倒下。身边的亲兵簇拥着多铎,准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至于说行进的大军,自有各级的军官去指挥撤退的。
多铎的眼红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要是自己率领的三万大军。遭遇江宁营的包围,甚至是被大部分的歼灭了,自己承担不起那么大的罪责,况且这次的进攻,是自己单独做出来的决定,没有请示济尔哈朗,更不要说向皇太极和豪格禀报了。
多铎推开了身边的亲兵,开始怒吼了,要求众多的将士。尽量的散开,避免集中在一起,尽量的减少伤亡,火炮轰击的时间有限,虽然能够造成不小的伤亡,但只要躲避得当,不会伤了大军的元气,相反。若是将士被火炮震晕了,不知所措了。那才是最大的危险。
多铎的镇定,不惧怕火炮的攻击,一定程度上面,稳住了大军。
多铎身边的亲兵,冒着炮火的危险,开始跃马传达多铎的命令。要求诸多的将士,尽量的散开,不要集中在一起,同时命令神机营,做好反击的准备。
江宁营的炮弹是充足的。第一轮的炮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
隆隆的炮火声中,多铎开始感觉到后怕了,尽管说将士做好了准备,尽量的散开了,但损失还是在增加,炮弹不长眼睛,每一发炮弹落地,总是会有将士倒下,这个时候,多铎的脑海里面,突然冒出了代善的身影,当初在宣州,代善率领的正红旗将士,可能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江宁营全歼的,就连代善本人,都没有能够逃脱被生擒的结局。
炮火总算是稀落下来了,江宁营的进攻景象,没有出现。
这短暂的空隙时间,多铎毫不犹豫的做出来了决断,不管对面的江宁营人多人少,大军必须要全速撤退了,继续进攻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就算是能够追击到江宁营,可对方犀利的火炮,自己是无法抗衡的,除非是带领更多的将士,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够再次组织进攻的,至于说先头部队,只能够自求多福了。
撤退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后队变为了前队,前队变为了后队,将士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集中,准备要撤退了,他们甚至来不及去打扫战场,埋葬那些已经捐躯的兄弟,只能够带走受伤的兄弟了。
有一点多铎不是很明白,江宁营军士为什么没有发起冲锋,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起冲锋,能够取得的战果是更大的。
大军刚刚集中,朝着李家庄方向撤退的时候,多铎的脸色突然惨白了,他用尽全力疾呼,要求重新集中的大军散开,可惜多铎的醒悟太迟了。
第二轮的炮击开始了。
这一轮的炮火,更加的猛烈,也更加的集中,刚刚集中的将士,猝不及防,成片成片的将士,在炮弹爆炸的过程之中,永远的倒在了地上。
多铎的眼睛再次红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完全相信了,自己面对的是江宁营的主力部队,三万大军陷入到江宁营的包围之中,人家的目的,恐怕是全歼自己带领的大军。
这么说来,皇太极的判断出现了错误,明军进攻的重点方向,不是在辽东,而是在海州的方向,要是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自己所遭遇的就是灭顶之灾了,现在考虑的不是什么进攻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大规模的撤退,至少要退到盖州城。
多铎来不及后悔了,这一刻他想到了先头部队,不知道金砺是怎么侦查的,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正是因为先头部队没有能够仔细的侦查,导致大军陷入巨大的被动之中。
在猛烈的炮火袭击之下,大军是不可能从容撤退的,需要自保,需要尽量的减少损失,但撤退的命令,必须要全面贯彻下去,在避免损失的同时,尽可能的组织好撤退的部署。
多铎开始亲自部署撤退的事宜了,他很清楚,这一轮的炮火之后,江宁营军士的进攻肯定就开始了,被炮火炸得不知所措的将士,必须要清醒,越是在不利的条件之下,越是要顽强,什么是骁勇的军队,就是在不利的条件之下,依旧能够顽强坚持的军队。
撤退不是败逃,不是溃散,要是出现那样的情况,那就是大军的灭顶之灾,毕竟江宁营军士虎视眈眈,早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保存实力的时间了。
多铎咬牙做出来了安排,镶白旗的将士,必须要做好准备,从正面迎击江宁营军士的冲锋,不管有多大的损失,都要盯住,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汉八旗将士,在有序撤退的过程之中,必须要应对来自左右的攻击,至于说撤退道路上,可能遇见的阻击,那就需要拼命去撕破对方部署的阻击了。
隆隆的鼓声,伴随着炮声出现了。
多铎的脸色,再一次出现了变化,他没有想到,江宁营的进攻,在火炮攻击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开始了,这样的布置,再一次增加了大军撤退的难度。
大军的前后左右,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江宁营军士,这些军士骑着战马,快速的冲锋了。
密密麻麻的箭雨和密集的枪声同时出现了。
镶白旗的将士,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箭术娴熟,在江宁营将士发起冲锋的时候,毫不犹豫射出了手里的弓箭,弓箭带着呼啸的声音,朝着冲过来的江宁营军士飞去,可迎接他们的,是速度更快的燧发枪的子弹。
双方的军士还没有开始交手,箭雨和子弹首先发挥威力了。
血腥的一幕开始出现了,双方不断有军士倒下,相对比较起来,后金鞑子的损失更大,比较燧发枪的威力更大,而且来自前后左右的子弹,令他们难以找到躲避的地方,而且子弹的速度,远远快于弓箭,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准备。
炮弹依旧落在后金鞑子的队伍里面,尽管江宁营军士发起了冲锋,但炮火没有停下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多铎有些麻木了,他不知道这是谁布置的,难道说江宁营军士是铁做的,不害怕炮弹吗,既然开始进攻了,那就需要停止火炮的攻击,改由军士之间的厮杀,可江宁营军士同样是顶着火炮攻击,这种攻击的威力是巨大的。
防御的镶白旗将士,需要注意躲开呼啸而来的炮弹,需要躲开飞过来的子弹,还要尽可能的杀伤冲锋的江宁营军士,这样的任务,看起来是那么的艰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准备亲自冲到前面的多铎,被身边的亲兵挡住了,只到这个时候,多铎才痛苦的承认,凭借自身的力量,想要冲出去,难度会很大,这个时候,必须要派出身边的亲兵,赶赴海州求援了,恳请济尔哈朗救援,自己率领大军,不要想着首先撤退,做好防御,拼死与江宁营的军士厮杀,要是还坚持撤退,可能在撤退的过程之中,遭遇被歼灭的命运。
多铎总算是下达了最为正确的命令,大军放弃撤退的部署,开始转为全力的防御,迎战江宁营军士的冲锋,拼尽全力厮杀。
火炮的进攻终于停止了,在江宁营军士与镶白旗军士碰撞的刹那。
巨大的撞击声,很远都能够听见,伴随着惨叫声,双方终于开始了面对面的厮杀了。
多铎无法上去厮杀,他是大军的主帅,不能够出现任何的问题,否则对于大军来说,就真正的是毁灭性的打击了,多铎自己也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够冲锋陷阵,这个时候,需要考虑到全局性的问题,考虑大军如何能够最大限度保存实力,考虑大军如何坚持,不至于被江宁营彻底歼灭。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无力回天(1)
金砺内心的那点怨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为侦查的失误,导致大军陷入到了重重的包围之中,这样的责任,他根本无法承担,而且他所率领的满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全部都被包围了,要是真的被全部歼灭了,他这个旗主,也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如此重大的失误,令金砺胆战心惊,甚至有些麻木了,对于他来说,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降大明,这条路是不需要思考的,本来就是大明的将领,投靠后金十多年了,成为了汉八旗的旗主,在大明朝廷看来,他就是死心塌地的满人奴才了,而且在多次的作战之中,因为心狠手辣,成为了大明朝廷最为憎恶的后金将领了。二是拼尽全力,帮助大军摆脱困境,尽最大力量保全实力,可要做到这一点,如同登天。
后悔没有什么作用了,两千精锐将士组成的先头部队,居然没有能够发现明军的伏击圈,这是莫大的讽刺,也是无法回避的事实,就算是大军能够撤离,回到海州之后,金砺也是很清楚的,他本人肯定完蛋了,不要说继续担任汉八旗的旗主,能够保住性命,就算是万幸。
与其遭遇这样的羞辱,还不如拼死杀敌,帮助大军摆脱困局。
金砺很快下定了决心,放手一搏了。
两千先头部队,其中只有一百的满八旗将士,余下的都是正蓝旗之中的精锐,也是金砺最为信任的将士,这些人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威力,也是不一般的。
先头部队还没有遭遇到攻击,这个时候,金砺完全可以做出来决定。先头部队绕道返回盖州,都是骑兵,若是纵马驰骋,最多一天时间,就可以回到盖州,而且这一代的地形。金砺也是熟悉的,一天多时间的侦查,周围的道路,下面的将士还是弄清楚了,而且几条道路的绘图,就在金砺的怀里。
金砺血红着眼,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开口了。
“大军遭遇伏击,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到了现在,唯有将功赎罪了,兄弟们和我一道杀回去,打开一条缺口,我们就是拼尽全力,舍弃了性命,也要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诸位做好一切的准备。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厮杀了。”
金砺刚刚说完,他身边的一个军官开口了。
“将军。属下觉得,依靠两千人的力量,想着撕破江宁营的伏击圈,可能性是不大的,是不是能够想其他的办法……”
还没有等这名军官说完,金砺拔出了钢刀。准备要砍翻这名军官了。
军官稍微躲避了一下,接着开口了。
“将军不要误会了,属下绝不是怕死,也不是想着要逃脱,属下的建议。既然江宁营设立了伏击圈,准备肯定是充足的,兄弟们没有能够侦查到,已经是重大的失误,按照军法来说,是不能够活命的,将军下达了命令,兄弟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金砺握着钢刀,粗暴的打断了军官的话语。
“你有什么建议,赶快说出来,我们没有功夫耽误时间了。”
“属下的建议,直接攻击江宁营火炮所在的地方,既然江宁营设立了伏击圈,所有的精锐都参与到进攻之中了,不大可能派出重兵保护火炮,若是我们能够毁掉江宁营的火炮,就能够帮助大军了。”
金砺稍微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
“可江宁营的火炮在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
“将军,属下刚刚听了好一会,大致能够判断出来火炮所在的位置,如此猛烈的火炮,想必需要不小的地方部署,只要我们沿着炮声去找寻,就一定能够找到的,属下以为,江宁营的重点,放在了后面的大军身上,短时间之内,还没有注意到先头部队,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是马上对江宁营的火炮展开进攻,能够做到出其不意。”
金砺重重点头。
“好,就依照你说的办,我们去进攻江宁营的火炮。”
金砺再次看向了众人。
“诸位兄弟,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进攻的,希望诸位兄弟也是这样的想法,我们唯有用行动来洗刷罪孽,规矩我就不多说了,谁若是临阵逃脱了,活下来的兄弟,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了你的性命的。”
金砺的判断,有一点是大致准确的,那就是因为先头部队的人数不多,江宁营暂设没有进攻他们,因为先头部队与后面的大军,距离在十里地以上,若是动了先头部队,很有可能会惊扰后面的大军,惊动了后面的大军,这样的损失就大了,出于这样的考虑,洪承畴下了命令,暂设不要动先头部队,让他们通过。
可要说洪承畴没有注意到先头部队,那也是不可能的,刘铁汉带领的五百斥候营将士,包括护卫炮兵营的三千将士,都做好了准备,他们就是直接对付先头部队的。
刘铁汉的任务,本来是擒获后金鞑子的主帅的,可洪承畴清楚,后金鞑子有几万人,这样的战斗,想着在短时间之内结束,可能性是不大的,也就是说,刘铁汉是暂时没有什么任务的,厮杀的初期,后金鞑子的主帅,一定是被严密保护的,这个时间段,刘铁汉没有机会去进攻,洪承畴曾经想着,让刘铁汉率领斥候营将士,回到苏天成的身边,可他也清楚,苏天成下达了命令,刘铁汉是不大可能回去的。
基于这样的考虑,洪承畴将监视和剿灭后金鞑子先头部队的任务,交给了刘铁汉。
刘铁汉接受了任务,迅速安排斥候,监视后金鞑子先头部队的一举一动。
刘铁汉作出了判断,认为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可能有两种选择,其一是绕道返回盖州,因为这只先头部队,熟悉路径,可以避开伏击圈,若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可不必理睬,任由他们去,反正这股小部队逃走了,不影响大局,其二是直接杀回来,进入伏击圈,妄图要撕开缺口,帮助大军撤走,要是出现第二种情况,就可以伏击,彻底歼灭这一股的先头部队。
洪承畴同意了刘铁汉的判断,要求刘铁汉单独指挥三千五百将士,若是这股先头部队撤走了,想着回到盖州,可以不理睬,若是想着进入到伏击圈,想着撕开缺口,那就坚决的消灭这一股的先头部队,不留下任何的隐患。
刘铁汉带领三千五百将士,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五百斥候营的将士,可谓是江宁营最为精锐的部队了,以一当百,刘铁汉有着充足的信心,依靠斥候营的五百将士,就完全可以击败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不过洪承畴做出来了这样的安排,那是更加的保险了。
派去侦查的斥候,迅速回来禀报了,得到消息的刘铁汉,非常吃惊,原来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竟然朝着炮兵营所在的位置过来了。
围歼的部署早就做好了,刘铁汉迅速去给洪承畴禀报了。
洪承畴看着刘铁汉,很快开口了。
“刘铁汉,这一股的先头部队不简单啊,居然想到了进攻我炮兵营,看样子先头部队里面,有后金鞑子的重要人物,你必须要引起高度重视了,必须要倾尽全力,歼灭这一股的后金鞑子,争取不放走一人,这一场的战斗,你单独指挥,身为朝廷的左佥都御使,江宁营的指挥佥事、斥候营的卫指挥使,你是应该能够漂亮完成任务的。”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刘铁汉迅速回来了,相应的部署都做好了,他仔细考虑所有的部署,看看是不是还有不到位的地方,是不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洪承畴的提醒是非常必要的,先头部队里面,肯定有后金鞑子的重要人物,否则不会考虑到如此的计划,居然准备袭击炮兵营。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铁汉作出了决定,一定要全歼这股的后金鞑子。
这一次的交战,以燧发枪的进攻和面对面的厮杀为主,炮兵营不可能调转炮口,轰炸这两千人的先头部队,再说了,轰炸后金鞑子的大军,发射的过程非常的密集,两轮发射之后,因为炮膛升温,也不可能继续发射了。
面对面的厮杀,是最为符合刘铁汉的心思的,这么多年以来,每一次的作战,他承担的任务,就是抓住对手的主要人物,要做到这一点,也是需要面对面厮杀的,而且是惨烈的厮杀,对手的主要人物,身边都是有不少人护卫的,而且这些护卫,都是有着不一般战斗力的,也正是多次参与到这样的厮杀,斥候营的兄弟,变得格外的强悍。
再次看了总体的部署,三千将士全部都埋伏到位了,剩余的五百斥候,跟随在刘铁汉的身边,这些人将是进攻开始之后的主力,在厮杀持续一段时间之后,给予后金鞑子致命的一击,彻底剿灭后金鞑子。
从众多兄弟的眼里,刘铁汉看到了期盼,看到了渴望厮杀的期盼,众人有了这样的念头,对于后面的厮杀,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无力回天(2)
既然抱着必死的信念,金砺就不会考虑那么多了,他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摧毁江宁营的火炮,这样能够为被包围的大军,争取到宝贵的机会,金砺历来都是相信的,满八旗天下无敌,哪怕是曾经被江宁营打败,那也是侥幸,并非说江宁营就可以面对面的击败满八旗了,而且江宁营重点就是依靠的火炮,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金砺认为,只要能够摧毁江宁营的火炮,说不定被包围的大军,还有胜利的机会。
尽管不知道江宁营火炮所在的具体为止,可金砺带领的两千人,都是精锐,他们循着火炮的响声,快速朝前搜索,谁都清楚,时间就是生命,大军被火炮轰击,损失肯定是惨重的,只要能够找到火炮所在位置,摧毁了江宁营的火炮,哪怕是所有人都付出了生命,也算是巨大的胜利。
搜寻和前进的过程之中,必要的侦查被弃之不顾了,到了这个时候,没人想到侦查,就算是有人阻拦,金砺也完全相信,自己和兄弟们一定能够杀出去的,一定能够摧毁江宁营的火炮,一定能够为大军争取到机会,这也是金砺唯一的想法了。
先头部队经过一次小树林的时候,金砺习惯性的朝着左右两边的树林看去,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派出将士去侦查的,看看左右是不是有埋伏,可这一次,金砺下达了命令。全速通过这片小树林。
可惜的是,先头部队根本就无法通过这一片的小树林了。
早已经埋伏好的江宁营将士,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后金鞑子,他们在等待命令,进攻的命令,这一次的厮杀是面对面的。燧发枪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更多的还是冲上去的厮杀,手刃后金鞑子,是每一个江宁营将士的心愿。
刘铁汉的面色很是冷漠,手持望远镜,看着冲过来的后金鞑子,身边的将士,一声不吭,都在等待刘铁汉的命令。
终于。刘铁汉放下了望远镜,从身边将士的手里,拿过了鼓锤。
十面大鼓开始咆哮,这就是进攻的命令。
刹那间,树林里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燧发枪的子弹,准确的朝着冲过来的后金鞑子射去。也朝着后金鞑子的战马射去。
效果很快就出来了,冲在最前面的后金鞑子。猝不及防之下,连人带马滚落在地上,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后面冲锋的后金鞑子,来不及收起缰绳,继续朝着前面冲击。继续被燧发枪射中,继续滚落在地上。
队伍中间的金砺,眼睛开始发红,他有这样的思想准备,若说江宁营没有丝毫的阻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惨烈的厮杀会出现,但只要有部分的将士,冲出了伏击圈,就能够去摧毁江宁营的火炮,可他没有想到,江宁营不仅仅是火炮厉害,燧发枪也是这样的厉害,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令人无处躲藏。
出现了这样的局面,金砺还是有选择的,因为先头部队推进的速度很快,他们的身后,不可能有江宁营的将士,若是这个时候掉头,或许还能够保全一部分的将士,可惜金砺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既然江宁营军士在这里展开了伏击,那就说明,火炮的阵地,距离这里不远了,只要能够拼死冲过小树林,说不定就能够发现江宁营的火炮。
金砺什么都没有说,打马朝着前面冲去,根本就不畏惧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了,本来有些迟滞和犹豫的众人,看见金砺这样的表现,什么都没有说,跟着朝前冲去……
刘铁汉再次放下了望远镜。
敲响了第一鼓之后,他需要观察伏击的情况,不可能总是敲鼓,看见后金鞑子亡命的朝着前方冲击,根本就不畏惧燧发枪的射击,也没有发射弓箭反击,刘铁汉清楚,这一股先头部队,就是在玩命,目的就是要找到炮兵营所在的位置,摧毁火炮。
刘铁汉的嘴角出现了冷笑的神情,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好长时间没有与后金鞑子面对面厮杀了,这一次正好是机会,不过放下望远镜的刘铁汉,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朝着后金鞑子看去,这一次,刘铁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
金砺已经冲到了前面,身着铠甲的金砺,肯定是引人注目的,这也是因为他是正蓝旗的旗主,身穿的铠甲与头盔,都是不一样的,只有旗主的头盔上面,才能够插上孔雀羽毛,其余的军官,一律都是红缨,至于说普通的军士,头盔上没有什么装饰的物品。再说铠甲,旗主铠甲的正中间,有一面护心镜,军官就没有。
这些显著的特征,江宁营将士是非常清楚的,他们也是凭着这样的认识,来区分后金鞑子的身份,譬如说代善,江宁营将士也不认识,当年的宣州之战,同样也是通过所穿戴的军服,确定了代善的身份。
这样的辨别办法,非常的准确,不管是大明的军队,还是后金鞑子,在军服上面的要求,都是非常严格的,这方面绝无人敢于乱穿的。
刘铁汉万万想不到,在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里面,还有旗主。
金砺的名字,很快出现在刘铁汉的脑海里面,因为金砺身穿蓝色的铠甲,没有镶边,这说明是正蓝旗,满八旗之中正蓝旗的旗主豪格,如今是后金的皇太子,再说驻守海州的汉八旗,只有正蓝旗和镶蓝旗。
不管怎么说,能够生擒金砺,那都是巨大的胜利,能够很大程度上鼓舞士气。
刘铁汉迅速改变了作战部署,原来是准备让身边的五百斥候,稍后一步发动攻击的,这一下,他决定了,全面发起冲锋。
刘铁汉上马的时候,众人没有犹豫,跟着上马了。
“冲啊,杀鞑子啊……”
鼓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了,这是发动进攻的命令。
枪声停止了,江宁营将士从三个方向,冲向了还在向前的后金鞑子。
眨眼之间,厮杀就开始了。
看见江宁营军士冲上来的时候,金砺还送了一口气,他有着充足的自信,在面对面的较量之中,自己带领的精锐将士,一定能够击败江宁营军士,至少能够冲出去的,既然江宁营的进攻重点,放在了后面的大军身上,那就不可能留下多少的军士。
金砺长吸了一口气,对着将士大喊了。
“兄弟们,拼了,杀退这股明军,胜利就是我们的……”
金砺的自信,包括兄弟们的士气,没有能够坚持多长的时间。
迎面冲向金砺的,正是刘铁汉。
刘铁汉身边的斥候,早就和后金鞑子交手了,这些斥候,专门对着军官下手,只要看军服就知道了,虽说金砺带领的也是汉八旗的精锐,可面对江宁营的斥候,这一支最为强悍和精锐的军士,还是显得弱了一些。
双方开始厮杀,强弱很快开始体现了,后金鞑子不断发出了惨叫,倒落马下,落马的江宁营将士,却不是很多。
金砺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他和刘铁汉交手好一会了,两人全力的拼杀,金砺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而且对手好像是想着生擒自己,长期在战场上厮杀,这样的情形,金砺还是能够感觉到的,而且他有了清醒的认识,自己好像敌不过对手。
刘铁汉的目的是生擒金砺,他身边有四个斥候,围在金砺的左右,要是按照以前的战术,金砺早就被刺落马下了。
苦苦拼搏的金砺,听见了不少的惨叫声,这些惨叫声,大都是自己身边弟兄发出来的,到了这个时候,金砺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机会了,想着冲出这片树林,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战局已经非常明确了,后金鞑子陷入了全面的被动,只剩下抵抗的力量,但没有谁投降,也没有谁放下手里的武器。
这使得厮杀更加的惨烈,小树林里面,到处都是鲜血,甚至树木四周也溅忙了鲜血。
刘铁汉觉得,机会已经来了,金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厮杀,力量消耗很大了,也失去了原先的骁勇,锐气更是没有了。
看准了机会,刘铁汉大吼一声,举起钢刀,用力朝着金砺砍过去,金砺举起了钢刀,挡住了刘铁汉倾力一击,可金砺没有想到,四周的两个江宁营军士,手里的长矛刺向了自己的坐骑,就在金砺拼命挡住刘铁汉砍过来的钢刀的时候,胯下的战马,悲鸣着跪下了。
猝不及防的金砺,从马头的方向,扑倒在了地面上,他还没有来得及翻身,就被重重的压住了……
金砺被生擒,对于后金鞑子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本来就苦苦支撑的后金鞑子,失去了斗志,开始四散逃开了,可惜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体力不济,战马也累的够呛,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对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击和屠杀,后金鞑子不愿意投降,那就只有被斩杀的命运。
已经被生擒的金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鲜血从嘴角冒出来了……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无力回天(3)
多铎的担心,正在慢慢变成现实,犀利的火炮,密集的燧发枪,冲锋的江宁营军士,一切的一切,令他的预感变为了真的,看来江宁营进攻的重点,并没有在辽东的方向,很有可能是在海州的方向,也就是说,江宁营根本就不是来偷袭盖州的,而是主动进攻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收复盖州、耀州和海州,让海州等地,与辽东遥相呼应,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广宁和西平堡肯定是收不住的。
江宁营大军出发,从复州到盖州,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想不到驻守海州的大清国将士,出现了如此重大的疏忽,居然就没有想到,事先侦查一下复州和宣州的情况,尽管说如今的侦查,有着很大的难度。这样的责任,无疑是在济尔哈朗与多铎的身上。
这也是因为,济尔哈朗与多铎都完全相信了皇太极的判断,相信了范文程从辽东搜集到的情报,尽管说这些情报的来源,多铎不清楚。可这绝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不管怎么说,就算是驻守海州,也要对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的。
厮杀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令多铎没有想到的是,汉八旗居然如此的骁勇,在接受了就地抵抗的命令之后,迅速开始迎击江宁营的冲锋,与明军展开了面对面的厮杀,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畏惧,这样的战斗精神,一点都不输于满八旗。
厮杀的场面是异常宏大的。近七万人的厮杀,多铎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宏大的战斗场景,他的心在开始下沉,从两军开始厮杀,自己带领的大军,就处于劣势。总是在疲于应付,抵抗江宁营的冲杀,倒下的将士越来越多了。
多铎最为需要的,就是时间了,想必这里发生的情况,盖州和海州应该很快知晓了,遭遇袭击的时候,多铎已经派出了几路人马,迅速冲出去。朝着盖州方向,目的就是要将这里出现的危险局面,迅速禀报给济尔哈朗。
后悔和赌气都没有作用了,作为大清国一名优秀的指挥员,多铎早就冷静下来了,天快黑了,这是大军的机会,一般情况下。夜间是不会厮杀的,避免出现误伤。只要夜晚来临,多铎就可以有更多考虑的时间了,再说了,济尔哈朗也一定会派出援兵来的。
多铎一直都没有参与到厮杀之中,他几次都想着冲上去,但最终都克制了。大军陷入到了巨大的被动之中,可能遭遇灭顶之灾,他这个时候的任务,是组织起来有力的防御,尽量的延长时间。尽量的减少损失。
洪承畴也开始着急了,本以为后金鞑子坚持不了多少的时间,经历了两轮的火炮袭击,加上燧发枪的威力,按说后金鞑子不可能继续反抗了,想不到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后金鞑子的抵抗非常的顽强,没有人投降,宁愿战死,这也激起了其余后金鞑子的斗志,江宁营将士冲锋之后,与后金鞑子厮杀在一起了,虽然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可就是不能够击溃后金鞑子,只能够是一点点的积累优势。
眼看着时间过去,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洪承畴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想起了苏天成的嘱托,这一次的战斗,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会经历无数次残酷的厮杀,不要想着一次就能够剿灭后金鞑子数万人,这不是很现实,要沉住气,慢慢的扩大战果,一步步的拖垮后金鞑子,只到取得最终的胜利。
战场上的厮杀,洪承畴看的清清楚楚,数万大军,在并不是很开阔的地方厮杀,你来我往,不断有人倒下,双方都杀红眼了,可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
洪承畴有些懊恼,要是让炮兵营还坚持一点时间,要是早点估计到后金鞑子的顽强,要是冲锋的时机还稍微晚一些,也许后金鞑子已经出现溃败的局面了。
可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了。
夏天的日子长很多,洪承畴乞求黑夜来临的慢一些,这样江宁营将士,就能够最大限度的杀伤后金鞑子,给予后金鞑子更大更沉重的打击,给明日的进攻,奠定好的基础。
天色还是黑下来了。
洪承畴迅速要求厮杀的将士撤回来。
后金鞑子在箭术方面,有优势,这一点,江宁营将士是比不上的,加之进攻的江宁营将士,人数上面占据了优势,若是出现了误伤的情况,更多吃亏的,还是江宁营的将士。
月亮挂在了天空,中秋节过去的时间不长,洪承畴早就忘记了这个节日,自从江宁营准备征伐后金鞑子,洪承畴就忘记了其他的事情,全力准备这次的战役了。
贺人龙、刘铁汉、马祥麟、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等人,都站在了洪承畴的身边,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都很清楚,明日就有可能全歼这一股的后金鞑子了,三万后金鞑子啊,要是被全部歼灭了,驻守海州的后金鞑子,会受到巨大的震动,恐怕所有的作战部署,都会被打乱的。
洪承畴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很清楚,增援的后金鞑子,恐怕已经在路上来了,负责堵截后金鞑子的苏天成,将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不知道孙传庭带领的三万大军,是不是已经围住了盖州,是不是已经设立起来了第一道的防线,这样的情况下,苏天成遭遇的压力要小很多。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战斗,洪承畴发现,自己有些依赖苏天成了,这种依赖,不是说在厮杀的时候,必须要依靠苏天成的指挥,而是将苏天成看做了江宁营的灵魂,这是一种心灵上的依赖,只要有苏天成在,天大的事情都不怕,只要有苏天成坐镇指挥,江宁营就一定能够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因为有了这样的依赖,每次安排作战的时候,洪承畴都坚持要承担最为艰巨的任务,让苏天成负责总体的指挥,可惜每次都不能够如愿,相反,苏天成所承担的,才是最为艰巨的任务。
洪承畴看了看刘铁汉,开口了。
“刘铁汉,今日你立下了头功,剿灭了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擒获了汉八旗正蓝旗旗主金砺,不过这个时候,我还不会表扬你,我现在考虑的是,不知道孙传庭大人是不是部署到位了,若是孙大人尚未能够包围盖州,大帅承担的阻击任务,就特别的危险了,所以说,这个时候,我不留你了,你连夜离开,赶到大帅的身边,将金砺也带去。”
“大人,大帅要求我跟随大人,还要擒获多铎的,刚刚我询问了金砺,指挥后金鞑子的,是多铎啊。”
“我知道,但大帅的安全,比起多铎更加的重要,你要记住,只要大帅相安无事,我们就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大帅的安全,是我们江宁营第一大事,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斥候营时刻跟随在大帅的身边。”
“是,属下马上就出发,属下只带着金砺过去,其余俘获的俘虏,就留下来了。”
洪承畴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刘铁汉率领斥候营将士离开之后,洪承畴对着众人再次的开口了。
“诸位,后金鞑子是很顽强的,我想起了大帅的嘱托,告诫我不要着急,不要急躁,一步步剿灭后金鞑子,看来大人早就预料到今日的情况了,诸位就更不要着急了,从今日的战况来看,我们是占据极大优势的,按照我的预计,至少剿灭了三分之一的后金鞑子,也就是一万以上的后金鞑子,我们损失的将士,不足四千人,多铎率领的后金鞑子,已经陷入绝境了,诸位回去之后,做好准备,明日卯时开始总攻,我们一定要在明日之内,彻底剿灭这股后金鞑子,我们这里能够快速的结束战斗,大帅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的。”
说完这些,洪承畴看了看贺人龙。
“贺人龙,明日准许你带领将士,冲锋杀敌,从右翼展开进攻,不过你要记住上次的教训,一定要安排部署好,不要上阵杀敌之时,就忘记了自身的职责了。”
“马祥麟,明日你带领将士,从左翼展开进攻。”
“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明日你们跟着我,从正面展开进攻。”
“你们都要记住,明日一定要彻底击溃这股后金鞑子,我们不求全歼,但必须要击溃,让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秦睿,寅时三刻,开始炮击后金鞑子,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给我狠狠的炸,不要可惜炮弹了。”
安排完一切,众人都离开了中军帐,前去布置了。
洪承畴长长的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到如今为止,战况的发展,都是在预料之中的,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后金鞑子的命运堪忧,被剿灭的时间不长了。
洪承畴还在思索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快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了,几声急促的交谈声之后,斥候进入了中军帐。
“禀大人,孙传庭大人已经带领大军,于今日申时包围了盖州城……”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无力回天(4)
天快要亮了,苏天成几乎是一夜未眠。
方圆两百里地的情况,他都知道,斥候没有歇息,四处侦查,情报源源不断的涌来,洪承畴带领大军,包围了多铎率领的大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后金鞑子异常的顽强,尽管处于劣势,但拼死抵抗,总算是坚持到了天黑,刘铁汉带领江宁营将士,歼灭了后金鞑子的先头部队,生擒了满八旗所属的正蓝旗旗主金砺,孙传庭带领江宁营水师,占领了连云岛,迅速行动,已经包围了盖州。
情况朝着越来越理想的方向发展了,苏天成清楚,征伐的第一战,一定能够取得巨大的战果,而且是出乎预料的战果。
按照先前的安排部署,是采用围城打援的战术,包围了盖州城池之后,专门打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想不到皇太极也做出来了安排,在辽东方向采取防御的战术,在海州方向采取进攻的战术,这成为了苏天成的机会,迅速打破局面、取得重大胜利的机会。
不过苏天成认识到,多铎被围困的消息,很快可以到达海州,济尔哈朗绝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派出大军增援,解救被围困的多铎。
这是另外的一种围城打援的战术了,那就是阻止救援的后金鞑子,彻底剿灭多铎带领的大军,只要基本剿灭了多铎率领的大军,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会迅速的撤退,避免重蹈覆辙,紧接着,海州方向的后金鞑子,肯定会做出来重大的调整,在沈阳的皇太极。恐怕也不得安生了。
如今最为重要的情况,就是后金鞑子增援的部队,究竟什么时候出发。
按照苏天成的预计,至少还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多铎的大军已经被剿灭了。这样七万江宁营大军会合一处,对于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形成反包围,再一次的给予后金鞑子重创,而且围困盖州城的孙传庭,也可以派出将士,从后面发动袭击,令后金鞑子应接不暇。
真的要出现这样的情况,苏天成就要彻底调整作战部署。后金鞑子遭遇如此沉重的打击,收不住盖州、耀州和海州了,可能需要加强沈阳和辽阳的防御,考虑如何应对辽东的局面了。
苏天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准备走出中军帐,到外面去吸收新鲜空气,夏天的凌晨,总是格外舒坦的。
一名斥候进入了中军帐。
“禀大帅。后金鞑子增援的大军,已经过了盖州。距离这里不足百里了。”
苏天成愣了一下,来的这么快啊,难不成后金鞑子是飞过来的啊。
“哦,孙传庭不是围住了盖州吗,难道就没有阻拦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
“属下估计,后金鞑子没有从盖州经过。”
苏天成挥挥手。
“知道了。再去侦查,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
斥候离开之后,苏天成快速走到了地图的旁边,仔细看着地图。就在这个时候,渠清泽、毕懋康、刘实亮、罗昌、狄怀祥等人,也跟着进来了,大家都知道了,后金鞑子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苏天成终于抬起头了。
看着众人,他开口说话了。
“后金鞑子增援的部队,来的很迅速,这说明济尔哈朗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了,先前我们计算过时间,洪承畴带领大军,围剿多铎率领的后金鞑子,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多铎派出来送信的人,被我们截获了不少,但肯定有人通过其他的道路冲出去了,可就算鞑子的速度快,这个时候,也顶多赶到了海州,济尔哈朗刚刚得知了情况,迅速派出救援的大军,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就快到了,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够说明,济尔哈朗早就派出了救援的大军,我估计,多铎在先头部队遭遇打击之后,擅自做主,大军继续前进,没有及时禀报济尔哈朗,济尔哈朗在得知多铎带领大军继续前进之后,就迅速派出了大军。”
“如此正好,依我看,今日要展开两场大战了。”
“诸位切记,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后金鞑子的救援,也就是说,不能够让一个后金鞑子突破我们的防线,我们不主动进攻,只要守住这里就是胜利。”
“这一次的阻击任务,重点发挥炮兵营和神机营的作用,狄怀祥,你是神机营的卫指挥使,记住我说的战术,将士排成三行,交替发射子弹,尽量让后金鞑子靠近,给予他们最大的杀伤,此外,火炮的发射,要掌握好时机,我们挖了大量的沟壕,这些沟壕,对于阻击后金鞑子的骑兵,有着不小的作用,到时候,后金鞑子一定会异常头疼的。”
“当然,也不是说我们就不发起攻击了,若是战局异常有利,我们也是会发起冲锋的。”
“诸位一定要记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阻击,给予后金鞑子一定程度的杀伤,就足够了。”
苏天成说完之后,毕懋康有些不理解,如此大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够困住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要求包围盖州城池的孙传庭,带领大军从后面发起攻击,这样前后夹击,岂不是给予后金鞑子再一次的毁灭性打击。
“大帅,属下以为,可以将防御该做进攻,依旧采取伏击的战术,争取剿灭增援的后金鞑子,如此就能够以最短的时间,平定海州的局面了。”
苏天成的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毕懋康。
“相信你们都是这样的想法,既然洪承畴带领大军,已经包围了多铎,我们为什么不能够包围增援的后金鞑子,这样双管齐下,岂不是能够取得重大的胜利,这的确是很完美的战术布置,可我们不能够那样做,你们过来看。”
苏天成走到了地图旁边,指着盖州、海州、耀州和辽阳几个地方,再次开口了。
“诸位,驻扎在海州的有十万余的后金鞑子,多铎率领三万大军,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按照我的预计,济尔哈朗派出的救援大军,不会少于三万人,这样驻守在盖州等地的,尚有接近五万后金鞑子,从这个情况来看,我们若是能够剿灭增援的后金鞑子,在攻克海州的战斗之中,将占据绝对的人数方面的优势。”
“但我们不能够总是朝着有利于自身的方面去考虑,济尔哈朗既然派出了三万大军前来救援,他能够不想到海州等地的防御吗,肯定会想到的,我可以断定,济尔哈朗一定会向驻扎在辽阳的豪格求援的。”
“驻扎在辽阳的,有满八旗之中的镶黄旗和正蓝旗,要是这些大军倾巢出动,朝着盖州方向扑过来了,加上驻扎在海州的后金鞑子,诸位可以想想,我们将要面临多少的后金鞑子,十万人以上啊,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后金鞑子就要拼命了,损失六万以上的军士,他们无法承受这么重大的损失,我们的压力将骤然增加,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展开全面的决战,诸位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相反,我们不求剿灭增援的后金鞑子,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样的情况下,济尔哈朗必然要考虑了,是不是值得放手一搏,是不是让驻扎在海州的所有后金鞑子,倾巢出动,我可以断定,济尔哈朗不敢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济尔哈朗一定会禀报皇太极,损失了三万大军,对于皇太极和济尔哈朗来说,的确是沉重的打击,可他们还有机会改变部署,力保辽东和沈阳、辽阳。”
“我们要采用一刀一刀割肉的办法,不要期盼一刀杀死对手,对手的身上,伤口越多,倒下的就越快,我们也能够避免大的损失。”
苏天成的这一番分析,令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样的道理,浅显易懂。
毕懋康点点头,再次开口了。
“大帅英明,属下没有想到这些,只是想到了打的痛快,只要能够剿灭后金鞑子,可没有想到后面的事情。”
苏天成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了。
“这没有什么的,其实开始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斥候来禀报之后,我才感觉到,济尔哈朗可能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此的情况下,我们就必须要谨慎了,留给济尔哈朗喘息的时间,其实也是留给我们自身休整的机会,要知道,这一次后金鞑子是很疯狂的,洪承畴带领大军,包围了多铎率领的大军,两轮的炮击,长时间的厮杀,可后金鞑子还是坚持下来了,所以我们不能够有丝毫的疏忽,要拼劲全力来应对,不管我们是处于有利的条件下,还是处于不利的环境之中。”
“诸位迅速去准备吧,估计两个时辰之后,后金鞑子的援兵就应该到了,我们要养足精神,给予后金鞑子沉重的打击。”
众人离开中军帐之后,苏天成叫武荣进来了。
“武荣,迅速将这封信交给孙传庭,你记住,亲自交给孙传庭,另外你告诉他,午时展开对盖州城的攻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盖州,这个时候,守卫盖州的后金鞑子,心神不宁,难以拼尽全力抵抗,是最佳的进攻时间,我身边有武华等人护卫,足够了。”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无力回天(5)
济尔哈朗感觉到了麻木。
事态越来越不利了,最坏的结局渐渐浮现出来。
坏消息接踵而至,济尔哈朗简直应付不过来了,子时得知了盖州城被江宁营大军包围了,虽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的江宁营军士,但城池被完全包围,没有数万大军,根本不可能做到,连云岛也被江宁营占领,不到丑时,济尔哈朗得知多铎率领的大军,被江宁营包围了,厮杀进行了好几个时辰,多铎率领的大军,损失惨重。
济尔哈朗的心越来越凉,有一点他完全肯定了,那就是明军的进攻重点,绝不是辽东,而是海州,皇太极的判断出现了重大的失误,这个失误,已经开始造成惨重的损失了。
皇太极做出来这样的分析,得益于范文程搜集到的情报,辽东的唐海泰与康泰,济尔哈朗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想起来,济尔哈朗打了一个冷颤,难道说唐海泰是大明朝廷专门安排的,就是让范文程上当的,或者说唐海泰早就暴露了,苏天成迟迟不动手,就是专门让范文程上当的。
这一刻,济尔哈朗感觉到了眩晕,这个苏天成,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能够忽悠范文程和皇太极,让整个大清国都上当了。
济尔哈朗已经收起了侥幸的心思,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既然明军进攻的重点在海州,那就说明,苏天成一定是亲自指挥海州这边的进攻的,苏天成足智多谋,突如其来的袭击盖州,遭遇了多铎的先头部队之后,能够顺势改变战术布置,还能够迷惑多铎。包围了多铎率领的大军,难道就不能够包围前去增援的三万多将士吗,要是出现了那样的情况,那是皇太极和大清国无法承受的,那也预示着大清国与明军的决战,将在盖州完全展开。
济尔哈朗无法歇息了。他安排亲兵,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辽阳,求助于豪格,恳请镶黄旗和正蓝旗的将士做好一切的准备,随时准备增援盖州,一路前往沈阳,将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的禀报给皇太极。到了这个时候,济尔哈朗不敢隐瞒情况了。
布置完这一切,济尔哈朗通知镶蓝旗所有的军官,还有汉八旗镶蓝旗的所有军官,告诉他们,做好准备,增援盖州。
这一下压上去的接近八万大军,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够救援多铎和增援多铎的大军,布置的过程之中。济尔哈朗不断的乞求上苍,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天亮了,血红的太阳露出头了,一点都不刺眼。
清晨是非常凉爽的,可惜盖州附近,没有谁能够享受这样的凉爽。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洪承畴率领的大军,隆隆的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这是决战的炮声,洪承畴已经下达了命令。今日必须要击溃后金鞑子,江宁营所有的军官,都要冲在最前面,就连总指挥洪承畴,都要带着大军冲锋了。
多铎同样做好了准备,尽管说一夜没有接到什么消息,可派出去通报消息的斥候,都没有回来,这说明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相信济尔哈朗做好了增援的部署了。多铎不断给军官打气,要求大家奋力厮杀,坚持下来,至少坚持一天的时间,等到增援大军的来临。
其实多铎的内心,也在打鼓,他也猜想,这场战斗,恐怕是苏天成亲自指挥的,既然想着围剿自己率领的大军,那就有可能再次设伏,阻击前来救援的大军,可情况已经是这样了,多铎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唯有拼力厮杀了。
火炮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军士迅速的散开,经过了一夜的调整,他们总算是喘了一口气,平日里的那些训练,也发挥作用了,特别是如何的避开火炮的攻击。
江宁营军士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昨日的那一幕出现了,箭雨和燧发枪的子弹交集,朝着双方扑面而去,这个过程中,双方都有伤亡,但后金军士的伤亡,明显要大很多,毕竟燧发枪的威力,远远强于弓箭。
双方的骑兵开始冲锋,巨大的撞击声出现了。
多铎惊恐的发现,江宁营的冲锋,来势异常的凶猛,相比较昨日,有着明显的不同了,双方刚刚交手,自己率领的大军,气势立刻被压制住了。
这个时候,多铎顾不上什么了,他很清楚,江宁营恐怕是想着,在自己的援军到来之前,就彻底击垮大军的,自己若是还在后面指挥,恐怕厮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多铎大吼一声,跃马朝着战场上冲过去,身边的亲兵,也跟着冲锋了……
苏天成异常的沉着,斥候接连不断的来禀报消息,到了卯时,增援的后金鞑子,距离防御的阵地,不足二十里了,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先头部队就该到这里了。
所有将士都做好了准备,静静的等候苏天成的命令。
苏天成一直没有离开中军帐,这样的战斗,他不需要上阵去厮杀,也不能够这么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主帅是不能够轻易涉险的,要是主帅出现了什么闪失,那将是最为沉重的打击,剿灭后金鞑子的战斗,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事情,还需要协调辽东和大同的边军,包括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的军士,这些事情,都需要苏天成来部署。
斥候再次进入中军帐,禀报后金鞑子救援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不足五里地了。
苏天成微微点头,命令传令兵,要求狄怀祥做好发生火炮的准备了,炮兵营卫指挥使秦睿,跟随洪承畴作战,苏天成带领的部分炮兵营将士,暂时归秦睿指挥。
传令兵手里举起了红旗,这是进攻开始的命令。
狄怀祥看见了红旗,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来了,炮弹呼啸着朝着后金鞑子飞去。
冲锋的后金鞑子,其实已经发现了前面的埋伏,可李国翰下达的命令,是冲过去,不要停留,最好是冲散江宁营的防御部署。
李国翰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知道多铎率领的大军,被江宁营包围了,处于晚万分危急之中,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冲过江宁营防御的阵地,让两股大军会合,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增强战斗力,抵抗江宁营的攻击。
先头部队一共有五千人,全部都是精锐的骑兵,冲锋陷阵非骑兵莫属,李国翰相信,五千将士,一定是能够冲破江宁营的防御阵地的。
李国翰有着自身的判断,江宁营既然要围歼多铎率领的大军,那一定是讲精锐的军士悉数集中了,留下来防御的军士一定是不多的,只要冲破了防线,与多铎率领的大军会合了,江宁营想要剿灭这样的一股大军,恐怕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再说了,海州的济尔哈朗,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毕竟还有满八旗和汉八旗的将士,驻扎在海州、盖州和耀州等地。
先头部队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前面冲去,火炮的威力的确很大,但只要将士用最快的速度前进,就能够最大程度的避免火炮的威力,伤亡就能够减少到最低。
朝前冲锋的先头部队的军士,很快发现情况不对了,一些战马高高跃起,因为前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战壕,这些战壕弯弯曲曲,阻拦了战马的步伐。
这是非常致命的,前方冲锋的军士,迫不得已的停下来,后面的还在全速的冲锋,队伍很快开始分区域的集中起来了,想要掉头都做不到了,因为后面还在冲锋。
这个时候,火炮的威力开始体现出来了,一发发的炮弹,朝着人马集中的地方落下去,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会掀起一片片的血雨。
先头部队的骑兵,绝大部分都是多铎的手下,也就是镶白旗之中的骑兵,他们知道旗主被江宁营包围了,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也是拼尽全力冲锋的,希望能够与旗主会合,能够保护旗主,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他们是玩命的冲锋。
这些骑兵,是非常老道的,长年参与征伐,发现情况不对之后,那些骑兵的军官,开始拍马越过沟壕,继续朝着前面冲锋,因为军官很清楚,要是被堵在小片的区域里面,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后退的空间,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朝着前面冲击。
后面的骑兵,也跟随着朝前面冲去,有些战马,没有能够跃过沟壕,失落掉下沟壕,战马发出了悲鸣声,惨叫声也出现了,但这些声音,大都被隆隆的炮火声音遮盖了。
侥幸冲过战壕的骑兵,万万想不到,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加悲惨的命运,这些骑兵,习惯性的拿起了弓箭,准备发射,马上发射弓箭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这也是满八旗骑兵的骄傲,可惜他们的这种骄傲,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燧发枪开始发射了,铺天盖地的子弹飞过来,密集的程度,令冲锋的后金鞑子和战马,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战马悲鸣着倒下,马上的军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很快就不在动弹。
这样的情形,严重影响到了后面的骑兵,如此白白的送死,饶是铁人也承受不住。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无力回天(6)
先头部队距离后面的大军,相聚不过十来里地,李国翰之所以派出精锐的满八旗的骑兵,目的也是非常明确的,就是想着能够依靠骁勇的骑兵,突破江宁营的防线,让救援大军与多铎率领的大军会合,这样他就完成了救援的任务了。
可眼前的战况,令李国翰感觉到了恐惧,他的脸色煞白,看着进攻的骑兵不断的倒下,有倒在炮火中的,有倒在燧发枪子弹下的,估计损失超过千人了,可还没有看见江宁营军士的影子,按照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不要说救援多铎的大军,自己率领的救援大军,都有可能遭遇到被剿灭的命运了。
李国翰没有犹豫,救援的前提,是要保证自身的力量,他果断下达了暂停进攻的命令。接到了命令的先头部队,迅速撤出来了,毕竟是久经战斗的精锐骑兵,很快就能够恢复镇定,有条不紊的撤出了阵地。
令李国翰感觉到奇怪的是,负责阻击的明军,没有发动进攻,就这么守着,这令李国翰的心里滴血,到了这个时候,他宁愿明军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双方展开面对面的厮杀,这样还能够找到冲破防线的机会。
这个李国翰,也是崇祯二年投降后金的,曾经被皇太极赐名摩尔根,也就是英明的意思,打战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也有头脑。
面对眼前的局面,李国翰迅速改变了策略,命令步卒展开进攻,原地等候肯定是不行的,步卒进攻的时候,可以依托沟壕掩护,还可以想法填平某些地方的沟壕。利于骑兵通过,同时,李国翰特别强调了,步卒要着重依靠弓箭和燧发枪。
步卒的进攻马上开始了,这一次的局面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尽管说明军的火炮依旧在怒吼。但形成的伤亡小了很多,步卒也依靠有利的地形,一步步的逼近了。
手持望远镜的苏天成,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他笑着对身边的渠清泽和刘铁汉开口了。
“看来后金鞑子的指挥官,还有一定的头脑,不知道救援部队是谁指挥的,可惜他们没有机会通过这道防线。”
“大帅,属下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啊。若是围困盖州城池的孙传庭,能够从后面包围救援的后金鞑子,前后夹击之下,我们就能够剿灭救援的后金鞑子,就算是济尔哈朗率领大军前来救援,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
“老渠啊,不能够太贪了,辽阳和海州。距离这里不远,若是遇见了危机的情况。后金鞑子的大军,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赶到了,到时候,我们能够保证取得胜利吗,洪承畴正在围剿多铎的大军。争取今日之内,彻底击溃多铎,我们在这里守住一天的时间,让后金鞑子的援兵无法通过防御阵地,我相信。后金鞑子的指挥官,得知多铎被击溃的消息之后,就会迅速撤兵的,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了。”
“大帅,属下明白了。”
“老渠,你还没有明白啊,刘铁汉,你恐怕也是这样的想法吧,总觉得失去这样的机会,是不是太可惜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时间,孙传庭带领大军,已经开始进攻盖州城了,驻扎在盖州城的后金鞑子,不足万人,孙传庭用一天的时间,拿下盖州城,按照我们的安排,明日大军进驻盖州城,接下来我们就需要步步推进,攻打耀州城与海州城了,遭遇了如此的打击,后金鞑子会拼命了,艰巨的任务还在后面。”
步卒的进攻,同样遭遇到了迎头痛击,尽管说后金鞑子的手里,也有燧发枪,可惜他们处于进攻的状态,对于利用掩体保护的江宁营将士来说,就是移动的靶子,随着步卒不断的被击中,李国翰感觉到,依靠步卒的计划,难以取得成功,命令再次暂缓进攻。
多铎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了,他已经停止参与厮杀了,亲兵卫队围在四周,警惕的注意着战场长的情景。要说多铎也是打小就参与到厮杀之中的,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绝望的局面,眼看着自己率领的大军,损失越来越惨重,江宁营军士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没有丝毫喘息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斥候前来禀报,增援的大军已经过了盖州,那个时候,多铎的情绪猛然间高涨,他看到了希望,要是增援大军能够与自己率领的大军会合,情况就会出现根本性的改变。
可惜近两个时辰过去了,增援的大军没有丝毫的消息,从上午坚持到中午,多铎感觉到败局已定,将士只是在苦苦的支撑,麻木的迎接着江宁营一拨又一拨的攻击,每一次的攻击之后,大军的损失都是惨重的,什么叫做无力回天,多铎总算是感觉到了。
后悔没有机会了,到了这个时候,多铎清楚,应该是最后的时刻了。
江宁营军士暂时停止了进攻,间隔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一刻钟,按照多铎的判断,最后的进攻,就要到来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是大军崩溃的时候,而且是彻底崩溃的时候。
三万大军啊,多铎的心在滴血,他想到了代善,代善曾经在宣州遭遇惨败,正红旗被歼灭,多铎还认为,代善年纪大了,老了,没有厮杀的力量了,导致了正红旗的歼灭,可这才多长的时间,这一幕在自己的身上重演了,以前没有和江宁营正面交手,多铎是不服气的,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皇太极多次说到的苏天成,甚至认为苏天成就是大清国最大的威胁。
多铎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亲兵,这些亲兵跟随他多年,相互之间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家人了,这些亲兵,肯定是要战至最后一息的,不会有人离开,按照大清国的规矩,旗主要是战死了,亲兵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多铎有些艰难的开口了。
“诸位兄弟,明军恐怕要发起最后的攻击了,我们坚持了接近两天的时间,表现非常不错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汉八旗如此的骁勇,可惜啊,以前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厮杀,不要考虑其他的事情了,诸位都是大清国的勇士。”
多铎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开口了。
“你带着一百弟兄,不管采取什么样的办法,都要冲出去,告诉李国翰,迅速撤退,不要救援我们了,要不然会走我们的老路,我写了一封信,想办法直接交给郑亲王,你们记住,若是冲不出去,一定要将信函销毁,不能够落到明军的手里。”
多铎说完之后,诸多的亲兵都跪下了,一名亲兵开口了。
“旗主,属下拼死也要护着您冲出去,明军还没有发起攻击,旗主赶快撤离吧。”
赶过来的诸多军官,看见了这一幕,也跟着跪下了,要求多铎迅速撤离,他们能够保证,护卫多铎安全撤离的。
看着跪在面前的众人,多铎的眼睛有些发热。
“诸位兄弟,你们都起来吧,我是不会抛弃诸位兄弟的,我大清国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不会撤离,你们都回去准备,明军马上就要展开进攻了。”
隆隆的鼓声响起来了,这一次的鼓声格外的密集。
洪承畴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胸中翻滚,半天多的厮杀,后金鞑子已经无力继续支撑了,彻底剿灭这股后金鞑子的时间到了,他高举手里的钢刀。
“兄弟们,后金鞑子支撑不住了,胜利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冲啊……”
洪承畴冲锋在最前面,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后金鞑子涌过去,洪承畴、贺人龙、马祥麟、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等人,都出现在了冲锋的队伍里面,就连炮兵营卫指挥使秦睿,也加入到了冲锋的行列里面了。
残阳如血,见证了这一幕,几万人的厮杀,血肉横飞,一股股的血腥之气开始凝聚,升腾到空中,大地在呜咽。
多铎终于看见了最后的那一幕,自己率领的大军,开始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开始被明军分割包围,无数的将士倒下了,一些将士四散逃开,求生的本能促使了他们想着脱离战场,就想着保全性命,可惜这样的逃散,形成了更加致命的打击。
多铎感觉到欣慰,他没有看见放下武器的将士,不管是还在抵抗厮杀的,还是四散逃开的,没有人投降,这是值得骄傲的,而且多铎更加的清楚,自己率领的大军,绝大部分都是汉八旗的将士,有着如此骁勇的汉八旗,大清国就还有希望。
多铎身边的亲兵,没有参与到厮杀之中,他们还抱着希望,觉得旗主一定会撤退的,只要旗主在,损失的将士可以补充,他们有信心,护卫旗主冲出包围圈,这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大军出现了溃败的局面,有亲兵担心了,大声向着多铎建议,恳请多铎撤离战场。
多铎脸上出现了惨然的神情,他慢慢拔出了钢刀。
“兄弟们,跟着我冲锋,我大清国没有孬种,人人都是勇士,冲啊……”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救赎
范文程感觉到了绝望,自从卖身给大清国以来,他兢兢业业,用尽全力为皇太极效力,要说也做了不少的事情,特别是在建议皇太极善待汉人、致力于大清国发展方面,还是真正的提出来了有用的建议的,可这些年来,每到关键时刻,他总是出现差错,特别是在重大事情方面,导致大清国蒙受重大的损失。
长期从事情报工作,范文程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阴沉和敏感,时刻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心思也慢慢开始冷酷了,作为汉人,投靠了大清国,就已经成为天下汉人的仇敌,被誉为汉奸,唯有在大清国努力表现,没有其他的出路。
要说在大清国统一中原的这件事情上面,范文程与皇太极的心思是一致的,皇太极是为了权力和拓展满人生存空间的需要,更是证明满人骁勇的需要,而范文程则是为了生存的需要,一旦大清国不存在了,他也就失去了生存的空间了。
范文程的确是忠心耿耿的,不管接受什么任务,也不管是做什么事情,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大清国考虑,为了皇太极考虑,这方面,皇太极是心知肚明的。
可惜连续两次重大的失误,可以说是致命的失误,令范文程的地位显得微妙起来了。
江宁营征伐蒙古草原的时候,范文程通过情报,做出来了准确的预判,让皇太极知晓了,苏天成亲率江宁营征伐蒙古草原,但有关江宁营主攻方向的判断,却出现了重大的失误,苏天成没有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而是从大同方向发动进攻。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察哈尔部落被歼灭,要知道察哈尔部落,是坚决支持大清国和拥护皇太极的。
这样的失误,算不上是致命的,皇太极在得知江宁营将要进攻蒙古部落的时候。曾经给每一个部落都发出过警告,只是因为察哈尔部落自持强大,没有将警告放在心上,所以导致了被歼灭的命运。
可这一次的失误,就真正有些致命了。
从辽东、大同、安宁堡、靖边以及大明京城获得的情报,显示明军的主攻方向,就是辽东,可连续几天以来,皇太极接到的来自海州的奏折。表示明军的主攻方向,赫然就是海州。
这样的重大失误,对于大清国和皇太极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彻底搅乱了皇太极的部署。
范文程不蠢,到了这个时候,他很清楚,自己是彻底的上当了。唐海泰与康泰提供的诸多情报,悉数都是假的。要说唐海泰投靠大清国,成为情报网之中的一员,这样的事情是真实的,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可是唐海泰早就暴露了,被察觉了。只是因为需要,人家没有动唐海泰,到了关键时刻,利用唐海泰,让自己上当。
毕竟从事了这么长时间的情报工作。范文程很快就分析出来了其中的问题,唐海泰第一次提供江宁营即将进攻蒙古草原的时候,得到的是真实的情报,估计也就是因为江宁营进攻蒙古草原这样大事情的败露,苏天成开始调查了,依照康泰的反映,那么高调的唐海泰,不可能不暴露,就在那个时候,苏天成恐怕就知道了,但苏天成没有处理唐海泰,也没有动康泰,而是忍了下来,之后范文程得到的情报,江宁营将要从辽东的义州方向,开始对蒙古草原的征伐,恐怕就是苏天成经过唐海泰的手,发出来的假情报了。
范文程懊悔不已,其实自己也应该要引起怀疑的,做情报工作的人,怎么可能高调,都是要低调的,这样才有可能不引发他人的注意,何况辽东是那么敏感的地方,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波动的。
苏天成是什么人啊,年纪轻轻的,却成为了大明的第一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放过,马上要进攻大清国了,苏天成恐怕是想到了唐海泰,通过唐海泰,散发出来了虚假的情报,令皇太极出现了巨大的误判。
江宁营的主力若是全部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驻扎在海州的,有十余万的将士,足够抵挡的,加之海州距离辽东不是很远,万一出现异常的情况,从辽东调兵到海州,及时的增援,也不会出现重大的问题。
要命的是,皇太极下令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直接进攻复州和宣州,破坏明军的总体部署,让辽东的广宁和西平堡更加的安全,这本来是争取主动的部署,可现实的情况是,正是因为情报的事物,这样的部署,可能导致惨重的损失。
济尔哈朗与多铎的奏折,范文程是知道的,皇太极在下达了命令之后,让范文程看了这些奏折,尽管说范文程不是很赞同,但皇太极已经下旨了,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多铎率领三万大军,进攻复州和宣州,可江宁营的主力在复州,进攻的方向是海州,如此的情况下,多铎率领的大军,将要遭遇到巨大的危险,毕竟只有三万人啊,面对江宁营大军,会有什么样悲惨的结局,谁都可以想到的。
前面有了教训,代善率领的正红旗两万余将士,因为判断的失误,被苏天成率领江宁营全歼了,这一次,同样的情况出现了。
尽管说明军的主攻方向在辽东的这个意见,是皇太极最终确定下来的,但之所以做出来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情报的支撑,要是没有来自辽东的情报,皇太极的安排可能会不同,也就是说,这么重大的失误,首先出现问题的地方,还是在范文程这里。
至少对辽东形势的误判、没有能够及时察觉到唐海泰出现问题,这就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要知道,就连康泰都提出来异议了,认为唐海泰过于的高调了,在如此明显的问题上面,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范文程,却没有注意到。
扪心自问,范文程知道,自己也是被权势迷住了眼睛,正是因为汉人难以在大清国立足,所以有了地位的范文程,倍加珍惜,决不允许权势出现削弱的情况,但也就是这样的想法,令他开始急功近利了,可惜面对的是苏天成,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
皇太极收到了济尔哈朗的奏折之后,没有同范文程商议,这是极少有的情况,范文程清楚,皇太极已经开始不那么信任他了,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非常的危险。
范文程要想办法了,必须要弥补,让皇太极重新信任自己,皇太极的健康状况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西去,豪格那里,范文程已经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如此关键的时刻,若是皇太极对豪格说了什么,自己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其实范文程也有秘密运作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也是范文程为自己布下的后路,如今必须要拿出来了。
一名商贾模样的中年人,进入了范文程的府邸。
若是不仔细看,这名中年人,或许是汉人,或许是满人,但若是开口说话了,就能够发现区别,这名商贾,汉语说得不是很流利。
范文程开门见山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坂本一郎,我需要你的帮助。”
“大人需要什么。”
“我们一直都商议的事情,不知道德川家关将军考虑的怎么样了。”
坂本一郎低头没有说话,显然是想着让范文程将所有的意图说出来,看看自家的主子能够从中得到多大的好处,若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傻子才会做的。
范文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内心却在骂娘,日本倭寇根本就不好打交道,胃口大的惊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是牵涉到利益,没有足够的好处,是绝不会做事情的。
“坂本一郎,不客气的说,我大清国不一定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不知道德川将军是怎么考虑的,可我大清国是一定能够统治中原的,到时候,德川将军想着得到好处,恐怕就没有机会了,眼光还是要放的长远一些,不要只盯着眼前,嘉靖年间的时候,你们不是吃过败仗吗,万历年间的朝鲜之战,也是损失惨重,要是在大明朝廷那里,你们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如今有机会了,就不要故作姿态了。”
坂本一郎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
“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有什么要求,鄙人一定会带给将军大人的,至于说将军的要求,没有什么变化,我们需要东海、南海、黄海的航线,要是有可能,我们还需要登州的码头,包括台湾岛和朝鲜。”
范文程的脸色微微变化了,要说这小日本,要求也太高了,不过小日本说到的这些地方,目前都是大明朝廷占据的,就算是如今答应下来了,也没有多大的事情,一旦大清国占据了中原,有些事情,就要另外开口谈判了。
“坂本一郎,你说到的这些,就可以商量的,我现在可以表态的,就是你们与大清国之间的交易事宜,这些年,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有商贸交易的,这是相互信任的基础。”
“大人,鄙人明白了,三日之内,鄙人再来拜访。”
第一千零三十章 妥协
一次又一次的沉重打击,令皇太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上一次承受打击之后,皇太极反而能够坚强起来,身体也渐渐开始好转,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也是因为两次打击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明军大举进攻大清国,已经威胁到了大清国的根本,皇太极本来认为是完全能够应付的,想不到情况出现了变化,因为决策的失误,导致严重的局面出现。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从辽东来的情报,正是因为这些情报,导致皇太极的决策,出现了重大的失误,这样的问题,皇太极是难以接受的。
自从八月二十日以来,皇太极每天都收到了来自海州的奏报,辽东倒是相安无事,明军没有发动进攻,只到多铎率领的大军被江宁营包围的消息传来,皇太极不得不痛苦的承认,明军的主攻方向是海州。
皇太极异常的愤怒,济尔哈朗与多铎两人的奏折,请求由多铎率领大军,进攻复州和宣州,皇太极完全同意,只是从海州、耀州和盖州的安全出发,同意多铎率领三万大军进攻,之后多铎的先头部队遭遇伏击,几乎全部损失,也是因为先头部队绝大部分都是汉军,没有多大的战斗力,皇太极也不是特别的担心,对于济尔哈朗的安排还是表示满意的,认为济尔哈朗从谨慎的角度出发,派出了援军,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了。
可多铎大军遭遇伏击、被江宁营包围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太极知道,自己的决策出现了重大的失误,接到这份奏折的时候,皇太极吐出了鲜血,他已经感觉到。苏天成磨刀霍霍,准备要彻底摧毁大清国了。
这么多年了,大清国面对苏天成和江宁营的时候,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每一次都是失败,崇德元年阿济格率领十万大军入关。遭遇江宁营,因为轻敌,被剿灭三万人,自那以后,苏天成开始显示出来威力,首先是改变了蒙古的局面,降服了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接着入住辽东,收复了大凌河城。几次的交战,大清国都失败了,接下来,苏天成进攻了复州和宣州,收复了大片的领土,直接威胁到了盖州、耀州和海州等地。
苏天成的全部计划,已经清晰的浮现在皇太极的脑海里面,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一步一步实现的。苏天成首先巩固了蒙古的局势,接着巩固辽东的局面。最后从复州、宣州方向发动进攻,采用蚕食的方式,削弱大清国的力量。
这些年以来,葬身江宁营麾下的大清国勇士,超过六万人了,其中两万多的正红旗勇士。是大清国的精锐,皇太极早就感觉到了,若是不能够及时阻止这样的情况,大清国最终会被苏天成所推翻,自己也要彻底败在苏天成的手下。
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皇太极不甘心,自从父皇起兵以来,与大明军队的多次交战,都获得了胜利,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眼看着统治中原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可到了现在,崇德七年了,大清国竟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了。
痛定思痛,皇太极检讨了过去,改变是从成立大清国开始的,崇德元年的那一次入关征伐,损失了三万大清国的勇士,从那以后,情况就没有出现根本性的转变,要说这个节点,就是成立大清国的时候,难道是成立了大清国,有违天意吗,可大清国也是必须要成立的,草原部落的拥戴,令皇太极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那个时候的后金,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降服了整个的草原,打的明军节节败退,如此的情况下,成立大清国,是能够振奋人心的,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打击大明朝廷。
皇太极有些怀疑自己推行的政策了,大清国想要崛起,的确要依靠汉人,几十万的满人是不可能统治中原的,必须要团结方方面面的力量,可这种依靠,也可以看做是利用,不管怎么说,大清国是满人的大清国,不是汉人的,大明朝廷才是汉人的。
皇太极清楚汉人的优缺点,汉人的确聪明,可汉人的心思复杂,喜欢算计,就从立皇太子这件事情看,范文程的思考,与满人权贵,就有着很大的不同,算计的成分居多。
因为信任,皇太极让范文程掌管了情报网络,按说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满人来负责的,大清国的许多决策,都依赖情报,数次重大的行动,都有情报的影子,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样的决定,出现了重大的问题。
海州的局面,牵扯了皇太极所有的注意力,他很清楚,多铎遭遇了巨大的危险,很有可能走代善的老路了,可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了,多铎若是被生擒了,恐怕没有机会回到沈阳了,而且海州的局面,将出现重大的变化,江宁营很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占领盖州、耀州和海州,若是出现了那样的情况,辽东的广宁和西平堡也保不住了。
皇太极时常出现眩晕的情况,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驻扎在辽阳的豪格,已经返回沈阳了,避免出现特殊情况,到了这个时候,皇太极认定了,他能够依靠的,还是满人,而且他要将这样的认识,灌输给豪格,要求豪格固定认识,可以利用汉人卖命,但不能够完全信任汉人,汉人和满人毕竟不是一个民族。
范文程求见的时候,皇太极没有打算理睬,他不想见到范文程,也不想继续听范文程的建议,就在前几天,范文程还接到辽东来的情报,分析明军在辽东的进攻,可能是在九月初,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笑话了,苏天成利用辽东的唐海泰与康泰,将大清国耍的团团转,可恨的是,范文程居然被蒙在鼓里,自己居然也相信了这些情报。
看见皇太极没有什么表示,豪格于心不忍。
“父皇,儿臣觉得,还是见见吧,儿臣听说了,这两日,范文程没有出门,一直都是在府邸里面。”
“豪格,难道你还准备依靠范文程吗。”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想着,看看范文程会说些什么,儿臣已经记住父皇的教诲了,不会相信汉人,儿臣觉得,见见范文程,也是看看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听见豪格这么说,皇太极点点头,看来豪格还是能够体会到自己的用心的。
“豪格,你如此说了,朕就见见范文程,不过你要记住,不可完全相信汉人,汉人的心思复杂,做事情总是喜欢计较得失,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要不然大明朝廷也不会那么快就衰败下来了,唉,要不是出现了那个苏天成,说不定朕已经拿下了辽东,剑指大明京城了。”
豪格吩咐太监,让范文程觐见。
范文程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他痛哭流涕的承认了失误,可皇太极与豪格都没有多大的反应,既没有责怪,也没有说话,这是最不好的情况,说明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皇太极与豪格都不愿意说话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情况就出现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范文程知道,他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了,要是不能够有什么计谋,不能够继续出力,今后就不要想着能够见到皇太极与豪格了,到了那个时候,他的下场,恐怕比谁都惨。
范文程没有擦去鼻涕和眼泪,低着头开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奴才有一件事情禀报,恳请皇上、太子殿下恩准。”
皇太极没有开口,豪格开口说话了。
“范文程,有什么话直接说,父皇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
“谢皇上,谢太子殿下,奴才曾经联系过日本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奴才那个时候就想到了,若是有必要,可以联系德川家光,利用日本军队的力量……”
范文程还没有说完,豪格的脸色苍白,几乎是怒吼着开口了。
“范文程,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日本人,被称为倭寇,我大清国岂会用这些倭寇,惹得众人耻笑吗。”
皇太极没有说话,对着豪格挥手示意,这是让范文程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感觉到绝望的范文程,看见了皇太极的这个动作,身体再次抖动了。
“皇上,太子殿下,奴才一切都是为了大清国啊,也就是想着利用日本人,牵扯明军的力量,奴才早就想了,这个时候,日本人对朝鲜发动进攻,一定能够分散明军的注意力,苏天成和江宁营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要能够争取到时间,奴才认为,对我大清国总是有利的。”
皇太极终于开口了。
“文程,你还想到了什么,全部说出来。”
“奴才还想到了,蒙古部落也可以行动了,若是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一定能够威胁到辽东的,如此的情况下,苏天成必定要考虑辽东的局面,加之日本人的进攻,至少能够让苏天成的部署遭遇到打击,让江宁营进攻的势头慢下来,为我大清国争取到时间的。”
“朕知道了,文程,你下去歇息吧。”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面授机宜
范文程离开崇政殿之后,豪格急着要开口说话,皇太极挥手制止了。
范文程离开崇政殿,这个举措,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情况,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范文程几乎参与了所有机密事宜的商议,也知道皇太极最终做出来的决定,但现在,范文程没有资格参与商讨了,这也表示了,范文程被排除在大清国核心的决策层了。
皇太极示意大殿里所有人都退出去,包括护卫和太监。
很快,偌大的崇政殿里面,仅仅剩下了皇太极与豪格两人了。
这个时候,皇太极终于开口了。
“豪格,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先不要着急,听朕说话,朕早就想着和你好好谈谈了。”
听见皇太极这样说,豪格安静下来了,成为了皇太子之后,豪格学会控制自身的情绪了,尽管说这里面有着范文程的功劳。
“豪格,我大清国的局面,你应该清楚了,你是我大清国的皇太子,若是还不清楚大清国的整体局势,朕会很失望的,不过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是很不错的,朕很欣慰,要做好大清国的皇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当年的四大贝勒,你是清楚的,那个时候,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多年以来,你都是在外面征伐厮杀,极少参与到朝廷事物之中来,所以说,你的习性,有些急躁,总想着立竿见影,做事情也缺乏耐性,这些都是军人的显著特点,这不怪你,但你成为了皇太子,若是不能够彻底改变这些缺陷。朕是很担忧的。”
“你要记住,权力只能够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这就是朕当年极力排斥四大贝勒的原因,朕用尽了全力,想了很多的办法,总算是彻底废除了四大贝勒主政的规矩。如今的大清国,无人敢于提出四大贝勒主政的事宜,也不敢有人提出来这样的建议,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国家都只能够有一位皇帝。”
“你是朕的儿子,知子莫若父,朕不得不说,你还不完美,至少没有超过朕。这就注定了,你恐怕会比朕更加的艰难,可你也有有利的条件,那就是朕会为你创造最好的条件,一切对你有威胁的力量,朕都会剪除的。”
“明太祖朱元璋,是朕很崇拜的人物,太祖皇帝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一手创立了大明王朝,这份豪情。无人能及啊,不过太祖皇帝后来诛杀功臣,引发了很大的争议,甚至连当时的太子都颇有微词,你知道太祖皇帝是怎么教育太子的吗,太祖皇帝拿出一根布满荆棘的棍子。递给了太子,要求太子拿起来,太子当然不好拿了,太祖皇帝拿出了宝剑,很快将荆棘砍掉了。棍子平滑了,也好拿了,太祖皇帝教育太子,朝廷之中有着太多的重臣,这些人都是棍子上面的荆棘,削掉这些荆棘,太子就能够坐稳江山。”
“朕告诉你这个典故,是让你清楚,你将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太祖皇帝是大明王朝的开国皇帝,江山已经稳固,当然可以那样做了,可朕不能够那样做,这世上的人才都是有个性的,平庸的人好管,可没有什么能力,有本事的人,大多桀骜不驯,只能够用手段来笼络,有些时候,甚至是自身受到委屈。”
“我大清国面临的局势,朕不想多说了,满人权贵之中,有很多有能力的人,当初的阿敏、莽古尔泰,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也是有野心的人,朕迫不得已之下,清除了他们,那是因为朕有把握,能够掌控局面,能够带领大军征伐,能够获取胜利。”
“朕想着,你恐怕也要面临这样的局势,该怎么做,朕还是那句话,该笼络的一定要笼络,该下手的不要心软,若是有人危及到大清国的稳固了,动摇了你的地位了,你就要毫不犹豫的动手清除,不能够有丝毫的心软。”
“这些日子,朕仔细思考了,如何的对待汉人,要说在范文程的身上,体现的是非常明确的,朕清楚,范文程是很忠心的,没有异心。也绝不会威胁到朕的地位,但正是因为这样,朕出现了失误,重大的失误啊。”
“豪格,你要记住,有能力的汉人是很多的,有些汉人的能力,甚至超过了满人,几千年汉文化的传承,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是有缺点的,在范文程的身上,就完全体现出来了。”
“范文程虽然忠心,但也是向往权力的,而且权力欲望很强,朕记得很清楚,当年朕换回代善的时候,范文程从中运作,算计了耿仲明和尚可喜,让两人心甘情愿的自尽了,当时还觉得,这是范文程的能力,现在想起来,觉得可怕啊,为了自身的权势,不惜出卖他人,这等的心机,岂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范文程很聪明,讨好朕的同时,也注意搞好和你的关系,取得你的信任,不得不说,这是范文程的优点,范文程的这种能力,你也是要学习的,这世上,并非是黑白分明,处理问题需要从自身的情况来考虑,顾全大局的同时,也要兼顾个人,凡是他人的优点,都是要学习的,都是要吸取的。”
“我们大清国的满人权贵,虽说在心机方面,比不上汉人,但我们满人团结,这是我大清国能够崛起的主要原因,你想想,几十万的满人,和汉人比较起来,微不足道,但我大清国却能够数次的打败明军,依靠的是什么,仅仅是骁勇吗,朕看不是,重点还是团结,一旦我大清国遭遇了重大的变故,不管个人平日里有什么恩怨,都能够抛开,至少以大局为重。”
“朕也思考过了,做皇帝不能够没有心机,那样会遭遇他人的算计,可做皇帝更加需要的是团结,需要众人齐心协力,缺失了这个条件,什么事情都办不成,朕常常和你说,大明的那个崇祯皇帝,异常刻苦,自我要求严格,从来不耽误政事,可为什么大明王朝还是衰变下去了,还不是因为大臣不团结,阳奉阴违,如此的情况下,崇祯皇帝就是累死了,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说到这里,皇太极咳嗽了几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朕想到的是那个苏天成啊,可惜朕没有能够早点注意到这个苏天成,任由其发展了,朕曾经以为,这个苏天成,总比不上袁崇焕吧,最终也会丧身在大明官僚体制之中,想不到这个苏天成,能够规避大明官场上的麻烦,迅速壮大,朕现在恐惧这个苏天成,十个袁崇焕,也比不上这个苏天成啊。”
“此次苏天成使用了障眼法,欺骗了朕,明军主攻的方向是海州,朕判断失误,认为是辽东方向,所有的部署,都是以辽东为重点出发的,朕决定从海州方向发起进攻,现在看来,正好中了苏天成的计谋啊,多铎率领的大军,被江宁营包围了,凶多吉少。”
说到了这里,皇太极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
豪格准备再次开口,被皇太极挥手制止了。
“豪格,听朕说,不要打乱了朕的思路。”
豪格安静下来了,皇太极休息了片刻,再次开口了。
“刚刚范文程说出来的办法,一半是朕想到的,那就是搅乱蒙古草原的局势,牵扯苏天成的注意力,蒙八旗从义州方向发动进攻,牵扯辽东明军,满八旗和汉八旗的主力,调集到海州方向,与苏天成展开殊死决战。另外一半是朕没有想到的,那就是利用日本倭寇。”
“朕知道,你肯定是反对的,日本倭寇是异族,绝不能够染指我大清国的事宜,放在以前,朕也是这样的想法,可如今要发生变化了,朕前面和你说过,需要利用方方面面的力量,只要是对我大清国有利的,都可以利用,至于说许下的承诺,总是能够变化的。”
“豪格,还有一点你要注意,范文程掌握的秘密太多了,有些事情是对你不利的,你绝不能够继续信任范文程了,如今的情况下,你可以利用范文程,让他与日本人接触,定下协议,一旦与日本人签署协议了,利用日本人展开攻击了,那个时候,你就要彻底撇开范文程了,利用日本人,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将这些责任全部都放到范文程的身上,到时候,该怎么做,就不用朕说出来了。”
“利用日本人的事宜,不是短时间的时间,日本人的进攻,还要从朝鲜开始,若是苏天成暂时置之不理,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况且朝鲜驻扎的还有明军,也是能够抵挡一阵子的,所以这方面是不能够抱多大的希望的。”
“朕这样说,是告诉你,重点需要依靠的,还是满八旗、汉八旗和蒙八旗,包括我大清国的满人权贵,这一次的战斗,我们不能够输,虽然说海州方向,我大清国暂时处于劣势,但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能够改变的,也必须要改变。”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多铎的末路
苏天成的预判是非常准确的,多铎率领的大军溃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迅速撤退,没有丝毫的耽误。
苏天成没有安排追击,任由后金鞑子撤退。
黄昏时分,洪承畴亲自赶来了,禀报战况。
看着满脸灰尘、铠甲上面尚有血迹的洪承畴,苏天成制止了洪承畴行礼,拉着洪承畴,感慨的开口了。
“洪大人,辛苦了,这次的伏击战,打的非常好啊,三万后金鞑子,绝大部分都被歼灭了,这是我都没有想到的胜利啊,我们征伐后金鞑子的第一战,居然能够取得如此丰硕的战果,看来我还是有些保守了,原来认为需要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如今看来,一年时间足够了。”
洪承畴连忙开口了。
“这都是大帅部署得当,属下不过是按照大帅的要求行事罢了。”
“不要这样说,这是你和江宁营将士的功劳,没有你们的奋勇厮杀,就不会有如此的战果,我听说了,后金鞑子异常的顽强,几乎没有投降的。”
洪承畴的神色有些黯然。
“大帅,我军的损失也是不小的,刚刚统计了,阵亡的兄弟有六千多人,这都是属下的疏忽,以为后金鞑子被包围了,遭遇了炮击和燧发枪的袭击,就有可能溃败、丧失斗志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多铎的尸首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的确是后金的豫亲王多铎,属下已经将多铎的尸首带来了。”
苏天成点点头,随着洪承畴走出了中军帐,多铎的尸体是不可能抬进来的。
有将士专门举着火把。尸首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从穿着来看,应该是镶白旗旗主的服装,但苏天成不敢肯定,多铎的身份不一般,不可能没有替身。说不定大战的过程之中,有人穿上了多铎的服装,那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死生存亡之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当然,苏天成还是有着一些自信的,满人将声誉看的比命还要重要,一般不会允许这类情况的发生,说白了。也就是满人缺乏变通,不是很理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的意思,当初的代善就是很好的证明。
仔细看了尸首之后,苏天成对着一边的刘铁汉开口了。
“刘铁汉,将金砺带来,让金砺来认认,到底是不是多铎。”
被生擒的金砺,一直都是桀骜不驯的。抱着必死的信念,不吃不喝。除开说出来带领大军的是豫亲王多铎,其余什么都没有说,之所以说出来多铎,金砺也是想着让明军知难而退的,毕竟多铎在大清国和大明都是有着很大名气的。
苏天成没有为难金砺,也没有顾得上处置金砺。那个时候,正是迎战后金鞑子援军的时候,现在,苏天成想着看看,金砺看见了这具尸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从金砺的反应上面,就可以看出来是不是真正的多铎了。
金砺很快被押过来了。
看见了地上的尸首,金砺脸色惨白,瞬间失去了控制,嚎叫着跪下了。
“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啊,属下死不足惜,想不到王爷竟然也……嗬嗬嗬……”
金砺跪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了,苏天成隐隐看见,金砺的嘴里流出来了鲜血。
这个时候,他可不顾上金砺怎么想了,这类投降后金鞑子的汉人,绝不会有什么活路的。苏天成挥挥手,示意将士将金砺押下去。
从金砺的表现来看,可以肯定,这具尸首就是多铎了。
苏天成嘱托将士,好生看着多铎的尸首,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冰来降温,防止尸首腐烂了,正是夏天,尸首腐烂很快的,多铎的尸首,苏天成还要送到京城去的。
众人很快进入了中军帐,既然多铎都丧命了,后金鞑子的大军肯定是彻底溃败了,逃走的肯定不多,这些后金鞑子,就是逃回去了,估计也没有多少的活路了,满八旗旗主和汉八旗的旗主都不在了,这些人回去了,怎么可能受到优待。
洪承畴很快开始禀报两天战斗的情况,苏天成听得很是仔细。
洪承畴养成了习惯,说最为重要的东西,没有强调过程。
几分钟之后,苏天成开口了。
“多铎被杀,这是最大的战果,洪大人,说说这个过程吧。”
洪承畴稍微愣了一下,开始诉说了。
一幕幕的场景,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已经知道在劫难逃的多铎,拒绝了亲兵的建议,执意要死拼到底,到了这个时候,亲兵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唯有死战。
发现多铎的是洪承畴。
洪承畴带着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等人,发起了冲锋,这最猛烈的一次冲锋,如同摧枯拉朽一样,很快撕开了后金鞑子的防线,后金鞑子被分割成为很多块了,到了这个时候,洪承畴很清楚,剿灭后金鞑子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尽管后金鞑子还在顽强的抵抗,但洪承畴的内心完全安定下来了,他开始找寻多铎,多铎是后金的王爷,满八旗镶白旗的旗主,身份绝对是不一般的,后金鞑子如此疯狂的反抗,与多铎肯定是有关系的,只要找到了多铎,生擒或者是斩杀了多铎,后金鞑子的疯狂抵抗,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多铎的固执,令自身很快被发现了,穿着整齐的多铎,在大军被分割包围之后,很快被发现了,其实亲兵已经将帅旗隐藏起来了,可多铎发现之后,训斥了亲兵,要求亲兵举起帅旗,跟随在自己的身边,这岂不是向众人表示了,我多铎就在这里,这样的做法,对于鼓舞士气来说。是有着巨大作用的,但大军明显就要失败了,基本失去抵抗能力了,继续这样做,就显得愚蠢了。
洪承畴发现帅旗之后,有些不敢相信。一度认为这是后金鞑子的障眼法,在他看来,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依旧举着帅旗,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到了这个时候,主帅是需要在亲兵护卫之下,脱离险境的。
洪承畴也没有想到能够生擒多铎,或者是斩杀多铎。他觉得多铎身边的亲兵,已定是非常骁勇的,护卫多铎逃出去,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偌大的战场上面,找到这样的机会,很有可能。
所以说,朝着帅旗的方向冲过去的。洪承畴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想不到他发现了穿着旗主服侍的多铎。
多铎身边的亲兵,状若疯狂。拼死的护卫多铎,洪承畴身边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很快拼杀在一起了,洪承畴本来准备冲上去的,但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三人。早就带着将士冲上去了,而且三人都是朝着多铎冲过去的,看见这样的情形,洪承畴没有继续冲上去了,而是在周围做好了部署。避免多铎逃走。
这一场的厮杀,异常的残酷,双方你来我往,没有人示弱,就是被砍中之后,都是瞪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想着置对方于死地,就连习惯厮杀的洪承畴,看见了这一幕,都感觉到心惊,也正是因为这样,洪承畴完全相信了,他们包围了多铎。
多铎的亲兵,不管多么的骁勇,但面对越来越多的江宁营将士,也是无可奈何的,一个个被斩落马下了。
洪承畴一直都注意着多铎。
多铎的脸色很是平静,看着众人厮杀,没有动手,多铎的身边,有十来个亲兵,同样没有动手,有江宁营的将士,准备用燧发枪射击,被洪承畴制止了,多铎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大军共存亡的姿态,感动了洪承畴,不管怎么说,战场上谁都佩服强者。
大半个时辰之后,多铎身边只剩下十来个亲兵了。
这个时候,多铎开口说话了,是对着身边的亲兵开口的,多铎说的是满语,洪承畴听不懂。多铎说完话之后,拔出了钢刀,朝着洪承畴的方向冲过来了。
多铎也看出来了,洪承畴是明军的指挥官。
可惜多铎没有与洪承畴交手的机会,李定国很快迎上去了。
李定国被誉为江宁营的拼命三郎,悍不畏死,身上伤痕累累。
两人交手之后,多铎身边的亲兵,也被包围了。
很快这些亲兵一个个都倒下了。
多铎一边和李定国厮杀,一边嘴里发出了怒吼的声音,每一个亲兵倒下,多铎都会发出怒吼,同时会说出来几句满语。
亲兵全部都倒下了之后,多铎向李定国示意,双方停止了厮杀。
李定国也停手了。
这个时候,多铎用汉语对着洪承畴开口了。
“我是大清国豫亲王、镶白旗固山额真爱新觉罗多铎,敢问将军是什么身份。”
洪承畴看了看多铎,开口回答了。
“本官大明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江宁营都指挥使洪承畴,多铎,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多铎的脸色惨白,再次开口了。
“你、你不是苏天成吗。”
“苏大人是我军的大帅,岂是你随便能够见到的。”
多铎仰天惨笑,那种笑声,令人恐惧。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多铎扔掉了钢刀,拔出了宝剑,割颈自杀了。
鲜血喷出来的时候,洪承畴也惊呆了。
洪承畴说完之后,中军帐里面沉默了。
好半天,苏天成才开口说话。
“后金鞑子是我们的死敌,战场上我们不能够留情,但你们要清楚,他们是我们值得尊敬的对手,远远强于被我们剿灭的流寇,大战暂时结束了,所有的将士,都要打扫战场,埋葬后金鞑子,人死之后,入土才能为安。”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轻取盖州
孙传庭早就完成了对盖州城池的包围,只不过苏天成的命令,午时之后才能够发动进攻,这令孙传庭有些不理解,但苏天成的命令,是需要执行的。
开到午时的时候,苏天成再次派来了传令兵,告知未时正式发动进攻,一天之内拿下盖州城池,到时候,大军要进驻盖州城,苏天成特别提醒了孙传庭,尽量减少攻城的损失,到了这个时候,孙传庭才明白,洪承畴带领大军,设伏围住了多铎率领的大军,已经要击溃这股大军了,苏天成率领大军,阻止了后金鞑子的增援,胜局已定了,之所以要求孙传庭晚些动手,是让守卫盖州城池的后金鞑子,知道这些消息之后,散失了抵抗的信心。
孙传庭仔细思索了苏天成的意见,他很快明白了,苏天成的要求里面,含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也就是要求驻守盖州的后金鞑子投降,因为驻守盖州城池的,不是满八旗,也不是汉八旗,而是汉军。
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皇太极在判断上面出现的重大失误,在盖州非常明确的体现出来了。
以前驻扎在盖州的,是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军士,可情报显示,明军主攻的方向在辽东,所以说满八旗之中的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镶白旗、正红旗和镶红旗悉数都调到辽东去了,分别驻扎在广宁和西平堡,这个调动,是皇太极亲自拍板决定的。如此一来,海州方向,就只剩下满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和镶蓝旗了。
盖州、耀州和海州,三座城池都必须要坚守,既然明军主攻的方向没有在海州,那么城池的守卫方面。就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了,何况皇太极还做出来了决定,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再说了,留在海州方向的军队,必须要守住三个地方,兵力的分配方面,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无法彻底的平衡。
兵力调整之后。驻扎在盖州的,主要是金砺率领的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军士,这样的安排本来也是可以的,但因为多铎率领大军出征,征伐复州和宣州,抽调了所有正蓝旗的军士,守卫盖州的任务,最终落到了汉军的身上了。
如此的安排。在济尔哈朗与多铎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既然大军采取了进攻的姿态,留守在复州和宣州等地的明军,就不可能继续进攻盖州、耀州和复州了,而海州等地的防御,以海州为主,这里驻扎了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和镶蓝旗。李国翰带领汉八旗之中的镶蓝旗,驻扎在耀州。
多铎的大军遭遇了包围,最为被彻底剿灭,李国翰率领的增援大军,得知消息之后。迅速的撤退,李国翰可不敢前往盖州了,他已经派出斥候侦查到了,盖州被江宁营的大军团团围住了,若是撤往盖州,肯定会被江宁营大军包围,遭遇多铎一样的命运。
所以李国翰绕开了盖州,直接前往耀州,同他率领救援大军来的时候一样。
身在海州的济尔哈朗,得知这些情况之后,毫无办法,眼看着盖州被江宁营的大军包围,根据范文程掌握的情报,江宁营大军超过十万人了,多铎率领的进攻部队,被彻底打败了,完全溃散了,海州方向的驻军,已经不足八万人,就是倾尽全部的将士,也不一定能够打过江宁营,这样的情况下,还是等候皇太极的圣旨,除非是驻扎在辽阳的大军也悉数出动,那样的情况下,可以与江宁营一绝高低。
驻扎在盖州的汉军,只有六千人,这些军士,全部都是孔有德、尚可喜与耿仲明的旧部,他们的主子早就被杀掉了,而且汉军经过了多次的整合与改造,很多的汉军,都被整编到汉八旗之中去了,留下的汉军不多了,以前孔有德等人,带领大军投降后金的时候,汉军主要的作用是驻守地方,或者在作战中间,操作火器进攻,后来参与了一些战斗,可没有经历过多少残酷的厮杀,战斗力与满八旗是不可能比较的。
汉军在大清国的地位很是尴尬,他们虽然也是军士,可无法享受到很多的待遇,在军饷方面,也少很多的,零零总总的原因,令汉军的士气不是很高,特别是在孔有德、尚可喜和耿仲明等人,都丧命之后,汉军的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更加要命的是,驻守在盖州的汉军,被多铎抽调了一部分,而抽调的这部分,被视之为汉军之中的精锐,也就是这些所谓的精锐,组成了先头部队,被江宁营干净利落的剿灭了。
从孙传庭带领大军,包围盖州的那一刻起,盖州城内,不安的情绪就出现了。
所有的汉军,包括军官,都很清楚,他们是不可能抵挡江宁营的进攻的,江宁营的威风,他们早就清楚了,就连满八旗之中的正红旗,也被江宁营彻底剿灭,旗主代善被生擒,就更不要说他们这些汉军了,在大清国不入流的汉军。
可大清国在海州方向,驻扎有十余万的大军,所以说驻守盖州城的汉军,内心是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他们的背后有着强大的依靠,就算是盖州遭遇了攻击,只要他们能够奋起抵抗,济尔哈朗和多铎肯定会派出大军前来增援的。
可惜坏消息不断的传来了,有些消息是孙传庭还没有包围盖州的时候,一些斥候带来的,有些消息是孙传庭包围了盖州之后,命令江宁营军士将信函射进城池的。
随着知道的消息越来越多,盖州城的守军沉不住气了,他们不敢相信得到的消息,多铎的大军被江宁营将士彻底包围了,崩溃就在眨眼之间,李国翰率领的救援大军,绕过了盖州,遭遇了江宁营将士的抵抗,恐怕也要撤退了。
这些消息,对于守卫盖州城的军士来说,都是致命的,但他们不知道这些消息的真假,也就不敢轻易的行动。
午时三刻,孙传庭准备开始进攻了,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就绪了,火炮已经架设好了,将士也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先锋部队扛着云梯,眼睛瞪得圆圆的。
孙传庭本来就有些不服气,苏天成亲自带领将士阻击,正在恶战,洪承畴带领大军,围剿多铎的大军,可他率领的大军,围住了城池,什么动作都没有,这对于领军的将领来说,是很不舒服的事情。
孙传庭咬牙看着时间,准备要发动进攻了。
这个时候,苏天成身边的传令兵,再次到来了,这一次带来的命令,是暂时停止进攻,要求驻守盖州的汉军投降。
孙传庭怨气没有地方发泄了,好歹也让将士们厮杀一番啊,不过苏天成的命令来了,孙传庭也不能够不执行,他从传令兵手里接过了信函,仔细看起来,整个的过程中,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信函很快看完了,孙传庭的脸色好了一些,站起身来,要求传令兵回去复命。
传令兵离开之后,孙传庭很快派出了亲兵,往盖州城池内射出了信函,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信函,要求盖州城内的汉军投降。
半个时辰过去了,城内没有动静。
虎着脸的孙传庭,这下不会客气了,命令火炮开始发射。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来,炮弹落到了城墙上面,城里面,巨大的灰尘升腾起来,这样的阵势,足以令人胆寒。
孙传庭没有发起进攻,火炮的发射,持续了十来分钟。
火炮停下来之后,盖州城池上面,出现了白旗。
一名汉军军官从城门出来,迅速被将士带到了孙传庭的面前。
这么汉军的军官,居然提出了要求,说是想着看看所得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驻守城池的汉军,就开城投降。
孙传庭气的七窍生烟,毫不客气的对着这个汉军军官开口了,大军等候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驻守城池的汉军依旧不投降,那就要展开攻击了,一旦攻击开始了,江宁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了,一定要拿下盖州城。
汉军军官黯然失色的回去了。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这个时候,孙传庭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要攻城了。
就在孙传庭准备下达进攻命令的时候,盖州城的城门打开了。
驻守城池的汉军列队走出来了,放下了武器,站在了城墙外面的空地上。
孙传庭看见这一幕,大叫晦气,准备好好打一战的,可惜没有机会了,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孙传庭才明白了,苏天成为什么一再推迟进攻的时间。
进入盖州城之前,孙传庭告诫所有军官,进入城池之后,秋毫无犯,若是违背了军令,不管是谁,都要行军法的。
大军入城的时候,孙传庭一点都不高兴,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如此轻易的拿下了盖州城,不是他所希望的,毕竟孙传庭不是主帅,不可能有苏天成那样的想法,能够减少伤亡,是主帅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进入城池之后,孙传庭没有耽误时间,立马开始准备了,等候苏天成率领大军,来到盖州城。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圣旨
多铎的尸首,包括被生擒的汉八旗旗主金砺,迅速被送到京城去,这一切的任务,都是水师来完成的,从连云岛出发,到达山海关外的码头,就可以直接抵达京城了。
苏天成专门写了信函,大致的意思,是期盼朝廷厚葬多铎,人已经死了,就不要过多的计较了,至于说金砺,肯定是会被斩首的。
这一次的大战,江宁营通过伏击和主动进攻等办法,剿灭了三万多后金鞑子,其中包括生擒了六千的汉军,不过江宁营的损也很大,阵亡六千余人,重伤一千余人,诸多的后事也需要处理,在这个过程之中,苏天成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江宁营将士骁勇是不用说的,但若是得不到及时的补充,老是这样的损耗下去,每一次的战斗之后,都有可能大量的减员,到最后要彻底剿灭后金鞑子的时候,江宁营恐怕也打的差不多了。
一般的大型战役,部队都是直接从俘获的俘虏之中,直接扩充军士,可江宁营面临的情况很是特殊,后金鞑子是不可能直接招募的,不管是满八旗还是汉八旗的军士,至于说汉军,战斗力过于的孱弱了,就算是招募进来了,也没有多大的作用,相反可能成为负担,而且这些汉军的军纪不行,普遍缺乏约束,打战不行,好勇斗狠倒是一套一套的。
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苏天成想到了,必须继续从登州、莱州、青州甚至是福建等地,招募军士,进入江宁营,机会是非常合适的,被招募的军士。进入江宁营之后,就面临战场上的厮杀,面对面的厮杀,就是最好的磨砺,比平日里训练管用,能够从中脱颖而出的。一定就是优秀的将士。
后金鞑子虽然损失了三万多人,也仅仅是遭遇到了沉重的打击,远没有出现溃败的局面,恐怕这次战斗最大的收获,就是斩杀了多铎,多铎是后金的一员猛将,也是优秀的指挥官。
在占领了盖州之后,苏天成开始巩固连云岛,休整大军。没有采取继续进攻的态势,尽管说驻守耀州的李国翰,带领的军士人数不多,若是大举进攻,很大的可能拿下耀州。
其实苏天成也在等候,看看后金的皇太极,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是不是会改变整体的作战部署。将后金的主力大军,悉数调到海州方向来。
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朱由检再次看着苏天成的奏折,脸上没有出现激动的表情,这样的胜利,在他的预料之中,时间长了。朱由检甚至感觉到,只要是苏天成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达到目的。
朱由检最为不满意的,还是这个奏折之中提到的战术布置,原来苏天成进攻的重点在于海州。辽东方向就是最好防御,这个部署,就连朱由检都是不知道的。
朱由检能够理解苏天成的谨慎,害怕战役部署泄露出去了,也正是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才能够获得如此巨大的胜利,进攻后金鞑子的第一战,居然剿灭了三万多的后金鞑子,斩杀了后金的豫亲王、镶白旗旗主多铎,生擒了汉八旗所属正蓝旗旗主金砺。
可朱由检还是感觉到不舒服,关键是苏天成不该隐瞒他的,难道说他这个大明皇帝,还有可能泄露出去战役部署吗。
杨嗣昌带着所有的内阁大臣,包括六部的尚书、都察院都御使,都在养心殿。
众人的脸上带着笑容,多铎的尸首被送到了京城,金砺也被押解来了,苏天成带领大军的第一战,就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朱由检终于开口了。
“苏爱卿带领大军,征缴后金鞑子,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朕非常的欣慰啊,苏爱卿来信了,恳请朕厚葬多铎,诸位是什么意见啊。”
按照规矩,朱由检开口之后,首先回答的是内阁首辅杨嗣昌,接下来其他人若还有补充的,可以继续发言,没有补充的,朱由检同意之后,就算是定下来了。
苏天成的奏折,杨嗣昌也看过了,知道里面所有的内容,在杨嗣昌看来,奏折里面说到的情况,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地方,想不到皇上还是提出来问题了。
“皇上,臣以为,苏大人所提要求,不算是过分的,多铎虽然是后金的王爷,可已经被斩杀了,厚葬多铎,也显得我大明王朝的气度,显示出来皇上的仁慈。至于说汉八旗所属正蓝旗固山额真金砺,臣的意思,斩首示众。”
朱由检微微点头,看着其他人。
没有人继续发言,看样子众人都是赞同的,可朱由检明白,其实有人提出来了反对的意见,多铎是后金鞑子,本来就是叛贼,大明朝廷凭什么厚葬多铎,不仅不应该厚葬,还要五马分尸,以惩戒那些敢于反抗大明朝廷的异族。
朱由检当然不会赞同这样的意见,这也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就连朱由检这个不是很大度的人,都认为如此做过分了。
“杨爱卿所言甚是啊,苏爱卿考虑到了这一点,朕很是赞同,后金鞑子是异族,战场上是我大明将士的对手,可我大明王朝要尊重对手,只有这样,才愈发显得我大明的强大,传旨下去,厚葬多铎,朕看就葬在煤山附近吧,至于说金砺,本是大明的武进士,认贼作父,投降后金鞑子,的确不能够饶恕,内阁拟出条陈,斩了吧。”
苏天成奏折里面说到的事情,也就是这一件事情需要讨论,其余就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赏赐还显得过早,征伐后金鞑子的战役刚刚开始,苏天成也没有说到赏赐的事情,在杨嗣昌等人看来,是没有什么值得商议的事情了。
结果却不是这样,朱由检再次开口了。
“苏爱卿率领大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宜,不过苏爱卿在奏折里面也说到了,战役才刚刚开始,只有在彻底剿灭后金鞑子、生擒皇太极之后,才是值得庆贺的时候,朕是同意的苏爱卿谋划得当,取得了如此的大胜,此乃是我大明王朝的幸事,不过朕以为,苏爱卿应该是再接再厉,继续发起进攻,占领耀州和海州,扩大胜利的战果啊,可苏爱卿却暂时停止进攻了,不知道诸位爱卿有什么建议啊。”
朱由检说出来这层意思之后,大殿里面很是安静。
苏天成在决定征伐之前,意见就非常的明确,独立指挥这场战斗,独立做出来所有的安排,不希望朝廷插手,毕竟众人不清楚前线的情况,贸然说出来意见,恐怕不符合实际情况,杨嗣昌等人,是指挥过战斗的,清楚这里面的奥妙,可皇上却忍不住了,想着对苏天成的部署指手画脚,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看见众人暂时没有开口,朱由检有些不高兴了。
苏天成带领大军,取得了重大胜利,这肯定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朱由检并非那么高兴,他感觉到,苏天成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显然超过他这个皇帝了,这可不是好现象,不管怎么说,剿灭后金鞑子的重大战役,他这个皇帝,也要显露出来英明,而且要盖过苏天成,再说了,随着江宁营日益的壮大,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朱由检看着朱审烜,想着朱审烜表态,如此棘手的事宜,让朱审烜表态,一举两得。
朱审烜低着头,本来是不准备发言的,苏天成在盖州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他是非常高兴的,这愈发的证明了,苏天成的能力是不一般的,真真正正的是大明第一人。
旁边的杨嗣昌碰了一下朱审烜,朱审烜抬起头,看见皇上看着自己,周围人的眼光,也看着他,朱审烜很是无奈,硬着头皮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苏大人取得了胜利,证明其作战部署是合适的,后金鞑子被剿灭了三万多人,皇太极肯定是大怒,会有着相关的部署的,为今之计,皇上可以了解后金鞑子下一步的动向,有针对性的做出来部署。”
众人都微微点头,认为朱审烜说的是很合适的。
朱由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开口了。
“晋王说的是啊,皇太极一定是寝食难安啊,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多铎是皇太极的弟弟,也是后金的亲王,横死沙场,皇太极一定是愤怒到了极点,也是要想着为多铎报仇的,朕看,就请晋王了解皇太极下一步的动向,朕等着你的消息,至于说苏爱卿那里,朕看还是要督促一下的,即刻下旨,对苏爱卿取得的胜利,表示赞赏,督促苏爱卿做好一切的准备,一个月之内,拿下耀州,今年之内,拿下海州。”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朱审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皇上下达的这个任务,他有些茫然无措,从什么地方能够活得后金的情报啊,皇上如此的安排,还不是要求他借助苏天成的力量,掌握后金鞑子的情况,包括皇太极的情报。
朱审烜感觉到日子越来越不舒服了,恐怕随着苏天成取得更大的胜利,自己在京城的日子会更加的不好过,必须要想办法离开京城了,至少从现在开始,要谋划这件事情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缜密的运筹
皇太极这次是真的有些无法支撑了,接踵而来的坏消息,令他难以承受了,不过生性顽强的皇太极,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还是神采奕奕,比较前段时间,精神还要好一些的。
多铎带领的三万大军,被江宁营剿灭了,逃回来的将士寥寥无几,多铎也被斩杀了,汉八旗所属正蓝旗固山额真金砺被生擒,接着盖州也丢掉了,驻守盖州的汉军全部投降。
这些消息,每一个都是令人胆战心惊的,一般人是难以承受的,就连豪格,都发了几次脾气了,甚至直接教训了下人,显然是控制不住怒火了。
皇太极非常的冷静,事已至此,发脾气是没有作用的,那是懦弱的表现,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如何的弥补,如何的稳固海州方向的防御,或者说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与苏天成展开决战。
皇太极恨不得撕碎苏天成,可惜他也只能够这样想想,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显然是有着极大困难的,凭着如今驻扎在海州的军士,根本无法与苏天成决战,就算是调集驻扎在辽阳的满八旗之中的镶黄旗和正蓝旗,也不一定能够保证打败苏天成,唯有调集驻扎在辽东的大军,才能够保证击败苏天成,可有那么多的时间吗,辽东和大同的明军,会眼看着厮杀无动于衷吗,到时候,明军从辽东大举进攻沈阳,大清国就将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了。
走错一步棋的后果,就是需要承担一切,但这个后果太惨烈了,多铎丧命,这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私下里的时候,皇太极想着多铎的往事。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毕竟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勇士,皇太极几次泪流满面,这是因为他判断的失误,导致了此等情况的出现。尽管多铎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人已经死了。说那些都没有什么作用了。
皇太极确立的下一步的战役部署,还是他和豪格说到的思路,那就是从草原上找寻突破口,利用蒙八旗来牵制辽东和大同的明军,满八旗和汉八旗的主力,调到海州,与苏天成展开决战,只要打败了苏天成和江宁营,一切都好说了。至于说从辽东方向展开进攻,那是不现实的事情,大清国的军队,从来都没有能够攻破关宁锦防线,以前不能够做到,现在更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还有范文程正在联系的日本人,协议已经签署了,由范文程代表大清国与日本的代表签署的。九月份日本就要出兵攻打朝鲜。皇太极不敢肯定,日本人真的会那样做。近几十年来,日本人几次与大明朝廷作对,换来的都是惨败,嘉靖年间倭寇在浙江等沿海地带作乱,结果被戚继光率领的戚家军打败,万历年间。日本倭寇入侵朝鲜,结果被明军打败,损失惨重,不得不逃回日本,也就是从那以后。日本人就没有过海挑衅了。
皇太极的部署是三个方面的,除开草原上的部署,辽东的部署,剩下就是海州方向部署的调整了,日本人那边,皇太极没有认为是单独的部署。
海州方向,苏天成占领盖州之后,暂时停止了进攻。苏天成做出来的这个决定,再次让皇太极感觉到了恼火,多铎捐躯、金砺被生擒的消息,传到沈阳之后,满人权贵之中,出现了巨大的波澜,很多人都要求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与苏天成进行决战,彻底打败苏天成,这种呼声占据了绝大多数,但也有冷静的人,包括众人都不可能想到的多尔衮。
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三人,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阿济格的年纪最大,多尔衮其次,多铎的年纪最小,其中多尔衮和多铎两人的感情是最深的,而且两人也是政治上绝对的联盟,按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多尔衮是绝对要求给多铎报仇的。
在如何处理海州方向的战役部署方面,多尔衮与阿济格之间,产生了直接的冲突。
阿济格坚决支持从海州方向发动总攻,打败苏天成,为多铎报仇,而且还主动请缨,赶赴海州作战,坚决要斩杀苏天成,阿济格的意见,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甚至正黄旗里面的鳌拜,都是同意这个意见的。
但多尔衮不同意,认为这样的做法是不行的。
多铎战败被杀之后,除开驻扎在海州的济尔哈朗,其余的满人权贵,几乎都回到了沈阳,大家都清楚,皇太极肯定要做出来新的部署了。
所以说,多尔衮和阿济格等人,包括代善,都在沈阳。
多尔衮的意见非常明确,不能够因为一次的失败,毫无顾忌的将整个的大清国都压上去,这是赌气的做法,不是明智的选择,驻扎在辽东的大军,悉数调到海州,辽东的广宁和西平堡,恐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会失守,这样明军就可以渡过辽河,展开对沈阳的进攻,到时候,海州方向的大军,又要抽调回来,保护沈阳,这完全是自我折腾。
多尔衮也认为,事情到了这一步,海州的局面,被辽东更加的重要,适当抽调大军,赶赴海州是有必要的,盖州已经丢失了,绝不能够丢失耀州和海州,那样辽阳也危险了,若是辽阳失守,沈阳肯定是守不住的。
多尔衮的建议之中,同样提到了蒙八旗,提到了蒙古的力量。
这令皇太极再一次的对多尔衮刮目相看了,皇太极清楚的知道,多尔衮的能力是强于豪格的,若是自己走了,将大清国托付给多尔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皇太极不能够这样做,多尔衮能力是不用说的,可权力欲望过于的强烈,心狠手辣,可以预见的是,多尔衮一旦掌握了大权,豪格等人都不得好死,包括自己的诸多儿子,还有代善和济尔哈朗等人,一旦多尔衮稳固了局面,就会有清洗异己的动作。
皇太极想到的,还是让豪格能够笼络多尔衮,尽管这样做的难度很大。
不得不说的是,多铎的丧命,让多尔衮的力量更加的单薄,失去了与豪格竞争的机会,多铎是镶白旗的旗主,手握兵权,有着很大的话语权,也是多尔衮最为有力的支持者,如今多铎丧命了,多尔衮的政治同盟也就不存在了。
可还有一件事情,也是皇太极头疼的,那就是镶白旗的旗主。
多铎尚没有年岁大的儿子,如此的情况下,能够掌控镶白旗的最佳人选,就是多尔衮了,这也是大清国的惯例,譬如说正红旗与镶红旗,都是代善直接掌管的,只不过皇太极想了一些办法,才暂时管着镶红旗,后来代善彻底归心了,皇太极才将镶红旗交给代善。
若是多尔衮掌管了正白旗和镶白旗,力量将更为强大。
满八旗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上三旗分别是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下五旗为正白旗、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镶蓝旗,上三旗和下五旗的区分在于,上三旗由皇上直接担任旗主,皇宫里面的护卫,都是从上三旗之中挑选的,下五旗由亲王和郡王担任旗主。后来流传的上三旗为正黄旗、镶黄旗和正白旗,那是多尔衮掌握权力之后,将正蓝旗排挤出去,让正白旗成为了上三旗。
也就是说,豪格继承皇位之后,直接掌管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力量是不错的,但多尔衮掌管的正白旗和镶白旗,属于最能够打战的军队,作战能力方面,甚至超过了上三旗,如此的情况下,多尔衮只要找准时机,联合其他旗的旗主,就能够夺豪格的权。
这是皇太极最为担心的地方,以前皇太极甚至有过极端的想法,那就是干掉多尔衮,但从事态的发展来看,大清国恐怕还离不开多尔衮。
处于两难之中的皇太极,艰难的找寻出路,那就是让豪格与多尔衮尽量多的接触,让豪格能够笼络多尔衮,一段时间过去,进展不是很好。
皇太极也下定了决心,很多事情是苍天注定的,人力无法彻底改变的,立豪格为皇太极,将豪格扶上马再送一程,皇太极也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豪格自己去把握了,多尔衮是大清国不可多得的骁将,做事冷静,有勇有谋,皇太极是不会做出来同室操戈事情的,至于豪格今后会不会做,皇太极想不到那么多了。
有关大清国下一步的部署,必须要决定下来了,皇太极经过了认真的思考之后,准备着急满人权贵商议了,这次参加商议的没有汉人。
商议之前,皇太极再次与豪格商议,做出来了诸多的解释,他想好了,有些事情,让豪格去解释,让豪格说出来,让诸多的满人权贵佩服豪格。
皇太极更想趁着这个机会,让豪格与多尔衮之间改善关系,让两人团结起来,哪怕是暂时的团结起来,共同来应付大清国的这场危局。
皇太极清楚,目前的情况下,唯有这样做,才是有利于大清国稳固发展的,要是出现了内讧,就是大明朝廷的机会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表面的统一(1)
去往崇政殿的路上,多尔衮的心在滴血,多铎的阵亡,对于他的打击是巨大的,这种打击,绝非一般人多能够体会到的。
多铎比多尔衮小两岁,今年不过二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正是可以为大清国冲锋陷阵的年纪,想不到却战死沙场,虽说大清国的将领,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也许哪一天在战场上就捐躯了,可多铎太年轻了。
多尔衮与多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兄弟时常在一起,包括很多次的作战,都是并肩迎战来敌的,两人同父同母的哥哥阿济格,年纪大一些,比多尔衮大七岁,比多铎大九岁,在一起的时间反而很少,这样的年龄悬殊,让他们不属于一次层次了。
多尔衮与多铎的感情,是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两人不仅仅是关系最好的亲兄弟,还是政治上牢不可破的联盟,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面,多铎都是无条件支持多尔衮的,放眼整个的大清国,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就连阿济格都做不到。
多尔衮沉稳骁勇,遇事敢于决断,富有远见,是满人权贵之中的佼佼者,在满人权贵之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太极,不弱于豪格,多铎性格勇猛,敢于担当,讲义气,爱护士卒,深得手下将士的拥戴,这些年来,兄弟两人带领所辖军队,打了很多的胜仗,在大清国有着不一般的分量。
两人与阿济格的关系一般。主要是阿济格的性格过于的外露,做事情不考虑后果,喜欢凭着血勇之气做事情,就连野心都会表露出来,实话实说,多尔衮和多铎。都有些看不上阿济格,不愿意与阿济格有过多的接触,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很多时候,接触少不了。
皇太极立豪格为皇太极,多尔衮非常失望,但没有表露出来,可多铎就不是这样的表现了,认为豪格比不上多尔衮。大清国的皇帝,应该是能者上,多尔衮各方面的条件,比豪格都要强的,本来多铎准备据理力争的,但被多尔衮阻止了,多铎一向听从多尔衮的安排,也就没有出去闹了。想不到阿济格居然出面了,为多尔衮鸣不平。可惜阿济格的意见,没有谁会注意到,就连多尔衮后来也感觉到了,阿济格之所以出面鸣不平,很大程度上面还是为了自身能够得到更多的权势,若是有机会。阿济格恨不得自己做皇帝。
豪格成为皇太子之后,多尔衮与多铎长谈了好几次,两人的意见一致了,目前的情况下,一切以大清国为重。大清国面临着不少的危险,还不知道豪格能不能带领众人,真正的让大清国强盛起来,眼看着皇太极的身体越来越衰弱了,若是豪格不能够带领众人应对复杂的局面,多尔衮与多铎联合起来了,也是能够做一些事情的。
这一切,随着多铎的阵亡,都不复存在了,自从得到多铎阵亡的消息,多尔衮好多次从睡梦中哭醒了,兄弟之间那种无法替代的感情,时刻折磨着多尔衮。
可多尔衮是做大事的人,知道大清国处于危险之中,他不会被感情左右,在思考了大清国所处的局面之后,多尔衮果断的建议,目前还不能够对驻守盖州的江宁营发动总攻。
需要多尔衮考虑的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镶白旗的归属,按照大清国的规矩来说,多尔衮是可以兼任镶白旗旗主的,多铎的镶白旗,在这次的战斗中,阵亡接近一半人了,还剩下一万余人,这些都是精锐的力量,只要多尔衮能够兼任旗主,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扩充人员,让镶白旗成为大清国最为精锐的军队之一。
可这一切,都需要皇太极的同意,这是最大的难题,也是多尔衮伤神的事情。
从大清国的实际情况来看,没有其他人能够兼任镶白旗的旗主,下面的将士也不会服气,唯有多多尔衮具有如此的优势。
多尔衮尽管着急,尽管说内心不安,但他没有丝毫的显露,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表露出来任何的态度,一个有利的方面就是,阿济格居然想着能够做镶白旗的旗主,这岂不是笑话,皇太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镶白旗的将士更不会答应。
回到沈阳之后,多尔衮强压悲痛,每一次在崇政殿上面,都是侃侃而谈,从大清国的利益出发,摆出了自身的观点,他的这种姿态,得到了一些满人权贵的赞誉,这种赞誉的背后,就是权力的交织,最大的表现地方,就是镶白旗的旗主问题。
礼亲王代善首先表明了观点,认为多尔衮完全可以兼任镶白旗的旗主,让代善开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代善是正红旗旗主,同样兼任镶红旗旗主,如此的情况下,是需要避讳这类问题的,免得引发皇太极的猜忌,可代善还是开口了,支持多尔衮,一方面代善认为,这是符合大清国规矩的,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代善在辽东的低调,打动了代善,遭遇重创的代善,心思早就改变了,不争权夺利,为了大清国的利益,敢于说一些真话。
支持多尔衮的还有济尔哈朗,多铎的阵亡,令济尔哈朗异常的愧疚和自责,因为海州防御局势的紧张,济尔哈朗无法回到沈阳去,只能够坚守,但在写给皇太极的信函里面,济尔哈朗支持多尔衮兼任镶白旗旗主,至于说济尔哈朗的心思,大家都是明白的,这是一种时候的补救,多尔衮与多铎的关系最好,又是亲兄弟,济尔哈朗支持了多尔衮,等于是给予了多铎最大程度上面的补偿。
掌管满八旗的诸多旗主,除开皇太极和豪格还没有表态,代善与济尔哈朗都表态了,到了这一步,事情其实有了眉目,不过大家都清楚,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太极的手里。
至于说阿济格,没有谁提到,大家也清楚,阿济格根本没有资格出任镶白旗的旗主,不说其他的,到目前为止,阿济格还是郡王,旗主至少应该是亲王的身份,可从阿济格的表现来看,想成为亲王,几乎没有可能性。
这一切的动态,多尔衮都是清楚的,要说他在沈阳还是有很大势力的,尽管说豪格成为了皇太子,可在沈阳的影响力,不一定强过多尔衮,满人权贵就是有这样的认识,后金自成立以来,就是在无数次的厮杀之中走过来的,满人权贵相信强者,崇拜强者,努尔哈赤与皇太极,都是强者之中的强者,大家当然是佩服和服气的,豪格与多尔衮同样是强者,大家也是佩服的,只要豪格还没有成为大清国的皇帝,就不能够说是大清国最为强悍的人。
这一次,多尔衮非常低调,从不张扬,一些满人权贵,想着到府邸去拜访,也算是安慰多尔衮,但多尔衮一律都不见面,非常时刻,他肯定是要克制自身的情绪,免得引起了皇太极与豪格的怀疑,前面已经有过类似的教训,不能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要说从内心深处来看,多尔衮并不想篡位,成为大清国的皇帝,只要能够真正的掌握权力,让大清国更加的强盛,做不做皇帝都是那样,可多尔衮明白,皇帝掌握了生杀大权,能够调动各方面的力量,来对付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个集团,从这方面来说,多尔衮必须要积攒足够的权力,这种权力,大到足以让皇帝不敢轻易的动手。
在大清国,真正掌握权力的办法,就是掌握军队。
大清国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的征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征服中原,未来还说不清楚,如此的情况下,多尔衮更不会想着去谋求什么皇位了。
多尔衮知道自身的缺陷,那就是与豪格的关系不好,不管怎么说,豪格都是皇太子,是大清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自己还是应该保持必要的尊重的,可多尔衮内心不舒服,就是不想巴结豪格,从能力方面来说,豪格的确比不上多尔衮。
这次回到沈阳,豪格唯独去拜访了豪格。
这是多尔衮难得的改变,也是经过了长时间思考之后,做出来的决定,豪格早就参与到朝政之中了,能够做出来不少的决定,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是不是能够兼任镶白旗的旗主,豪格有着很大的发言权,多尔衮是能够准确认识到这方面问题的,面子和权力,孰轻孰重,他能够分的清楚。
那一次的拜访,效果肯定是很不错的,仅仅过了两天的时间,皇太极就召集众人到崇政殿,准备商议防御部署的事宜,而镶白旗旗主的归属,是防御部署之中,无法避开的话题,也是肯定需要决定下来的事情。
多尔衮满怀希望,他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即或是皇太极有所顾忌,可在如今的情况下,恐怕也只能够让自己兼任镶白旗的旗主了,而且相关的防御和进攻,恐怕也会做出来重大的调整,这一切,等一会进行的商议,就要全部决定下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表面的统一(2)
豪格、代善和多尔衮站在最前面,其余的满人权贵,站在他们的后面,参加这次商议的,几乎集中了所有在满八旗之中的满人权贵,济尔哈朗缺席了这次的商议,因为身在海州,不能够离开。
多尔衮注意到了,包括阿济格都在大殿里面。
大殿内外戒备森严,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关系到大清国的未来,皇太极相信的还是满人,众人注意到了,大殿里面,没有范文程的身影,以前商议这等事情,范文程都是要参与的,而且意见还是很关键的,甚至超过了满人权贵提出来的建议。
出现这样的情况,诸多的满人权贵是高兴的,他们本来就认为,大清国是满人的大清国,与汉人是无关的,决定大清国的重大事宜,汉人就不应该参加。
大殿之内的气氛不是很好,毕竟海州的情况岌岌可危,多铎战死沙场,金砺被生擒,对于大清国来说,这样的损失是巨大的,难以承受的,而且苏天成带领江宁营,已经占据了盖州,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耀州和海州,此等情况之下,大清国的部署必须要做出来相应的调整了,否则失去了耀州和海州,辽东和辽阳都危险了,在下一步,沈阳也危险了,难不成满人权贵要撤出沈阳,回到老家去吗,回到以前那种艰苦的环境之中,回到白山黑水之间,这可不是众人的愿望。
皇太极的精神不错,这么长时间了,很少看见皇太极如此的精神,有些耽误的满人权贵,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皇太极的英明睿智,是众人公认的,只要皇太极的精神好,哪怕是战役遭受了损失,大家还是有主心骨,相信皇太极能够率领众人。想到解决的办法。
皇太极咳嗽了几声,大殿里面迅速安静下来了。
“朕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出来决定的,希望你们都畅所欲言,说出来内心的想法,不要有什么遮掩,朕没有变,想着听听你们的真实想法。”
皇太极的开场白很简单。几句话搞定。
接下来该豪格说了,这已经成为了习惯,具体的事情,都是豪格直接说出来的。
“今日需要商议的,主要有三件事情,事情虽然不多,但都是非常重要的,父皇已经要求诸位。一定要知无不言。”
“第一件事情,有关明军进攻预判失误的事宜。这件事情,一直都是父皇心中的疙瘩,当初诸位也是在这里,共同商议了这件事情,父皇认定明军进攻的重点在辽东,想不到苏天成带领江宁营。从海州方向发动了进攻,因为判断的失误,豫亲王多铎阵亡,金砺被生擒,三万多大军被明军歼灭。盖州城失守,父皇委托我在这里提出来,就是想着承担责任,否则父皇内心难安。这件事情,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是我向父皇提出来建议的,让父皇做出来了如此的决断,故而这个责任,应该是我来承担。”
豪格说出来第一件事情之后,大殿里面异常的安静。
其实谁都明白,多铎阵亡,的确与战术布置有着很大的关系,不管是谁,带领三万大军进攻复州,都会遭遇同样的命运,毕竟明军主攻方向在海州,面对着做好了一切准备的苏天成和江宁营,不要说三万大军,就是增加一倍,六万大军,恐怕也是损失惨重的。
可众人更加的明白,做出来这一切的决断,主要来源还是从辽东获取的情报,这件事情是范文程负责的,要说追究责任,肯定不应该由皇太极和豪格来承担责任。
代善首先开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臣以为,这件事情,主要还是范文程的责任,一直以来,皇上和太子殿下都是非常信任范文程的,让范文程掌管了情报网络,给予了范文程最大的信任,而且每次商议大事情的时候,范文程都是参与的,还提出来了诸多的建议,皇上和太子殿下通过了此等的作为,让大清国的汉人相信了,朝廷是善待汉人的,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作为,是煞费苦心的,可范文程却在关键时刻,屡次出现失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代善突然提高了升调。
“苏天成带领江宁营军士进攻蒙古草原的时候,范文程就曾经失误,认为苏天成进攻的方向在辽东的义州,结果苏天成从大同方向发动进攻,致使察哈尔部落被剿灭,草原出现巨大的动荡,那一次若不是太子殿下率领大军,及时救援,恐怕我大清国会失去好多的部落。”
“臣这样说,并非是马后炮,也不是指责范文程别有用心,范文程是专门从事情报工作的,出现了那样的问题,就应该要分析,是不是情报网络出现问题了,可范文程想到的是什么啊,就是利用情报网络,换取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信任。”
“范文程继续相信辽东来的情报,事实很清楚了,苏天成利用了辽东的情报网络,可以说,范文程信任的情报人员,早就暴露了,被苏天成利用了,这一次的失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臣以为,这个责任,完全在范文程的身上,应该让范文程来承担责任,皇上和太子殿下没有责任,当初臣等也是赞同了这个分析的,若说皇上与太子殿下有责任,臣等就都有责任了。”
“臣建议,免去范文程的一切职务,公开斩首示众,以告慰豫亲王在天之灵。”
代善的话音刚落,大殿里面,立马有很多人发表意见了,都是赞同代善的说法的。
豪格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微笑,谁也没有能够察觉到。
提出来这个问题,是皇太极专门告诫豪格的,范文程与日本人签署了协议,这个协议是不能够曝光的,会引发轩然大波,应对的办法肯定是有的,一旦将来日本人的事情暴露了,责任可以全部推倒范文程的身上,但范文程老奸巨猾,肯定会辩解的,这会让皇太极与豪格处于不利的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范文程闭嘴,死人是什么都不能够说的,杀掉范文程需要理由,否则会令大清国的汉人心寒,今日商议战役部署的责任问题,将责任引到范文程的身上,就能够堂而皇之的杀掉范文程。
很快,众人的意见都统一了,出奇的一致,都是要杀掉范文程。
皇太极开口了。
“你们都说了,这个责任由范文程承担,可朕于心不忍啊,不管怎么说,范文程都是尽心尽力的,至少没有异心啊,朕总是觉得,应该要善待汉人。”
皇太极刚刚说完,代善再次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我大清国一直都是按照规矩来办事情的,在战场上,若是违反了军法,那是必须要处置的,如此才能够有严明的军纪,才能够所向披靡,自从明军决定进攻我大清国以来,就已经是战时了,不管是在辽东、海州,或者是沈阳,都是战场,违反了军法,就要严厉处置,范文程为了一己之私利,已经不仅仅是违反了军法,还令我大清国损失惨重,故而必须要斩首示众,才能够惊醒他人。”
代善说的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代善说完之后,多尔衮也开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臣以为二哥说的是在理的,范文程的确是罪不可赦,皇上和太子殿下如此的信任,按说范文程应该是兢兢业业的,决不能考虑到个人得失,可惜范文程被利欲熏心,根本没有想到我大清国的安危,此等险恶的用心,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代善与多尔衮都开口了,范文程的命运,就此决定了,除非是皇太极坚决不同意,可惜的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皇太极考虑的,当然,皇太极要在这个时候杀掉范文程,不仅仅是因为情报的失误,联系日本人是一个方面,更加重要的是,皇太极已经发现了,满人权贵之中,有人不服气了,对于战役部署,已经背后提出来了意见,这牵涉到大清国的稳定,如此的情况下,唯有牺牲代善,换取满人的团结。
皇太极再次咳嗽了一声,大殿里面安静下来了。
“既然你们的意见统一了,朕也没有其他的意见了,只是范文程为我大清国,也是兢兢业业的,我大清国的满人,历来是恩怨分明的,朕今日在这里说了,范文程有罪,但不能够牵涉到家人,不能够牵涉到大清国的汉人,值此危难之际,你们更要信任身边的汉人,让他们为我大清国效力,谁若是随意处置汉人奴隶,朕还是要严惩的。”
“豪格,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理,代替朕和范文程多说几句话,感谢他为大清国做出来的贡献,让他安心,朕一定会善待他的家人。”
大殿里面再次安静下来了,众多的满人权贵,脸色好了很多,他们的怨气得到了发泄的地方,范文程承担了责任,被斩杀了,皇太极与豪格的姿态也很好,这种敢于承担责任的做法,是众人推崇的。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表面的统一(3)
豪格开始说到第二个问题了,也是最为关键的问题了。
“豫亲王多铎为我大清国捐躯了,这是我大清国重大的损失,父皇想到了多铎的勇猛,多次为多铎流泪,可父皇告诫我了,如今还不是悲痛的时候,我大清国处于危险之中,如何的化解危险,才是最应该考虑的事情,豫亲王的在天之灵,也希望我们这样做。”
豪格说话的时候,大殿里面很是安静,一些满人权贵的脸上,显露出来吃惊的神情,不知道豪格为什么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变化,说话有条不紊,能够抓住关键,也看不出着急的样子,隐隐有了一些皇太极的风范。
代善与多尔衮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两人同样是吃惊的,只不过两人的想法不同,代善是感觉到欣慰,希望豪格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多尔衮是有些心凉,豪格进步如此的神速,很快就能够在满人权贵之中,树立起来不一般的威信,恐怕等到皇太极龙御归天的时候,豪格以及能够控制大清国的局面了。
“国不能够一日无主,满八旗也是一样,豫亲王是镶白旗的固山额真,是镶白旗的旗主,父皇收到了镶白旗将士的很多血书,都是要求为豫亲王报仇的,面对这样一支劲旅,必须要有新的固山额真,新的旗主,统领这些将士,奋勇厮杀。”
大殿里面,异常安静,这是一个异常敏感的问题,皇太极与豪格不表态的时候,众人是不会开口的,该表达的意见,以前的几次商议。早就说出来了,今日是决定的时候,重点就看皇太极的意见了。
豪格看了看皇太极,再次开口了。
“我个人的想法,是睿亲王多尔衮兼任镶白旗的旗主。”
代善看着豪格,差点忘记开口说话了。
多尔衮兼任镶白旗的旗主。对豪格是很大的威胁,正白旗和镶白旗,是大清国最为骁勇的两支军队,甚至可以说,是大清国战斗力最强的两支军队,这些年以来,正黄旗和镶黄旗大都是在沈阳,作为上三旗之一的正蓝旗,出征的机会也不是很多。相反,正白旗和镶白旗出征的机会是很多的,朝鲜、辽东、复州、宣州、登州、莱州、草原等地,都有正白旗和镶白旗的身影。
满人权贵都知道,豪格出任皇太子,最为不服气的就是多尔衮了,在众人的眼里,多尔衮的能力是强于豪格的。战功也比豪格的大,如此的情况下。豪格应该是想方设法的限制多尔衮的,避免让多尔衮掌握更大的权力。
想不到豪格主动提出来了,让多尔衮兼任镶白旗的旗主。
代善看了看皇太极,暗暗佩服,有其父必有其子,豪格在皇太极的影响下。或者说是悉心教导之下,的确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反应过来的代善,马上开口了。
“臣赞成太子殿下的提议,十二弟英勇善战,必定能够带领镶白旗的将士。为十四弟报仇的,镶白旗遭遇了一些损失,急需补充,早日明确十二弟为旗主,也能够重新壮大镶白旗。”
代善说完之后,众人都是同意,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不过阿济格脸色涨得通红,没有开口说话,在众人之中,显得特别的突出。
多尔衮没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是不能够客气的,他不敢确定豪格的话语,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要是自己表示客气了,豪格顺势改变了人选,那自己后悔都没有地方去说了,遇到较真的时候,多尔衮是不会客气的,这是他的性格。
阿济格表现出来的态度,令多尔衮有些不满意,都是亲兄弟,在这样的大事情上面,阿济格与自己争什么,让众人看见了,岂不是大笑话。这个时候,多尔衮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皇太极看不惯阿济格,为什么会冷落阿济格,换做自己,也一样会这样做的。要知道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阿济格以前就是镶白旗的旗主,皇太极登基之后,罢黜了阿济格镶白旗旗主的职位,由多铎接任的。
众人都说过之后,豪格再次开口了。
“睿亲王兼任镶白旗的旗主,大家都没有意见了,我还有一个提议,英武郡王阿济格,可以进入镶白旗,担任梅勒额真。这是我个人的提议,请父皇定夺。”
豪格刚刚说完,大殿里面就出现了议论的声音,要知道梅勒额真的地位也是很崇高的,仅次于固山额真,就是副旗主,旗主有事外出的时候,梅勒额真可以做出来重大的决定,多尔衮兼任镶白旗的固山额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呆在镶白旗,毕竟还有正白旗,这个时候,梅勒额真这个职位,就非常重要了,很多时候,等同于是镶白旗的旗主了。
满八旗的军官,除开最底层的牛录额真,其余职位,都是需要皇太极点头的,虽说这样的决定,多半具有象征意义,重点还是旗主的意思。
阿济格与多尔衮是亲兄弟,本就被认为是一个集团的,这个时候,豪格居然提出来了这样的建议,没有提出其他的人选,这是出乎众人预料的。
皇太极很快开口了。
“朕看豪格的建议是不错的,十二弟,你是什么意见。”
“臣听从皇上的安排。”
“那好,这件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豪格出了很大的风头了,可以说是占据了主要的地位了,剩下的事情,应该是皇太极自己来说了,也就是有关战役部署调整的事宜,继续让豪格来说,有些过了。
皇太极努力站起来了,挺直了腰板。
“今日商议的两件事情,你们的意见都很统一,朕很是高兴,这才是我大清国的传统,朕希望这样的情形持续下去,有了我们满人的团结,一切的困难都是能够克服的。”
大殿里面迅速安静下来了,众人都看着皇太极,没有人说话了。
“朕想到了辽东、海州和草原的情形,不管如何,这一场的危局,我们必须要面对,朕仔细考虑过了,决定对以前的部署,做出来调整。”
“辽东的局面,不能够出现变化,若是丢失了广宁和西平堡,沈阳就要遭遇到巨大的威胁了,一旦明军渡过了辽河,我大清国就真正的遭遇危险了,所以说,辽东的防御,依旧要坚持下去,海州遭遇的危机,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如何克服海州的危局,是朕重点思考的问题,这段时间里面,大家也提出了不少的建议,朕看有些建议是可行的,最后就是草原的局势,明军联合了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想着能够稳固草原,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的,朕看草原要动起来了,要让大明的边关不得安宁,如此才能够为我大清国创造出来机会。”
“朕决定做如下的调整,多尔衮率领正白旗和镶白旗进驻海州,汉八旗之中的正白旗和镶白旗,一同进入海州,这些部队,全部由多尔衮指挥,负责海州方向的防御和攻击,一定要防止明军攻下耀州和海州,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收复耀州。”
“驻守海州的镶蓝旗军士,进驻广宁,汉八旗之中的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留在辽东,负责驻守广宁和西平堡,辽东的防御,由济尔哈朗负责,不能够出现任何的闪失。”
“驻守西平堡的正红旗、镶红旗,进入草原,在蒙八旗的协助之下,从草原方向,进攻大明边关,草原方面的战斗,代善全权负责。”
“正黄旗和镶黄旗驻守沈阳,正蓝旗驻守辽阳,沈阳与辽阳的防御,豪格全权负责。”
“此外,招募军士的事宜,也要同时进行,阿济格暂时负责招募镶白旗的军士,招募事宜结束之后,带领新招募的军士,赶赴海州,汉八旗之中正蓝旗军士的招募事宜,由索尼负责,必须在两个月之内,重新组建起来正蓝旗,新组建的正蓝旗,悉数进驻海州,旗主的人选,由多尔衮直接负责,确定人选之后,向朕禀报一下就可以了。”
“朕这一次的调整,是考虑到全局的,多尔衮英勇善战,有勇有谋,能够在海州抗击明军,济尔哈朗沉稳,能够完成辽东的防御,代善经验丰富,老成持重,进入草原之后,一定能够指挥蒙八旗,攻击大明的边关。”
“朕改变了以前的部署,每一个地方,主帅只有一人,朕不再设什么副帅了,朕希望你们能够拿出本事来,狠狠的打击明军,取得胜利,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豪格、代善、多尔衮三人留下来了,其余人都离开了大殿。
这些人留下来,皇太极还有事情要说,也就是牵涉到范文程以及大清国的情报网络的事宜,情报网络的事情,是不能够公开说的,只能够是暗地里通气,皇太极已经做出来了决定,让谭泰直接负责情报网络,从草原回来的贾基涵,协助谭泰,这样的情况下,情报网络就是满人执掌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汉奸的下场(1)
豪格带着谭泰前往范文程的府邸。
崇政殿商议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不会有人泄露出去,满人权贵的团结,还是令人羡慕的,这恐怕也是因为长期战争的磨砺,大家都清楚,泄露了消息意味着什么,所以说,处置范文程的事情,不可能传出去。
皇太极最终还是决定了,赐范文程自尽,不搞什么斩首示众了,毕竟范文程为大清国做了很多的贡献,从这一点上面来说,斩首示众显得过于残酷,加之范文程为什么会丧命,皇太极与豪格都是很清楚的。
豪格与谭泰来到大门前的时候,范文程早就接到了消息,在府门前跪拜迎接。
豪格带着皇宫卫队的人前来,那种气势,看见的人就能够明白了,满怀希望的范文程,看见了这样的阵势,本能觉得不对,可惜已经晚了。
护卫迅速分为两拨,一拨控制住范文程,避免范文程大喊大叫,一拨进入到府邸,将范文程的家眷集中到一个地方,此刻的范文程,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四周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想不到威风凛凛的范文程,也会遭遇到如此的事情,一时间前来围观的人不少,豪格没有驱散围观的人,他就是需要众人将消息泄露出去,这比朝廷的宣传,更加的起作用。
豪格进入了书房,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一些机密的事宜,都是在这里商议的,触景生情,看见书房的摆布没有什么变化,豪格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明白范文程曾经说过的话语了,知道的秘密越多,危险越大,只到有一天,你必然带着秘密进入到坟墓。
豪格也想给范文程留下面子,在府邸的迎客厅宣读圣旨之后。让护卫将范文程带到书房,让范文程在这里饮下毒酒,了却生命,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和范文程交谈一番。
豪格很清楚,范文程其实没有多大的威胁,绝不可能造反,可惜范文程犯了不少的忌讳,而且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范文程对豪格的帮助书很大的,豪格能够成为皇太极,能够有着如今的定力和全面性的认识,这都有范文程的功劳,豪格也清楚这一点,可惜政治就是如此的残酷。
范文程被带进了书房,豪格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包括谭泰。先前的搜索,谭泰已经获得了所有的资料。基本掌握了情报网络的构成,相关的移交工作,也算是勉强完成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豪格与范文程。
范文程一脸的灰败,他的一生,注定是汉奸的一生,范文程本来是沈阳县的生员。万历年间的时候,就投靠了努尔哈赤,到如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范文程兢兢业业,不仅是在谋略上面有建树。而且还参与过征伐,当初投靠后金的汉人之中,最为出名的三人,分别是宁完我、马国柱和范文程,经过这些年的奋斗,范文程的地位早就超过另外两人了,到目前为止,宁完我和马国柱还是在文馆做事情,没有什么显赫的官职,而且宁完我还因为喜欢赌博,曾经被免去一切的职务。
潜意识里面,范文程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他犯了大忌,参与到皇家事务之中去了,这是有着深刻教训的,要知道在大明朝,臣子参与到皇家事务之中,一般都是难以善终的,更何况在大清国,汉人本就是满人的奴隶,奴隶掺和到主子的家事,怎么可能有好结果。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头来是这样的结局,范文程无法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
进入书房之后,范文程没有跪下,将死之人,没有必要跪下了。
豪格看了看范文程,慢慢开口了。
“范文程,父皇特意委托我与你交谈,有什么心思,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出来,你为大清国效忠这么多年,只要是合理的要求,父皇与我会想办法满足的,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父皇专门吩咐了,善待你的家人。”
范文程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所谓善待家人,不过是一句安慰话,实际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的家人,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不是范文程想办法照顾,说不定饭都吃不上,孔有德等三人,还算是为大清国捐躯的,都无人理睬,作为罪人自尽的范文程,家人更是境况悲惨。
看见范文程没有什么反应,豪格隐隐有些不快了,愧疚之情也淡了很多。
“范文程,你若是没有话要说了,那我就走了。”
范文程终于有反应了,也就是眼珠子动了一下。
豪格熟悉范文程的这个动作,知道范文程要开口说话了。
“太子殿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被大明朝廷视为汉奸,今日是罪有应得,可怜我这一生,是大清国的罪人,是大明朝的汉奸,死无葬身之地,活了四十多年,到了如此的境地,可谓是老天的报应,不过我也有些话,要对太子殿下说的。”
豪格看着范文程,没有说话。
“皇上对我的器重,本应该让我更加的谨慎,可惜耿仲明与尚可喜两人的遭遇,让我看到了危险,想法出现了改变,要是没有这些事情,说不定我还是在文馆好好做事情,这些都不想说了,我想说说大清国的未来,那是我这段时间苦思冥想的预测。”
范文程说到了耿仲明与尚可喜两人,豪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两人是被大清国用来交换代善了,其实就是大清国的耻辱,因为这件事情,大清国的不少汉人,心灰意冷,甚至有一些汉人,偷偷去投靠大明朝廷了。
“豫亲王阵亡,我一样很伤心,这是重大的失误,这一次的失误,我是应该承担责任的,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败得如此之惨,彻彻底底的败给了苏天成,被苏天成利用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基本的判断都不具备,想到的就是立功,不败也没有道理了。”
“我已经没有资格提出来建议了,可我知道,盖州失守,三万多将士阵亡,这将是大清国的灾难,从此以后,大清国要疲于奔命,慢慢衰落了,至于说占据中原、统一天下的目标,只能够是做梦了。”
范文程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豪格有些愤怒了。
“范文程,你胡说八道什么,真的以为你那么重要吗,离开你了,我大清国就要遭殃了。”
范文程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下去了。
“太子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大清国的建立,那么多的胜利,离不开汉人,大清国不过几十万的满人,放眼中原,不及汉人的百分之一,若是完全依靠这些满人,能够夺取中原,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皇上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太子殿下不一定明白,想要大清国的汉人真正的效忠,那是需要用心的,而不是一味的利用。”
豪格的脸色有些发白了,他本来是想着与范文程好好谈谈,感谢范文程这些年来的帮助,想不到范文程如此的丧心病狂,竟然诅咒大清国。
“范文程,不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满人是恩怨分明的,这些年以来,你对我的帮助,我还是很感谢的,至于说我大清国的未来,不需要你操心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作用的,好了,时间到了。”
豪格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书房,很快又两名护卫进来了,其中一人端着盘子,盘子里面放在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护卫拿起酒壶,倒出来了一杯酒,一股泡沫在酒杯里涌出来,书房里面出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范文程终于流出了眼泪,他喃喃自语。
“范文程啊范文程,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当初做出来那样的选择,今日就是这样的下场,可笑啊可笑,死到临头了,还是改不了本性,还想说些什么,大清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本是汉人,我是大明朝廷的生员,可惜我死后都不能够进入到宗祠啊……”
范文程慢慢走到了桌边,端起了酒杯,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下去了。
毒酒的发作是很快的,烧灼喉咙,腐蚀脾胃,那种滋味是相当难受的。
范文程努力想保持矜持,他是读书人,只是巨大的痛苦,令他难以承受,喝下毒酒不过几分钟,范文程用双手拼命的卡住喉咙,似乎想着撕开喉咙,他的嘴角开始出现鲜血,不过这鲜血都有着一些异味。
慢慢的,范文程倒下了,身体开始抽搐。
监视的两个护卫,或许是见多了这样的事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正眼看在地上抽搐的范文程,皇宫护卫都是从上三旗抽调的将士,全部都是满人,他们对汉人本就没有正眼看过。
一刻钟之后,豪格与谭泰等人,进入了书房,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范文程,豪格脸上表现出来厌恶的神情,他万万不会想到,范文程所说的话语,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要应验了,范文程的自杀,令绝大部分的汉人看清了形势,自此以后,很少有汉人愿意为大清国效力了。
第一千零四十章 汉奸的下场(2)
辽东,巡抚衙门。
苏天成在盖州打了大胜仗,消息早就到辽东了,巡抚大人卢象升将这个消息公开了,整个巡抚衙门的官吏都高兴,而且这个消息,很快开始传遍辽东,寻常百姓都知道了,不少的百姓摆酒庆贺,在辽东的老百姓,受尽了后金鞑子的欺凌,这一次,他们终于看见了朝廷的大军,开始剿灭后金鞑子了。
在这等欢乐的氛围之中,唐海泰却如坐针毡,与众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唐海泰不是那么傻,什么是上当还是清楚的,而这种情况的背后,透露出来一个令人恐惧的情况,那就是他早就暴露了,被利用了,向康泰提供了假情报。
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唐海泰当然是知道的,这样做的恶果,不仅仅是影响到唐海泰一人,包括唐氏家族都要受到影响,特别是唐世济,曾经是内阁次辅。
唐海泰想到过自杀,可惜他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想到过逃走消失,可惜他已经无法离开了,身边多了几个人,这些人时时刻刻跟着他,更加令唐海泰绝望的是,海州方向战报传来的同时,康泰就消失了,皮货店铺也被直接查封了。
连续几天的时间,唐海泰就是如此的浑浑噩噩,什么事情都无法做,也无法思考。
苏天成带领江宁营将士,在盖州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信函送到宁远的时候,卢象升是非常激动的,进攻后金鞑子的战役部署,卢象升是非常清楚的,可没有想到,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剿灭三万多后金鞑子,斩杀了镶白旗旗主多铎,生擒了汉八旗所属正蓝旗旗主金砺,驻守盖州城池的六千汉军投降。这一切的胜利,与苏天成的整体部署是息息相关的。
卢象升也有些遗憾,辽东做足了戏份。可惜未动刀枪,非常的平静。
不过苏天成在来信里面,提醒了卢象升,必须要做好警戒,预防后金鞑子在遭遇惨败之后,从辽东发起报复性的进攻,尽管说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关注辽东的防御,所以说,卢象升暂时没有顾得上唐海泰。只不过在抓获了康泰之后,派出了军士,专门盯着唐海泰,防止唐海泰逃走了。
内心里面,卢象升还是期盼着唐海泰能够看清楚形势,自杀谢罪的,毕竟卢象升与唐世济有过交集,而且唐世济已经致仕了。若是因为唐海泰的事情,受到了牵连。那就太不划算了,唐海泰一旦自杀身亡,卢象升也准备将这件事情隐瞒过去的,不再提及。
苏天成在来信里面,同样提到了唐海泰与康泰的事情,认为后金鞑子不可能继续相信两人了。唐海泰肯定被后金鞑子抛弃了,到了这个时候,可以动手了,只不过在如何动手方面,苏天成的建议。与卢象升的想法大致一致,不想唐世济受到牵连。
可惜唐海泰不争气,就是不自杀谢罪,这令卢象升无比的叹息,他总算是明白了,唐海泰为什么能够因为银子的事情投靠后金,心甘情愿的为后金鞑子提供情报,这样的人就是烂屎一堆,没有原则,没有骨气,想到的就是花天酒地。
无奈之下,卢象升终于下令了,抓捕唐海泰。
卢象升很清楚,这道命令下去之后,将会引发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唐海泰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六品官吏,曾经还是都察院的御史,抓捕唐海泰,必须要说清楚事由的,由此唐海泰的所作所为,将大白于天下。
调查根本就没有必要了,被抓获的康泰,交代了一切,唐海泰的所作所为,卢象升掌握的清清楚楚。
唐海泰被关进巡抚衙门的大牢里面的时候,巡抚衙门的官吏都感觉到吃惊,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为什么唐海泰会被抓获,一些与唐海泰关系不错的官吏,甚至感觉到胆战心惊,不知道是不是会受到牵连。
唐海泰被抓之后,消息是无法保密的,很快有人传出来消息,唐海泰是后金鞑子的奸细,也就是辽东人人痛恨的汉奸,唐海泰与康泰勾结,为后金鞑子提供情报,时间已经长达一年多了,不知道出卖了多少的情报。
卢象升本不想见唐海泰的,按照公事公办的原则,将所有的审问材料上奏朝廷,毕竟唐海泰是六品的官员,这样的事情,就让刑部和大理寺直接处理,不过身边的官员提醒了卢象升,毕竟这是巡抚衙门出的事情,若是巡抚大人不过问,可能会引发朝廷非议的,到时候那些给事中和御史,又会做文章 了。
唐海泰被带到了审讯室,见到了卢象升。
卢象升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让唐海泰说话。
“唐海泰,本官为你感觉到羞耻,你也是出身名门了,大伯曾经是内阁次辅,你不想着好好为朝廷效力,一味的花天酒地,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不要原则,没有底线,甚至于出卖朝廷的情报,其实当初苏大人决定进攻草原部落情报的泄露,就引起了警觉,那个时候,本官就查到了,是你为了享乐,向后金鞑子提供了情报,本官都不想正眼看你,就说那康泰,虽说是辽东汉人,却也自诩为满人,人家至少还有骨气,你有什么,本官给你三日的时间,就说想着让你能够警醒的,可惜你根本不知道反省,本官为唐大人感觉到悲哀,唐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祸害啊。”
唐海泰想着张嘴说话,可惜他的嘴被封住了,根本就无法开口了。
“唐海泰,本官马上就要将你押解到京城去了,有什么想说的,到大理寺去说吧,本官不想听见你说话,本官唯一感觉到欣慰的是,后金鞑子上当了,你提供了情报,功不可没啊。”
说完这些话,卢象升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唐海泰早就是泪流满面了,嘴角渗出了血丝,他被押解到京城,将要面临什么,非常的明确,想要活命是不可能了,关键是家族将要遭受到重创。
一天之后,唐海泰与康泰等人,被押解到京城去了。
辽东展开了清查行动,后金鞑子的奸细被一一清理出来,这些奸细,只要证据确凿了,不需要上奏朝廷,巡抚衙门可以直接处理,对于这些奸细,卢象升没有手软,大明的战役部署,从如今开始就明确了,今后巡抚衙门下达的命令了,都是准确的命令了,情报是绝对不能够泄露出去的。
在这个清查的过程中,京城陆续传来了消息。
唐海泰被押解到京城之后,承认了所做的一切事情,康泰也悉数都交代了,这件事情,引发了皇上勃然大怒,事情终于牵连到唐世济了,这里面的原因也很简单,唐海泰被提拔和重用,唐世济从里面努力了,而且唐海泰还说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包括哪些人曾经给他送银子等等,甚至说出了郑芝龙等人。
唐海泰被凌迟处死,这是最为厉害的处罚手段了。
可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受到牵连的是唐世济,唐世济被撤销了一切的职务,包括荣誉性的待遇都取消了,贬为平民,而且唐家的子弟,也大受打击,一些在朝廷为官的子弟,都因为唐海泰的事情,抬不起头来了。
唐海泰被处决之后,无人去收尸,唐家人恨透了唐海泰,更不用说唐海泰能够进入宗祠的事情了,受到打击最大的是唐海泰的父母家人,唐海泰的原配夫人悬梁自尽了,母亲一病不起,不长时间也病逝了,父亲从此以后不出门,闷在家里。
眼看着失态就要恶化的时候,苏天成给皇上写了奏折,建议唐海泰的事情,不要过多的牵连到家人,唐世济毕竟为大明作出了诸多的贡献,唐海泰投靠后金鞑子,是个人做出来的事情,若是牵连太广了,有可能引发其他的事情。苏天成写出了这个奏折之后,朝廷里面与唐世济有关系的一些官员,也纷纷开始上疏了,皇上最终采纳了苏天成的建议,不再追究在朝廷里面为官的唐家子弟了。
唐海泰被处决之后,卢象升收到了苏天成的来信,这封信里面,苏天成专门说到了汉奸的事宜,唐海泰被朝廷处决了,为后金鞑子效命几十年的范文程也被杀了,这就是汉奸的下场,辽东一直都是边关,因为长期与后金鞑子对峙,所谓汉奸的称呼,可能被扩大化了,这样的情况不能够出现,不能够扩大化,辽东的汉人很多,这些人必须要争取过来,至少让他们不为后金鞑子效力。
收到这封信之后,卢象升迅速行动了,这也是因为辽东清理汉奸的事情,的确有些扩大化了,弄得人人自危,要知道黑山等地方,包括大凌河城,长期被后金鞑子占领,若说这些地方的老百姓,凡是与后金鞑子有接触的人员,都有汉奸嫌疑,那就不知道有多少的汉奸了。
卢象升采取了苏天成以前在辽东时候,推行的政策,重点采用怀柔的政策,对于那些确属后金鞑子奸细的,才予以严惩。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没得商量
接到了皇上的圣旨,苏天成很不高兴,虽然说圣旨里面,大多都是溢美之词,但苏天成能够窥见其中的意思,那就是催促继续进攻,不要停下来。
整个的作战部署,都是苏天成确定下来的,哪一步应该做什么事情,苏天成非常清楚,熟悉历史的他很清楚,若是没有自己的穿越,也就是在这一年里面,兵部尚书陈新甲,因为好大喜功,催促洪承畴展开进攻,结果导致了松山大败,明军几乎被全部歼灭,洪承畴被后金生擒,最终投降了后金鞑子。其实前面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在两年前,当时的辽东巡抚陈新甲,贸然对后金鞑子发动进攻,结果遭致惨败,差点就丢失了关宁锦防线,丢失了整个的辽东。既然有了这样的教训,朱由检居然还想着干涉征伐后金鞑子的事情。
苏天成不用多想,就能够知晓,朝廷里面肯定是有非议的,这种非议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总有那么一些人,依靠着中伤他人获得好处,或者说获得乐趣。
由此苏天成想到了,朱审烜的日子一定是不好过的,尽管说目前还是安全的,但谁也保不定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看样子自己不仅仅是考虑到征伐后金鞑子的事宜,还要考虑将朱审烜以及家人悉数接到登州去,只有到了登州,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裂缝已经出现了,想要修补没有可能性了,穿越十多年了,铁一般的事实,清晰的告诉苏天成,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朱由检不是坏人。至少是一个勤勉的皇帝,一个愿意做事情的皇帝,可朱由检不是明君,没有什么真正的能力,既不能够稳住朝廷,管辖百官。也不能够有所创新,让大明王朝更加的强盛,朱由检才大志疏的缺陷,将永远保留下去,没有谁会给皇帝直接提出来这样的意见,除非他是不想活了,性格本来就不坚定的朱由检,不可能有着强烈的自信,肯定会疑神疑鬼。加之周围大臣的怂恿,做出一些理所当然的决定。
苏天成清楚,自己要是不做出努力,最终的命运,恐怕就是鸟尽弓藏。
苏天成曾经很是懒惰,不想活的很累,即便是穿越之后,这样的想法也时时刻刻浮现。可他没有懒惰的机会,时间长了。懒惰的想法,只能够留在内心了,可因为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带来的认识是固定的,在穿越的日子里面,也是影响到他的一切作为的。
苏天成维护正统。从来没有推翻皇帝的想法,也清楚正统的力量,甚至不愿意改变大明朝廷一些落后的认识,认为这些事情都是遥不可及的,譬如说改变教育的模式。着手整治土地兼并的问题,适度的清理权力集团的问题等等,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作为一名曾经的公务员,对于体制的认识是很清楚的,可苏天成更加的明白,想要做出来改变,将要付出更加艰巨的努力,这可能不是一次两次战役胜利那么简单的。
到了现在,苏天成必须要思考这些问题了,尽管说有些晚,但只要开始思考和布置了,就不算是什么问题,苏天成完全有资本这样做了。
刚刚收好了圣旨,渠清泽进来了。
“大人,朝鲜使者求见。”
“哦,他们有什么事情吗。”
“属下询问了,使者说是前来祝贺胜利的。”
苏天成脸上出现了笑容,朝鲜使者跑到盖州来,说是祝贺大军取得了胜利,不伦不类,也完全没有必要,朝鲜本来就是大明的属国,而且变脸很快,当初被后金鞑子占据的时候,马上投靠了后金鞑子,如今朝廷在平壤驻军了,又转向了大明朝廷。
苏天成对朝鲜不是特别熟悉,但几百年之后的印象不是很好,那时候网络上称呼朝鲜人为棒子,意思就是小人,背信弃义,虚荣心极度的膨胀,本来就是小国家,却要楞充大国,当然这也是一部分人的看法,不一定值得相信。
使者很快被带进来了,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白色的民族服饰,朝鲜人的服饰是很特别的,这也是从隋朝借鉴来的,裤腿和裤裆很是肥大,裤脚系上丝带,衣服类似于几百年之后的坎肩,斜襟,没有纽扣,用长布带来系住,外面套上长袍,长袍同样没有扣子,用布带来固定,最有意思的是帽子,扁平,很高很长。
使者进来之后,准备跪下,苏天成连忙制止了。
这里面的奥妙,他是清楚的,朝鲜尽管是大明的属国,人家的国王好歹也是君主,使者是代表君主的,见到了大明皇帝之后,肯定是要跪下行礼的,其余人是没有资格享受这等待遇的,苏天成倒不在乎使者下跪,只是这些使者,一心都是为了本国的利益,在这里下跪之后,不知道到了京城去,又会乱说一些什么,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在下朝鲜国使者李玄机,代表国王,祝贺大人得胜。”
李玄机的汉语说得非常好,朝鲜一贯崇拜儒家文化,不知道有多少人学习汉语,每年到大明去的人,也是数不胜数,甚至有不少朝鲜人,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
“请带我转达向朝鲜国王的谢意。”
李玄机报出名字之后,苏天成很快明白,看来这个使者,就是李家的人,朝鲜的国王姓李,目前是李氏家族在掌权,可惜这个李氏家族,也不能够自强自立。
朝鲜使者专门绕道来到盖州,绝不会仅仅为了祝贺这么简单,而且这种所谓的祝贺,使者直接到京城去,想朝廷表示祝贺,作用完全是一样,苏天成可没有那么单纯。
果然,李玄机接着开口了。
“大人,陛下请在下与大人协商,有些事情,恳请大人恩准。”
苏天成皱了皱眉,看来这个李玄机,也是爽快人,说话如此的直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很快,李玄机开始诉说了。
真正说事情的时候,李玄机不是那么直接了,拐弯抹角的说了很多,接着还从身上掏出了一份众人按过手印的名单来。
苏天成总算是明白意思了,原来李玄机这次来,说到的是朝鲜的国土问题。
朝鲜是大明的属国,与大明的东北交界,历史上地域管辖就有些模糊,争议的地方,主要是在宣州一带,宣州、皮岛、须弥岛以及铁山一带,曾经荒无人烟,短时间之内归于朝鲜管辖,可后金与大明开始博弈之后,宣州和皮岛的地理位置开始显得重要了,从毛文龙占据皮岛之后,这里引起了大明朝廷与后金鞑子的注意,也成为了双反反复争夺的地方,济尔哈朗就曾经领兵攻打宣州和皮岛,天启年间宣州和皮岛都是明军直接控制的,那个时候朝鲜还是大明的属国,后来这些地方被后金鞑子占据了,朝鲜成为了后金的属国。
苏天成带领江宁营,占领了复州和宣州等地,而且在宣州设伏,全歼了代善的正红旗,生擒了代善,从这个时候开始,大明朝廷开始重新控制宣州,而且派兵驻扎在朝鲜的平壤,加强了对朝鲜的控制。
李玄机这次来,说到的就是宣州等地的归属问题,而且还带来了宣州等地部分老百姓按下手印的东西,目的就是想着恳请大明朝廷归还宣州等地。
苏天成没有接这份信函,还是渠清泽接过来了。
苏天成感觉到好笑,那个朝鲜的姓李的国王,不知道是哪一根筋出现问题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国土的问题,要不是有着丰富的历史经验,知道不可能完全征服一个民族,苏天成早就带着大军,彻底荡平朝鲜了,将朝鲜划归大明的版图,如今这个时代,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至于说什么外交等活动,完全都是表面文章。
看来朝鲜王室很清楚,有关国土的问题,直接到大明京城去说,没有多大的作用,于是想到了找到自己,希望能够打开缺口。
到手的东西,苏天成是绝不会吐出来的,以前吃过太多的亏了,早就有教训了,何况是领土的问题,这方面,苏天成不存在让步,他还想着能够占领更多的领土,包括几百年之后被邻国强占去的国土。
李玄机说完之后,苏天成冷冷的开口了。
“作为使者,你履行自身的职责,我很是敬佩,但请你回去转告你们的国王,宣州、铁山等地,是我大明的领土,这方面不存在争议,若是你们的国王不服气,尽可以直接到京城去,找到皇上倾诉,我这里不需要说到这样的事情,宣州在我大明朝廷的治下,一片繁荣,这些签字的老百姓,若是觉得宣州呆不下去了,尽可以搬到平壤去,要是他们觉得路途遥远,我江宁营将士完全可以帮助他们的。”
李玄机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可能没有想到,苏天成说的如此的直接,而且还要对这些签字按手印的人进行清算,看来有关领土的事宜,根本不要想着有任何的结果,弄得不好,得罪了这位大人,李家有可能无法统治朝鲜了。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新的情况
有关领土的问题,李玄机很快住嘴,不在说了,但说到的下一个情况,引起了苏天成的注意,原来近段时间以来,朝鲜的平壤,日本人开始多起来了,这个情况,引发了朝鲜王室的注意,认为日本人要侵略朝鲜了。按说日本人多起来了,不是多大的事情,人家到朝鲜做生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到登州做生意的日本人,也是不少的,甚至有到沈阳的,可李玄机说了,朝鲜王室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对于遭遇过日本人侵略的他们来说,往事特别容易激起猜想。
事情的起源还在万历年间的时候,日本入侵朝鲜,由当时的大将军丰臣秀吉主导的这场侵略战争,几乎占领了朝鲜全境,当时朝鲜所辖的八道,沦陷了七道,于是万历皇帝派兵增援朝鲜,经历前后两次的征伐,终于将日本人彻底赶出了朝鲜。
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了,如今的情况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丰臣秀吉早就不在人世了,日本也进入了幕府统治的时代了,但当年的情形,以及遭遇到的一些事情,还是口口相传下来了,这里面就包括日本人突然增多的事情。
这已经成为朝鲜人注意日本人动向的一个标杆了,一般情况下,朝鲜是不欢迎日本人的,就算是做生意的日本人,也很难进入朝鲜,若不是因为后金鞑子的入侵,到现在为止,朝鲜也不会允许日本人进入平壤、王京(首尔)、釜山等地方的。
到朝鲜做生意的日本人不多。朝鲜也不是很欢迎这些日本人,可最近一段时间,到朝鲜的日本人突然增多了,每一个商贾进入到朝鲜,带来的往往是好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这些人来到朝鲜之后,就没有离开的打算,这种情况,与万历年间特别的相似。
李玄机说的很是详细,仿佛日本人已经准备入侵朝鲜了。
苏天成没有太在意,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在朝鲜战败之后,日本国内的政权更迭,经过了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等。慢慢开始趋于平稳了,后来甚至有人形容了,织田信长是种麦子的,丰臣秀吉是做饼的,德川家康是吃饼的,之所以这样形容,这里面具有深刻的含义,织田信长是开创者。敢于任事,富有开拓和冒险精神。丰臣秀吉一心想着扩大日本民族的影响力,甚至做过颠覆大明王朝的美梦,两人都有着巨大的野心,也容易对外发动战争,希望依靠掠夺来壮大实力,德川家康相对保守一些。重点还是致力于自身的建设,想着踏踏实实的让日本强大起来。
如今掌握日本政权的,是德川家康创立起来的幕府家族,应该是趋向于平稳的,不存在主动进攻朝鲜。
至于说朝鲜的日本商贾突然多起来。也许是一种巧合,同时张凤翼率领的大军,还驻扎在平壤,有了这一股的大军,难道还怕日本人入侵吗。
凡此种种情况,暂时迷惑了苏天成,苏天成根本不会想到,朝鲜的使者马上就会到京城,向皇上提出来要求,恳请明军撤出朝鲜,这也就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使者没有逗留多长的时间,或许是看见,苏天成对这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兴趣,也就很知趣的离开了。
使者离开之后,洪承畴、孙传庭、毕懋康等人,都进来了,他们刚刚在一起接了圣旨。
不管皇上有什么旨意,在这里,一切都是苏天成说了算,是不是展开进攻,或者是暂时的防御等等,所以大家来,也是想着听听苏天成有什么要求的。
苏天成看了看众人,慢悠悠的开口了。
“皇上下旨了,估计是朝廷里面,有些大人着急了,他们也不想想,我早就说过了,战役期间,不想有人插手干预的,故而朝廷里面的议论,我们不必去理财,我还是那个意见,需要明确后金鞑子如何调整部署,需要掌握准确的情况,不能够盲目的出击,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准备的时间长一些,我们的损失就小很多了,水师从登州运送来了不少的炮弹和子弹,这是我们急需的,但我们更需要的是补充兵力,上次统计的准确数字出来了,江宁营阵亡六千余人,重伤一千余人,损失接近十分之一了,这样的损耗,我们是不能够多次承受的。”
“投降的六千汉军,如何处置的问题,洪承畴提出来了意见,朝廷的意思,是让我们自行处理,这个意思很明确,朝廷不会接这个包袱了,那我们就要自行消化,我考虑过了,洪承畴的意见是有道理的,这些汉军,不管怎么说,长期在军队之中,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至少比寻常的百姓强,所以我们可以从中挑选一些军士,进行强化训练,招募军队的事宜,一直都是洪承畴负责的,这次还是你来负责。”
“不过对这些汉军的训练,必须要严格,甚至是严酷,这些汉军的习气很不好,存在的缺点很多,要花费大力气,纠正他们的缺陷,训练要严酷,违反军法的,一律斩首,相信不要多长的时间,就能够纠正这些兵油子的痞气。”
“关于征伐的事宜,我的意见是,暂时不要着急,现在后金鞑子比我们着急,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皇太极一定会调整战役部署的,到时候,是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还是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需要我们思考,我们就是要找到后金鞑子薄弱的地方,有句话说的好啊,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两天之后,苏天成的想法出现改变了,他开始高度重视一些事情了。
李玄机被渠清泽灌醉之后,终于说出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恳请明军撤出平壤,据说皇上准许了这件事情了,认为在平壤驻军,没有多大的意义,恐怕也是因为明军即将撤出朝鲜,所以李玄机才说出来了担心,朝鲜的日本人突然多起来了,会不会是因为明军要撤走了。
刚刚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苏天成很是气愤,自己辛辛苦苦的带领大军,占领了宣州等地,接着进驻朝鲜,就是要控制朝鲜,从中获取好处,这世上历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朝鲜身为大明的属国,受到保护,就是要进贡的,要做出来贡献的,否则朝廷凭什么罩着朝鲜,那样的事情,傻子才会干,要说张凤翼驻军平壤,也是掠夺了朝鲜不少的财富,就连苏天成都感觉到做的过分了,不过这是殖民者的本来目的,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
皇上同意从朝鲜撤军,这令苏天成不明白,他也更加看清楚了,朱由检存在的致命缺陷,就是用个人的感情替代了国家的发展和长治久安,从朝鲜撤军,接受众人的欢呼,朱由检的脸上有面子了,表现出来伟大和高尚的一面了,而且朝鲜使者来朝拜,总是回赠很多的东西,远远超过人家送的东西,展现所谓的大国形象,这一切都是屁话,利益才是最为主要的。
不仅仅是在朝鲜的事情上面,包括剿灭流寇的事情上面,朱由检一样是优柔寡断,甚至同情流寇,从而导致了流寇的嚣张,险些颠覆了大明王朝。
愤怒归愤怒,从这件事情上面,苏天成嗅出了不一般的气息,若是日本真的进攻朝鲜,在朝鲜挑起了事情,谁会受到最大的影响,那就是进攻后金鞑子的江宁营,谁会得到好处,那就是处于危局的后金。
这世上历来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情,任何的事情都是有联系的,四十多年前,日本人进攻朝鲜,其主要目的是挑战大明王朝,否则万历皇帝也不会傻乎乎的派兵去教训日本人,如今李玄机认为,日本人可能再次进攻朝鲜,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当然,这仅仅是苏天成的分析,一切都需要有情报的支撑。
苏天成期盼的情报,终于到了。
皇太极做出来了重新的部署,多尔衮来到了海州,济尔哈朗调到了辽东,这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但代善领军进入了蒙古,这就不是小事情了。
得到了这些情报之后,苏天成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谁都不许打扰。
天黑之后,洪承畴、孙传庭、毕懋康和渠清泽等人进屋了。
桌上摆着地图,画的密密麻麻的,上面有很多的标记,众人早就熟悉了这些标记,这表明了,苏天成经过了缜密的思考,恐怕是发现什么端倪了。
众人进屋之后,看见苏天成抱着双臂,一直在看着墙上的地图,没有转身和众人打招呼,大家也不打扰苏天成,默默的走到了桌前,看着地图。
令众人惊奇的是,地图上面,苏天成居然在日本和朝鲜两地,划线连接起来了,这在以往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渠清泽抬头看了看还没有转身的苏天成,欲言又止,洪承畴、孙传庭和毕懋康等人,不是很明白,不知道苏天成究竟想了一些什么。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高瞻远瞩
就在众人默默等候的时候,苏天成终于转过身来了。
苏天成的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看见了这样的表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苏天成已经思考到了对策,或者说弄清楚了问题所在,至于说是什么问题,只要苏天成开口了,众人就会知道的。
“前两日,朝鲜使者李玄机来拜见,我没有在意,险些疏忽一件大事情了,幸好渠清泽从李玄机的嘴里,掏到了情报,至于说后金鞑子的调整,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重复了,一整日的分析,我终于想清楚一些事情了。”
“多尔衮调到了海州,济尔哈朗调到了辽东,这说明皇太极的整体部署还是没有改变,辽东方向是不会发动进攻的,依旧是防御,这可以理解,也说明皇太极很是清醒,那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是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在辽东的关宁锦防线面前,都是栽过跟头的,如今的辽东,我大明边军更加的强悍,皇太极不会蠢到拿鸡蛋去碰石头。”
“至于说我认为海州方向,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这是源于兵力的判断,后金鞑子既要防御辽东,又要想着在海州发动进攻,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皇太极安排多尔衮到海州来,显然没有改变初衷,将来合适的时候,进攻依旧会从海州发动,多尔衮骁勇善战,在满八旗旗主之中,是最为突出的,更是擅长于进攻,不会白白调到海州来。”
“我一直有些奇怪,皇太极为什么会做出来这样的调整,你们都知道,代善到蒙古去了。显然是要从蒙古方向发动进攻了,如此看来,皇太极进攻的重点,肯定在蒙古方向了,但我思索了很久,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蒙古部落居住分散,蒙八旗也是分布在各地,而且蒙古草原缺乏粮食,养活如此多的军队,依靠的是各个部落的供给,代善就算是到蒙古去了,想着在短时间之内,捏合蒙八旗,是不大可能的事情。除非代善带着大量的粮草赶赴蒙古。”
“草原地广人稀,后金在草原的影响,早就遭遇了破坏,表面上看,蒙八旗是草原最为强悍的军队,实际上,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的军队,根本不弱于蒙八旗。完全可以抵抗蒙八旗的进攻,就算是代善率领正红旗和镶红旗的军士协助。大同边军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满八旗和蒙八旗最大的缺点,是不善于攻城拔寨,既然他们要展开进攻,那就免不了要攻打城池,以己之短对彼之长。皇太极还没有这么笨啊。”
“想到了这些,我很是迷惑,甚至以为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当初就应该再接再厉,直接攻打耀州。拿下耀州城,这样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一些,即或是后金鞑子倾巢出动,我们也能够更加从容的应对。”
“不过我还是坚持了自身的想法,我了解皇太极,到了这个时候,皇太极一定是会想办法的,绝不会坐以待毙,那样满人权贵也不会答应的,想到了这一点,我开始分析其他的可能性了,既然多尔衮来到了海州,总是要有一些动作的,那么这个时机在什么时间呢。”
“于是我想到了李玄机所说的情况,前往朝鲜的日本人突然增加了,实现没有任何的预兆,偏偏这个时候,李玄机赶赴朝廷,代表朝鲜的那个笨蛋国王,请求皇上撤出在平壤的明军,如此重大的事宜,身在朝鲜的日本人,一定是知道的,他们会有什么想法呢,四十多年前,日本人入侵朝鲜,被我大明军队打败了,如今他们会不会不服气呢。”
“昨日我和你们分析了日本几个杰出的将军,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尽管说他们都不在人世了,可你们是否知道有关他们的一个典故,三人看见书上的杜鹃,想要杜鹃鸣镝,三人的办法是不一样的,织田信长说的是,若是杜鹃鸟不开口就杀掉,丰臣秀吉说的是若是杜鹃鸟不开口就想办法让其开口,德川家康说的是杜鹃鸟若是不开口,就等着其开口,这里面的奥妙太大了。”
“织田信长是一介武夫,勇大于谋,是我们多认定的草莽英雄,他藐视权贵,无所畏惧,最终却被部下所杀,丰臣秀吉野心勃勃,打败了各路英雄,结束了日本的分裂,但树敌众多,竟然敢于觊觎我大明王朝,再来看看德川家康,老谋深算,大器晚成,统一了日本,开创了幕府的时代。”
洪承畴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不清楚,苏天成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那小日本远在海洋的那边,不过苏天成所说的话语,给予了他们很多的领悟。
“按说如今的日本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应该是没有多大的进取心的,我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个方面,所以疏忽了,可这两天,想到了诸多的事情,也想到了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等人,突然明白了,有些事情,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来促成,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依靠外力来达到。”
“若是后金鞑子联系日本人,从朝鲜方面发动进攻,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你们都可以好好想想,这是不是我先前说到的后金鞑子的机会,若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多尔衮是不是找到了突破口,能够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了。”
只到这个时候,众人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苏天成会在地图上面,做出来那么多的标志,为什么会将日本和朝鲜用红线连起来。
不过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啊,朝鲜要求明军撤离平壤,如此情况下,若是日本倭寇进攻朝鲜,岂不是要出现大问题,苏天成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笑容呢。
洪承畴有些忍不住,首先开口了。
“大帅的分析,属下认为是高瞻远瞩的,看来后金鞑子的进攻重点,还是在海州方向,目的是针对我江宁营的,可若是日本倭寇偷袭朝鲜,岂不是增加了巨大的麻烦啊,如此宣州等地,必然要受到影响,分散大帅的注意力啊。”
苏天成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笑容,这不是洪承畴等人多能够理解的,这个时代,明朝还是世界的中心地带之一,小日本根本就不算什么,但也是从这个时代开始,小日本的野心开始空前的膨胀,唐朝一直到宋朝,日本是仰慕汉文化的,也是臣服大汉民族的,但元朝推翻宋朝之后,日本人的心态开始出现变化了,认为汉文化不复存在了,也因为打败了元世祖忽必烈征伐日本的大军,开始变得狂妄起来了,到了明朝,丰臣秀吉甚至想到了统治中原,选择朝鲜为突破口,被明军打败了。
但这种野心,却延续下来了,一直到几百年之后。
苏天成内心一直都有一个结,想着狠狠修理一下日本人,可惜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眼看着机会就要到来了,他肯定是高兴的,苏天成是非常理性的,他不认为可以轻易的征服或者是剿灭一个民族,千万不要想着那样做,那是永远不能够成功的,就算是你再强大,也无法彻底征服一个民族,但你可以教训一个民族,让这个民族怕你、敬仰你,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面对日本这样的民族,就要使用铁血的手段,让他们畏惧和害怕。
当然,这是苏天成内心的想法,谁都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是多年在苏天成身边的洪承畴、渠清泽等人,也不可能清楚这样的想法。
“洪承畴说得不错,这样的事情,目前看来,的确是大麻烦,但这能够坐实后金鞑子勾结异族,侵犯我华夏的事情,我记得汉武帝说过一句话,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用在日本倭寇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洪承畴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想不到,苏天成有着如此深远的想法和谋划。
“大帅,属下以为,这句话对于后金鞑子,也是一样啊。”
苏天成看着渠清泽,笑着开口了。
“不一样,后金曾经是我大明的臣民,只不过他们选择了造反的道路,我们征伐后金鞑子,就是要收回来失去的领土,要让满人服从朝廷的领导,要让满人彻底臣服,说起来,满人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只是他们忘本了,你们要知道,兵部尚书鹿善继大人,就是蒙古人,不也是我朝的官员吗。”
众人关心的事情,很快转移到如何对付日本人上面了,尽管说日本人侵略朝鲜的事情,还不一定发生,这个时候,苏天成再一次提出来了不同的认识,他认为日本有可能侵略朝鲜,只不过是预测,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再来应对也不迟。
渠清泽隐隐明白了苏天成的心思,日本人侵略朝鲜,不一定是坏事情,朝鲜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就让朝鲜人和日本人相互厮杀,两败俱伤,到时候江宁营就可以将朝鲜和日本一锅端了,让这两个民族都臣服大明王朝,让他们世世代代不敢有异心。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不该有的决定
朝鲜的使团,其实是分为两个部分的,李玄机不过是副使,在朝鲜国王的眼里,大明皇帝才是真正的主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后金在平壤驻军,大明也在平壤驻军,其实国王一般都是呆在首尔的,因为平壤有驻军,国王不得不每年花费一些时间,住在平壤,这样来回奔波的日子,苦是不用说的,关键是内心不舒服。
大明不同于后金,人家是大国,有气度,不会小肚鸡肠,也很容易忽悠,所以在经过了仔细的思索之后,朝鲜国王终于做出来决定了,正式想大明皇帝提出要求,恳求明军撤出平壤,国王甚至想到了,有可能的情况下,将宣州等地也收回来。
有关归还宣州的事情,大明皇帝直接拒绝了,宣州本就是大明的领土,不存在归还的问题,至于说撤军的事宜,大明皇帝没有拒绝,这让朝鲜国王看到了希望,只要明军能够撤离朝鲜,至少负担会轻很多的,几万明军,吃喝拉撒,朝鲜王室总还是要拿出来不少粮食的。至于说明军在平壤,明里暗里得到的财物,那都不要去计较了,至少明军是严守军纪的,没有骚扰附近的百姓。
副使李玄机到达盖州的时候,朝鲜使团的大队人马,已经进入北直隶地界了,不过几天之后,就来到了京城。
使节没有见到大明皇上,不过奏折递上去了,除开进贡给大明的礼物,还有就是恳请皇上下旨,让明军撤出平壤的请求了,至于宣州等地的事宜,没有提及。
养心殿。
杨嗣昌率领内阁大臣,都在养心殿里面。包括兵部尚书鹿善继,也跟着来到了养心殿,这一次要商议的事情,很是重要。
朱由检看着诸多的内阁大臣,他的心思有些奇怪,这里面还差一个人。那就是苏天成,在大明朝的历史上,带兵打战的内阁大臣,苏天成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大明朝历来都是重文轻武,武将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指挥作战的也是文官,譬如说洪承畴、卢象升等人。都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朝廷,接着才去指挥作战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让内阁大臣去指挥作战,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了。
朱由检很想苏天成回到京城,不要掌管江宁营了,回到京城的苏天成,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以保全家族和性命,但就是不能够掌握权力了。
收起了心思。朱由检开口了。
“诸位爱卿,朝鲜的使节上书了,恳求驻扎在朝鲜的大军撤回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看法啊。”
朱由检说完之后,直接看着杨嗣昌,他知道。这件事情,内阁已经商议过了,只要杨嗣昌开口说了,也就代表内阁的意见了,到了现在。朱由检基本掌握了决策权,也不需要朱审烜在里面协调了,而且太监、锦衣卫和东厂的力量,慢慢开始强大起来,这些都是朱由检的耳目,掌握了权力,就等于是他掌握了权力。
杨嗣昌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了。
“皇上,臣召集内阁商议了此事,臣以为,朝鲜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些反复无常,后金鞑子也派兵驻扎朝鲜了,可朝鲜王室什么都不敢说,如今朝廷决定在平壤驻军了,朝鲜皇室就觉得无法忍受了,真的是岂有此理,臣等以为,不在平壤驻军也是可以的,不过朝鲜每年的进贡,还是不能够少的,若是决定什么大事情,也需要及时的禀报。”
朱由检微微皱了皱眉,其实他的意见很明确,大军撤离朝鲜,堂堂的大明王朝,必须要有大国的风度,恃强凌弱可不是大明王朝应该做的事情,朝鲜王室提出来这等的要求,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完全可以答应,至于说进贡的事宜,那是苏天成强烈建议的,朱由检也觉得没有多大的必要,朝鲜才多大的地方,穷的要死,能够有什么好东西。
杨嗣昌说完之后,朱由检看着朱审烜,想不到朱审烜低着头,没有开口说话。
其余的内阁大臣,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
“诸位爱卿,朝鲜一直是我大明的属国,这些年来,因为我大明遭遇诸多的变故,故而诸多的属国,分崩离析了,朝鲜重新归于我大明麾下,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也让其他的属国看看,我大明依旧是强盛的,至于说这驻军的事情,朕看撤了就撤了吧,以前我大明也从来没有在朝鲜驻军啊。”
皇上的态度,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其实在内阁商议的时候,意见是很不一致的,杨嗣昌不同意从朝鲜撤兵,特别是在如今这个关键时刻,苏天成带领江宁营,正在征伐后金鞑子,主攻的方向是海州,复州和宣州等地的稳定是非常重要的,张凤翼带领大军,驻扎在平壤,能够保证宣州等地的稳定,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出兵协助江宁营,但撤离平壤之后,变数就多了,谁也无法预料,宣州等地会发生什么事情。
何况朝鲜王室还提出来了,恳请朝廷归还宣州等地的事宜,这简直就是屁话,宣州一直都是属于朝廷的,是大明的领土,就算是有一段时间不是,可明军占领了宣州,那就是属于朝廷的。
可皇上的态度很是坚决,杨嗣昌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服从。
有关从朝鲜撤兵的事情,没有什么争论,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微妙了,张凤翼带领三万大军进驻平壤,撤离平壤之后,这三万人究竟到什么地方去,是直接到盖州去,服从苏天成的指挥,进攻后金鞑子,还是回到北直隶,这是需要确定下来的。
皇上还有一个想法,杨嗣昌和朱审烜都感觉不合适,那就是张凤翼带领三万大军,驻扎在登州和莱州一带,和绝对不合适,恐怕会引发不少的矛盾的,况且驻扎在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尚有一部分江宁营的将士,张凤翼带领大军去了,算是什么身份,难道是接管登州、莱州和青州吗,苏天成还带领江宁营将士在前方征伐,朝廷在后面来这样一手,难道逼迫苏天成做出来不理智的事情吗。
内阁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能够统一意见,杨嗣昌的意见,可以让张凤翼驻扎在宣州一带,预防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杨嗣昌也认为,大军只是暂时驻扎在宣州。
朱审烜的意见是最为明确的,三万大军,直接参与进攻后金鞑子,这样军队人数跟多一些,力量更加的强大,也能够加快进攻的节奏了。
也有同意张凤翼驻扎在登州的,还有人建议张凤翼回到北直隶的。
杨嗣昌有些担心,皇上若是提出来大军驻扎在什么地方的事情,自己是不好回答的。
“诸位爱卿,张爱卿率领大军,撤出了平壤,一定是要回来的,朕还是那个意见,三万大军暂时驻扎在登州和莱州一带,若是时机合适了,参与征伐后金鞑子……”
大殿里面非常的安静,皇上为什么会如此的安排,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想到,如此关键的时刻,做出来这样的决定,是不是会影响到征伐后金鞑子的战役。
朱由检说完之后,杨嗣昌硬着头皮开口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目前朝廷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征伐后金鞑子的事宜,朝廷所有人都关注辽东的情况,若是朝廷做出来的决定,不利于辽东的征伐,那是自断手臂。
“皇上,臣以为,大军暂时驻扎在宣州比较合适,一来可以控制朝鲜的局势,预防出现其他的事情,二来也可以协助苏大人,随时参与到征伐后金鞑子的战斗之中。”
朱由检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
“好了,这件事情,朕已经决定了,就不要继续议论了。”
杨嗣昌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这个内阁首辅,主要的职责还是要辅佐皇上,让大明王朝更加的强盛,杨嗣昌是绝对忠心皇上的,也知道皇上的一些担心,可这种担心,应该是深藏在内心的,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采取必要的行动,而不是急功近利,这样可能会使事情更加的糟糕,杨嗣昌更加清楚,苏天成的能力非同一般,放眼大明,能够打败后金鞑子的,恐怕只有苏天成了,离开了苏天成,剿灭后金鞑子的计划,就无法完成。从这个方面来说,皇上是很矛盾的。其实皇上开始疏远朱审烜,杨嗣昌就知道其中的奥妙了。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朱审烜低着头走在前面,在养心殿的一个多时辰时间里面,朱审烜没有开口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杨嗣昌想着打招呼,和朱审烜说几句话,最终还是作罢了,有一件事情,杨嗣昌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东厂和锦衣卫,已经开始严密监视朱审烜了,这是谁做出来的安排,那不用猜测,杨嗣昌非常担心,不知道这样的冲突,什么时候会发生,他这个内阁首辅,到时候一定是要支持皇上的。
有些时候,杨嗣昌也想到了,假如说苏天成成为了皇帝,大明王朝将是什么样子,但这样的想法,他努力压制,决不让其冒出来。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大小兼顾
接到了朱审烜的来信,苏天成气的脸色发青,好半天没有说话。
苏天成对朱由检更加的失望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要不是白痴,都明白什么事情是最为重要的,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关键时刻该做什么事情,一般人都是明白的,就说苏天成在海州方向与后金鞑子交战,也是以大局为重,绝对没有想到拥兵自重,就算是江宁营有很大的可能在未来的诸多厮杀中损失惨重,也一样要硬着头皮上去,想不到江宁营在前方辛辛苦苦的征伐,后面就出现问题了。
登州、莱州和青州,是苏天成耗费了极大的经历打造出来的,造船长、兵工厂以及码头等,都是极为要害的,也是江宁营军饷和火器的主要来源,特别是打败了荷兰殖民者之后,彻底控制了南海、东海等海运的航线,码头的生意日渐兴隆,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偏偏在这个时候,朱由检想着动手了,让张凤翼率领三万大军,进驻登州,这里面包含的意思,谁都是清楚的。
苏天成曾经在江宁县搞活了市舶司,但后来被朝廷全盘接管,之后在安宁堡和靖边的互市,朝廷同样插手,到了如今,也是全盘接管了,现在又将手伸到了登州,若是继续的退让,说不定下一步还会伸到福建泉州和台湾去的,到了这个时候,苏天成不会继续退让了,该是要保护的东西,就要坚决的保护。
登州留下了孙元坤,率领一万江宁营的将士,守卫大本营,而且正在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招募军士,从管理模式来说,登州、莱州和青州,完全不同于大明其他地方的模式了,这是苏天成推行的另外一种管理模式,也就是快速促进经济发展的模式。这有些类似资本主义的发展模式,在登州等地,商贾是受到尊重的,各类的大型作坊比比皆是,码头的交易,促使这些作坊生意更加的红火,不少的百姓都进入到作坊里面做事情了,留在土地上耕作的百姓不是很多了,不客气的说。土地已经不是最为重要的敛财手段,而且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各级官府,对于土地交易的事情,管理的非常的严格,不准有人大规模的兼并土地,否则官府将要插手,直接收回土地,这个政策。作为一条高压线,谁都不许触碰。
这类的管理模式。苏天成同样用到了台湾,严格控制土地的兼并,鼓励农民种地。台湾大规模的港口正在努力建设之中。苏天成的想法,是在登州和台湾等地,施行一种新型的国家运作管理模式,若不是征伐的限制。到了这个时候,苏天成已经准备开办学校了,传授各类的知识,在登州等地,有大量的荷兰人、西班牙人以及葡萄牙人。这些外国人有着一定的科学知识,能够成为合格的老师。
如此关键的时刻,朱由检开始向登州等地伸手,这是摆在苏天成面前的大难题。
这个时刻不听从朝廷的命令,大张旗鼓的另外搞一套,肯定是不合适的,这不符合目前的大局,朱由检小肚鸡肠,苏天成可不会跟着那样做,他需要对历史负责,剿灭后金鞑子是最为主要的任务,接下来还要收拾日本人和朝鲜人,创造完美的外部环境,那样的情况下,大明王朝才能够更好的发展,更加的强盛起来。这个时候与朝廷对着干,直接得到好处的就是后金鞑子,损害的是大明王朝的利益。
但苏天成绝不能够任由此等情况发展下去,张凤翼率领的三万大军,不可能在登州发挥多大的作用,想着控制登州、莱州和青州,几乎没有可能,可一旦容忍了这样的行为,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多,朱由检会想到更多的办法,不断的插手登州的事宜。
苏天成来回走了几步,对着渠清泽开口了。
“老渠,这件事情,你认为应该怎做啊,直接说出来看法。”
渠清泽的情绪,比苏天成的反应还要激烈,看了来信之后,甚至开口骂人了,此刻苏天成开口询问了,渠清泽肯定不会客气的。
“大人,下官觉得,这次不要客气的,下官追随大人以来,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大人在江宁县的时候,市舶司被朝廷直接拿去了,河南府建设好了,朝廷同样接管了,还有陕西省,那么贫穷的地方,大人费劲力气,建设好了,朝廷同样拿去了,安宁堡和靖边,朝廷从互市得到了太多的银子,下官知道,大人都是为了大局,可总是这样下去,登州、莱州和青州,也要被朝廷彻底控制的。”
“哦,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渠清泽稍微思索了一下,继续开口说话了。
“下官建议,这一次不能够任由朝廷如此的安排了,既然张凤翼带领大军驻扎在登州,那就可以由大人直接控制,如今大军正在于后金鞑子对峙,从兵力上来说,后金鞑子暂时占据优势,如此的情况下,大人可以向朝廷上奏,恳请朝廷增派军队,如此朝廷是没有理由拒绝的,若说是没有军队派过来,三万大军可以驻扎在登州,就是现成的军队,下官认为,张凤翼带领的大军,可以驻扎在盖州,守住盖州城池,我江宁营大军就可以开始征伐了,这样也能够集中兵力,对后金鞑子再一次形成重大的打击。”
苏天成微微点头,他同样是这种想法,既然朱由检让张凤翼率领大军驻扎在登州,这支军队自己就可以调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理由太好找了,海州局势紧张、后金鞑子增加了兵力、加强了控制等等,都是可以成为堂而皇之的理由的,当然,这里面也存在一定的问题,那就是朱由检肯定没有这等的想法,让三万大军驻扎在登州,其实就是想着控制登州、莱州和青州的,进而控制整个的山东。
“老渠,你说得不错,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若是朝廷没有这样的意思,该当如何啊。”
渠清泽当然明白,朝廷肯定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不过办法太多了。
“大人,下官以为,张凤翼大人带领大军进驻登州之后,所有钱粮的开支,肯定是能够被控制的,通过控制钱粮的支出,首先控制这支军队,接着进行小规模的调动,譬如一次调动几千人,同时划定区域,约束军队的行动,做这样的事情,可以慢慢来的。”
苏天成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需要两面兼顾,一方面要继续征伐后金鞑子的战役,另外一方面也要保护好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
“老渠,我考虑让你回到登州去,全面负责督师府的事宜,如何应对张凤翼,这方面孙元坤恐怕不能够做的很好,一切的情况你都知道,就按照你所说的思路,慢慢来瓦解这股大军,我早就说过,接下来的征伐,恐怕更加的残酷,伤亡会很大的,依靠着从登州等地招募军士,时间上来不及,摆在面前的三万人,若是不能够好好的利用,那才是有问题的。”
“此外,你要注意,张凤翼有着不错的资历,也是完全效忠皇上的,你回到登州之后,尽量的与之和平相处,若是张凤翼借助朝廷的支持,一味胡来,你就想办法挤走他。”
“张凤翼带领大军驻扎在平壤的时候,名声不是很好,下面的军士,手脚不是很干净,毕竟朝鲜是我大明的属国,这些军士在平壤的手脚不干净,朝鲜王室肯定是不敢说什么的,但到了登州,这些动作绝不能够有,若是有人伸手了,一定执行军法,绝不能够手软。”
“总之,对待张凤翼带领的大军,先期是有礼有节,不准他们插手登州、莱州和青州的任何事宜,接下来就是分化瓦解,经过一定的整治之后,合格的军士,为我所用,最后就是彻底的同化。”
“朝廷的意思,你我都是明白的,你回到登州之后,马上就着手布置,不要等着朝廷的旨意,我估计朝廷不会有任何的旨意,办法还是靠我们自己来想,让你回到登州去办理这件事情,就完全是代表我的,你要理直气壮,不管出现了什么问题,我来承担一切的责任。”
苏天成说出来这样的话,就是巨大的信任,渠清泽站起身来,走到了苏天成的面前跪下了。
“大人,下官坚决完成任务,不辜负大人的信任,下官知道目前的局势,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下官一力承担责任,绝不牵连到大人。”
苏天成扶起了渠清泽。
“老渠,不要这么说了,用一句不太雅的话来形容,我们是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你在登州就是代表我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责任在我的头上,你要切记,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代表了我们的态度,从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朝廷恐怕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今后我们的道路不会平坦,既然动手了,那就做的干净彻底,朝着最有利我们的方向做事。”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阳谋和阴谋
很明显,完全依靠渠清泽去办妥三万大军的事情,肯定是不现实的,朱由检既然决定让张凤翼驻扎在登州,肯定会有密旨的,至少从开始阶段来说,张凤翼是绝不会听从苏天成的调遣,而且会急于在登州扩充势力,忠心于皇上的势力。
苏天成很清楚,张凤翼要做到这一点,难度不是很大,说不定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某些官吏和商贾,会首先中招,不管怎么说,登州等地还是大明的地盘,老百姓骨子里是认同朝廷的,这一点是苏天成暂时无法改变的,特别是登州等地的官吏,想着升迁,想着能够进入到京城里面去,想着掌握更大的权力,朝廷是正统的,事实也是这样,能够得到皇上的信任,能够平步青云,一般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
苏天成可不想考验登州等地的官吏,那是找死,等于是毁掉了自身的力量,你不能够要求每个官吏都是那么高尚的,那么忠心的,必须要做到忠心的,就是身边最为信任的官员。
所以说,渠清泽回到登州,暗地里使用手段,这算是阴谋,苏天成在盖州使用一些手段,光明正大的向朝廷提出来要求,这是阳谋,必须要阳谋和阴谋结合起来,才能够真正的取得这一次交锋的胜利,表面和平的解决这个大问题。
朱由检的这一次举措,令苏天成再次警醒,他需要认真思考了,真的到了翻脸的那一天,会有多少人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加上心腹的力量也是不足的,只有团结大部分有能力的人。才能够真正的掌控天下,当然,苏天成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刻意去团结那些所谓的士大夫,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商贾的身上。随着时代的发展,最终能够掌控局面的,还是不久之后将诞生的大商贾。
至于说商贾方面,苏天成是最为放心的,这也是朱由检的弱点,士大夫的弱点,士农工商,商贾的社会地位是最低的,朱由检不会改变这样的认识。士大夫也不会改变这样的认识,这就将商贾排斥在能够笼络的圈子之外了,这恰恰是苏天成的优势。
其次就是农民,不管怎么说,大明王朝还有很多年都是农业社会,商贸只可能在某些发展快的地方兴旺起来,支撑大明王朝的还是农民,几千年历史发展的规律。让苏天成清醒的认识到,农民稳住了。江山就稳住了,若是到了农民都造反的程度,那就出现了大问题,这个王朝多半要覆灭了,所以说,苏天成会关注农民的利益。将其作为最大的政务来对待,至少让农民有饭吃,有衣穿,不至于穷困潦倒。
最后才是官吏的问题,这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官府必须依靠官吏,官吏的能力是要强于一般人的,要能够很好的署理政务,不过官吏的事情,也有容易得到部分,那就是官吏不会过于的关心王朝更迭的问题,所谓不会过于的关心,也就是说,有他们施展的空间,自身的利益能够得到保证,官吏就不会大闹特闹,相反会在很短时间之内,改变以前的看法,为新的王朝服务,历史发展的规律,多次证明了这一点。
苏天成开始行动了,在保证大局的情况下,开始行动了。
驻扎在盖州的江宁营,全部停止了行动,辽东也处于对峙之中,唯一警戒的是大同边军,苏天成专门给秦良玉写信了,也叮嘱身在大同的祖大寿和刘基,要严密监视草原的情况,做好一切的防御,草原出现波动不要紧,但绝不能够威胁到大明的边关,借不能够影响到征伐后金鞑子的大局。
海州和辽东方向的进攻停止了,大军处于防御的状态,至于说什么时候开始进攻,谁也不知道,苏天成开始亲自关注招募军士的事宜了,开始和洪承畴一起,挑选投降的汉军,严酷的训练这些汉军,同时也关注登州等地的一切事宜。
苏天成给朝廷写了一封奏折,大意是恳请朝廷增兵,江宁营在剿灭后金鞑子的战斗之中,损失也是不小的,急需补充兵力,如今后金鞑子加强了对海州方向的防御,进攻的难度更大了,当然,奏折里面,也考虑了朝廷的困难,没有要求朝廷派更多的军队前来,只是指出了张凤翼带领的大军,即将撤出朝鲜的平壤,这一部分的大军,是否能派来支援江宁营,是否能够听从统一的调遣。
这封奏折,就有些要挟的味道了,朝廷和皇上都清楚,目前的大明,除开苏天成,恐怕没有人能够指挥规模如此宏大的战役,海州和辽东方向,包括草原,都不能够出现问题,否则以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了。
这样的一封奏折,也是苏天成反击的开始,表明了苏天成与朝廷之间的矛盾,开始公开化了,苏天成不会继续的退缩了。
苏天成的奏折是送往朝廷的,并没有直接奏报皇上,这也是将事情公开化了。
杨嗣昌皱着眉头,看完了奏折,内心波浪起伏,他知道问题开始暴露了,内阁商议的事情,邸报都是寄给了苏天成,皇上决定张凤翼率领的三万大军,驻扎在登州的事宜,苏天成是清楚的,以前苏天成都是顾全大局,从来不与朝廷发生什么争执,可这一次,事情做得过分了,苏天成开始反抗了。
杨嗣昌恍如感觉到,其实苏天成可能早就有了反抗的心思了,皇上下旨要求苏天成五月份就开始征伐后金鞑子,苏天成推迟到了八月份,之后所有的作战部署,都没有及时的禀报朝廷,而且还要求在征伐后金鞑子的战役过程中,登州、辽东和大同等地的官吏调动,全部都要经过督师府,否则不能够动人,这其实表现的非常的明显了。
一旦苏天成开始反抗朝廷,引发的波澜是巨大的,杨嗣昌太清楚了,苏天成有着不一般的能力,比后金的皇太极更加的危险。
为什么苏天成会出现这样的变化,而且动作如此的迅猛,没有给朝廷喘息的机会。
杨嗣昌只有感叹,不错,苏天成收到的奖赏异常丰厚了,年纪轻轻就是内阁大臣,这在大明的历史上是不存在的,而且也颇得皇上的信任,要说前些年还是做得很不错的,君臣之间的关系融洽,可仔细思索这里面的奥妙,作为内阁首辅的杨嗣昌,当然知道问题所在,这是因为皇上的疑心太重了,早就开始怀疑和防备苏天成了。
这么多年,朝廷里面总是有那么的一股势力,公开的反对苏天成,数不清的弹劾奏折,甚至说苏天成想要谋反的,要是皇上的态度坚决,这类的奏折,怎么会存在啊,这恰恰说明了,皇上内心是担忧的,是不信任苏天成的。
要不是苏天成,大明王朝恐怕摇摇欲坠了,不能够剿灭流寇,加上后金鞑子的侵袭,朝廷如何的应付,想想崇祯初年的时候,朝廷穷的要卖府库里面的人参了,无法养活军队,各地的卫所军队哗变,加入到流寇队伍之中,朝廷疲于奔命,各地出现的灾荒,令大量的流民出现,也令流寇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后金鞑子入关侵袭,如入无人之境,没有哪一支军队敢于对抗后金鞑子,要不是有关宁锦防线的支撑,后金鞑子早就攻下京城了。
一切的转变,都是苏天成的功劳,人家也要想想的,在前方拼搏,却遭遇人算计,就算是泥菩萨也有火气的。
尽管说杨嗣昌理解苏天成,但他是内阁首辅,还是要支持皇上的,还是要维护大明王朝的利益,不管怎么说,杨嗣昌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朱审烜感觉到高兴,苏天成终于有动作了,开始公开争取利益了,这说明苏天成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恐怕在剿灭后金鞑子之后,就会有真正的行动了。
朱审烜收到的密信,在奏折到达之前,他早就在做着一切的准备,尽管说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密切的监视,但苏天成早就在京城布下了暗线势力,依靠着这些势力,还有众多护卫的努力,苏天成的家人和朱审烜的家人,慢慢开始撤离京城,赶赴登州,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苏天成的家人,陈圆圆已经撤走了,赶赴了京城外的潭柘寺等候,偌大的府邸里面,朱审馨带着少量的丫鬟下人,随时准备出发,至于说朱审烜的家眷,走的更多,有些家眷尚在太原,这段时间也陆续从太原离开,赶赴登州去了。
接到了苏天成的密信之后,朱审烜果断做出来了决定,按照苏天成的安排,让朱审馨撤离京城,赶赴登州,只要朱审馨离开了京城,苏天成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至于说自己,暂时留在京城,皇上在这个时候,恐怕还不会动手。
苏天成表现出来了强势的一面,可能令皇上着急,但皇上目前可不敢采取大规模的行动,相反可能还要安慰苏天成,暂时稳住局面的。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对峙的开始
苏天成的奏折,朱由检看了三遍了,每看一次,他的心里就增加了一丝的恐惧和怨恨,苏天成的能力他是清楚的,拥有的权势也是巨大的,要说形成的威胁,更是致命的。
朱由检有些感慨,登基以来,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王朝,到处都出现问题,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维持会长,或者说是救火队长,可惜救火的时候,还没有足够的水来灭火,崇祯六年以前,大明的局势岌岌可危,流寇在内部大闹天空,后金鞑子在辽东虎视眈眈,各地的灾荒不断,不少的老百姓缺衣少食,挣扎在死亡线上面,朝廷拿不出来银子,眼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征缴流寇的军队,因为采取的战术不对,导致流寇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转变从崇祯六年开始,其实也是苏天成到江宁县担任知县的时候开始,那个时候,朱由检可不会相信,一个殿试的榜眼,在十多年的时间里面,能够做出来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来,特别是剿灭流寇和平定边关,这两件大事,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有那么几年的时间,朱由检是非常惬意的,眼看着大明各地慢慢的稳定下来了,老百姓开始辛勤劳作,灾荒也慢慢开始减少,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也就是在苏天成剿灭流寇之后,朱由检开始为江宁营的壮大担心了,担心苏天成的权势过大了,不过那个时候,后金鞑子在辽东的威胁还是巨大的,所以苏天成到了辽东,出任了蓟辽督师,住手平定辽东。苏天成确实做得不错,上任之后收回了大凌河城,拿下了黑山,可惜内心生疑的朱由检,不想苏天成一人占据所有的功劳,不愿意看着苏天成的势力越来越大。于是苏天成到了登州,陈新甲到了辽东。
朱由检是期盼着陈新甲能够在辽东做出来一番事业的,很可惜的是,陈新甲在辽东遭遇了最大的惨败,十万辽东边军,损失近七万人,最危急的时候,关宁锦防线险些丧失,京城遭遇巨大的危险。
还是苏天成。关键时候,带领江宁营将士攻下了登州和复州等地,直接威胁到盖州、耀州和海州等地,令后金鞑子猝不及防,不得不调整战略,辽东开始趋于平稳,这之后,苏天成更是在宣州剿灭了满八旗之中的正红旗。生擒了后金的睿亲王代善。
后金的背信弃义,让朱由检下定了决心。清剿后金鞑子,彻底解除大明王朝面临的最大威胁,苏天成率领江宁营,在盖州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剿灭三万多后金鞑子,斩杀了豫亲王代善。生擒了金砺。
这一切的事情,都说明了,苏天成的能力非同一般,可谓是大明第一人。
朱由检觉得,自己预防苏天成。没有做错,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心存不安的,臣子有了足以推翻朝廷的权力,没有谁会安心。
朱由检采取了一些手段,年纪轻轻的苏天成,已经是内阁大臣,而且是唯一领军作战的内阁大臣,依旧手握兵权。
苏天成的奏折,令朱由检感觉到了危险和恐惧,他们之间存在的矛盾,慢慢开始浮出水面了,今后会如何的发展,没有人能够预料到。
朱由检的确没有做错,苏天成也没有做错,权力的斗争就是这样的无情,权力运行的规矩,到最后就是生死博弈。从能力方面来说,朱由检有着不小的欠缺,自然会感觉到不安,会采取一些手段,开始限制苏天成,苏天成从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不满,继而开始反抗,两人之间的矛盾,一定会爆发,最终获胜的只能够有一个人。
董昌进入养心殿的时候,朱由检还在沉思。
这些年过去,董昌的年纪愈发大了,早就想着致仕,可惜他这样的身份,就是想着致仕,也没有那么简单的。
跪拜之后,朱由检开门见山。
“董昌,苏天成恐怕有反叛之心了,你认为该如何的处置啊。”
董昌没有特别的惊奇,其实他已经发现苗头了,锦衣卫和东厂一直都在监视朱审烜和苏天成的家人,可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还是锦衣卫的暗线,最近几天的时间,董昌发现了,朱审烜的家人和苏天成的家人,陆陆续续的迁往登州去了,作为最早发现苏天成能力的朝廷官员,董昌选择了沉默,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皇上,臣以为,苏天成有反叛之心,这不是小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有着确凿的证据。”
“难道朕说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董昌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从皇上的话语里面,他感觉到了危险,年纪大了,对很多的事情,看的就淡漠很多了,也不会想着去争权夺利了,那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就可以了,多年负责锦衣卫暗线的事宜,董昌见到的太多了,而且他也看了不少的书籍,对于权力斗争可能造成的后果,再清楚不过了。
“皇上,臣以为,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慎重对待的,苏天成正负责剿灭后金鞑子,战斗正在进行的过程之中,这个时候,若是说到苏天成有反叛的行为,影响过于的巨大,恐怕对朝廷不利啊。”
“朕知道后果,朕问你的是改如何的处置。”
“按照我大明律,凡谋逆之人,凌迟处死,传首九边,家人亦应同罪。”
“嗯,朕明白你的担心,按照如此的办法来处置,肯定不合适,朕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准备一下,代表朕到盖州去,去见见苏天成,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朕等着你的消息,朕知道,苏天成是相信你的。”
“臣遵旨。”
“董昌,你要记住,此次前往盖州,责任重大,若是失态无法控制了,你可以采取非常的措施,朕赐予你尚方宝剑,临机专断。”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董昌擦去了额头的汗珠,这绝不是什么好的任务,他很清楚,自己被作为炮灰,派遣到盖州去了,这种把戏,董昌本来就实施过,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凭这自己一个老头子,怎么可能处罚苏天成,虽然手持尚方宝剑,可没有圣旨,凭什么斩杀朝廷一品大员,况且苏天成还是内阁大臣。
董昌很快下定了决心,这次到盖州去,见机行事,若是看见形势不好,那就留在盖州,不要回到京城来了,说不定还能够安稳过日子,最不济就乘船离开,到吕宋等地去。
董昌能够做出来如此的决定,也是有着特殊原因的,因为工作性质的问题,董昌没有成家,没有拖累,离开京城之后,不需要考虑家眷的事情。
董昌离开之后,王承恩从后面走出来了。
朱由检没有回头,再次开口了。
“公公,你认为董昌会按照朕说的做吗。”
“皇上,奴婢有些怀疑,董昌的神情不是很坚定,恐怕……”
“嗯,朕也有这样的感觉,朕没有想到,苏天成居然有了异心,其实朕早就应该发现的,当初就不应该让苏天成到登州去。”
“皇上,奴婢以为,还没有到那一步,张大人率领三万将士,进驻登州,皇上可以密旨张大人,要求张大人笼络登州、莱州和青州官吏商贾的心,让这些人效忠朝廷,苏天成所依靠的就是登州、莱州和青州,至于说福建的泉州,更好应对,福建巡抚衙门出面,一切的事情就可以摆平了,台湾距离大陆遥远,贫穷落后,不足为患。”
“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朕还是担心,苏天成的这份奏折,言下之意,就是想着掌控着三万大军,想着能够控制登州、莱州和青州,而且还以此为要挟,不打算进攻后金鞑子了。”
“皇上,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奴婢建议,皇上明诏苏天成,对苏天成在剿灭后金鞑子战斗之中,所建立的功劳,加以赞赏,如此一来,苏天成就不可能坐视不理了,若是不继续作战,苏天成无法承受满朝大人的埋怨,也无法面对百姓的。”
朱由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很清楚,后金鞑子的力量强大,凭着苏天成和江宁营的兵力,就算是剿灭了后金鞑子,损失也是惨重的,如此苏天成的权势将大大的削弱,无力与朝廷抗争了。
“你说的有道理,晋王最近表现没有什么异常吧。”
“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朕知道了,不过还是要加强监视,一旦朱审烜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了,必须要迅速控制起来,记住,这等事情,不能够公开做,暗地里实施。”
“奴婢遵旨。”
朱由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然苏天成已经表现出来了异心,他就要果断的采取措施了,能够封堵的源头,悉数都要封堵,绝不能够让苏天成威胁到皇权。
朱由检一直都有一种认识,苏天成确实不一般,非常的有能力,但剿灭后金鞑子的战斗,重点还是江宁营将士冲锋陷阵的,就算是撤掉了苏天成,让杨嗣昌或者是其他有能力的人去指挥,一样是能够剿灭后金鞑子的。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朱审馨的担忧
苏平阳和刘铁汉秘密的回到了京城,而且带来了几十名江宁营将士,这些将士,是苏天成专门安排的,主要的任务,就是让朱审馨和苏明劼、苏明馨等人离开京城,赶赴登州去,尽管说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不论遇见什么困难,苏平阳和刘铁汉都要想尽一切的办法。
刘铁汉是斥候营的卫指挥使,这次跟随到京城去的,也全部都是斥候营最为精锐的将士,这些人具有万夫不当之勇,遇见事情之后,做到冷静处置,刘铁汉更是清楚自身的职责,豁出性命也要让苏天成的家人安全离开京城。
其实一切的准备事宜,早就开始进行了,苏天成通过朱审烜,已经知道了,锦衣卫和东厂,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家人了,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苏天成做出来了决定,不管遇见多大的困难,都必须要让自己的家人离开京城。至于说朱审烜,苏天成还是相信的,长期在不一般的环境之中,朱审烜肯定是有准备的,再说了,如此关键的时刻,朱由检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手处置朱审烜的。
苏平阳和刘铁汉回到京城的时候,将苏天成写的密信,交给了朱审烜,接着就开始了一系列的转移事宜了。
首先离开的是陈圆圆,陈圆圆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转移起来动静小一些,当然了,这也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苏天成和渠清泽等人商议之后。认为祈福的办法是最好的,秋高气爽的季节,正是到寺院去许愿的季节,京城外的嘉福寺名气还是很大的,也就是后来的潭柘寺,建于西晋年代。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每年都有不少的王公贵族前往祭拜,让陈圆圆和朱审馨都到潭柘寺去祈福,就是最好的离开京城的办法。
苏平阳和刘铁汉来到京城之后,并未直接告诉朱审馨什么事情,只是建议陈圆圆到潭柘寺去祈福,而且建议在陈圆圆首先去了之后,朱审馨接着去祈福,毕竟从京城到潭柘寺。还是需要两天左右时间的,家眷不可能骑马,只能够坐马车。
朱审馨没有觉得奇怪,她每年都要到潭柘寺去,一来是为苏天成祈福,二来也是为自家的亲人祈福,特别是朱审烜出任内阁次辅之后,朱审馨每年都要到潭柘寺去两次以上。一般都是春季和秋季去的,这个时间气候最为合适。
陈圆圆首先出发之后。朱审馨开始准备,可她发现,所有需要准备的事宜,苏平阳都弄好了,这令朱审馨开始怀疑了,本来刘铁汉和苏平阳来到京城。朱审馨就有些担心的,苏天成正在盖州,与后金鞑子厮杀,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怎么让苏平阳和刘铁汉来到京城了。
就在朱审馨怀疑的时候。朱审烜秘密来到了府邸。
朱审烜的任务是很明确的,告之朱审馨一切的事宜,要求朱审馨做好准备,离开京城,前往登州,登州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进入书房之后,刘铁汉与苏平阳守在书房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看着愈发成熟的朱审馨,朱审烜很是感慨,自己这个妹妹,曾经是有些跋扈的,不过嫁给苏天成之后,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明白事理了,也显示出来了皇家的贵气。
“妹妹,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或许刘铁汉和苏平阳来到京城,还有那么多的护卫,你可能感觉到奇怪,我实话实说,他们来到京城,是接你到登州去的,你离开了京城,坤元才有可能放心的。”
朱审馨的脸色变化了,差点站起来了。
“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啊。”
朱审烜摇了摇头,开始仔细的诉说了,他主要说到了,苏天成的权力很大了,引发了朝廷之中某些人的不满和嫉妒,于是有人在皇上的跟前说坏话,天长日久,皇上也受到影响了,对坤元怀疑了,恐怕坤元的处境不是很妙了,为了家人的安全,也为了让坤元能够放心,朱审馨必须要离开京城。
令朱审烜想不到的是,朱审馨没有答应离开京城。
“妾身不走,老爷正在和后金鞑子厮杀,妾身在这个时候,更是要支持老爷,皇上怀疑老爷,妾身可以进宫,向皇后娘娘,甚至是懿安皇后解释老爷不会有那样的心思,妾身要是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了,皇上岂不是更加的怀疑老爷了,老爷的处境岂不是更加险恶了。”
朱审烜没有着急,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朱审馨。
“妹妹,这是坤元的亲笔信,坤元就是害怕你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委托我来找你谈谈的,我真的是不明白了,坤元怎么就能够预料到这一切,妹妹,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在太原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每日里担惊受怕,不敢越雷池一步,时时刻刻害怕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的暗算,更是害怕朝廷重臣的弹劾,你就不要这样单纯了,你若是留在京城,只能够让坤元分散精力,说不定还会害了坤元啊。”
朱审馨不再说话,低头开始看信了。
一刻钟之后,朱审馨抬起头,眼角已经有了泪花。
“妾身听从老爷的安排,离开京城。”
“那就好,明日一大早就离开京城,家里的东西就不要带什么了,我相信,不要多少年,你们一定能够回到京城来的。”
朱审烜说完这些话,朱审馨已经擦干了眼角的泪花。
“哥哥,你不离开京城吗,都是这样的情况了,你若是留在京城,多危险啊。”
“妹妹,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坤元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皇上暂时不会动我的,坤元在盖州,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哥哥,你也走吧,到了登州,就安全了。”
“不行,妹妹,你不懂,你离开了京城,皇上顶多是发脾气,也不会怎么样,可我若是离开京城,情况就不一样了,皇上本就疑心坤元,若是我离开京城了,皇上会认为坤元反叛了,就有理由治罪坤元了。”
说到这里,朱审馨基本明白了,联想到朱审烜刚才说的话,自己还要回到京城的,她已经猜到一些了。
“哥哥,你实话实说,皇上是不是容不下老爷了,老爷是不是有准备了。”
朱审烜看着朱审馨,好半天没有开口,牵涉到朝政的事情,他本不想开口的,不过朱审馨问到了,他也想着说一些,至少让朱审馨有准备。
“妹妹,坤元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到京城来了,至于说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也不能够随便说,你不要想得太多,到了登州之后,机会合适,坤元会告诉你一切的,你从小就喜欢看书,有些事情,你能够明白的。”
朱审馨的身体开始颤抖,生在皇家,很多的事情,她是明白的,这些年来,随着苏天成功劳越来越大,她是真正的开始担心了,功高震主的事情,谁都是清楚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事先没有丝毫的征兆。
“妹妹,你就不要担心了,坤元的能力,你我还不知道吗,要说我大明,还没有谁能够比得上坤元的,坤元所做的任何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我是一直都替你高兴的,到了登州,就可以和坤元团聚了。”
朱审馨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本来想着,劝朱审烜也离开京城,不过朝廷里面的事情,她不是很了解,估计劝说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哥哥,你多保重啊。”
“好的,到了登州,给我写信,将信函交给渠清泽就可以了。”
朱审烜走出书房,对刘铁汉和苏平阳开口了。
“你们记住,要绝对保证安全,明日出发,肯定会有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跟着的,如何应对,想必你们有办法了,要做的干净利落,至于我这边,不用担心了,我有安排,我这里有一封信,上面说清楚了一切,苏大人看见之后,会明白的。”
“晋王殿下,下官一定护送夫人安全到登州,殿下要保重啊。”
朱审烜从后门离开了府邸,守卫这里的,是刘铁汉带来的护卫,至于说周围锦衣卫和东厂的眼线,早就被支开了。
朱审馨呆在书房里面,好久没有出来,这个时候,她的心情是特别复杂的,到登州去一直都是她的梦想,一家人在一起,那才算是真正的家,但苏天成走出了这一步,今后会面临什么,谁都无法预料的,不过嫁给了苏天成,就要承担一切,不管苏天成做出来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是要支持的,哪怕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天快黑了,朱审馨走出了书房,看见刘铁汉和苏平阳还守在书房外面。
苏平阳看见朱审馨出来了,连忙开口了。
“夫人,小的准备好一切了,六太太已经到了嘉福寺,正在等着夫人。”
“知道了,刘铁汉、苏平阳,辛苦你们了。”
“夫人万万不要这样说,这都是下官的职责,只是一路上有些辛苦,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夫人谅解。”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无所畏惧
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事情。
朱审馨和陈圆圆离开京城,预示着朱审烜的处境更加的险恶,也预示着朱由检和苏天成之间的矛盾,开始公开化了,尽管说这种矛盾,知道的人是很少的,也没有人敢于议论,否则就是杀头的罪过了。
朱由检早就想到了朱审馨,只是还没有看到奏折的时候,朱审馨和陈圆圆已经离开京城了,名义上是到潭柘寺去祈福,其实就是趁机离开京城,前去跟踪的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悉数都遭遇到袭击了,被控制住了,一天一夜之后才被发觉,这个时候,朱审馨和陈圆圆等人,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朱由检得知消息之后,勃然大怒,准备下旨追击朱审馨和陈圆圆等人,女眷的行动不可能太快,不过王承恩与杨嗣昌都不赞同,理由也很简单,目前矛盾还不能够公开,否则大明将受到巨大的震动,甚至有可能发生无法控制的事情,毕竟做出来这样的决定,苏天成肯定是安排好了一切,不会莽撞动手的。
朱由检将怒气发泄到了朱审烜的身上,要说朱审烜不知道这件事情,朱由检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尽管说没有发现朱审烜与朱审馨之间的接触,但偌大的京城,想要传递消息,难道还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吗。
不能够对苏天成下手,至少可以控制朱审烜。
这一次,朱由检没有犹豫,要求锦衣卫和东厂严密监控朱审烜,朱审烜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禀报,而且不能够让朱审烜离开他们的视线。同时,杨嗣昌代表朝廷,宣布朱审烜身体不适,在府邸养病。
这等于是软禁了朱审烜。
朱审烜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了,府邸之中的家人,撤走的差不多了。但王妃没有撤走,也不能够走,刘铁汉和苏平阳离开的时候,朱审烜已经要求了,将绝大部分的护卫都带走,一路上保护朱审馨等人的安全,再说朱审馨等人离开京城之后,这些护卫也无法在府邸里面继续做事情了,刘铁汉和苏平阳没有同意全部撤走。可两人也清楚,这些护卫继续留在府邸,肯定不行了,所以说,他们安排一部分的护卫分散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随时注意朱审烜的情况,通过各种手段禀报消息。
朱审烜和王妃被完全软禁了,失去了自由。只能够在府邸里面转悠,而且身边随时都跟着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这等的情况,朱审烜太熟悉了。
府邸里面的人几乎全部都换了,除开一些厨房里面的下人,包括王妃身边的丫鬟,都被禁足了,这些丫鬟。依旧跟随在王妃的身边,但同样不准离开府邸。
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朱审烜感觉到高兴,这说明朱审馨等人安全了,恐怕快要到登州了。朝廷里面,没有什么大的举措,通过这件事情,朱审烜也清楚了,朱由检暂时不敢大动干戈,因为苏天成正在征伐后金鞑子,一举一动关乎朝廷的命运。
朱审烜每日里自由的时间,就是睡觉之前,和王妃在一起的时间,其余的时间,不管在什么地方,身边都有人“伺候”,王妃的情况稍微好一些,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还是不敢进入王妃的房间里面的,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也不完全是傻瓜,他们很清楚,上面的命令要执行,但也不能够过于的死心眼,一来朱审烜是王爷,身份还是尊贵的,而且内阁次辅的职位,也没有解除,哪一天皇上心血来潮了,开始重用王爷了,自己岂不是倒了血霉,二来苏天成手握重兵,正在和后金鞑子厮杀,若是苏天成剿灭了后金鞑子,得知了一切的情况,闹到京城来了,苛责晋王殿下和王妃的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考虑,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一点都不敢嚣张,每天还要陪着笑脸,一副公务在身的样子。
境况突然发生了变化,朱审烜能够正确的面对,可王妃有些承受不住了,时常哭泣,闹得朱审烜的心情也不好了。
朱审烜决定要和王妃好好谈谈了,他和王妃从来没有认真交谈过,特别是来到京城之后,因为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交谈,现在好了,富裕的就是时间了。
如何的交谈,那是需要技巧的,有很多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够说的,万一王妃忍不住透露出去了,让皇上知道了,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不可能有解释的机会,也逼迫苏天成造反,如此大明王朝很有可能乱作一团糟。
考虑了三日之后,朱审烜终于想好了。
这一日,快要歇息的时候,王妃再一次的啼哭。
朱审烜看着王妃,一言不发,以前出现这样的情况,朱审烜都是要极力安慰一番的,让王妃的心情好一些,才能够入睡的。
也许是朱审烜的态度,引发了王妃的注意,王妃反而不哭了,看着朱审烜。
王妃不哭泣了,朱审烜慢慢开口了。
“王妃,这些天,我一直都很想和你好好谈谈,苦于不知道如何开口啊。”
“王爷想和妾身说什么啊。”
“你我都被禁足了,呆在府邸里面,不能够出去,失去了自由,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担心今后出现更大的事情,这也难怪,以前有过此类的例子了,你我曾经在太原的时候,虽说也不是很自由,但总算还是威风的,能够出去走走,只要不离开太原城,就没有什么问题,来到京城之后,受到了皇上的眷顾,更加的自由一些,到府邸来拜访的人也很多,其实我想过了,不妨就当做我们还在太原的时候。”
王妃睁大了眼睛,看着朱审烜。
“王爷,妾身倒不是担心自身,只是王爷被禁足了,是不是会遭遇到危险啊,若是王爷出现什么意外了,妾身也不想活了。”
“不用有这样的想法,还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妹妹离开了京城,王爷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牵连啊。”
王妃其实不知道朝廷里面的事情,自从嫁给朱审烜之后,王妃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管好自己的一切行为言行,不要过问朝廷的事情,不要随便议论敏感的事情,藩王的身份是非常特殊的,看似威风,其实很可怜,稍微不注意,就会遭遇到弹劾,弄得不好,爵位都保不住了,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王妃自己会约束自身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妃对朝廷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次突然被禁足,王妃思来想去,估计就是因为朱审馨离开了京城,皇上震怒了,所以遭遇了这样的惩罚。
当然王妃也不是特别笨,朱审馨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好生生的谁愿意走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作为一个女人,敏感是少不了的,王妃正是因为想到了后面的可怕,所以才每天都落泪的。
王妃也知道,很多的事情,朱审烜是不会说出来的,但她需要有人安慰,需要找到依靠,需要摆脱恐惧,只有安心了,才能够安安静静的呆在府邸里面,不去想坏事情。
跟着朱审烜,王妃见识了很多的改变,特别是跟随到京城来之后,朝中大人的尊重,络绎不绝前来拜访的人,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享受了这一切,突然失去了,王妃内心是不好受的,也是不愿意失去这一切的。
听见王妃这样说,朱审烜清楚,恐怕王妃已经想到了一些事情,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目前所遭遇的一切,朱审烜是无所畏惧的,他的内心,一直都有着强大信念的支持,苏天成不会抛下他不管,只要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前途会更加的辉煌,也正是因为这种信念的支撑,朱审烜才能够轻易忍受目前的一切。
“王妃,不要想得太多了,朝廷里面有些事情,不该过问就不过问,更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什么事情的,就算是遭遇了一些波折,我们也能够挺过去的。”
王妃第一次看见朱审烜在遭遇困境的时候,如此的自信,这至少说明,朱审烜内心是有谱的,既然这样,她也不必要过于的担心了,再说了,若是真的遭遇什么事情了,想也没有什么作用的。
这一夜,朱审烜和王妃都失眠了,两人所想的事情是不一样的,朱审烜想到了朱由检的态度,以及朝廷可能出现的变化,从这个时候开始,朝廷里面发生的很多事情,苏天成可能不知道了,也不会有人继续传递消息了,恐怕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朱由检要加快清算的步伐了,形势对苏天成越来越不利了。
王妃的想法单纯很多,无非是乞求老天保佑,家里不要遭遇什么大事情,一辈子能够平平安安,哪怕没有什么荣华富贵,也是无所谓的,从朱审烜的话语里面,王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有些猜测可能是真的,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朱审烜的无所畏惧,也感染了王妃,其实女人坚强起来,比男人更能够抗击压力。
第一千零五十章 张凤翼的为难
接到皇上的密旨,本来很高兴的张凤翼,情绪瞬间发生变化了。
驻扎在平壤的时候,虽说受到朝鲜王室的尊重,可身在异乡,远离京城,其实也感觉到了孤独,加之平壤的繁华程度,远不能够和京城比较,张凤翼时时刻刻都想着能够回到京城去,至少离开朝鲜这个地方。作为曾经的兵部尚书,张凤翼还是有着一定的政治眼光的,远离了京城,就意味着远离了权力的中枢,时间长了,恐怕被皇上和朝廷遗忘了,那些驻扎边关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将领,不就是这样的情况吗。
皇上的密旨,在张凤翼进入了宣州地界的时候,就到了。
张凤翼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要肩负如此重的职责,而且是直接和苏天成对着干。
虽然驻扎在朝鲜,但苏天成的情况,张凤翼还是知道一些的,自从苏天成进入内阁之后,权力更大了,特别是征伐后金鞑子的战役,苏天成全权负责,统领了江宁营、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掌握着数十万的军队,这些军队,就是大明最为精锐的部队了。如此的情况下,与苏天成对着干,还要在登州等地,离间苏天成的心腹,拉拢官吏和商贾,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是非常危险的任务。
张凤翼当然知道,皇上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密旨,其实他早就有些担心了,随着苏天成势力日渐壮大,立下的功劳越来越多,矛盾肯定是会爆发的,功高震主的事情,谁都是清楚的,就算是皇上不担心。身边的人也会时不时的提醒的。
张凤翼面临选择,要么按照皇上密旨的要求,大军驻扎在登州之后,去拉拢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官吏商贾,借机控制威海卫码头,包括造船厂和兵工厂。逐渐瓦解苏天成的力量,要么敷衍塞责,不认真去做这些事情,想办法应付朝廷和皇上,要么就是投靠苏天成,表明自身的态度。
这是必须要做出来的选择。
张凤翼毕竟是朝廷的二品高官,投靠苏天成是不可能想象的,也是不会选择的,那就只能够见机行事。若是能够在登州拉拢各方面的力量,完成皇上密旨上面提出来的要求,说不定自己能够马上进入内阁,达到权力的最顶峰,若是在登州的所作所为受到了限制,不可能完成分化瓦解的任务,那就敷衍塞责,反正能够找到理由。将所有的阻碍都推到苏天成的头上去,朝廷也不会怎么样。
可有一条张凤翼是必须把握的。那就是大军不能够动摇,不能够听从苏天成的调遣,必须稳稳的扎在登州。
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可想着三万大军能够扎根在登州,这恐怕是最难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苏天成绝不会坐视不理,若是运作好,短时间之内可能相安无事,大军能够暂时在登州呆着,若是运作的不好。说不定苏天成会用强,要说在统领和笼络大军方面,张凤翼清楚自身的能力,不可能与苏天成比较的。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张凤翼命令大军放慢了行军速度,他需要认真的思考,在抵达登州之前,应该做一些什么样的准备,如何才能够稳妥的行事。
渠清泽回到了登州。
留守在登州等地的一万江宁营将士,驻防做出来了重要的调整,莱州和青州各自留下以前将士,主要由巡检司负责当地的治安情况,余下的八千将士,悉数驻扎在登州府城和蓬莱、威海等地,码头、造船厂、兵工厂是护卫的重点,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
这方面,渠清泽也有着很充足的信心,这些关键地方的官吏,包括技术人员,逐步都进行了调整,都是苏天成最为信任的人掌控的,绝对忠心的,至于说朝廷派到码头的官吏,早就靠边站了,不能够染指核心的事宜了。
用人方面,也是渠清泽最佩服苏天成的地方,苏俊和岳高峰两人掌控码头,控制了一切,可以说,码头赚到了多少的银子,收取了多少的赋税,朝廷根本就无法知道,两人相互配合,发挥出来了各自的长处,苏俊还是朝廷任命的佥都御使,有着很不错的权威,威廉和大卫更是死心眼,一个掌控造船厂,一个掌控兵工厂,除非是苏天成开口,其余人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作用,苏天成曾经为造船厂和兵工厂立下了严格的规矩,一切都按照规矩办事情,任何人不得轻易插手,当初渠清泽等人,还不是很理解,现在看来,苏天成的安排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说,渠清泽的任务,重点就是对付张凤翼。
再说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官吏,登州知府邓辉、莱州知府蓝桥正、青州知府刘云清,这些都是绝对的死忠,不可能背叛苏天成,不要说张凤翼做工作,就算是皇上的圣旨来了,他们也不会奉旨,一切都要看苏天成是什么态度,莱州同知柳敬亭和青州同知刘仲基,这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有些问题的是登州同知刘崇三,这个刘崇三,还是一心向着朝廷的。
苏天成也想到了办法,重用了苏天浩、徐继礼、顾兴松、苏二童等人,苏天成以平度州知州的身份,兼任督师府的断事官,苏二童以佥都御使的身份,兼任督师府的断事官,负责督师府的日常事务,徐继礼升任登州府同知,兼任胶州县知县,顾兴松升任登州府同知,兼任文登县知县。
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最高领导机关,就是督师府,一切的重大决策,都以督师府的要求为准,也就是说,权力是绝对集中在苏天成手里的。
张溥出任山东巡抚之后,督师府的权威,已经开始在山东全境扩散。
至于说登州等地的商贾,更是不用多操心的,万成贵是商会会长,平日里联络诸多的商贾,开口闭口就是督师大人的关照,而且事实更加能够说明一切,大明其他的地方,商贾虽然有钱,但做不少的事情,受到了限制,譬如说开作坊的事情,雇佣的学徒达到多少人了,官府就要插手,为此还闹出来不少的矛盾,可在登州、莱州和青州,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作坊的规模越大,越是受到官府的重视。
几年时间过去了,登州等地的商贾,完全明白了,苏天成对待商贾的态度的确不一样,并非是口头上的重视,如此的情况下,商贾当然是向着苏天成了。
渠清泽清楚,问题肯定是存在的,而且还很严重,否则苏天成不会专门要他回到登州,处理这些问题,至少从官吏和士绅富户的认识上面来看,都是拥护皇权的,都是认可朝廷与皇上的,这是不用怀疑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苏天成本身就是内阁大臣、蓟辽督师,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身份,苏天成才有可能拥有权势。
渠清泽一直都认为,既然与朝廷的关系恶化了,那就公开挑战,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想要维护大局,在某些时候是做不到的,譬如说皇上与朝廷想着控制登州、复州和青州等地,就能够公开来做,张凤翼带领三万大军进驻登州,就是最强有力的动作和信号,要知道这个时候,苏天成正率领大军,与后金鞑子展开厮杀,如此的关键时刻,皇上与朝廷能够做出来不顾全大局的决定,可见与顾全大局已经行不通了。
可惜苏天成的认识不一样,剿灭后金鞑子,不仅仅是江宁营的事情,也不完全是苏天成与身边心腹的事情,江宁营是代表朝廷的,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更是不用说了,这个时候与朝廷撕破脸了,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会出现什么样的举措,那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与朝廷之间的争议,这个时候都不能够公开。
渠清泽只能够服从苏天成的要求。
回到登州之后,一方面他开始调整江宁营将士的部署,另外一方面,频繁的与各级的官吏接触,言语之中隐隐透露出来了苏天成与朝廷之间的矛盾,提前告诫各级的官吏,恐怕到时候要做出来选择的,最为关键的一点,渠清泽开始全面启动情报网络,包括安插在京城的情报网络,他和苏天成都清楚,一旦朱审馨等人离开了京城,朱审烜的境况肯定会很困难,想要继续获得朝廷的动态,将变得很困难了,这就只能够依靠安插在京城的情报网络了。
虽然动作很是隐蔽,可是渠清泽也清楚,一旦这些动作公开了,苏天成与朝廷之间的矛盾,也完全公开了,没有多少回避的余地了,张凤翼带领的大军来到登州之后,恐怕就是矛盾彻底爆发的时间了,需要做的准备事宜太多了。
当然,渠清泽没有忘记一个人,这也是苏天成特别强调的,那就是一直都赋闲的吴三桂,苏天成甚至强调了,吴三桂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可以采取行动。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战役部署的调整
苏天成很是感慨,对后金鞑子发起总攻,表明上看,是大明与后金的决战,其实就是他苏天成和皇太极的对决,这是一场刚刚开始就处于不对等情况的战役,皇太极是后金的皇帝,可以举国之力来迎战,可自己在前面厮杀,还要防备来自朝廷和皇上的暗算。
后金鞑子的战斗力是不错的,可也没有夸张到那样的程度,以前明军遭遇太多败绩,以至于在后金鞑子入关之后,都不敢迎战了,任由鞑子肆掠,这里面有军士个人的原因,也有军队士气和朝廷的原因,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的做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主帅和将领不能够身先士卒,总是要军士冲锋在前面送死,时间长了,肯定没人干的。
苏天成一手组建江宁营,贯彻了一种全新的思路,将军队荣誉放在至高无上的地位,任何军士都要用生命来保护军队的荣誉,而且在江宁营里面,依靠着个人能力和战功,就能够得到提拔,江宁营所有的小旗、总旗,绝大部分的百户、千户,都是依靠着个人能力和战功提拔起来的,随着职务的提升,待遇也不同了,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战斗厮杀的时候,军官是必须要冲锋在最前面的,这是江宁营的规矩,不要说各级的军官,有些重要的战斗。苏天成和洪承畴等人,都是亲自冲锋的,这也让江宁营形成了良好的风气,将士拥戴军官,服从命令,无条件的执行命令。
苏天成很清楚。想要彻底打败和剿灭后金鞑子,能够依靠的就是江宁营,恐怕皇上和朝廷也是明白的,也正是因为江宁营的强大,皇上开始疑神疑鬼了,同样是因为江宁营的强大,苏天成要转变思路了,如今的苏天成,不是一个人了。他身后有着太多的心腹,包括家人,这些人需要得到保护,能够保护这些人的唯一办法,就是获取更大的权力。
打败和剿灭后金鞑子,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也不能够拖延了,苏天成有一种感觉。或许在历史上某个节点的时刻,会发生一些事情的。这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苏天成也不能够违背这样的规律,尽管苏天成从来都不迷信。
处于不利的局面,那就扭转这个局面,不管前面有什么阻拦,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目前的情况下,稳住登州、莱州、青州、台湾和福建的泉州,建设好复州和宣州等地。依托这些地方为基地,开始进一步的壮大力量,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时间到了九月份了,朝廷里面的情况愈发的复杂了,苏天成不准备等候了,他要再次开始和后金鞑子厮杀了。
皇太极作战部署的调整,已经很清楚了,苏天成与洪承畴等人,也经过了多次的分析,逐渐明确了后金鞑子调整部署的原因,如此的情况下,江宁营进攻的重点,是不是需要做出来调整,这是至关重要的。
苏天成已经准备做出来调整了,按照原来以海州为重点的进攻思路,可能需要做出来变化,牵着对手的鼻子,令对手疲于奔命,这样才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
洪承畴、卢象升、秦良玉、孙传庭、毕懋康、祖大寿、刘基等人,看着墙上的地图,都在沉思。
苏天成提出来的新的作战思路,具有很大的冒险性,尽管说有可能取得更大的胜利,但也有可能遭遇到不测,大家都需要认真的思考。
为了重新调整作战部署,苏天成思考了足足半个月,基本确定下来之后,辽东巡抚卢象升、大同总督秦良玉等人,全部都赶赴盖州,商议新的作战部署。
“秦大人,代善带领大军进入了草原,有些日子了,估计准备差不多了,有可能要发动进攻了,需要提醒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做好充分的准备,绝对不要轻敌,祖大寿、刘基,你们两人是具体负责指挥作战的,大同方向的作战部署,没有任何的改变,你们回去之后,协助秦大人,大同边军必须要进入草原了,要做好厮杀的准备了。”
苏天成首先说了大同方向的安排,草原方面传来的情报,代善抵达科尔沁部落之后,没有马上展开进攻,而是在联络草原各个部落,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可接下来,恐怕就有残酷的厮杀了,苏天成无法抽调兵力赶赴大同,稳住草原局面、守住边关的任务,只能够由大同边军来完成了。
“海州方向和辽东方向的作战部署,这一次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按照要求,一旦我们做出来了决定,大军必须在十日之内到位,九月底开始发动进攻,一举拿下辽东的广宁和西平堡,到了十月,大军进抵辽河,直接威胁沈阳。”
苏天成说完之后,看着众人。
洪承畴首先开口了。
“大帅,大同方向作战部署不动,属下认为可行,可辽东与海州作战部署的调整,面临着三个方面的问题,不得不考虑啊,第一个问题,多尔衮率领后金鞑子的精兵,进驻海州,不可能仅仅是固守,会在合适的时候进攻,留守盖州、复州和宣州的三万江宁营将士,是不是能够守住,这是需要考虑的,第二个问题,日本倭寇有着进攻朝鲜的迹象,万一他们在九月或者十月进攻朝鲜,就可能直接威胁到宣州等地,影响到我们的部署,第三个问题,登州、莱州和青州,不能够出现任何的闪失啊。”
说到了登州等地的问题,洪承畴没有扩展开,有些事情这个时候不好说。
苏天成点点头,看着其他人,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都没有开口,其实他们早就商议过了,重点也就是洪承畴所说到的问题。
看见其余人没有开口,苏天成开始回到了。
“关于盖州、复州和宣州等地的防御问题,这是最为主要的问题,留下的三万江宁营将士,不管遭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保住复州,守住复州,关乎登州、莱州和青州的稳定,至于说盖州和宣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放弃,我早就说过,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占领城池是次要的。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不管有多大的伤亡。”
“日本人进攻朝鲜的问题,暂时不是大问题,日本人侵略朝鲜,需要拿下整个朝鲜的国土,才有可能影响到宣州,朝鲜那个姓李的国王,既然恳求我大明的军队撤走了,那他就要负起责任来,与日本人厮杀,双方至少需要交战厮杀,这不是短时间可以结束的战斗,我们有着充足的时间面对,就算是朝鲜那个国王脓包了,不是还有张凤翼带领的三万大军吗,他们熟悉朝鲜的情况,正好可以进入朝鲜厮杀啊。”
“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情况,我不想多说,原则是早就明确的,不管出现什么问题,登州等地必须要稳定,不能够受到任何的波动,否则大军军心就难以稳定。”
简单几句话解释之后,苏天成转移到部署调整的方面。
“这一次后金鞑子调整部署,表明看有的放矢,其实也是有漏洞的,济尔哈朗率领大军进驻辽东,可对辽东的情况不熟悉,多尔衮虽然骁勇,可也需要时间熟悉海州的情况,满八旗和汉八旗,因为特殊的原因,军队只能够跟着旗主走,这就为我们创造了机会,辽东和海州的情况,我们都是熟悉的,选择辽东作为主攻方向,应该是我们最佳的决策。”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选择辽东作为主攻的方向,拿下了广宁和西平堡之后,抵达辽河,直接威胁沈阳,海州方向的后金鞑子,一样受到巨大的震动,这一次战役部署的调整,只能够说我们终于回到了正轨了。”
“我已经下令,驻扎在台湾的江宁营将士,抽调一万人,赶赴登州,护卫登州等地的安全,如此一来,驻扎在登州又两万江宁营将士,驻扎在盖州和复州等地有三万江宁营将士,一共是五万人,足以完成防御的任务,其余六万江宁营将士,水师直接运送到锦州。”
“作战部署一旦确定下来,就不能够耽误了,夜长梦多,后金鞑子一旦察觉了,我们会增加伤亡,会增加作战的难度,盖州之战,我们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引发了后金鞑子高度的警觉,辽东之战,恐怕会异常的残酷,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急躁,要有着充足的自信。”
“洪承畴,盖州方向的防御,包括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整体部署,都拜托你了,大军用两日的时间准备,九月十一日出发,五天时间抵达锦州,后金鞑子没有水师,故而我们的行动,短时间之内是能够保密的,一旦大军抵达锦州,就算是后金鞑子察觉了我们部署的变化,也没有机会调整了。”
“这一次的作战,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希望诸位都要倾尽全力,全身心作战,不要关心外界的事情,也不要被流言蜚语所蛊惑。”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渠清泽的办法
调整作战部署,渠清泽是清楚这件事情的,只是驻守台湾岛的一万江宁营将士回到了登州,只是渠清泽没有想到的,由此他知道了,苏天成与朝廷可能要摊牌了,暗地里的摊牌,登州、莱州和青州,必须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骤然间,渠清泽感觉到了压力,巨大的压力。
进攻了仔细的思考之后,渠清泽改变了策略,张凤翼带领的大军,快要到登州了,以前考虑的慢慢采用渗透的方式,动作太慢,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造成军队之间的相互厮杀,这是难以承受的。
回到登州的一万大军,全部被安排在登州,张凤翼带领的大军,驻扎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在登州府城之外,前后都是江宁营将士的军营。增加了一万的将士,渠清泽安心很多了,从战斗力来说,张凤翼带领的三万大军,根本就不是江宁营将士的对手。
九月初,张凤翼率领的大军,进入了登州。
渠清泽代表督师府去迎接。
张凤翼依旧是挂着兵部尚书衔,不过渠清泽也是右副都御使,从品秩上面来说,两人是差不多的,可在官员的眼里,张凤翼的身份显然要尊贵一些的,加之张凤翼是科举出身,标准的读书人,渠清泽不过是锦衣卫出身,这也导致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按说渠清泽见到了张凤翼,是需要行礼的,可惜渠清泽代表的是督师府,人家蓟辽督师苏天成可是内阁大臣,从这个方面来说,张凤翼又属于下属了。
两人都是抱拳行礼,没有其他的动作。这很好的避免了尴尬。
张凤翼心里有事情,皇上的密旨他一直都牢记在内心,绝不敢忘记,而且他也是做出来决定的,来到登州之后,一定要想方设法履行自身的职能。得到皇上和朝廷的赞誉,万一情况不乐观,再来改变为时不晚。
看见渠清泽之后,张凤翼心里咯噔了一下,明明负责留守登州的,是左佥都御使、江宁营指挥佥事孙元坤,为什么换成渠清泽了,谁都知道,渠清泽是苏天成的绝对心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从苏天成的角度出发的。
渠清泽和张凤翼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三万军士来到登州之后,感觉完全不一样,登州的繁华,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平壤是无法比较的,而且回到了大明。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感受,那就是亲切。
但这种感受。很快就消失了。
渠清泽毫不客气的告诉了张凤翼,大军驻扎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因为情况特殊,大明正在与后金鞑子进行厮杀,登州、莱州和青州,作为后勤供应基地。要绝对保证安全,故而管辖是非常严格的,大军驻扎在登州,不能够随意走动,必须呆在军营里面。若是违背了规矩,恐怕要遭遇到攻击,造成一些不愉快的局面。
张凤翼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三万大军都驻扎在军营里面,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他早就想过了,要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必须依靠三万将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三万将士分开驻扎,驻守在要害的地方,譬如说威海卫码头、造船厂、兵工厂以及蓬莱城等地方,只有控制了这些地方,才有可能进一步的拉拢官吏和商贾等等。
不过刚刚到登州,光天化日之下争执起来,肯定是不行的。
张凤翼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跟随渠清泽,朝着军营而去。
进入军营之前,张凤翼的脸色开始发白,他看见了迎接大军的江宁营将士,江宁营将士散发起来的气势,令人胆寒。在张凤翼的记忆里面,驻扎在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江宁营将士,不过一万人,可迎接大军的江宁营将士,远远不止一万人,而且几乎都是骑兵。
这是渠清泽的安排,他很清楚,凭着嘴上说,张凤翼肯定是不干的,只有展现出来实力,才能够首先震慑张凤翼,所以说,他安排了一万五千江宁营将士,专门来欢迎张凤翼率领的大军,相信张凤翼看见了大军,会明白很多事情的。
军营的面积是不小的,这里以前就是江宁营将士驻扎的军营,容纳三万人绰绰有余。
张凤翼对军营表示满意,条件比平壤好很多了。
接风宴之后,张凤翼和渠清泽进入了屋里,军士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入。
到了这个时候,张凤翼开口了。
“渠大人,本官奉旨驻扎在登州,本是协助江宁营维持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安全的,本官很清楚,我大明正与后金鞑子厮杀,登州等地,乃是粮草供给之地,必须要绝对保证安全,皇上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命令臣来助一臂之力,本官考虑,大军必须驻扎在威海卫码头、蓬莱城、造船厂、兵工厂等地方,防止有人捣乱,不知道渠大人为何不准军士离开军营,难不成渠大人准备抗旨吗。”
渠清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么说张大人是准备要接管登州、莱州和青州吗。”
“渠大人可不要这样说,本官刚才说了,是到登州来协助江宁营维持秩序的,绝非是接管登州。”
“既然是协助江宁营,本官是不是可以理解,张大人必须要接受大帅的节制啊。”
张凤翼的脸色微微发红,感觉到不好怎么解释了,虽说大军来到登州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接管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可这样的目的,肯定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否则就无法在登州驻扎了,可协助江宁营维持秩序,就必须要接受苏天成的节制,可惜皇上密旨里面,特别强调了这一点,三万大军由张凤翼节制,不受任何的调遣。
“渠大人,这是朝廷的安排,至于说是不是接受大帅的节制,本官没有接到圣旨,若是渠大人有疑虑,尽可以禀报朝廷,看看朝廷如何的回复啊。”
张凤翼如此的回答,渠清泽完全明白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自己是绝不能够客气的,不仅仅是三万大军,包括张凤翼本人,都不要想着能够自由行动的。
“张大人的意思,本官明白了,可惜张大人可能不知道登州等地的情况,本官有必要告知一下,不仅仅是登州、莱州、青州,包括复州、宣州、盖州、辽东和大同,情况都是一样的,自从征伐后金鞑子的战役开始之后,大帅就下令了,凡属这些地方的事宜,包括驻防事宜,民生事宜,官吏事宜,一律由督师府全权负责,其余人不得插手。”
张凤翼的脸色发白,这一点他隐隐听说过,可就算是这一条是成立的,皇上有圣旨,苏天成总是不可能公开对抗吧。
想到这里,张凤翼从怀里掏出了圣旨。
皇上的圣旨一共有两份,一份是密旨,一份是可以公开的,这份可以公开的密旨,也就是对付特殊情况的。
渠清泽冷冷地看着张凤翼,没有打算跪下,若是这个时候跪下了,就表示要接受圣旨了,渠清泽可没有那么傻。
张凤翼有些吃惊,想不到渠清泽居然不跪下,他的内心出现了巨大的不安。
“渠大人,此乃皇上的圣旨,本官率领的大军,来到登州,应该做一些什么事情,圣旨上面说的非常明确,渠大人不妨看看。”
“张大人,不必了,此乃皇上给张大人的圣旨,本官还是不看了,张大人既然有皇上的圣旨,也算是特殊情况了,本官不能够抗旨,不过本官暂时负责登州的一切事宜,只能够遵从大帅的钧令,若是大帅下令了,本官自然是要遵从的,本官也请张大人理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官可不敢违背军法。”
张凤翼铁青的脸色,渠清泽视而不见,继续开口了。
“张大人,本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张大人愿不愿意听啊。”
张凤翼看着渠清泽,鼻子里面哼了一下。
“本官建议,张大人带着圣旨,赶赴盖州,去见大帅,大帅见到圣旨了,一定会有交待的,那样本官也好做的。”
张凤翼气的嘴唇哆嗦,好半天才开口。
“渠大人,看来没有大帅的钧令,大军是不能够走出军营了,你这不是抗旨吗,本官念你遵从大帅的钧令,不想追究,本官可要告诉你,公开抗旨,这可是连累大帅的。”
“张大人,本官清楚,可本官也没有办法啊,江宁营的军纪是非常严明的,不要说本官,就是大帅,都绝不会违背的,本官可没有那个胆啊,这项上人头,还是要保住的。”
渠清泽一语双关的话语,令张凤翼打了一个冷颤,他很清楚江宁营的战斗力,自己率领的三万大军,绝非江宁营的对手。
“如此说来,本官必须要求见大帅了,否则圣旨都不能够有作用了。”
“张大人,本官可没有这么说啊,大帅决定一切的事宜,这也是皇上准许的,至于说张大人奉旨前来登州,本官能够理解,可如此重大的事情,本官不能够做主,本官绝不会抗旨。”
“难道说本官也要在这军营里面吗。”
“当然是这样了,不过张大人若是想着到府城看看,休憩一下,本官还是可以通融的。”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张凤翼的选择
自从来到登州之后,吴三桂几乎要被人遗忘了,可他没有丝毫的办法,登州、莱州和青州,就是苏天成的天下,长时间看不到希望,吴三桂当然是不满意的,不过他的表现也的确差强人意,几次的征伐,他也随大军出征了,但在辽东形成的特权思想,令他一时间放不下面子来,加之江宁营的军规过于的严格了,吴三桂有些吃不消。
归根结底,吴三桂还是不能够忘记辽东发生的事情,曾经手握军权的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军队,而且在辽东的那段时间,遭遇的事情也是不少的,这些都令吴三桂内心有了很多的怨气,这些怨气没有地方发泄,时间长了,自然会发酵的,形成了对苏天成的不满。
所以在每次的征伐之中,吴三桂都是带着情绪的。
善于察言观色的吴三桂,早就察觉到了,皇上和朝廷对苏天成的态度,在慢慢的发生变化,他认为这可能是自己的机会,只要能够再次引起朝廷的注意,表示出来自己的忠心,一定能够受到皇上重用的,要是机会好,说不定能够取代苏天成。
历史的规律是无法违背的,吴三桂本来是有机会的,他也算是大明的一名悍将了,若是能够及时的调整心态,效忠苏天成,也不会是如今的情况。
张凤翼率领三万大军,进驻登州,吴三桂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恐怕是皇上和朝廷想办法对付苏天成了,自己助一臂之力,立下了功劳,完全可以改变目前的处境。
张凤翼来到登州之后,吴三桂就在想办法。必须要见到张凤翼,表忠心的同时,还能够出谋划策,引起张凤翼的注意。
可惜吴三桂没有想到,张凤翼率领大军来到登州之后,竟然只能够呆在军营里面。不准离开军营,不过好在谁想着去拜访张凤翼,渠清泽没有阻止。
经过了认真的准备之后,吴三桂准备去见张凤翼了。
吴三桂的来访,令张凤翼非常的高兴,过去三天时间了,张凤翼有些绝望了,到盖州去见苏天成,显然是不现实的。征战期间,能不能顺利的见到苏天成,那是说不准的事情,而且就算是到了盖州,苏天成随便找个理由,自己就有可能等上几个月的时间,恐怕真的找到苏天成之后,什么结果都没有。再次回到登州,三万将士。好多都跟着渠清泽走了。
既然苏天成和朝廷的矛盾,一定程度上,已经暴露出来了,苏天成岂会坐以待毙。
所以说,张凤翼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渠清泽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专门陪着张凤翼,到登州府城和蓬莱城,以及江宁营军营去看了看,看到的情况,令张凤翼更加的胆战心惊。登州府城的繁华是不用多说的,蓬莱城和军营里面,驻扎的江宁营将士,表现出来的那股气势,让身为兵部尚书的张凤翼,都感觉到喘不过气来。
张凤翼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来到登州,没有什么希望,接受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也做出来了决定,按照敷衍的办法来行事。
吴三桂来访,如同一针强心剂,不管怎么说,吴三桂是江宁营的卫指挥使,是高级军官了,要是能够得到吴三桂的帮助,制定出来稳妥的计划,说不定能够改变眼前的局面。
张凤翼和吴三桂两人在房里交谈,外面守着军士,这个时间段,张凤翼不见任何人。
奇怪的是,两人交谈的时间不长,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交谈就结束了,张凤翼首先走出了屋子,脸上带着微笑,吴三桂跟在后面,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
和吴三桂的交谈,让张凤翼大失所望,他也真正领教到了,苏天成是能够识人用人的。
交谈开始的时候,吴三桂首先表明了忠心,张凤翼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不过几句话的试探之后,确定吴三桂是真心想着服从皇上和朝廷的,吴三桂身为江宁营的高级军官,都有这样的想法,那说明江宁营也不是铁板一块的,至少刚开始,张凤翼是这种认为。
狂喜的张凤翼,开始询问江宁营的相关情况,隐隐透露出来意思,若是吴三桂能够让一批军官效忠朝廷,那将是巨大的功劳,可惜张凤翼的设想落空了。
几番对话,张凤翼感觉到了,吴三桂似乎没有掌握兵权,而且在江宁营里面,也没有多少的朋友,至于说策反军官的事宜,更是指望不上,交谈到了后来,张凤翼总算是明白了,吴三桂的意思,就是想着投靠朝廷,想着离开登州。
张凤翼大受打击,干脆实话实说了,询问吴三桂能够带领多少的江宁营军士,也就是有多少的心腹,吴三桂红着脸没有说话,这下张凤翼完全明白了,原来吴三桂在江宁营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不过是个摆设。
张凤翼还是安慰了吴三桂,告诉了吴三桂,自己一定会上奏皇上和朝廷,举荐吴三桂的。
张凤翼这种敷衍的态度,吴三桂也看出来了,交谈自然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通过和吴三桂的交谈,张凤翼更加的胆战心惊,为什么身为卫指挥使的吴三桂,没有能够掌控军队,没有任何的实权,这只能够说明,苏天成视人如炬,早就看穿了吴三桂,可能是基于某些原因,没有下手对付的。
吴三桂曾经在辽东,也是赫赫有名的,可惜来到了登州,什么都不是,一名辽东的总兵,遭受如此的待遇,这看似有些不可能,但苏天成做到了。
送走吴三桂之后,张凤翼彻底死心了,看样子自己需要明智,不要想着能够在登州做什么事情,至于说皇上的密旨,里面安排的任务,自己是完不成的,也就不要想那些事情了,最好还是给朝廷上奏折,就说身体不适,恳请回到京城,让朝廷派更加能干的官员到登州来,为今之计,是赶快开离开登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下定决心之后,张凤翼开始写奏折了。
吴三桂的行踪,一直都在渠清泽的监视之下。
吴三桂去见张凤翼,这在渠清泽的预料之中,但也有些出乎预料,渠清泽没有想到,吴三桂如此的迫不及待,不过吴三桂什么权力都没有,甚至调不动江宁营的一兵一卒。
可渠清泽的想法还是不一样,三万大军驻扎在登州,就好比是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牵制两万江宁营将士,苏天成马上就要带领大军征伐了,登州必须保证绝对的稳定,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和张凤翼见面,不管采用什么办法,促使张凤翼做出来决定,让三万军士暂时离开登州,最好是到宣州去驻扎。
这也是符合苏天成的要求的,若是日本人侵略朝鲜了,驻扎在宣州的三万大军,能够稳住局势,让复州、宣州等地,不受到影响,而且三万大军驻扎在宣州,多尔衮也是心存顾忌的,不敢放手动作。
想清楚了之后,渠清泽做出来了两个决定,第一是派人监视吴三桂,第二是去见张凤翼。
渠清泽进入了军营,很长时间才出来。
离开军营的时候,张凤翼面带苦笑送渠清泽,渠清泽脸上的笑容是舒心的。
回到督师府,渠清泽马上给苏天成写信了。
他和张凤翼的交谈,取得了成果,这令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张凤翼肯定是不同意大军调防的,因为没有皇上的圣旨,可渠清泽说了,可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登州这边,再说了,大军驻扎在宣州,活动的空间肯定大一些的,江宁营两万将士驻扎在登州等地,安全足以保证了。不知道为什么,张凤翼居然同意了这样的建议。
渠清泽要将这里的情况,马上禀报苏天成,时间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同时,渠清泽也要请示,如何的处置吴三桂,虽然张凤翼没有具体说到吴三桂什么事情,但从张凤翼细微的表情变化之中,渠清泽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张凤翼做出来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奈,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是兵部尚书,如今也挂着兵部尚书衔,三万大军驻扎在登州,其实是有危险的,军士都在军营里面,不能离开军营,时间长了,军士肯定不满意,闹出事情来,不可收拾。
张凤翼很清楚,要真的出现内讧,军士与江宁营将士发生了摩擦,到了那样的程度,他这个兵部尚书,恐怕脑袋都保不住了,苏天成带领大军在前方征伐后金鞑子,后面却出现了自相残杀的局面,任凭谁都不能够忍受,皇上的密旨也救不了他。
思前想后,加上渠清泽的说辞,张凤翼同意了,带领大军离开登州。
到宣州去是最好的选择,回到京城肯定是不行的,三万大军也没有地方驻扎,只有到宣州去了,还能够做出来一些合理的解释。
基本的素质,张凤翼还是有的,在剿灭后金鞑子这件事情上面,张凤翼完全支持,绝不能够因为自身的行动,影响了最大的事情,那就可能成为历史的罪人。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辽东
出发的当天,苏天成接到了渠清泽的密函,得知张凤翼准备率领大军前往宣州了,对于张凤翼做出来的这个决定,苏天成很是欣慰,这说明张凤翼还是以大局为重的,不管怎么说,大军在前面征伐,后方不能够出现任何的问题,否则难以稳定军心,苏天成也有些感慨,说起来朱由检的下面,还是有着很多不错的大臣的,可惜朱由检没有能力统领,不知道如何用人所长。至于说吴三桂,源于历史的原因,苏天成一直都不是特别的信任,如今吴三桂做出来了这样的选择,苏天成也不想做的过分,稍微思考之后,他给渠清泽回信了,两点意见,一是张凤翼带领大军离开登州,这个责任完全由他来承担,意思就是张凤翼是被迫离开的,督师府给予张凤翼一定的粮草补助,二是让吴三桂跟随张凤翼离开,前往宣州,苏天成清楚,自己是不可能重用吴三桂的,但目前还没有什么理由杀掉吴三桂,索性让吴三桂跟随张凤翼,将这个麻烦交给张凤翼,让张凤翼头疼去,苏天成有着充足的自信,就算是吴三桂今后想着乱来,收拾起来也是易如反掌的,辽东没有吴三桂的立足之地,作为纯粹的武将,吴三桂手里没有军队,想着在朝廷里面混出日月来,难度太大了。
登州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渠清泽如此的处理,让苏天成很是满意,一旦张凤翼带领的大军离开了登州,前往宣州了,渠清泽也会乘船前往辽东,与苏天成会和,至于说登州、莱州和青州的事宜。洪承畴全权负责,孙元坤也是能够应付下来的,再说留在登州等地有两万江宁营将士,足以护卫安全了。
洪承畴留守盖州,还是有些不情愿,不过战役部署如此。洪承畴肯定是需要服从的,三万大军面对十余万的后金鞑子,防御任务是极其艰巨的,洪承畴知道,除开自己,不可能有其他人来承担这个任务。
登船之前,苏天成与洪承畴在码头交谈,看着江宁营将士登船。
“洪大人,守卫盖州等地的任务。相当的艰巨,我已经说过了,万不得已之时,可以放弃盖州,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张凤翼率领的三万大军,即将进驻宣州,多尔衮不得不有所忌讳。但复州是必须守住的,盖州等地局势紧张的时刻。应该就是日本人进攻朝鲜的时刻,我几乎可以断定,这是皇太极安排的进攻谋略,是后金鞑子作战部署的一部分,后金鞑子攻城拔寨的能力较弱,你的主要任务。也就是守住城池。”
“大帅,属下明白,属下觉得,非常时刻,是否可以调动张凤翼的大军。属下还是有一些担心的,若是属下在前面厮杀,张凤翼趁机占领复州和宣州等地,也是很大的麻烦啊。”
“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出现此等可能性的几率不大,既然张凤翼能够前往宣州,说明他还是顾全大局的,想到了我大明与后金鞑子的厮杀,若是在如此关键时刻,趁浑水摸鱼,恐怕会成为千古罪人,遭遇到唾弃的,你我都是读书人,声誉是至关重要的,至于说非常时刻,调遣张凤翼统领的大军,可能性不是很大,不要有这等的指望,张凤翼率领大军前往宣州,朝廷里面一定闹翻天,我们不可能依靠到这三万大军。”
“属下知道了,大帅领军征伐辽东,一定要多保重啊。”
“嗯,你也要多注意,辽东作战若是能够尽快获得胜利,局面将出现决定性的逆转,不过我已经预感到了,这一次的厮杀会特别的残酷,皇太极是绝不会允许辽东有失的,到时候恐怕会倾尽全力,护卫辽东,表面看,辽东的战役,仅仅牵涉到广宁、西平堡和黑山等地,实际上可能引发草原的波动,甚至会成为我大明与后金鞑子一个阶段的决战。”
“属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一旦我大军占据了广宁和西平堡,进抵辽河,沈阳就要遭受巨大的威胁了,皇太极不可能安心了。”
“这是很自然的,不过有件事情,我也要提前给你说说了,辽东战役之后,我考虑大军暂时休整一段时间,不会继续发起攻击,其实做出来这样的决定,我也是很不舒服的,可我们的后方不稳定啊,没有办法,辽东战役之后,必须抽出来精力,安定我们的大后方。”
毕懋康、罗昌、刘实亮、马华彪等人,都留在了盖州,孙传庭、刘铁汉、贺人龙、马祥麟、秦睿、狄怀祥、刘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国等人,跟随苏天成征伐辽东,如此的安排,也是苏天成与洪承畴商议的结果,罗昌等人,年纪都不小了,属于江宁营的元老,沉稳低调,承担防御的任务,是最为适合的,至于说孙传庭等人,攻城拔寨的能力偏强。
大军出发前往辽东,是极其秘密的动作,悉数都是在夜间行动的,将士一次性的全部登船,江宁营水师全部出动,保证这次运输的成功。苏天成计划的时间是五天,其实从盖州出发前往锦州,海上的航程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苏天成预留一些充足的时间,重点保证的是进攻的一致性,辽东边军同样要做好准备。
江宁营将士一旦抵达锦州,马上就要展开攻击,期间是不会再次进行部署的,为的就是争取时间,至于说具体的作战部署,早就在商议的时候明确了。
黑山被辽东边军所占领,苏天成的计划,大军分为两路,同时进攻广宁和西平堡,进攻的重点是广宁,济尔哈朗亲自驻守在广宁,只要拿下了广宁,辽东基本就平定下来了。
卢象升提前回到了辽东。
外松内紧的景象马上出现了,巡抚衙门的官吏,一律不准离开衙门,也不准和外界接触,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清理,辽东的后金奸细,基本内抓了,但也不敢肯定完全破坏了后金鞑子的情报网络,所以卢象升的一切行动,都是非常注意的。
辽东马上要展开大战了,其实辽东的榆林营将士和边军,早就憋得不服气了,盖州的战役,江宁营剿灭了三万多后金鞑子,而且斩杀了多铎,生擒了金砺,可辽东的边军,依旧是优哉游哉的,没有任何的动作。
最为沮丧的还是祖大乐。
祖大乐曾经想着,能够到盖州去参与作战,可惜他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自从辽东的上次兵败之后,祖大乐就没有参与过任何的战斗,辽东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特别是后金鞑子派出了济尔哈朗到京城去谈判之后,这样的日子,祖大乐觉得有些憋屈。
其实辽东边军的普通军士,是不想作战的,征伐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失去生命,可与后金鞑子的决战开始之后,众人也是明白的,厮杀迟早是要展开的,越早结束战斗,就能够越早的享受平静的生活,身为军人,是不可能避免厮杀和阵亡的。
也正是在这等情绪的感染之下,辽东边军开始求战心切了。
卢象升到盖州去商议事情,辽东的高级军官是知道的,他们翘首企盼,想着卢象升这次能够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
卢象升回到了辽东之后,巡抚衙门迅速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是不一般的信号,诸多的军官知道,辽东恐怕难以继续平静下去了。
果然,卢象升开始调遣部队了,辽东一共驻扎有八万将士,分别驻扎在山海关、宁远、锦州、大凌河城与黑山城池,其中山海关、锦州和大凌河城,驻扎的军士是最多的,也是重点防御的地方,但这一次,卢象升调遣军士的力度很大。
山海关留下五千将士,锦州留下五千将士,大凌河城留下三千将士,宁远留下两千将士,其余六万五千将士,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全部集结到黑山城池。
调动军队的命令下达之后,辽东边军总兵以上的军官,悉数到了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高度戒备,卢象升在宣布命令之前,毫不客气的告诫诸多的军官,谁要是泄露出去了战役部署,不问任何的缘由,军法从事。
接着,卢象升下达了作战的任务。
诸多的军官瞬间沸腾了,他们想不到,战役的重点转向了辽东,而且江宁营主力将赶赴辽东,大军展开对广宁和西平堡的进攻,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拿下广宁和西平堡。
这意味着,辽东边军将要开始残酷的厮杀了。
辽东迅速进入了战时状态,与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要真正的展开进攻了,大军的调动,从九月十四日开始,九月十六日必须全部集结到黑山,江宁营将于九月十六日抵达黑山,进攻的时间确定为九月十八日,时间是非常紧张的。
辽东的诸多军官都明白,时间是最为重要的,越早展开进攻,后金鞑子就越是缺乏准备的时间,取得胜利的几率也就越大,十数万大军的调动,动作太大,消息迟早是要泄露出去的,但迅速行动,可以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不吃干饭
谭泰和贾吉涵上任,开始署理情报工作,也是属于非常时期了,两人自然清楚责任的重大,其实在调整人选的时候,皇太极也认真考虑过了,谭泰是正黄旗出身,忠心是不用说的,满人掌控情报网络,这是不用质疑的事情,至于说贾吉涵,的确有一定的能力,在蒙古草原的时候,若不是苏天成的警觉,已经成功离间了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
如此的配备人选,完全贯彻了皇太极的想法,那就是满人掌权,充分利用汉人。
谭泰是正黄旗的一员骁将,打战冲锋是非常不错的,可从事情报分析的工作,就有些勉为其难了,可贾吉涵能够很好的协助,在情报分析方面,贾吉涵的确有着不一般的能力。
辽东的情报网络,遭遇到很大的破坏,如此的情况下,想要开展工作,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可以说短时间之内,谭泰和贾吉涵不可能提供多少的情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贾吉涵通过分析留下来的情报,以及从辽东、大同和京城来的少得可怜的情报,得出了一些结论。
贾吉涵很清楚自身的职责,能够被提升到如此重要的岗位,还是憋足一股气的,一定要做出来一番的事业,贾吉涵同样有野心,但他的前面有教训,范文程有着很不错的能力,为大清国立下了很多的功劳,但还是被抛弃了,从这件事情上面,贾吉涵吸取了不少的经验,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与满人权贵走的太近,更不要去关心满人权贵敏感的事宜。做好自身的事情,引起上面的注意就足够了。
贾吉涵拿着整理好的情报,进入到谭泰屋里的时候,谭泰无所事事的坐着,脸上没有深表情。
谭泰经常是这样的表现,这也是贾吉涵高兴的事情。直接的上司没有情报分析方面的能力,那就预示着贾吉涵能够完全展现能力,能够做出来精确的分析,能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立功,引起上面的注意。
看见贾吉涵的手里拿着一叠的材料,谭泰有些头疼,他最为害怕的就是这些材料了。
“贾吉涵,有什么事情长话短说,这些材料。你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分析了。”
“是,大人,奴才分析到了一些情报,还请大人定夺。”
能够在满人面前自称为奴才,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这其实是汉人的悲哀,可惜也是身份的表现,并非是所有汉人。在满人面前都能够自称为奴才的。
“好的,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吧。”
谭泰勉强打起精神。自从开始分管情报网络之后,谭泰没有用武之地,要不是皇太极处理了范文程,需要稳定大清国的情报网络,谭泰早就提出来申请,让其他人来做这样的事情。自己还是回到正黄旗去,冲锋陷阵才是自己擅长的事情。
大清国的情报网络遭遇重大的破坏,而且在情报网络提供情报的事情上面,遭遇过重大的挫折,以至于影响到了盖州的作战。这里面的教训是非常深刻的,谭泰可不愿意自己也出现同样的错误,好在他对这里面的事情不精通,也就不想卖力的立功了,从如今的实际情况来看,这样的态度无疑是最好的。
谭泰是非常谨慎的,情报网络不能够继续出现错误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谭泰心愿暂时不发挥情报网络的作用,也不愿意因为情报的失误,导致皇太极的决定出现了错误。但贾吉涵的热情很高,钻进了情报之中,兢兢业业,不断的提出来见解,这令谭泰有些头疼,可贾吉涵很会说话,绝不会自作主张,这又令谭泰感觉到为难。
谭泰上任的时候,皇太极你们强调,要求他给予贾吉涵足够的重视,这也是因为皇太极清楚,谭泰是不大可能分析情报的,主要的事情还是贾吉涵来做。
谭泰其实不习惯这样的做法,他是军人出身,讲究的是直来直往,绝不会想什么委婉,或者说还要使用什么手段方面的,皇太极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对待贾吉涵,他也一样,不管贾吉涵分析的什么情报,他都是要求拿到整理好的材料,上奏给皇太极。
“大人,奴才分析明军可能要发动下一轮的进攻了。”
“这个情况,你上次说过了。”
“奴才这次分析的是明军进攻的重点。”
谭泰的精神一下子就集中了,这是最为敏感和重要的问题,范文程获罪,就是因为对明军进攻重点分析的失误,难道说贾吉涵不知道吸取教训吗,如今没有什么情报来源,贾吉涵凭什么敢于分析这方面的问题啊。
随着贾吉涵的诉说,谭泰的脸色开始发生了变化,频频点头,他认为贾吉涵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贾吉涵说到的是重要的问题,这样重大的事情,谭泰可不敢耽误。
皇太极很快在崇政殿召见贾吉涵。
看了贾吉涵写的分析材料,皇太极感觉到吃惊,对于汉人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能够写出来这样的分析材料,是很不简单的,他本来以为,在算时间之内,情报网络不可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可想不到贾吉涵竟然从诸多以前的情报之中,做出来如此的分析。
贾吉涵进入到崇德殿之后,皇太极没有啰嗦。
“贾吉涵,你是凭什么做出来明军将要进攻辽东的判断的,你要清楚,你所做出来的任何的分析,都是要依靠情报来支撑的,无凭无据的分析是要受到责罚的。”
皇太极没有客气,他自诩对汉人是了解的,凡是有一些能力的汉人,大都是由野心的,也是不甘于长期屈人之下的,若是贾吉涵因为野心的关系,想着一鸣惊人,皇太极不会客气,他必须要打击这样的心态。
“皇上,奴才做出来这等的分析,是有着情报支撑的。”
“哦,那你详细说说看。”
“奴才注意到了两个方面的细节,其一是明军有关睿亲王与郑亲王之间的分析,大明朝廷认为,睿亲王擅长进攻和厮杀,勇不可挡,郑亲王沉稳谨慎,善于守成,奴才相信,大明朝廷得到如此的分析,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其二是有关辽东与海州方向的攻防得失,海州方向的城池明显多于辽东,除开被明军占领的盖州,尚有耀州、海州和辽阳,成为一条阵线,这些地方都可以成为拱卫沈阳的屏障,辽东方向不一样了,仅有广宁和西平堡,而且广宁和西平堡属于平行分布,相互之间难以呼应。”
“这方面的情况,明军是清楚掌握的,奴才以为,我大军的调整,避不开明军的侦查,奴才大胆揣摩,一旦明军得知我大军调防了,很有可能展开对辽东的进攻。”
“若是换做奴才指挥进攻,奴才也是这样的考虑,一旦拿下了广宁和西平堡,完全可以进抵辽河,威胁到沈阳,我大清国在辽东失去了支撑,海州方向必然受到巨大的影响。”
“再来看看海州方向,睿亲王带领大军进驻海州,加强了耀州的守卫,明军若是继续进攻耀州,期盼着扩大战果,必然要面对我大军的顽强抗击,而且明军就算是拿下了耀州,还要继续进攻海州,甚至是辽阳。”
“奴才将这次战役的安排,比喻为吃馒头,辽东方向,两个馒头可以同时下嘴,一口气就能够吃饱,海州方向同样是两个馒头,但必须要一个一个吃,说不定第一个馒头还没有吃完,就可能遭遇到驱逐了。”
皇太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斩杀范文程属于不得已,有些事情必须让范文程来背黑锅,但皇太极也清楚,范文程的能力是很不错的,失去了范文程,自己想着继续从情报之中获得重要的线索,难度大了很多。可皇太极从贾吉涵的身上,看见了范文程的影子,贾吉涵一样能够做出来准确的分析,而且说得通俗易懂。
一边的豪格准备开口的时候,皇太极挥手制止了。
“贾吉涵,朕没有想到,你跟随谭泰的时间不长,就能够做出来这等的分析,很是不错啊,今后还要继续努力啊。”
“皇上,这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敢辜负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托付,奴才今后会更加的尽力的。”
贾吉涵和谭泰退出了崇政殿之后,皇太极的神情变动的严肃起来,虽说身体依旧不好,但大清国面临的严重局面,让皇太极忘记了自己的身体。
“豪格,贾吉涵的分析,你认为如何。”
“父皇,儿臣以为,说的还是不错的,可没有情报的支撑,这不过是个人的分析,没有多大的作用,也不可信。”
皇太极有些不高兴,他想不到豪格会这样说。
“豪格,朕偏偏觉得有道理,多尔衮到海州方向去了,明军对海州等地的进攻,难度更大了,朕也专门嘱托过多尔衮不要着急,要等待合适的机会,那个吃馒头的分析,很是精辟,换做你了,难道不想一口气吃下两个馒头吗,朕看还是要对辽东的防御,做出来进一步的调整,至少让济尔哈朗引起高度的重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无法预料
贾基涵的分析,引起了皇太极高度的重视,整整一天的时间,皇太极都在看着地图,认真的思考,同时要求豪格也进行思考,这对于身体不好的皇太极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但贾基涵的分析太重要了。
其实皇太极在做出了部署调整之后,内心一直都是有着不安的,虽说江宁营占据了盖州,从表面情况来看,肯定是向耀州发起进攻了,但贾基涵的分析非常的有道理,明军若是从辽东展开攻击,拿下了广宁和西平堡之后,沈阳就危险了,到了那个时候,驻扎在海州的多尔衮,就算是对盖州、复州和宣州等地,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也于事无补了。
从位置的重要性来说,辽东是远远强于海州方向的。
难道说苏天成想不到这一点,对苏天成有着充足认识的皇太极,相信苏天成一定会考虑这个问题的,就好比说贾基涵分析的吃馒头一样,一口气吃下两个馒头就饱了,谁都会做这样的选择,换做自己,恐怕也要做这样的考虑。
至于说苏天成第一次进攻的重点在海州方向,恐怕是想到了出人预料,以消灭大清国的有生力量为主了,如今两边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此的情况下,苏天成还是选择难度颇大的海州方向进攻,怎么看都有些不合适。
皇太极有些懊恼,因为多铎的阵亡,更因为进攻重点判断的失误,令他也有些彷徨了,没有能够想到更多的可能性。
驻扎在广宁和西平堡的,是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以及汉八旗之中的正黄旗、镶黄旗和镶蓝旗,其中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和镶黄旗驻扎在西平堡。全部都是以防御为主的,但进入到海州的,有多尔衮的正白旗和镶白旗,以及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镶红旗、正白旗、镶白旗,力量的对比,远远强于辽东。皇太极还是想着,机会来临之后,能够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
至于说辽东的进攻,暂时没有考虑过,关宁锦防线异常的牢固,除非是大明出现了内乱,否则目前不要想着能够拿下关宁锦防线。
从这样的思维方式来说,在海州方向布下重兵,是说的过去的。重点还是考虑到进攻,也有与苏天成进行决战的意思。
大半天的思索之后,皇太极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苏天成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拿下了广宁和西平堡之后,沈阳将遭遇巨大的危险,驻扎在海州的大军,必须要迅速的回撤,首先保证能够护卫沈阳。其次才考虑到夺回广宁的事情,真的要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夺回广宁几乎不可能,那么大清国的防线,有可能出现全面崩盘的情况了。
强烈的刺激,令皇太极特别的兴奋,他想到了种种可能,也仔细看了贾基涵做出来的分析。越来越感觉到问题了。
豪格进入崇政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皇太极没有啰嗦,径直开口了。
“豪格,贾基涵分析的情报,你是怎么看的。”
“父皇。儿臣以为,确有这样的可能,若是明军的主力选择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我们防御的力量是不足的,一旦明军拿下了广宁或者是西平堡,沈阳将要遭遇到威胁。”
皇太极点点头,很是欣慰,豪格能够分析到这些问题,略微出乎他的预料。
豪格说的比较简单,如此重大的调整,皇太极需要思考清楚,他指着地图开口了。
“豪格,你来看,西平堡距离广宁一百余里,海州距离西平堡两百余里,放在平时,任何一个地方出现麻烦,大军增援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假如说西平堡被明军攻下来了,明军进攻的重点在辽东,海州的多尔衮可以驰援,让明军处于不利的地位,可现在的麻烦是,明军的进攻重点,就算是在辽东,盖州也肯定留下有军士驻守,一旦多尔衮驰援西平堡,海州方向的防御将出现问题,而且西平堡的失守,将直接影响到广宁,一旦明军在西平堡死守,驻守广宁的济尔哈朗,将遇见巨大的麻烦。”
“父皇的意思是说,明军有可能将进攻的重点,转移到辽东,而且首先就是西平堡。”
“的确是这样,朕思考了一整日的时间,感觉到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可真正的要做出来决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海州和辽东都要兼顾,很明显,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的可能性是不大的,目前还没有能力拿下关宁锦防线,故而放置过多的军队在辽东,作用不是太大,可若是明军进攻的重点转移到辽东,辽东的济尔哈朗将要遭遇重大的考验。”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父皇是想着,让郑亲王支持住,睿亲王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一旦拿下了盖州,威胁到复州和宣州等地了,辽东的局势就有可能出现转变。”
皇太极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历来都不喜欢完全的防御,在他看来,主动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若是明军进攻的重点在于辽东,那么多尔衮就可以迅速从海州方向发动进攻,而且从时间上计算,日本人应该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将要进攻朝鲜了,到了那个时候,多尔衮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与日本人遥相呼应,从两面夹击江宁营。
豪格脸色变得严肃了。
“父皇,儿臣不同意这样的部署。”
“嗯,说说你的理由。”
“辽东的位置过于重要,不能够有丝毫的闪失,若是明军拿下了广宁和西平堡,沈阳就要遭遇到直接的威胁,儿臣若是指挥这场战斗,会不管不顾海州方向的进攻,只要拿下了广宁和西平堡,就可以剑指辽河,直接威胁沈阳了,从重要性来说,盖州、复州和宣州等地,远远比不上广宁和西平堡,儿臣的意思是,苏天成可以放弃盖州、宣州,甚至是复州,从辽东方向进攻,只要苏天成在辽东取得了胜利,我大清国就要遭遇到重创。”
皇太极点点头,豪格说的很有道理。
“豪格,你说的这番话,朕听进去了,你继续说说,该做什么样的调整。”
“父皇,儿臣思索过了,睿亲王还是驻守在海州,正白旗和镶白旗悉数不动,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和镶红旗抽调辽东,分别驻守广宁和西平堡。”
看见皇太极脸上出现吃惊的神情,豪格再一次解释了。
“这是儿臣认真思考的结果,表面上看,海州方向的防御力量大为削弱了,不过还是接近八万人,驻守海州和耀州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只要暂时不想着进攻,日本人究竟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还是不置可否的事情,也是不能够依靠的,就算是海州方向出现了麻烦,驻守辽阳的大军,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驰援。”
“如此安排,辽东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守卫的兵力达到十三万人以上了,就算是明军的主力进攻辽东,也是完全能够抵挡的。”
豪格解释之后,手指指向了盖州的方向。
“父皇,明军进攻的方向若是在辽东,留守盖州的军士一定不多,睿亲王依旧可以发动进攻,试探盖州的力量,依照儿臣的看法,苏天成重点需要守卫的地方,还是复州,不会是盖州,进行开始之后,明军一定会主动放弃盖州,重点守卫复州的。”
皇太极好一会没有说话,调动两旗的军队进入辽东,这可不是小事情,需要认真的思考,打战下的就是一盘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前面已经有了深刻的教训,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全军覆没,满八旗之中的镶白旗,损失也不小,至于说汉军,等同于全军覆没,若是这一次的判断出现失误,那就将威胁到大清国的根本了。
“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明军进攻的方向,若是海州,该如何应对。”
皇太极其实有所考虑了,只不过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抛出来了这个问题。
“父皇,儿臣以为,问题也不是很大,万一明军进攻的重点是海州,辽东的汉八旗一样可以抽调回来的,正红旗和镶红旗一共四万多将士,想必明军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两面应对,明军本意是要进攻耀州和海州的,若是他们开始进攻了,增援的正红旗和镶红旗可以直接进攻盖州,堵住明军的退路。”
皇太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微笑。
“好,若是出现了这等的情况,我大清国就与苏天成展开决战,就在海州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朕就不相信了,江宁营能够灭掉我大清国的所有精锐部队。”
皇太极说出来这几句话的时候,一巴掌用力拍在了地图上面。
“豪格,此次贾基涵立下了功劳,朕看这个贾基涵,能力不比范文程差,有些野心,正好可以重用,该如何做,朕就不多说了。”
豪格点点头,没有说话,一旦皇太极确定了思路,他就要开始忙碌了,征调大军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而且时间很紧,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几路大军征调到位,才能够保证战役部署真正完成。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一锅夹生饭
皇太极做出来的调整,是无法完全保密的,皇太极也没有打算彻底保密,毕竟几万大军从海州和耀州出发,经过陆路抵达西平堡和广宁城,期间还要渡过辽河,如此大的行动,想要瞒过苏天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刚刚抵达锦州,下船之后,苏天成就得知了皇太极加强辽东防御的情报。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有关这次进攻重点的调整,属于解密的范畴,消息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为什么皇太极会突然从海州方向调动大军,加强了对广宁城和西平堡的防御,这无疑是增加了进攻的难度。
进入锦州城,苏天成的脸色异常的严峻。
一场至关重要的讨论,在锦州城展开了。
参与讨论的有苏天成、卢象升、渠清泽、孙传庭等人,讨论的重点,是关于如何展开辽东的进攻事宜。
苏天成想起了一句话,那个时候的情景,与现在很是相似,也是在大战即将展开之际,也是在辽东,也是对方增加了兵力的增援,这句话就是,家里要来客人了,准备了一桌的饭菜,却来了两桌人,这饭怎么吃。
想不到自己也遇见这样的问题了。
面临的选择是很简单的,要么继续攻打广宁城和西平堡,要么回头去打耀州和海州。
首先讨论的问题,是情报是否泄露的问题,若是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那是致命的。谁也不敢保重,今后还会不会出现情报泄露的事宜,真要有这方面的迹象,要严查,要救出来内奸,否则今后的任何战斗。都会遇见大麻烦。
其实在苏天成抵达锦州之前,卢象升已经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看看是否泄露了消息,但查了两天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查到。
渠清泽首先开口了,从登州出发,渠清泽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锦州,张凤翼率领大军。已经撤出了登州,乘坐船只赶赴宣州去了。
“大帅,属下认为,有可能存在情报泄露的问题,按说后金鞑子做出来了部署,不会轻易调整的,而且调整的幅度是很大的,辽东增加了四万多的后金鞑子。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没有情报的支撑。皇太极不会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渠清泽是从事情报工作的,他开口之后,众人基本都是认可的。
卢象升接着开口了。
“属下已经开展调查了,看看情报是不是从辽东泄露出去的,不过调查了两日,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属下也认真思索了,泄露整体作战部署的可能性是不大的,迄今为止,真正知道整个作战部署的,也只有属下了。”
卢象升刚刚说完。渠清泽再次开口了。
“卢大人,后金鞑子不需要知道所有的情报,只要清楚辽东调整部队的消息,就能够做出来判断了。”
卢象升低下头,不说话了,辽东曾经有过教训,泄露过情报,这一次也是说不定的。
苏天成看了看众人,颇有自信的开口了。
“情报泄露的可能性不大,尽管说我不能够完全肯定,后金鞑子以前的情报,是范文程直接负责的,范文程已经死了,辽东进行了大规模的清理,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后金鞑子想要获取如此重要的情报,几乎不可能,情报网络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建立起来的。”
“我的分析,恐怕是皇太极分析了辽东的局势,有了新的认识,或者说皇太极身边的人,有人提醒了辽东的事宜,你们不要忘记了,皇太极不是一般人,我们若是低估了皇太极,今后的战斗之中,肯定是要吃亏的。”
苏天成说出来这些话之后,卢象升抬起头,松了一口气,若是辽东再次出现问题,情报真的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这个责任可不好承担。
苏天成也不能够完全肯定,是不是存在情报泄露的问题,但到了这个时候,追究是不是有情报泄露了,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了,若是追究的不好,还会影响到军心的。
情报是否泄露的问题,苏天成很快拍板了,也就是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关键是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继续展开进攻。
卢象升开始介绍情况了。
“原来驻扎在广宁城内的,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和汉八旗的镶蓝旗,总兵力四万多人,驻扎在西平堡的,有汉八旗的正黄旗和镶黄旗,总兵力四万余人,广宁城与西平堡都不好进攻,广宁城就不用说了,西平堡以前就是军事要点,后金鞑子占领之后,进行了适度的扩充,防御阵型是很牢固的,此外,汉八旗镶黄旗旗主石廷柱,辽东汉人,投降后金鞑子之前,就是广宁守备,非常熟悉情况。”
“此次增援辽东的是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和镶红旗,总兵力也是四万多人,其中正红旗进驻广宁,镶红旗进驻西平堡。”
“汉八旗的几个旗主,也在这里介绍一下,除开前面说到的镶黄旗的旗主石廷柱,其中正红旗旗主马光远,顺天大兴人,原建昌参将,崇祯三年投靠后金鞑子,对辽东的地形,同样是非常熟悉的,正红旗旗主王世选,万历年间投靠后金鞑子,辽东汉人,熟悉辽东地形,镶黄旗旗主巴颜,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母亲是后金皇族,巴颜作战勇猛,是后金的一员悍将,比较起来,汉八旗的旗主,都是骁勇的战将。”
“根据掌握的情报,汉八旗的战斗力,不弱于满八旗,而且汉八旗的各级军官,都是从满八旗之中抽调的。”
这一点众人都清楚,盖州之战,金砺率领的汉八旗,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众人都见识到了,丝毫不弱于满八旗,可能在野外作战方面,稍逊满八旗,但在士气方面,甚至强于满八旗,卢象升介绍这些情况,也是提醒的意思。
卢象升介绍了情况之后,苏天成看着众人。
孙传庭首先开口了,洪承畴和毕懋康等人,都留在了盖州,他算是主要的指挥官了。
“大帅,属下觉得,辽东的后金鞑子,总兵力达到了十三万人了,驻守海州和耀州的后金鞑子,最多还有八万人,如此海州方向的防御,远不及辽东了,若是大军能够迅速杀回去,令后金鞑子措手不及,拿下了耀州和海州,一样威胁到辽东和沈阳的。”
孙传庭说完之后,卢象升脸色有些发白,着急的开口了。
“不可,属下以为,战役部署不能够轻易变动,后金鞑子增加了兵力,我军可以选择重点,依旧重点进攻西平堡,吸引驻守广宁的后金鞑子离开城池,如此就能够贯彻围城打援的战术布置了,属下以为,大军总是要面对后金鞑子的,不能够因为条件的变化,就轻易改变作战的部署。”
卢象升当然想着从辽东展开进攻,辽东边军早就做好了准备。
苏天成看了看渠清泽。
渠清泽本来不想开口的,他主要是从事情报工作,至于说大军如何的部署,不是他重点思考的问题,不过苏天成的意思,显然是要求他开口了。
“大帅,属下赞同卢大人的意见。”
苏天成微微点头,最后做决定了。
“皇太极突然增加了驻守辽东的军士,这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不小的变化,六万江宁营将士,加上八万的辽东边军,一共是十四万人,原来驻守辽东的,不过八万人,我们有着绝对的优势,可现在的情况变化了,驻守辽东的有十三万后金鞑子,从兵力上来说,我们失去了优势,而且我们是处于进攻的态势,先前卢大人已经说过了,广宁城和西平堡的防御工事,是非常牢固的,从这一点上进行对比,我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了。”
“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这会增加很大的变数,这就好比是煮饭,原来我们是可以吃上熟透的饭菜的,但锅里的米增加了,火却没有烧旺,结果煮成了夹生饭,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要放弃这一锅的饭,我看没有那个必要,就是一锅夹生饭,我们也要吃下去。”
“我们需要告诫所有的将士,辽东之战,可能是异常残酷的,或许我们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不过不要紧,辽东聚集了满八旗和汉八旗之中的大部分兵力,只要我们打垮了辽东的后金鞑子,给予后金鞑子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我还是那个意见,辽东之战,我们的重点不是攻城拔寨,而是最大限度的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只有剿灭了后金鞑子,我们的作战才能够说是取得了胜利,否则夺取城池,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三十余万的后金鞑子,盖州之战,我们剿灭了三万余人,辽东有十三万左右,若是彻底剿灭了这一股的后金鞑子,那么皇太极手里剩下的不到二十万人,依照后金所占据的地盘,皇太极想着在短时间之内招募军士,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大明就不一样了,有着充足的兵源,所以说,这一次的战役,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必须坚持
谭泰和贾吉涵急匆匆的朝着崇政殿而去,收到的最新情报,必须要迅速禀报。
主管情报网络,很是特殊,以前的范文程,能够随时见到皇太极与豪格,与自身的地位有一定的关系,但也与主管情报网络有莫大的关系,如今的谭泰同样可以随时见到皇太极与豪格,带着贾吉涵,也是汇报的需要。
谭泰是正蓝旗出身,豪格是他的主子,按照皇太极的要求,一般情况下,掌握了情报,首先是禀报给豪格,若是事关重大,才会到崇政殿商议,可这一次谭泰直接到崇政殿,而且还带着贾吉涵,显然情报很是重要。
看完了情报,皇太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豪格着急一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皇太极看着贾吉涵开口了。
“贾吉涵,这份情报,你是怎么看的,不用担心,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就是了。”
“皇上,奴才看到这份情报之后,一直都在思索,明军为何会突然在宣州驻扎三万军士,这是非常突然的,也是有些难以理解的,奴才推拟出来了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明军进攻的重点依旧在海州方向,苏天成要集中大量兵力攻打耀州和海州,复州和宣州等地的防御部署,自然是跟不上的,调集三万军士,完全可以巩固后防。”
“第二种可能性,苏天成进攻的重点转移到了辽东,盖州、复州和宣州等地的防御空虚,调集三万大军加强防御,避免复州和宣州失守,奴才认为这种可能性更大。”
“第三种可能性,乃是为了防止朝鲜出现什么问题。这三万明军,本是驻扎在朝鲜平壤的,撤出朝鲜平壤之后,在登州短时间停留,接着到了宣州,其任务可能是防御朝鲜。同时巩固复州和宣州的防御。”
其实皇太极和豪格两人都是非常吃惊的,三万大军进驻宣州,肯定是有目的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增加,至于说大明朝廷内部的争斗,皇太极与豪格不可能知晓,这是绝密,所以他们对大军驻扎宣州的看法,依旧停留在大明朝廷总体部署上面。
明军若是将进攻重点转向了辽东。盖州、复州和宣州的防御,肯定会减弱,这个时候调集三万大军进驻宣州,很明显就是加强防御的。可皇太极与豪格都觉得这有些说不通,按说苏天成做事情都是有的放矢的,公开这样做,岂不是直接泄露自身的不足吗。
皇太极与豪格最为担心的,还是这三万明军。有可能是针对朝鲜即将出现的动荡,若是这样的目的。那就说明大明朝廷的情报网络,一样深入大清国了。这是暂时不能够说出来的秘密,关乎到大清国的颜面。
贾吉涵说完之后,皇太极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贾吉涵的分析,再一次证明了自身的能力。这令皇太极感觉到了,贾吉涵不弱于范文程。
“贾吉涵,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好了,你和谭泰去忙吧。有什么情报,迅速禀报。”
自从范文程自杀之后,皇太极做出来了规定,情报网络的人员,一律不参与重大事情的讨论与协商,只是提供情报分析,皇太极很清楚,控制情报网络的人员,掌握了很多的东西,一旦参与到重大事情的商议之中,权势会逐渐大起来,以至于出现问题。
谭泰和贾吉涵离开之后,皇太极将问题抛给了豪格。
“豪格,这个情况,你是怎么看的。”
“父皇,儿臣以为,大可不必理会这个情况。”
“哦,说说你的认识。”
“儿臣以为,三万明军抵达宣州,其重要职责,还是护卫复州和宣州等地,若是儿臣来部署这样的事情,重点还是护卫复州,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乃是苏天成的大本营,也是苏天成需要重点护卫的地方,调集三万明军进驻宣州,就是从这个方面出发的,儿臣注意到了,这三万明军在登州驻扎了很短的时间,说明这是苏天成的安排,登州等地,一定有留守的江宁营军士,不过这个情况,要及时提醒睿亲王。”
皇太极频频点头,认为豪格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豪格,朕很欣慰啊,你能够有如此的见识,的确很不错了,自从你协助朕处理朝政以来,能够关注到全局了,你的分析是不错的,宣州增加三万明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的部署不需要做出来多大的调整,提醒多尔衮是很有必要的,海州方向,暂时不会发起进攻,朕仔细考虑过了,不需要着急。”
谭泰对贾吉涵的表现,很是满意,特别是贾吉涵分析辽东很有可能成为明军进攻的重点方向,而且皇太极采纳了这样的建议,往辽东调集了军队,这就说明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作为主管情报工作的谭泰,一样是能够受到重视的。
这一次得到了三万明军驻扎在宣州的消息,谭泰第一时间是慌张,大军调往了辽东,海州方向的兵力明显减少了,若是明军继续从耀州和海州方向发动进攻,岂不是误了大事,不过贾吉涵一点都不着急,做出来了分析,明军增加了宣州的驻军,应该是护卫复州和宣州,同时预防朝鲜出现问题,这一股的明军是不会主动进攻海州和耀州的,增加三万明军的举措,恰恰说明了,明军主攻的方向应该是辽东,否则这三万大军,就应该到辽东了。
贾吉涵的分析是合情合理的,谭泰总算是放心一些了,不过情报要及时的禀报给皇太极与豪格,谭泰执意带着贾吉涵,要求贾吉涵直接汇报,这是信任的态度,谭泰很清楚,自己是说不清楚的,也是无法分析出来的。
谭泰还是有不错的优点的,贾吉涵在情报分析工作中出彩,谭泰一点都不嫉妒,反而认为这是大好事,换做其余人,可不一定能够做到的。
离开崇德殿的时候,谭泰发现,皇太极与豪格都不是很着急,他心里有数了,看来三万明军进驻宣州,不是很大的事情,不会导致战役部署的再次调整。
休沐的时间到了,谭泰约上了贾吉涵,两人到外面找到了一家酒楼,谭泰请贾吉涵喝酒,贾吉涵执意请客,被谭泰拒绝了。
谭泰端起了酒杯。
“贾吉涵,今日你我之间,喝的是兄弟酒,自从我们在一起做事情之后,你的所有表现,皇上和太子殿下都是非常满意的,继续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有大功劳的。”
贾吉涵表现出来受宠若惊的样子。
“大人的鼓励,奴才记下了,奴才时时刻刻想着为皇上、太子殿下和朝廷效力,奴才在大人的领导下,不管有什么成绩,都是依托大人的重视,要说到大功劳,首先是大人的功劳,其次才能够轮到奴才的。”
谭泰笑了笑,继续开口了。
“贾吉涵,我与汉人的接触不是很多,以前在正蓝旗里面,你也知道的,几乎没有什么汉人,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里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奴仆,不过我对汉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你们聪明睿智,分析事情在理,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如今我们在一起共事了,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扎扎实实做事情就是了,我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想法,是一就是一,你有什么功劳,我如实禀报,而且会在皇上和太子殿下的面前,为你争取奖赏的。”
贾吉涵的脸稍微红了一下,他自诩多人性的揣摩是很到位的,可这一切,在谭泰的面前,没有丝毫的作用,看来谭泰才是真正的明白人,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情,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小心思,更不要想着动摇人家的地位,大清国是满人的大清国,不是汉人的大清国,这一点贾吉涵是非常清楚的,也是时刻告诫自己的。
贾吉涵率先喝下了这杯酒,拿起酒壶,给谭泰续酒了。
“大人放心,奴才记住了,奴才今后一定全力分析和整理情报,涉及到重大的事宜,奴才一定及时禀报大人,请大人定夺。”
谭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想起了豪格的嘱托,汉人的心思是很重的,作为上级,与他们交往的时候,尽管直来直往,利用自身的权势压倒他们,这样就能够取得最好的效果,不管你面对的汉人,如何的有能力。
谭泰高兴的,不仅仅是让贾吉涵心服口服了,重要的是他的主子豪格,能力越来越强了,说实话,豪格成为皇太极之后,谭泰是有些担心的,多尔衮和多铎的虎视眈眈,令豪格的位置不是很稳定,如今不同了,多铎已经捐躯了,多尔衮的力量,自然薄弱一些了,而且满人权贵对豪格的看法,明显出现改变了,豪格的地位也是越来越稳固了。
豪格当然也想着升迁,只要豪格能够顺利继承皇位,他的前途一样辉煌。
所以谭泰要想办,最大限度的笼络贾吉涵,让贾吉涵发挥出来能力,为皇上御太子殿下的决策,提供有力的情报。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辽东决战(1)
崇祯十五年九月二十五日,公元1642年,辽东之战正式打响。
九月二十五是很特殊的一天,历史上的崇祯十五年,同样是非常特殊的一年,这一年的年初,后金攻克辽东的松山,洪承畴所率领的十三万抗击后金鞑子的明军,几乎全军覆没,洪承畴和祖大寿被生擒,两人之后都投降了后金鞑子,遭遇内外交困的大明,准备与后金议和,怎奈消息泄露出去了,主持议和大事的陈新甲被斩首,到了下半年,后金鞑子再次入关,进入了蓟州,连破济南、山东诸县,攻克了八十八座城池,一直到来年的四月才离开关内。也是这一年,贺人龙被孙传庭斩杀,孙传庭兵败流寇。
可以说,历史上的崇祯十五年,是战乱的一年,也是大明王朝彻底走向覆亡的关键一年。
有意思的是,后金鞑子这一年入关的进攻,正是从九月二十五日开始筹划。
因为某个人的穿越,这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四万大军,两万留守关宁锦防线,其余十二万大军,在苏天成和卢象升的率领之下,开始向后金鞑子占据的广宁和西平堡发动进攻了,这次进攻带有决定性的意味,一旦后金鞑子丢失了广宁和西平堡,沈阳将处于明军的直接威胁之下,从广宁到沈阳,中间除开一条辽河相隔,再无其他的屏障。
对于后金与大明来说,这都是一场生死之战,获胜者将占据绝对的主动,失败者将难以为继,对于大明来说,辽东之战失败。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几近白费,后金鞑子将在辽东占据优势,继而影响到复州和宣州等地,甚至直接威胁到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关宁锦防线也将遭遇到严重的威胁。稍有不慎就可能失守,那就意味着京师遭受直接的威胁,对于后金来说,失去了辽东的广宁和西平堡,沈阳将要遭受直接的威胁,后金大军必须要退缩防线,保护沈阳,海州、耀州乃至于辽阳等地的部队,必须抽调到沈阳周边。如此失去海州和耀州,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当然,辽东之战的失败,不意味着王朝的覆灭,大明尚有足够的军队,紧急调往辽东,守住关宁锦防线,继续与后金鞑子的对抗。大不了回到之前的局面,复州和宣州等地。悉数丢失,朝鲜不再成为大明的属国,后金同样可以调整策略,甚至是放弃沈阳,朝着抚顺、萨尔浒方向撤退,甚至是撤回到铁岭、开原等地。驻守镇北关。
可有一点苏天成和皇太极都是明白的,辽东之战一旦失败,接下来肯定遭遇灭顶之灾,后金鞑子失败了,江宁营会抓住机会。继续进攻,士气受挫的后金鞑子,难以组织起来顽强的反抗,后金占据的地方不大,不可能与大明比较,后金鞑子撤退的空间有限,最终只能够撤到松花江里面去,或者是进入蒙古草原,开始流浪的生涯。
至于说江宁营遭遇失败,苏天成将直接受到清算,朱由检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到时候,苏天成没有了任何的依靠,成为了待宰的对象,依附苏天成的众人,同样没有什么好的下场,或许穿越之旅,到这一刻就戛然而止了,若干年之后,大明依旧会被后金鞑子灭掉,历史还是会继续以前的延续,只不过大明王朝苟延残喘了几十年。
苏天成高度重视辽东之战,绝不允许失败。
为了打好辽东之战,苏天成倾尽全力,兵工厂日夜生产火炮和炮弹,大量运往辽东,炮兵营的装备得到更进一步的加强,骑兵一律配备软甲和铠甲,根据不同的需要使用,燧发枪在江宁营普及,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卒,人手一把燧发枪,而江宁营骑兵的训练科目,多年前就发生了改变,他们不再联系在马背上射箭,而是在马背上用燧发枪射击,至于说步卒的训练,除开厮杀的技术,燧发枪的射击就是最为主要的训练了。
至于说神机营和炮兵营,是强化的重点,炮兵营一律装备最为先进的火炮,随着研发的深入,火炮不断的更新,大将军炮和红衣大炮的威力,与以前不能够同日而语了,不管是射程还是杀伤力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冷兵器向着热兵器过度的时代,拥有了先进的热兵器,就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要说穿越的苏天成明白这一点,就是皇太极也是清楚的,不过从深层的认识上面来说,皇太极是远远比不上苏天成的,后金历来以军士个人的素质出众为骄傲,他们最为炫耀的就是骑兵野外的冲锋和作战能力,就算是以前历史的进程,也表露出来了,满人并不重视热兵器的重要,苏天成就不一样了,丰富的历史知识,让他完全明白科技的重要,挥舞大刀长矛的骑兵,是不可能与手持冲锋枪的军队对抗的,这样的战斗,找死都说不上,只能够说是愚蠢。
也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在改进和研制火器方面,苏天浩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的,但这种研发的工作,也受到了时代的影响,譬如说无缝钢管,这个时代就不可能拥有,所谓的精铁,与钢材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可两者之间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冶炼的技术就更不用说了,现代科技如今还没有萌芽,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提水机在1698年才出现在英国,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机,是英国人瓦特在1765年发明出来的,这些时间,距离如今都是有些遥远的。
苏天成完全可以推进科技进步,可惜他要有适合的环境,如今的情况之下,肯定是做不到的,也是不可能做的。
江宁营拥有的火炮,从这个时代来说,技术方面已经达到了极限,红衣大炮有效的射程已经达到了五公里,也就是说,发射的炮弹,在五公里之外能够形成杀伤力,这是了不起的进步了,开花弹的出现,是火炮最为重要的进步,若不是开花弹的发明,火炮与投石机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省去了不少的人力。
最为先进的火炮和燧发枪,只有江宁营拥有,而且是绝对不允许交易的,也是不能够泄露出去的,盖州之战的时候,火炮和燧发枪产生了决定性的作用,但那个时候,有所考虑的苏天成,并没有大规模的使用火炮,可辽东之战,就是火炮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运抵辽东的火炮,多达上千门,包括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虎蹲炮和弗朗机炮,其中的红衣大炮和大将军炮,占据了一大半。
最令苏天成高兴的是,威廉和大卫在他们同伴的协助之下,对弗朗机炮进行了改进,这些技术都是直接从荷兰、西班牙和葡萄牙传过来的,最为新型的弗朗机炮,接近于几百年之后的轻型机枪了,近距离的杀伤力是很大的,唯一的不足是不能够长时间的使用,炮管需要不断的降温。
这些是苏天成赖以依靠的资本,也是他能够战胜后金鞑子的保证。
有了热兵器的保证,接下来就是将士的战斗力和士气了,这也是苏天成值得骄傲的地方,大明的军队是不少的,按照兵部的统计,总人数超过两百万了,剔除其中的水分,落到实处也超过百万,但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不多,苏天成曾经做过统计,大明一流的军队,唯有江宁营,恐怕全世界一流的军队,也只有江宁营,其次就是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再次就是北京京营、南京京营、凤阳京营,第四是刘泽清、黄得功、左良玉等人统领的军队,最差的就是各地的卫所军队了。
江宁营的士气和战斗能力,不是大明其他军队可以比较的,这是一支贯穿了现在作战思想的军队,有着严格的军规军纪,将士的待遇有着充足的保证,家人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而且将士的思想教育是最为重要的,军官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则,要体恤下属,上下同心,这样才能够保证军队的士气和作战能力。
所谓十年磨一剑,苏天成创办江宁营,已经超过十年时间了,以前想到的是依靠这支军队,振兴大明,现在的意义发生变化了,不仅仅是振兴大明,还要帮助他夺取天下,征服全世界。
征战前夕,苏天成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坚信辽东之战能够夺取最后的胜利,至于说征伐时间的长短,具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而且促使苏天成下定决心,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身在京城的朱审烜,已经被朝廷软禁起来了,朱审烜的安全是要得到绝对保证的,辽东之战取得了胜利之后,苏天成就会直接开口了,要求朱审烜到自己的身边来,相信那个时候,朝廷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了,否则苏天成率领大军,从山海关直接进入京城,无人可以抵挡。
决战时刻,苏天成暂时不关心任何的事情,一心就是想着辽东之战,他很少休息,一反常态的关心准备的细节,甚至亲自到军营去查看准备情况,这也令众人清楚了,辽东之战非常重要。
第一千零六十章 辽东决战(2)
济尔哈朗沉稳谨慎,调防辽东之后,他没有睡大觉,每日都派出斥候,侦查周遭的情况,而且还通过辽东来往的商贾,掌握关宁锦防线的情况,辽东的重要性,济尔哈朗是非常清楚的,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冥冥之中,济尔哈朗也有一种感觉,苏天成既然在盖州取得了重大胜利,有可能转移进攻的重点,下一步从辽东方向发动进攻。
但沉稳的性格,令济尔哈朗没有随便开口,这是关乎到大清国整体防御的事情了,没有确凿的情报,还是不要随便的分析,再说自己在海州已经遭遇惨败,甚至连豫亲王多铎都殒命了,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被剿灭,旗主金砺被生擒,若不是大清国处于危急的情况之下,肯定是要遭遇到训斥的。
辽东边军的调动,济尔哈朗非常注意,不过这样的调动,不能够说明什么问题,盖州之战的时候,辽东边军调动更为频繁,谁都以为辽东是进攻的重点,结果盖州之战打响,大清国遭遇当头一棒,损失惨重。如此虚虚实实的情报,令济尔哈朗非常的恼火,大清国什么时候如此的被动,自崇德元年以来,总是遭遇到失败。
在满人权贵之中,除开皇太极和代善,对苏天成有着深刻认识的,就是济尔哈朗了,济尔哈朗本来就不会轻视任何的一个对手,大清国的将士,与苏天成交手次数不少了,细细算起来,竟然没有一次获得胜利,这是一个可怕的事情,也是令人沮丧的事实。
皇太极的旨意到达广宁,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和镶红旗军士调至辽东。分别驻守广宁和西平堡,辽东防御的总指挥,依旧是济尔哈朗。这个旨意到达之后,济尔哈朗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半,看来皇太极也预测到了,苏天成下一步进攻的重点。很有可能是辽东。
为了能够很好的防御明军的进攻,济尔哈朗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他们没有将十数万大军全部集中在城池里面,这种做法过于的被动,和众多的军官商议之后,济尔哈朗做了三件事情,加强辽东的防御。
第一件事情,开挖沟壕和护城河,在广宁城外和西平堡城外。开挖了大量的沟渠,这些沟渠纵横交错,令骑兵无法冲锋,步卒靠近城墙,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同时拓宽了两个地方的护城河,护城河的宽度达到了五米以上,深度达到了三米以上。让护城河成为了进攻的最大障碍之一。
第二件事情,临时构筑火路墩。用以侦查明军的踪迹。这一手是跟着明军学习的,在广宁城和西平堡外面,沿着主要道路,修建了若干个火路墩,每个火路墩里面,驻守十来个军士。火路墩一直延续了二十余里的距离,报信也是采用烽火报警的方式,明军距离城池尚有二十来里的时候,广宁和西平堡就能够得知进攻的消息。
第三件事,重金收买商贾。希望从商贾的口中获得情报,及时调整部署。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商贾本来就是想着赚钱的,而且辽东还是留下了苏天成定下的规矩,不管是不是交战,商贾都是可以做生意的,从商贾的嘴里,获得的一些零星的情况,往往非常的重要。
当然,常规的事情,济尔哈朗丝毫都没有放松,譬如说斥候侦查的事宜,每日都是要进行的,获取黑山、大凌河城、锦州甚至是宁远的情况,派出去的斥候,清一色汉人的打扮,看不见辫子,而且这些斥候熟悉汉话,绝不会露出破绽。
皇太极调整了军队部署之后,济尔哈朗更加关注侦查的事宜了,而且辽东增加了大量的将士,这也令济尔哈朗能够很从容的部署人员了。
济尔哈朗尽心尽力,全部心思都扑倒了辽东,皇太极的整体部署,他也是清楚的,在他看来,辽东的战役,大清国是占据了巨大优势的,关键地方就在蒙古草原,代善率领大军进入蒙古,最为主要的任务,就是让蒙八旗能够从义州方向发动进攻,而且插汉部落和喀尔喀部落,距离义州都不是很远,集结和准备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统一指挥权方面,济尔哈朗考虑的更是全面,汉八旗所属的正黄旗旗主马光远、镶黄旗旗主石廷柱、正红旗旗主王世选、镶红旗旗主巴颜、正蓝旗旗主李国翰,这些都是大清国的骁将,个个都是了不得,济尔哈朗充分信任他们,譬如说西平堡的指挥权,他指定石廷柱直接负责,遇见了非常情况,可以做出来决断,而且因为石廷柱投降大清国之前,本来就是广宁守备,在有关广宁的防御上面,济尔哈朗也多次征求意见。
皇太极处置范文程,这令济尔哈朗有些不能够理解,他清楚范文程的能力,能文能武,为大清国立下了不少的功勋,难道仅仅因为情报的失误,就被赐死了,而且范文程在立下皇太子方面,是有着重要作用的,这对于稳定大清国的局面,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因为一直守在海州,没有回到沈阳,济尔哈朗不是很清楚情况,但他觉得,范文程被赐死,绝非完全是情报失误的原因,肯定有更加重要的原因,所以在对待汉人方面,济尔哈朗的态度没有改变。
驻守在辽东的满人不多,仅仅是济尔哈朗麾下的镶蓝旗,其余十余万将士,都是汉八旗的将士,若是不能够信任汉人,战是无法打的,广宁和西平堡也无法守住。
广宁和西平堡两座城池,驻守的将士人数基本差不多,都是六万多人,西平堡的守卫,石廷柱是总指挥,马光远和巴颜是副总指挥,广宁城的守卫,济尔哈朗亲自担任总指挥,李国翰和王世选是副总指挥。
济尔哈朗主持众人,集中商议了好几次,包括守卫城池所采取的诸多措施,很多都是在商议的过程之中提出来的,然后迅速的贯彻下去,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付诸实施。
济尔哈朗相信汉八旗旗主,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大清国是满人的大清国,是满人与蒙古部落拥护成立的大清国,所以在大清国,满八旗是具有很多特权的,其次是蒙八旗,只是蒙八旗没有驻扎在沈阳周边,一直都是在蒙古草原,接下来才是汉八旗,最差的当然就是汉军了。
严格的等级制度,在大清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包括好多的规定,都是与等级息息相关的,譬如说汉人绝对不能够自称为主子,甚至连主人家都不能够说,汉八旗的旗主,悉数都是归附满八旗的某一旗,在满人旗主面前,他们就是奴才,这种奴才的自称,不是说针对某一旗,而是在所有的满八旗旗主面前,你都是奴才。
济尔哈朗与诸多满八旗旗主之间的关系,就是主人与奴才之间的关系,济尔哈朗说出来的战术部署和要求,这些汉八旗的旗主必须是照办的,就算是济尔哈朗说错了,执行的过程之中出现了问题,汉八旗的旗主,也绝不敢将责任推卸到济尔哈朗的身上,只能够是自身默默的承担。
可济尔哈朗不是这样做的,他很明确的说了,守卫广宁和西平堡,是大家的事情,是大清国的事情,绝非是某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他完全尊重汉八旗的诸多旗主,还严格要求镶蓝旗的将士,一样要尊重汉八旗的旗主和各级的军官。
济尔哈朗如此做,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里面的原因,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多尔衮和代善驻扎在辽东的时候,汉八旗的旗主,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就是面对满八旗的牛录额真,也不能够认为自身的官职大,有些时候,作战的命令,就是这些牛录额真直接来传达的。深层次的原因,济尔哈朗也知道一些。
大清国的满人不多,想要控制汉人,除开采取笼络的手段,最为主要的还是压制,在成立汉八旗的问题上面,曾经有过争议,某些满人权贵就提出来,不需要设立汉八旗,将汉八旗归属于满八旗就可以了,扩充满八旗的力量,吸纳汉人单独编队,就完全可以了,这些反对的人,提出来的意见也是有些道理的,若是汉八旗遭遇了危险,更有可能投降,同时汉人权势太大了,对大清国是有影响的。
好在皇太极知道汉人的重要,更是知道,想要更好的统领汉人,必须给汉人权力。
大清国的满人权贵,能够真正相信汉人、赋予汉人重任的,的确不多,济尔哈朗算是其中之一,长期跟随在皇太极的身边,济尔哈朗认识到了这方面的重要性。
从这个层面来说,皇太极要求济尔哈朗负责辽东的防御事宜,是人尽其才了,多尔衮等人,驻守辽东,并非是最好的选择。
也正是因为济尔哈朗的努力,辽东的防御工事,相对是完备的,明军想要展开进攻,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辽东决战(3)
张凤翼带领大军撤离登州、赶赴宣州的消息,令朱由检勃然大怒。
几乎失去理智的朱由检,准备要动手了,从这件事情上面,他看到了危险,他可以断定,这是苏天成的主意和要求,要不然张凤翼不会轻易撤离登州,从张凤翼的奏折里面,朱由检知道江宁营驻扎在登州等地的江宁营将士,达到了两万人。
危险信号来临的时候,朱由检忘记了大明正在与后金鞑子作战。思来想去,他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来动手,若是直接下圣旨,斥责苏天成为谋逆,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坐视不理,这不符合他的要求,故而他要内阁商议,拿出来应对的办法。
养心殿,杨嗣昌低着头,一直都没有说话,看着走来走去的皇上,杨嗣昌的内心是苦涩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此关键的时刻,皇上做出来了不理智的决定,后果终于显露出来了,其余的内阁大臣,一样低着头没有说话。
其实内阁的意见也是不统一的,但没有谁敢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对苏天成进行清算,毕竟大军已经积聚在辽东,马上就要和后金鞑子决战了,这样的时候,要是清算主帅,造成的损失将无法挽回,甚至有可能让辽东彻底失守,京城处于危急之中。
转悠了好半天的朱由检,稍微冷静了一些。
红着眼的朱由检,看着诸多的内阁大臣开口了。
“张凤翼擅自撤出登州,虽有不得已的原因,可此行为不可饶恕,朕绝不能够屈服,诸位爱卿有什么好的建议。”
没有谁说话,这个问题。内阁早就讨论过了,拿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
朱由检再次发怒了。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如此关键的时刻,为何不能够想到办法,难道要朕亲自到登州去吗,眼看着更大的危险逼近了。却不能想到办法,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说出来这样的话语,杨嗣昌承受不住了,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朝廷里面出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是重大的问题,内阁首辅必须要承担责任,或者是请罪,或者是辞职。
“皇上。这都是臣无能,臣请辞去内阁首辅之职。”
朱由检早就想到了杨嗣昌这样的回答。
这也是令朱由检愤怒的原因之一,内阁总是想到了辽东,想到了后金鞑子,但却没有想到,苏天成的势力日渐壮大,有着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动作和意思了,有朝一日可能会推翻朝廷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不采取措施。接下来将要发生更为严重的事情,后金鞑子毕竟派出了使者,曾经到朝廷来议和,大不了暂时不剿灭后金鞑子,朝廷也派出使者去,暂时维持议和的协议。以便于腾出手来,专门对付苏天成。
后金鞑子一直都是朝廷最大的威胁,这一点朱由检非常清楚,当年后金鞑子与流寇同时肆掠,在朱由检看来。流寇肆掠乃是内乱,后金鞑子骚扰,才是对朝廷最大的威胁,如今的情况改变了,苏天成的危险甚于后金鞑子了。
可这样的想法,朱由检不能够说出来,哪怕他是皇上,毕竟苏天成还没有开口说造反,人家还带领大军在辽东厮杀,准备和后金鞑子决战,这就令朝廷没有理由清算,也不能够清算,人是说不清楚的,万一逼急了,做出来不理智的事情,后果无法预料。
朱由检很清楚,辽东的位置太重要了,万一这个时候清算苏天成,人家反戈一击,从山海关攻击京师,大明就危险了,从山海关到京城,一马平川,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屏障,再说了,大明各地的军队,根本就不能够与江宁营抗衡。
可朱由检心里不舒服,他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苏天成所做的一切。
“杨爱卿,此等话就不要说了,朕需要用人之际,诸位爱卿要齐心协力,若是朝中大臣都是你这等态度,难不成朕要独自来应对,难不成朕要亲临辽东,难不成朕要向苏天成俯首称臣吗。”
皇上说的很是委婉了,可这样的话,在杨嗣昌等人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杨嗣昌忍不住,扑通跪下了,其余的内阁大臣,也跟着跪下了。
万般无奈之下,杨嗣昌终于开口了,他并不想开口,其实在这一场关乎到命运的争斗之中,他的内心是复杂的,谁胜谁负还是模棱两可的事情,但根深蒂固的皇权思想,左右了他最终的选择。
“皇上,臣以为,苏大人正在辽东征伐,如此重要的时刻,商议其他的事情……”
“不要说了,这就是内阁商议的意见吗。”
朱由检打断了杨嗣昌的话语,内阁的意思他已经清楚了,无非是采取怀柔的政策,依旧安抚苏天成,依旧让苏天成领兵与后金鞑子厮杀。
养心殿里面非常的安静,没有谁继续开口。
朱由检看了看众人,终于说出来了自身的想法。
“朕想过了,我大明与后金鞑子的厮杀,源于皇太极确立了皇太子人选,如今想来,后金并未否定谈判的意见,依旧是想着臣服我大明的,臣服朝廷的,朕看真正的问题,还是出现在我大明的内部,若是有人想着依靠后金鞑子的威胁,壮大自身的实力,要挟朝廷,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才是最大的危险。”
皇上说出来这番话,杨嗣昌内心冰凉,他隐隐知道了皇上的想法,其实在内阁商议的时候,也有人提出来了这样的看法,被杨嗣昌坚决否定了,后金鞑子野心一直都是存在的,必须要彻底剿灭,否则后患无穷,况且后金鞑子占据的地方,都是大名的疆土,人家现在有皇帝,有皇太子,还要怎么做,人家的目的非常明确了,接下来就是进攻大明了,逐渐的蚕食大明的疆土,最终推翻大明朝廷。
至于说苏天成的做法,站在杨嗣昌的角度来说,有些地方是可以理解的,人家在前方杀敌流血,后面遭受暗算,谁能够忍受这等的事情。
皇上若是想着再次与后金鞑子媾和,恐怕后金的皇太极是巴不得的,况且就算是与后金鞑子媾和了,就能够保证内部不出现问题吗,谁也不能够保证。
当然,杨嗣昌是内阁首辅,一切还是要为皇上和朝廷考虑。
“皇上,臣以为后金鞑子背信弃义,根本就不值得相信,以前的谈判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如今我大明剿灭后金鞑子,取得了重大的胜利,这种势头是不能够阻止的,臣明白皇上的担忧,不过臣以为,江宁营与后金鞑子厮杀,也并非是那么轻松的事情,盖州之战,臣从战报上看,江宁营损失接近万人,臣建议,皇上不妨让苏大人继续领军征伐,至于说我大明的其余军队,除开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其余不参与到这次的征伐之中。”
杨嗣昌的意思很明确了,让江宁营与后金鞑子两败俱伤,最终就算是剿灭了后金鞑子,江宁营的损失也是惨重的,根本无力做其他的事情了,到了那个时候,皇上和朝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顺理成章 了。
朱由检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杨嗣昌说出来的这个办法,曾经是他主要应对的办法,从如今的情况看来,恐怕还是要采用这个办法。
辽东的战斗可以继续,但朝廷里面的调整,朱由检不愿意耽误了。
“杨爱卿说的是,征伐后金鞑子的战斗,不能够停下来,只不过朝廷内部需要调整了,朕看晋王身体不适,暂时就不要任事了,朕提议周延儒出任内阁次辅,右都御使黄道周,兵部尚书鹿善继,吏部侍郎徐尔一等人,年纪都大了,朕不忍他们继续辛苦,也都致仕吧,周延儒兼任兵部尚书,吏部侍郎方逢年,出任吏部侍郎……”
皇上还是忍不住动手了,这是杨嗣昌的感觉,若是准许他多说,他一定要阻止皇上这样做,越是到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够着急,必须要沉住气,朝廷内部的调整,是什么原因,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很清楚,黄道周、鹿善继和徐尔一,都是与苏天成关系最为密切的,以前还有刘宗周,已经致仕了,皇上突出做出来这样的调整,将矛盾摆在了明处。
可杨嗣昌不能够多说,皇上这样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若是真的按照前面的计划,大明朝廷继续与后金鞑子媾和,从来来清算苏天成,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朱由检吩咐完毕之后,直接离开了养心殿,到后宫去了,这也是很少见的情况,甚至没有等到杨嗣昌等人跪安,这说明了朱由检内心是很愤怒的。
杨嗣昌退出养心殿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以前的内阁首辅周延儒,再次回到内阁来了,成为了内阁次辅,如何共事是一个难题,同时,朝廷这边的调整,对于前方征伐的苏天成,肯定是有影响的,这种影响会产生什么后果,还不得而知。
杨嗣昌突然觉得,皇上这些做法,会不会为朝廷留下巨大的祸患。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辽东决战(4)
与京城情况完全不一样的是沈阳,也是在皇宫里面。
皇太极已经明确知道,明军进攻的重点就是辽东,而且是江宁营和辽东边军共同发起的进攻,消息完全被证实了,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皇太极首先想到的是范文程和贾吉涵。
其实范文程也做过如此的分析,那是在范文程为了挽回失误,曾经和豪格说过这样的可能,只不过那个时候,豪格已经清楚范文程将要遭受到清洗,故而没有注意范文程的意见,范文程之后,贾吉涵再次提出来这样的可能性,得到了重视,辽东的防御及时加强了。
这令皇太极很是感慨,看来汉人的智慧是不能够被磨灭的,必须要承认,某种程度上面,汉人的团结是不如满人,这也是大明王朝逐渐衰败的原因之一,但更大的或者说更加重要的原因不在这里,在于大明皇帝如何的利用汉人的智慧和力量,扬长避短。
皇太极不知道大明的那个崇祯皇帝,险些不顾一切的对苏天成动手,要是知道这样的绝密消息,肯定会马上罢兵,派人到大明京城,表示臣服,这样就能够让崇祯腾出手来对付苏天成,这对于大清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情。
苏天成率领明军进攻辽东,准备拿下广宁和西平堡,接下来就能够直接威胁到沈阳了,就算是苏天成夺取了广宁和西平堡,暂时不发动进攻,大清国也遭遇到了重大的威胁,沈阳几乎处于最前沿了,大量的兵力必须部署在周围,随时防备明军的进攻。
皇太极很清楚这一点,他必须要想办法守住广宁和西平堡。但仅仅凭嘴上说是不行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候,皇太极居然有了御驾亲征的打算。
皇太极的这个打算,遭遇了豪格坚决的反对。
一场辩论在崇政殿进行了,没有其他人,偌大的崇政殿里面。就是皇太极与豪格两人。
皇太极刚刚说完打断,豪格马上就开口了。
“儿臣不同意父皇御驾亲征,儿臣知道父皇的心愿,父皇征战无数,统领大军是没有问题的,儿臣以为,此次辽东打战,儿臣可以去督战,不需要父皇出面。”
“豪格。你是不是为朕的身体担心啊。”
“这是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哦,还有什么原因,全部都说出来。”
“父皇,儿臣斗胆了,若是明军攻下了宁远城和西平堡,将直接威胁到沈阳,沈阳是我大清国的京师。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有父皇坐镇沈阳。一定安然无事的,至于说父皇的身体,如此的条件下,万不能够冲锋陷阵,儿臣恳请父皇不要有亲征的计划。”
“豪格,辽东之战。意义非凡啊,朕就是因为担心失败,故而决定亲征的,至于说沈阳的事宜,你可以直接负责的。朕很放心。”
豪格瞪着眼睛,其实有些话,他不好说出来,皇太极的身体极度虚弱,他从太医那里都知道了,这个时候,皇太极若是亲自出征,身体肯定是不能够承受的,从大清国的利益考虑,皇太极若是在亲征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将是重大的打击,甚至比丢掉宁远和西平堡还要严重很多。
换做以前,豪格不会有这样的顾虑,认为皇太极亲自出征,是理所当然的,大清国遭遇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皇太极一生戎马倥偬,岂能坐视不理,可称为了皇太极,豪格考虑问题全面很多了。
“父皇身体不允许亲征,儿臣是不会同意父皇决定的,不仅仅是儿臣,诸多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和朝中大臣,一样不会同意皇太极亲征的,儿臣可以替代父皇,领军亲征,一定打败明军的。”
皇太极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只是内心有些不忍和不服气,大清国遭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为皇上的他,是不能够回避矛盾的,必须要第一个迎上去,这是大清国的规矩,父皇努尔哈赤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可皇太极更加清楚,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亲征,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归宿,但不是皇帝的归宿。
“豪格,朕知道你的担忧,朕不坚持亲征了,你也不要去督战,济尔哈朗是能够应付的,朕担忧的是辽东的局势啊。”
皇太极这话是相互矛盾的,一方面认为济尔哈朗能够应付,一方面担忧辽东的局势,这充分说明了,皇太极对于辽东的防御没有自信。换做以前,这样的担忧是不可能出现的,毕竟大清国的将士骁勇,这么多年来,就算是在极度危险的时候,以少对多的时候,也是取得了胜利的,但在面对苏天成和江宁营的时候,大清国的确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反而是失败的时候居多。
豪格的想法,与皇太极差不多,只不过他更加的自信一些,辽东有十余万的大军,应付明军的进攻是绰绰有余的,何况明军进攻的重点是辽东,海州方向,完全是能够做文章 的。
“父皇,儿臣以为没有什么问题的,儿臣刚刚知晓了,日本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下月初就要向朝鲜发动进攻了,如此一来,复州和宣州等地,一定是受到影响的,睿亲王可以趁势发动进攻,直接威胁到复州和宣州,进而威胁登州、莱州和青州,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苏天成和江宁营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皇太极微微点头,豪格考虑颇为全面,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让济尔哈朗坚决顶住明军的进攻,拖延时间,等待复州和宣州的变故出现。
不过对日本人,皇太极也有自身的看法。
“豪格,日本人只是为我大清国所利用,你要记住,任何的对象,只能够依旧情况利用,绝不能够产生依赖的心理,那样自身的利益会受到莫大的侵害,有些话朕本不想说的,十余年之前,满八旗一样和蒙古草原部落作战,后来还是归附我大清国了,你也要有如此的认识,满人是最能够依靠的,除此之外,皆是利用。”
“儿臣记住了。”
“辽东打战即将开始,朕看,为了预防万一,驻扎在辽阳的正蓝旗,离开辽阳,驻扎到辽河边,留下镶黄旗驻扎在辽阳,如此能够给予济尔哈朗更大的信心,若是战局出现变故,正蓝旗可直接加入作战。”
“此外,朕还有一件事情,要特别嘱托你,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此关键时刻,你不要轻易插手辽东战事,免得济尔哈朗不知道如何的选择,济尔哈朗采取的一系列防御措施,朕看是考虑异常周全的,就算是朕驻守辽东,也未必能够想到这些,朕与你切不可如同那大明的皇帝一样,直接指挥作战。”
豪格点点头,这方面他有着切身的体会,多次领军作战,对于不切合实际的干预,是非常反感的,不轻易插手辽东和海州的作战,并非是不管不问,在重大的决定方面,包括应该坚持的,还是要做出来强调的,至于说具体如何去作战,那是指挥官自身的事情,不需要包办,也不能够管的太细了。
皇太极的圣旨,很快到了宁远城。
接到圣旨的时候,济尔哈朗是有些担心的,他的全部心思都在辽东的防御上面了,所思所想也全部都是如何应对明军的进攻,至于说如何的禀报皇太极等等事宜,反而有些疏忽了,只是将辽东的诸多部署禀报了,没有牵涉到具体的作战。
皇太极的圣旨,让济尔哈朗放心了,圣旨对济尔哈朗所做的一切部署,表述了肯定,要求济尔哈朗带领大军,一定要守住宁远和西平堡,不能够有闪失,正蓝旗驻扎到辽河边,这是给予济尔哈朗的一颗定心丸,万一辽东的战局出现问题了,自己还有一支大军可以调动,可以用来对付明军,这可谓是最大的支持了。
有了圣旨,济尔哈朗对于固守广宁和西平堡的任务,有了更大的信心了。
身在海州的多尔衮,也接到了皇太极的圣旨,明军进攻的重点在辽东方向,这令多尔衮有些郁闷,他带领大军来到海州,就是要和苏天成决一死战的,谁知道苏天成带领大军到辽东去了,不过多尔衮也清楚,海州方向的进攻,一样是非常重要的,若是大军能够威胁到宣州和复州,同样影响到辽东的决战。
接到圣旨之后,多尔衮没有耽误时间,迅速开始部署进攻事宜了,他的重点目光,放到了驻扎在宣州的三万明军,复州和宣州的明军还是不少的,进攻同样需要契机,需要把握好时机,只不过皇太极的圣旨之中,建议暂时不要展开进攻,等待最佳的实际,这令多尔衮有些不明白,什么时间才是最佳时机。
大明与后金,在这场生死攸关的辽东决战之中,态度是明显不同的,后金是全力的支持,大明是完全的不放心,甚至期盼通过厮杀,削弱苏天成和江宁营的实力,这种情况的存在,有着太大的讽刺意味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辽东决战(5)
进攻的大军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攻打广宁,一部分攻打西平堡,这都是在卢象升的预料之中的,包括确定进攻的重点等等,也就是说宁远和西平堡,有一处地方作为重点来进攻,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十二万进攻的大军分为了两部分,苏天成和卢象升各自率领六万人,其中卢象升率领的是辽东边军和榆林营,苏天成率领的则是江宁营将士。
可在确定重点的时候,卢象升有些难以理解了,苏天成决定将西平堡作为进攻的重点,而且进攻西平堡的是苏天成率领的江宁营。
卢象升率领辽东边军和榆林营,主要的任务就是围困广宁城,尽量不让济尔哈朗率领的六万多后金鞑子增援西平堡,苏天成率领的江宁营将士,将对西平堡发动强势的攻击,争取在最短时间之内,拿下西平堡,接下来两军会和,共同攻打广宁。
其实这个战术布置,让辽东边军和榆林营,在战役进行的初期,成为了预备部队。
不过随着战役的发展,后面的厮杀会异常残酷,恐怕谁都不可能轻松的。
江宁营抵达西平堡的外围。
外围零星的战斗已经打响了,这些苏天成都没有特别关注,距离西平堡尚有二十余里的时候,江宁营将士就开始清除后金鞑子设立的火路墩了,因为时间的关系,这些火路墩的建设异常的简单,主要作用就是警戒和通风报信的,每一个火路墩里面,驻扎的后金鞑子,多则十几人,少则几人。而且大军抵达的时候,一些火路墩里面的后金鞑子,已经主动撤退了。
两军的斥候也开始交手了,刘铁汉派出了最为精锐的斥候,沿路侦查情况,虽然说战斗公开了。西平堡附近的情况,也早就侦查过了,可大战开始了,情况可能有变化,再说掌握准确的情报,对于大军的攻击也是有利的。
大军距离西平堡十里地的时候,驻扎下来了。
渠清泽进入了中军帐。
对于苏天成如此的安排,渠清泽也有些不理解,朝廷的情况如此的复杂。这个时候,苏天成应该是以保存江宁营的实力为主,况且上次的盖州之战,江宁营遭受了一些损失,军士的招募事宜,正在进行之中,补充的新兵大部分留在了复州和盖州。
若是江宁营与后金鞑子火拼,造成的损失太大了。朝廷岂不是更加的高兴,既然苏天成是主帅。完全可以要求辽东边军、甚至是大同边军首先展开进攻,这样损失肯定会小一些的。
这样的想法,渠清泽不会说出来,毕竟战役的总体安排,是苏天成重点考虑的事情,包括朝廷里面更换内阁次辅、兵部尚书等人。苏天成都不是很在意,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辽东决战方面了。
“老渠,你是不是对我如此的安排,有些难以理解啊,一路上。我们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大帅,属下确实有些想法,朝廷如此的作为,实在令人心寒啊。”
苏天成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正是因为朝廷的这种态度,我们更要全力以赴,辽东决战至关重要,从外部环境来说,我们已经输给了皇太极,所以在作战部署方面,我们不能够有丝毫的疏忽,必须要取得胜利,我们不能够保存实力,要倾巢出动,不给后金鞑子任何的机会,从广宁和西平堡两边的实力比对,西平堡还是稍微弱一些的,这也是因为,西平堡靠近了海州方向,万一出现危险,海州的多尔衮,恐怕会有所动作的,可广宁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必须要死守,这正是我们能够利用的机会。”
“我这样说的意思,并非认为驻扎在西平堡的汉八旗战斗力不强,我们绝不能够有这样的认识,通过盖州之战,我恰恰认为,汉八旗的战斗力,特别是死拼的气势方面,甚至强过了满八旗了。”
“汉八旗成立的时间不长,他们的军官和军士,在后金不可能享受到什么特殊的待遇,这一点与满八旗有着本质的不同,可以这样理解,汉八旗更加的纯洁一些,高人一等的待遇和特权的思想,是能够毁掉军队很多东西的,所以这一场战斗,绝不轻松。”
“我们必须要重点依靠炮兵营和神机营,尽量减少将士的伤亡,后金鞑子知道我们的火炮厉害,但他们不清楚,我们的火炮技术,得到了更大的改进,完全可以炸开他们的城墙,在辽东的时候,攻打大凌河城,你都参与了,这一次攻打西平堡,我们需要采取同样的战术。”
“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最为关键的,海州的多尔衮,绝不会坐视不理,西平堡的南面,孙传庭率领的一万将士,负责阻击任务,他们承受的压力是很大的,但必须要做好,坚决阻击后金鞑子的增援,辽东决战,皇太极是压上了很大赌注的,一旦他们失败了,不管是国力还是士气,都将要遭受到严重的打击,所以皇太极是高度重视的。”
“如此关键的战役,首战是非常重要的,必须取得胜利,这方面我不想多说了,我们将进攻的重点放在了西平堡,估计皇太极和济尔哈朗都没有想到,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会首先拿下广宁,大军接着围攻西平堡。”
“朝廷里面的那些破事,现在不要去关心,更不要被这些破事搅乱了心情,老渠,你的提醒和想法,我是清楚的,越是这样,我们越是需要集中精力,一旦我们掌握了辽东决战的主动,朝廷里面那些事情,我们自然就能够应付了。”
“老渠,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也需要提醒诸多的将士,孰轻孰重,这方面必须要分清楚,不能够因为朝廷里面做出来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就不攻打后金鞑子了,就拥兵自重威胁朝廷了,这样的做法,是要遭受到唾弃的,也是会被钉在历史耻辱之中的。”
崇祯十五年九月二十七日,江宁营距离西平堡五里地。
带领先头部队作战的是刘文秀。
第一次带领先头部队,指挥如此重要的战斗,刘文秀是非常谨慎的,尽管说面对的后金鞑子不多,而且有些火路墩里面,根本就没有后金鞑子了。
得到苏天成的高度重视,刘文秀是非常感慨的,他本是张献忠的义子,对于张献忠是比较了解的,张献忠败给了苏天成,整个的义军都败给了苏天成,当初他和艾能奇、李定国等人,不是特别理解,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作战能力是不用说的,可就是失败了。
进入江宁营这么长时间了,刘文秀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能力,苏天成的确比李自成和张献忠等人厉害,江宁营也绝非是普通的军队。
自己能够到今日的地位,放在其余地方,这是不可能想象的。
接受了任务之后,刘文秀是一门心思扑在了进攻上面,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两天时间,仅仅推进了十五里地,这在以往的作战中,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
刘文秀和艾能奇、李定国等人一同前往中军帐的时候,尚在商讨,如何的展开进攻,如何的一鼓作气拿下西平堡,如何剿灭驻守西平堡的后金鞑子。
诸多的军官集中在中军帐。
苏天成的脸色异常的严肃,翌日就要展开总攻了,虽然说进攻从二十五日就开始了,但前面都是做好铺垫,现如今,驻守西平堡的后金鞑子,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了。
“明日的进攻从卯时开始,秦睿,炮兵营必须要保证一个时辰的火炮进攻时间,后金鞑子在西平堡城外挖出来的防御工事,就靠炮兵营来毁掉了。”
“辰时,大军开始冲锋,刘文秀,你率领的五千先锋营将士,冲在最前面,你记住,弗朗机炮要发挥重要的作用,燧发枪同样需要发挥重要的作用。”
“贺人龙,你率领一万将士,跟随在先锋营后面,发起冲锋,但你要记住,必须审时度势,你率领的是一万骑兵将士,在先锋营杀开血路之后,你们的任务,就是直接杀伤后金鞑子,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
“狄怀祥、艾能奇、李定国,你们率领三万人,发起第三轮的冲锋,这一次的冲锋,就是奠定我们胜利的关键了。”
“孙传庭、马祥麟,你们率领的一万将士,必须要阻击海州方向的增援,根据斥候侦查的情报,多尔衮已经有动作了,增援西平堡的后金鞑子,明日肯定与你们相遇的。”
“剩余的五千将士,跟随在我的身边,作为总预备队。”
“你们都要记住,后金鞑子一样有着算计,他们以为从海州方向和西平堡方向,对我们进行夹击,这样就能够让我们陷入到重重包围之中,因为他们有着人数上面的绝对优势,所以说,明日我们不要在乎牺牲,我们的目的就是拿下西平堡,尽最大的能力,剿灭驻守在西平堡的后金鞑子。”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决战辽东(6)
苏天成这一次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他认为后金以及皇太极肯定会重视广宁,不会重视西平堡,可惜皇太极的看法恰好相反,他关注的重点也在西平堡。
应该说大明征伐后金,基本没有什么小规模的战役,双方交手就是惨烈的厮杀,战役开始支持,选择有三个点可以发动进攻,辽东、海州以及草原,苏天成首选了海州,结果证明这个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剿灭了部分后金鞑子的力量,占领了盖州,如今苏天成选择了辽东,这是实际情况的需要,也是切实可行的决定。
后金占据的广宁和西平堡,两个地方都是非常特殊的,位置都非常的关键,广宁城居住的人口多,很早以前就是辽东的重镇,西平堡只是以前明军驻扎的地方,相对来说,没有广宁城繁华,后金占据西平堡之后,发现了这里的重要,于是进行了大规模的改扩建,但主要还是用来驻军的。
所以在一般人看来,广宁的位置更加的重要。
可惜皇太极不是这样的看法,他主要是从地理位置出发的,西平堡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处于海州与广宁之间,属于海州与广宁联系的纽带,从距离上来说,西平堡与广宁,距离沈阳是差不多远的,大清国的军队,绝大部分驻扎在辽东、沈阳和海州一带,西平堡就好比是一个中枢,将三地有效的联系起来了,一旦西平堡出现了危险,或者被明军占据了,广宁和海州都危险了,大清国所有部队的调遣,也会出现极大的困难。
特别是广宁。一旦丢失了西平堡,广宁就失去了依靠,除非是迅速离开广宁,渡过辽河回到沈阳,否则就会形成关门打狗的局面,孤立于辽河以南。独立抗击明军的进攻。
以己度人,皇太极认定,苏天成一定会首先进攻西平堡,若是换做其他的明军将领,首先会攻打广宁,但苏天成不会。
索尼成为了皇太极与豪格的特使,穿梭于广宁、西平堡和沈阳之间。
辽东的总指挥是济尔哈朗,负责西平堡守卫任务的是汉八旗镶黄旗固山额真石廷柱。
刚刚明确了明军进攻重点是辽东的时候,皇太极就进行了作战部署的调整。将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和镶红旗调至了辽东,分别驻守广宁和西平堡。而且让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和镶黄旗驻扎在西平堡,之后镶红旗也驻扎在了西平堡。
对于济尔哈朗决定石廷柱负责西平堡的守卫任务,皇太极是非常满意的,石廷柱熟悉辽东的情况,清楚西平堡的地理位置,绝不会掉以轻心的。
索尼作为特使,主要的任务是两项。一是关心广宁与西平堡的防御情况,如实的给皇太极禀报。对于其中可能存在疏漏的地方,由皇太极予以补充和强调,二是关注西平堡的局势,提醒驻扎在西平堡的军队,一定要特别警惕,不能够有丝毫的放松。
八月下旬和九月上旬的时候。索尼曾经询问驻守在西平堡的石廷柱、马光远和巴颜等人,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若是有困难,尽管提出来,但石廷柱满口回答。不存在任何的困难。其实索尼询问这个问题,是因为皇太极担心,石廷柱毕竟只是汉八旗所属镶黄旗的固山额真,面对马光远和巴颜等人,在统治力和权威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若是石廷柱的权威动摇,西平堡就危险了,所以皇太极决定赐予石廷柱临机专断的权力,在情况危机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调动满八旗。
苏天成率领大军出发,皇太极很快知道了,江宁营将直接进攻西平堡,皇太极佩服苏天成的远见,也感觉到苏天成的胃口是不小的,他开始着急了,担心西平堡是不是守得住,毕竟江宁营的战斗力非同一般。
身在广宁的济尔哈朗,也开始着急了,要是西平堡被苏天成和江宁营拿下了,广宁也就危险了。
索尼抵达广宁之后,济尔哈朗与他商议了足足两个时辰,两人围绕明军进攻的方向和重点等事宜,商议了很久,济尔哈朗甚至想到了,将汉八旗之中的正红旗也调到西平堡去,一定要守住西平堡,可索尼觉得这样做不合适,万一广宁守卫的将士人数减少了,明军突然改变决定,进攻广宁,那就可能出现危险了。仔细考虑之后,济尔哈朗也认为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毕竟驻守在西平堡的有六万多的将士。
一时间,所有的注意目光,都转向了西平堡,甚至连驻守在海州的多尔衮,也将注意力集中到西平堡来了。
索尼到了西平堡之后,石廷柱、马光远和巴颜接待。
虽然西平堡已经处于大战之前,可石廷柱一点都不慌张,反而专门设宴款待索尼,至于说马光远和巴颜就更不用说了,两人以前都是索尼的直接下属。
对于石廷柱等人的自信,索尼很是高兴,不过他肩负的职责可不一般。
端起了酒杯之后,索尼直接开口了。
“诸位,皇上令我来询问两个问题,请诸位明确回答。”
石廷柱等人早就知道索尼的身份,端着酒杯,看着索尼不说话了。
“这杯酒我敬你们三位,祝你们能够守住西平堡,击败明军。”
索尼说完之后,首先干杯,石廷柱等人也一口气喝下去了。
“皇上关心的第一个问题,西平堡是不是能够守住,苏天成亲率江宁营进攻西平堡,你们的压力是很大的,万不可有轻敌的思想,若是你们感觉到有难度,皇上会考虑派出援军,协助守卫西平堡的。”
石廷柱站起来回答了。
“大人,奴才保证守住西平堡,江宁营虽然骁勇,可我驻守西平堡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奴才不敢完全保证击败江宁营,但奴才以性命担保,江宁营不要想着能够攻破西平堡。马将军和巴将军与奴才的想法是一样的,保证守住西平堡。”
索尼挥手示意石廷柱坐下来。
“第二个问题,皇上关心,西平堡的防御,是否存在问题,明军已经从黑山出发了,预计五日之内,就可以开始攻打西平堡了,我相信你们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不过这一次的战斗异常的重要,你们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
石廷柱再次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索尼也再次挥手,示意石廷柱坐着说。
“大人,奴才身负皇恩,一定竭尽全力,目前没有什么问题。”
索尼看着马光远和巴颜,想着看看他们是不是有话说。
马光远和巴颜都站起来表态了,保证守住西平堡。
索尼拿起了酒壶,亲自给三人倒酒了。
“好,我相信你们,我再敬你们一杯酒,祝愿你们守住西平堡,打败明军。”
喝下这杯酒之后,索尼继续开口了。
“有两个方面的部署,我可以告诉你们,皇上已经令驻守在海州的睿亲王,派出将士,星夜兼程赶赴西平堡,大军不会进入到西平堡,他们的主要职责是进攻明军,分散明军的注意力,同时,郑亲王也派出了一万将士,随时做好准备,增援西平堡,围攻广宁城的,是辽东边军,战斗力不能够与江宁营比较的,郑亲王准备主动发起进攻,一举打败辽东边军,从广宁方向,朝着西平堡进攻。”
说到了这里,索尼也有些激动了,站起身来了。
“皇上此次的部署,可谓是深谋远虑,希望在辽东彻底击败江宁营,若是达成了这个目的,我大清国就能够拿下辽东,进军中原了,所以说,你们的任务是异常关键的,也是非常光荣的,守住了西平堡,拖住了明军,我大清国就要开始大规模的反攻了。”
索尼的几句话,很快挑起了石廷柱等人的斗志。
大战在即,不可能喝醉,石廷柱等人也不需要说出来多少的豪言壮语,不过他们内心的火被点燃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令人恐惧的战斗力。
至于说索尼说到的战术安排,那并非是皇太极的本意,只不过与豪格商议的过程之中,曾经提到了这样的想法,皇太极很清楚,想要彻底击败苏天成,可能性不是很大,凭着目前的局势,基本上达不到这样的目的,何况明军还牢牢驻守关宁锦防线,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明军退守关宁锦防线,大军就无可奈何了。
索尼是带兵打战之人,清楚如何调动他人的积极性,说出来这些话语,也是为了最大限度鼓励石廷柱等人的斗志。
索尼离开西平堡之后,石廷柱、马光远和巴颜开始高度重视斥候传来的消息了,江宁营朝着西平堡而来了,战斗厮杀迫在眉睫,西平堡的位置如此的重要,绝对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三人研究之后认为,将所有大军部署在西平堡之内,固守城池,外围的防御暂且不顾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只要能够守住西平堡,守住城池,拖住江宁营,就算是最大的功劳。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决战辽东(7)
崇祯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卯时。
三百门大炮对准了西平堡,等待苏天成的命令。
这是一场典型的现代战争了,热兵器的作用,替代了冷兵器,火炮将对西平堡形成致命打击,可惜的是,不管是大明的皇上和文武大臣,还是后金的皇太极,都不明白热兵器的概念,在他们看来,将士的素质还是第一位的,想要夺取胜利,关键还是将士面对面的厮杀。
苏天成是穿越之人,非常清楚热兵器的优势,特别是在野战或者攻城拔寨的时候,火炮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不过他并未将这种思想,灌输给除开江宁营以外的其他军队。
曾经的两次大凌河之战,皇太极率领大军攻打大凌河城的时候,随军有十二门火炮,也是当时最为犀利的红衣大炮,凭借着火炮的威力,震慑了前来增援的明军,从而取得巨大的胜利,之后的大凌河之战,苏天成用火炮生生炸开了城墙,最大限度的避免的将士的伤亡,从而顺利拿下了大凌河城。其实这两次的战斗,已经表明了热兵器的重要了。
不过今非昔比了,这一次,江宁营携带了五百门火炮,苏天成一口气拿出来了三百门火炮,进攻西平堡,而且这三百门大炮,悉数都是红衣大炮和大将军炮。
这需要雄厚财力的支撑,打战就是烧银子。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战斗,开启了现代战争的先河,战斗厮杀不在以军士之间的厮杀为主,首先进攻的是火炮,最大限度给予对方杀伤、压制对方的士气之后。军士才会发动进攻,弗朗机炮和燧发枪的攻击成为了首选。
苏天成也不会预料到,因为他的穿越,战争的概念悄然发生改变了。
三百门大炮同时开始怒吼,大地开始震颤,尚未大亮的天空中。出现了耀眼的火花。
西平堡顿时成为了一片火海,城墙开始垮塌,旗帜飞向了空中,木头和石块开始四散飞扬,一些黑乎乎的铁疙瘩,也被炸到了半空中,这显然是后金鞑子准备用于进攻的火炮,后金鞑子精心构筑的沟壕与护城河,在炮火的轰炸之下。很快被填平了。
一阵阵的浓烟飘向了天空,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用肉眼很难看清飘向天空的血色,不过手持望远镜的苏天成等人,是看的很清楚的。
守卫在城墙上面的后金鞑子,猝不及防,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猛烈的火炮,这也怪不得他们。就算是有人告诉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在他们的印象里面,不可能有如此犀利的火炮,也不可能有如此大杀伤力的火炮。
一个个的后金鞑子被炸到了半空中,这是典型的屠杀。
很快,炮火开始向着西平堡的内部延伸,这一次。肉眼都可以看见血光了,不少江宁营的将士,看见了飞向半空中的后金鞑子,那些飞向空中的胳膊大腿,甚至是头颅。是那么的显眼。
苏天成早就提出来要求,火炮必须要全面覆盖西平堡。
什么是全面覆盖,这个时候,诸多的将士终于明白了,那就是不放过西平堡内部的任何地方,如同水洗一般,轰炸西平堡的每一个角落。
先锋营的指挥官刘文秀有些迫不及待了,麾下的五千将士,也是跃跃欲试的,不过他们必须要等待,火炮的进攻一共有五轮,每一轮持续一刻钟左右,火炮轰炸的时间,足足有一个时辰,他们就是着急,也要等到辰时展开进攻。
石廷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炮炸懵了。
六万将士,悉数都回到了西平堡,石廷柱与马光远、巴颜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在江宁营最有可能发动的南门放置两万人,其余的东门、西门和北门,放置一万人,另外的一万多人,作为预备队,什么地方出现危险,就直接赶往什么地方增援。
江宁营的火炮威力,大大超乎了石廷柱的想象,他根本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火炮,简直是无坚不摧了。
石廷柱整整一夜未眠,昨日江宁营距离西平堡只有五里地了,根据自身的判断,石廷柱认为,翌日就是江宁营发动进攻的时候了,守卫西平堡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军士,早就安排到位了,石廷柱不放心,半夜的时候,还全部巡视了一遍,提醒各级的指挥官,前往不要麻痹大意,不要让江宁营有偷袭的机会。
火炮的威力,石廷柱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皇太极曾经多次强调,江宁营的火炮很是厉害,军队在训练的过程之中,也注意防范火炮,加之西平堡也有三十门左右的火炮,在江宁营进攻的时候,这些火炮一样要发挥威力的。
到了寅时,石廷柱已经开始高度紧张了,一般情况下,进攻的时间会在卯时或者辰时,卯时天尚未大亮,对于进攻一方来说,颇为不利,遍地的沟渠,加之宽阔的护城河,明军想要抵达城墙边沿,可能性都不是很大的,辰时进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石廷柱亲自在南门指挥,马光远和巴颜负责东面和西面,至于说北面,遭遇进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斥候经过侦查,也没有在北面的方向发现明军。
突如其来的炮火,令将士的伤亡惨重,很多的将士来不及躲避,被炮弹炸向了半空,炮火的密集程度,根本不是石廷柱与诸多的军士可以想象的,密密麻麻的炮弹,没有放过任何的一个地方,一排排的落下来,准确的落在了将士中间。
石廷柱听不见惨叫声,耳朵里面全部都是爆炸的声音,这个时候,他就是想着指挥军士躲避,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了,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将士被炸伤炸死。
最为可恨的是,炮弹爆炸之后,周围的军士也被掀翻了,看上去好像是没有被炸到,可是扑在地上再也不能够动弹,有人上去将他们翻过来,才发现这些人的嘴里和鼻孔都流出来鲜血了,被炸飞的石头和木头,成为了无法预料的凶手,被这些石块和木块击中之后,也不可能活命了。
看着如此凄惨的一幕,石廷柱忍不住了,他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了,要不是身边的亲兵,拼命的将他拉到了城墙根下面,说不定他也会被炮火击中的。
守卫在城墙上面的军士,几乎来不及撤退,大部分死于炮火之中,城墙被炸塌了,护城河与沟壕被炸平了,城墙下面的军士,拼命朝着城内的方向跑去,躲避炮火,这个时候继续守在城墙周边,就是找死了。
石廷柱在亲兵的护卫之下,也朝着城内跑去,这个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万一被火炮击中了,就无法指挥将士抵抗了。
石廷柱的自信,在猛烈的炮火中开始动摇,他隐隐觉得,今日可能是最为艰难的一日。
朝着城内转移的石廷柱,开始感觉到惊恐了。
炮弹好像是长了眼睛,也开始朝着城内的方向而来了。
成群结队的将士,在奔跑的过程中,被炮火击中,大批的将士倒下了,剩下的将士,不要命的四处乱窜,期盼着能够躲避炮火的轰炸,不少人开始朝着屋里跑去,希望能够借助房屋来躲避炮火的轰炸。
一排一排的炮弹落地,巨大的轰鸣声,令诸多的将士开始感觉到麻木,这个时候,他们想到的是躲避炮火,没有谁想到去厮杀。
石廷柱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用力推开了身边的亲兵。
眼前出现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他非常的清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西平堡肯定保不住了,明军发动进攻之后,如同惊弓之鸟的将士,很快会开始溃散,不可能组织起来有效的反击和抵抗,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苏武再生也没有办法了。
石廷柱绝不会允许这等情况的出现,虽然说江宁营的火炮异常的猛烈,但总会过去的,最后还是需要两军将士捉对厮杀,谁能够坚持到最后,才能够真正获得胜利。
士气是绝不能够丢掉的。
石廷柱开始命令身边的亲兵,去维持秩序,有效的躲避炮火,不要惊慌失措,更不能够被吓破胆了。
亲兵头顶炮火,开始穿梭于军士之间。
效果还是明显的,军士很快开始冷静下来,一些聪明的军士,开始朝着城墙的方向跑过去,他们已经发现了,明军的火炮是纵深发射的,已经被轰炸过的城墙边,可能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有人带头之后,大量的军士,开始朝着城墙的方向跑过去了。
石廷柱开始大声的怒吼,要求军士保持冷静,不要惊慌,不要踩踏和挤压,要有组织的朝着城墙方向转移,同时他再次要求身边的亲兵,到那些房屋所在的地方,要求里面的将士都出来,不要躲在屋里了。
就在石廷柱要求亲兵去执行命令的时候,一些炮弹击中了房屋,巨大的灰尘,伴随着惨叫声传出来,石廷柱的脸色开始发白,他这才发现,躲在屋里,一旦房屋被炮火击中,伤亡是更大的。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决战辽东(8)
第一轮的轰炸结束了。
一直都用望远镜观察的苏天成,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他身边的渠清泽,放下了望远镜,对着苏天成开口了。
“大帅,火炮威力如此之巨大,属下都不曾想到啊。”
苏天成微微皱了皱眉,现在谈论火炮的威力有什么作用,关键是要通过第一轮的火炮,发现驻守西平堡的后金鞑子,精神状态如何,士气是不是受到了打击,以及后金鞑子是如何的躲避火炮的,如何尽量少的减少伤亡的,这样在第二轮的轰击之中,炮兵营能够及时做出来调整。
炮兵营卫指挥使秦睿已经骑马过来了。
苏天成看了看秦睿,很快开口了。
“秦睿,第一轮火炮的效果很是不错,想必后金鞑子这个时候,要朝着城门方向集结了,他们认为我们要开始进攻了,给你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开始第二轮的火炮发射,你要记住,第一轮火炮要求的是全面覆盖,我观察过了,南门方向的后金鞑子,死伤是最为惨重的,但其余三个方向,后金鞑子的伤亡不是很大,这也说明了,火炮不是万能的,不可能完全覆盖西平堡的每一个地方,所以说,在第二轮发射的时候,你要随时观察,注意后金鞑子躲避的方向,集中炮火轰炸后金鞑子,要将他们炸晕,要让他们彻底丧失斗志。”
苏天成说这些话的时候,渠清泽的脸有些红,人家大帅注意的是火炮如何发挥最大的作用,自己仅仅看到火炮的威力去了。
“秦睿。你要记住,火炮重点是轰击后金鞑子,给予他们最大限度的杀伤,我刚刚观察过了,后金鞑子根本就没有准备,他们不会想到。我们的火炮如此的犀利,这对于我们是非常有利的,刚刚我考虑过了,作战部署要调整,原来我们计划是五轮火炮之后,发起全面的攻击,现在看来,三轮足够了。”
“第二轮的火炮,会令后金鞑子猝不及防。你们也注意到了,后金鞑子正在朝着城门方向集结,这个时候,又一轮的火炮,会令他们不知所措,造成的伤亡会更大,如此三轮火炮之后,后金鞑子会完全的失去认知能力。就算是他们的指挥官,恐怕也不知道如何的应对了。这个时候,我们发动进攻,一定能够摧枯拉朽。”
“秦睿,你赶快去准备吧,不要吝惜火炮,就算是炮膛过热损坏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能够拿下西平堡,能够剿灭驻守西平堡的鞑子,就算是损失大量的火炮,也是值得的。你要清楚,火炮越猛,越是精准,我们将士的伤亡就越小,第二轮的火炮,要继续轰炸城墙,彻底炸开一大截的城墙。”
秦睿很快离开,去做准备了。
这个时候,渠清泽缓过神来了。
“大帅,属下觉得,先前安排的进攻顺序,有必要做出来调整了,刘文秀、贺人龙和狄怀祥率领的三路大军,可以同时发起冲锋了,骑兵可以冲在最前面,三轮火炮之后,属下估计,后金鞑子基本失去抵抗能力了,这个时候,给予后金鞑子最为猛烈的冲击,能够让他们迅速的溃败。”
苏天成笑着点头。
“老渠,英雄所见略同啊,看来你是认真思考了,我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三轮火炮之后,冲锋一定要猛烈,要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让后金鞑子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让他们陷入到混乱之中,如此我们的将士,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了,不过,我们的将士必须要记住一点,不能够让驻守西平堡的后金鞑子逃脱了,剿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是我们主要的目的。”
火炮终于停下来了。
石廷柱来不及清理伤亡的情况,马上命令将士上城墙,很多地方被炸毁了,一堆又一堆的碎石,成为了障碍,可这个时候,石廷柱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按照惯例来说,火炮之后,明军就要发动进攻了,这个时候必须要顶住,不能够慌乱。
一些将士开始快速清理石梯上面的碎石,便于后面的将士上城墙去,至于说散落在四周的尸首残骸,来不及收拾。
石廷柱的眼睛有些红,四周的尸首和残骸刺激了他,双方还没有正式的开始厮杀,伤亡就如此的惨重,关键是这些血腥的场面,对于将士的心理打击是很大的,可惜这个时候,石廷柱也想不到好的办法了。
马光远和巴颜都骑马过来了,他们的损失不大,至于说守护北门的将士,几乎没有损失,不过南门的惨重损失,还是令两人感觉到吃惊。
看见了马光远和巴颜,石廷柱马上开口了。
“马将军,巴将军,我考虑,从北门抽调五千将士,固守南门,看来明军进攻的重点,在于南门,你们怎么看。”
马光远很快开口了。
“大帅,属下同意,属下建议,从东门和西门,各自抽调两千五百将士,这样驻守南门的将士,达到了三万人,明军的进攻,不管如何的犀利,都不要想着占到便宜的。”
三人的意见很快统一了,不过他们很快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汉八旗一样是训练有素的,东门、西门和北门的将士,很快朝着南门开始集结。
石廷柱一直都在观察明军的动静,按照他的理解,明军很快就要发动进攻了,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如此的安静。
要不是残破的城墙,横七竖八的尸首残骸,石廷柱简直以为自己糊涂了。
站在高处的苏天成和渠清泽,发现了西平堡后金鞑子调动的迹象,大量的后金鞑子,朝着南门的方向集结,也正是因为这个调整,苏天成果断的命令,暂时不要开始第二轮火炮的发射,等到后金鞑子集结到位之后,开始第二轮的轰炸。
做出来这个决定的时候,苏天成暗暗叹气,觉得后金鞑子的指挥官,有些不可理喻,已经领教到火炮的犀利了,还想着集结军士,这岂不是要更多的军士来送死吗。
虽说这样的情况对江宁营是非常有利的,苏天成还是有些伤感,这或许是穿越者的普遍心理,大开杀戒的时候,穿越者的心理总是不一样的。
秦睿当然是高兴的,作为炮兵营的卫指挥使,他将火炮看做了生命,尽管说苏天成提出来了要求,不要顾及到火炮的损失,可秦睿于心不忍,下面的将士更是会心疼的,诸多的将士,正在用早就准备好的冷水,拼命的泼向炮膛,为火炮降温。正在这个时候,苏天成的命令来了,火炮暂时不要发射,等候命令。
火炮所处的位置,不能够很好的观察到西平堡城内的情况,不过秦睿可想不到那么多,只要能够推出发射,就是他最为高兴的事情了。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红旗终于举起来了。
刹那间,震天动地的炮声再次响彻云霄。
火炮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石廷柱自杀的心思都有了。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明军一直都没有发动进攻,石廷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这种情况太奇怪了,从北门、东门和西门调集的将士,全部都到位了,严阵以待,注意着前方的情景,将士的心情,也慢慢开始平静下来了,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被火炮轰炸之后,将士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被平静下来,就能够尽最大力量与明军展开厮杀。
就在火炮开始第二轮轰炸的时候,石廷柱想到了,若是明军再一次轰炸,岂不是要造成更大的伤亡,这个时候,他准备要亲兵通知众人疏散,可惜已经晚了。
这一次的轰炸一如既往的猛烈,但损失更加的惨重。
大部分的将士都集中在城墙上面和城墙根。
炮弹准确的落在了城墙上面、城墙根,刹那间,血腥气息在城墙上下开始蔓延了,这一次被炸到半空中的将士更多了,好多的将士,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炮弹轰到了半空中。
这是一幅令人不忍目睹的惨景。
一些将士被炸晕了,不知道躲避了,看着身边的将士倒下,看着胳膊大腿飞向了半空中,甚至有人朝着炮火的方向冲过去了。
城墙上下的碎石成为了最大的杀手,飞溅的石块,击中了太多的将士。
城墙上面的将士,基本没有机会逃跑,城墙根的将士,经历过一轮的炮火袭击了,他们尽量在城墙根躲避,没有朝着空旷的前方跑去,他们以为,明军的火炮,依旧还是会朝着前方推进的。
可惜他们的经验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轰炸一直都集中城墙上下,军士的伤亡越来越大了。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军士明白了,开始朝着空旷的地方跑去,避开炮火。
石廷柱脸色惨白,眼睛发红,他已经领教了苏天成的厉害了,不出一兵一卒,仅仅依靠着火炮,就几乎要摧毁驻守南门三万大军的士气了,保守的估计,三分之一的将士,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了,伤亡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还谈什么抵抗啊。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决战辽东(9)
半个时辰过去,三轮的火炮进攻结束了。
隆隆的鼓声响起来了,刘文秀与贺人龙率领一万五千将士,发起了进攻。
进攻的全部都是骑兵,他们不需要云梯了,也不需要其他的攻城器械了,西平堡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将士潮水般的朝着豁口冲过去,令人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什么后金鞑子抵抗了。
南门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了,一些被炸的木木然然的后金鞑子,还没有来得及抵抗,就被砍翻在地了,一些想着躲避的后金鞑子,也被马蹄无情的踏在地上了。
进攻如此的顺利,出乎了绝大部分将士的预料。
不过苏天成异常的冷静,拿下西平堡,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情了,他现在关心的是防止多尔衮派出的救援大军的孙传庭和马祥麟。
西平堡内的厮杀,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大军不可能马上去增援孙传庭,一切都要依靠孙传庭和马祥麟了,阵地绝不能够被突破,不能够让后金鞑子的两股大军会合。
孙传庭万万没有想到,多尔衮派出来增援的后金鞑子,竟然有两万余人,汉八旗之中的正白旗,悉数都来增援了。
这是情报的失误,但也许不是失误,可能是多尔衮突然改变了主意。
一万对两万,形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了。
孙传庭和马祥麟带领大军驻防的地方,距离西平堡三十余里,距离辽河不远,这里有一个小村落,斥候侦查到的情报,这个村子叫做马坂村。马坂村住户不足二十户,因为大战来临,农户早就逃亡了,村落里面空空荡荡的。
马坂村的地势有些特殊,村落就在一座小山脉的正中间,渡过辽河之后。想要抵达西平堡,必须要经过这个马坂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道路。
孙传庭记得很清楚,临行之前,苏天成千叮嘱万嘱托:街亭虽小,干系重大,必须要阻击后金鞑子的增援,否则,战局很有可能出现改变。一旦后金鞑子突破了防线,增援后金鞑子,一是增加了江宁营剿灭后金鞑子的难度,甚至不能够彻底剿灭驻守西平堡的后金鞑子了,二是令进攻西平堡的江宁营将士,处于前后夹击的状况,不得不分出来巨大的精力,应对增援西平堡的后金鞑子。最坏的局面。就是江宁营的进攻功亏一篑,不得不有战略进攻转为战役新的防御了。那样所有的战役部署都要做出来重大调整了。
所以说,孙传庭没有丝毫的退路。
孙传庭也没有打算后退,就是葬身此地,他也要阻止后金鞑子的增援。
马祥麟协助孙传庭阻击后金鞑子的增援,本来还有些不乐意,谁不想着进攻啊。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多么惬意,不过明白了阻击的重大意义之后,马祥麟很快融入其中了。
孙传庭和马祥麟给军官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守住这里,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个人,也不能够退却,否则军法从事。
孙传庭的命令,显得有些悲壮,一些将士还不是很明白,他们以为,阻击后金鞑子的援助,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孙传庭手里的火炮不是很多,一共也就是二十门,全部都是虎蹲炮和弗朗机派,大量的火炮,都用来攻打西平堡了,另外的一些火炮,分给了辽东边军,用以攻打广宁城。这一点孙传庭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带领将士驻扎在这里,目的是为了大军顺利拿下西平堡。
尚未到卯时,斥候飞奔来报,前来增援的后金鞑子,人数估计是两万人以上,从身穿的军服来看,是汉八旗所属的正白旗。
汉八旗所属正白旗,旗主是刘之源,万历年间投降了后金鞑子,以前是满八旗正黄旗的牛录额真,就是在满八旗之中,也是颇有名气的,是后金的一员悍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了。
马坂村没有什么险峻的地方可以守候,村子的前方,是一大片空旷的平地,利于骑兵展开进攻,也就是说,这样的地形,对于双方来说,是差不多的。
不过孙传庭还是占据一些优势,毕竟后金鞑子是进攻,江宁营将士的任务是防守,而且五门弗朗机炮,就是孙传庭最大的依靠,这种弗朗机炮,可以连续发射,杀伤力很大,特别是对于骑兵,有着更大的威慑。
卯时,进攻便开始了。
刘之源信心满满,斥候侦查到了,在大军必须经过的马坂村,有明军守卫,马坂村无险可守,利于骑兵冲锋,虽然不知道明军派出了多少人驻守马坂村,但凭着基本的尝试,刘之源清楚,驻守的明军不会太多,毕竟大量的明军,还是要进攻西平堡的。
刘之源也很着急,睿亲王多尔衮下达的命令也是很明确的,必须要拼尽全力救援西平堡,一旦能够和西平堡的将士遥相呼应了,就能够形成前后夹击明军的情况,动摇明军的攻击部署,这一次的救援至关重要,从一定的意义上来说,这次并非是救援,而是击败明军的最好机会,一旦大军占据了优势,驻守广宁的郑亲王济尔哈朗,驻守海州的多尔衮,都要带领大军,赶赴西平堡的,那个时候,恐怕就是明军的末日了。
刘之源清楚,攻击西平堡的,就是大明最为犀利的军队,江宁营,江宁营的统帅苏天成,更是大名鼎鼎的。
刘之源更多的感觉,是激动,若是能够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那他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扬名立万了。
如此的情况下,明军派出军队来阻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刘之源带领的先头部队,一共是五千人,后面的大军,距离先头部队,不过五里地。
这五千人是正白旗的精锐骑兵,在刘之源看来,可谓是无坚不摧的。
没有等到后面大军前来,刘之源就做出来了一个决定,展开进攻,他希望通过五千人的进攻,撕开明军的防线,接下来后面的大军,顺利通过的同时,对明军展开厮杀。
这是一个令刘之源后悔不已的决定。
先头部队发起了进攻了,骑马飞驰的军士,使出了他们的绝活,在马背上发射弓箭,刹那间,密密麻麻的弓箭,飞向了明军防御的阵地。
带着将士冲锋的刘之源,有着充足的信心,他一定能够带领先头部队,打的明军抬不起头来,刘之源甚至想到了,到时候对明军展开厮杀的场景。
刘之源曾经跟随满八旗入关,那个时候驰骋在关内,所向披靡,明军都是望风而逃。
可惜刘之源忘记了,他面对的是江宁营,是剿灭了满八旗之中的正红旗、斩杀了多铎的江宁营,面对这样的一支劲旅,小心谨慎才是刘之源应该做的事情。
刚开始冲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前方的明军没有什么反应。
这更加的刺激了刘之源,他一马当先,冲锋在最前面,要不是身边亲兵的阻拦,恐怕战斗刚刚开始,他这个旗主就要丧命了。
骑兵冲锋的速度是很快的,气势也是不一般的,透露出来的杀气和霸气,一般人都是难以承受的,可惜孙传庭和马祥麟等人,根本就不在意。
二十门火炮全部都架设好了,最前面就是五门弗朗机炮。
骑兵距离还有一百米的时候,火炮开始怒吼了。
炮声响起来的时候,进攻的骑兵迅速散开了,这是他们时常训练的,用来对付火炮的进攻,而且他们进攻的速度更快了,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可这一次,他们发觉到不对劲了,火炮过于的密集了,而且发射的速度很快,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好半天才能够发射一枚炮弹。
随着战马和将士的倒下,刘之源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一次的火炮不同,杀伤力很大,而且连续的发射,让冲锋的将士无法躲避,燧发枪也很是厉害,不断射出来的子弹,让冲在前面的将士,成为了活靶子。
前方的冲锋受到了阻碍,后面的冲锋还在继续,大部分的骑兵很快挤在了一起,这是大忌,刘之源很明白,他以为,明军的火炮,总是要停下来的,一旦火炮停下来了,只要骑兵冲过去了,就能够展开杀戮了。
所以刘之源没有下令撤退,要求骑兵继续冲锋,而且要拉开距离,不能够集中到一起。
其实骑兵冲锋的气势,已经遭遇到挫折,冲锋讲究一鼓作气。
距离明军阵地五十米左右,倒下了很多的战马和后金鞑子,后面的还在冲锋。
看见这一幕,孙传庭笑了,他本以为刘之源很厉害,没有想到好大喜功的刘之源,失去了基本的冷静,在后面的大军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发起了攻击,这显然是自己的机会。
所有的火炮都在怒吼,燧发枪不停的发射……
刘之源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了,伤亡太大了,没有谁能够冲到明军的阵地里面,几十米的冲锋道路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将士和战马,这样下去,恐怕搭上五千将士,也不能够突破明军的阵地。
他终于下令撤退了。
也就是在撤退的时候,明军的部分骑兵出击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冲锋,令后撤的军士猝不及防,队伍瞬间就乱了。
刘之源在亲兵的护卫之下,好不容易撤出来了。可惜其他军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决战辽东(10)
令刘之源松了一口气的是,后面的大军终于来了,赶到很是及时。
先头部队的五千骑兵,损失惨重,可刘之源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少数的骑兵正在和明军厮杀,更多的是四散逃开了,不过见到大军到来,逃散的骑兵开始重新集结,冲向了厮杀的战场。刘之源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命令大军开始冲锋,甚至没有想到留下预备队。
所有的情况,孙传庭都看见了,他也没有时间后悔,刚才若是大军全部都压上去,说不定已经干净彻底的剿灭了流寇的先头部队了,现在后金鞑子的大军全部赶到了,人数上面处于劣势的江宁营将士,必须要抓住先机。
孙传庭率领的一万将士,全部都是骑兵,按照孙传庭的理解,如今的阻击战,重点是面对面的厮杀,并非是埋伏在阵地上面,等候对方的数次冲锋,这方面他与苏天成的看法略有不同,所以在阵地的构筑上面,也不是特别的关注。
很快,孙传庭带领剩余的五千将士,展开了冲锋。
骑兵冲锋的气势是惊人的,锐不可当。
刘之源率领的正白旗军士,两万多人,其中最为精锐的就是先头部队的五千骑兵,后面的大部队以步卒为主,面对骑兵的冲锋,有着一定的劣势,不过这种劣势,也是可以克服的,步卒的手里,主要的长矛,对付骑兵还是有效的,而且还有专门的弓箭手,射出弓箭,给予明军最大限度的杀伤。
可惜刘之源没有想到的是,明军的骑兵,居然也使用燧发枪。他们并非是一味的举着钢刀冲锋,而是在冲锋的过程之中,不断用燧发枪射出来子弹,这种使用燧发枪的形式,与骑兵骑马射箭是大致一样的。
燧发枪的威力很快显现出来了,甚至强于弓箭的发射。
排成方队冲锋的后金鞑子。前面的军士被燧发枪射中之后,纷纷倒下了,后面补充队伍的军士,甚至来不及完善方队。
步卒方队与骑兵接触的刹那,高下立刻显现出来了,大片大片的步卒倒下了,一些方队已经被冲散了,不能够继续集结起来了。
战局令刘之源目瞪口呆,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江宁营的骁勇了,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明军,而是屡次击败满八旗的江宁营。
刘之源还算是清醒的,如此的厮杀下去,不要说增援西平堡的将士,就是能够取得胜利,最终也难以有多少的将士活下来,增援是无稽之谈了。而且四面八方都是明军的骑兵,看这架势。不少于万人的规模,以步卒来迎战骑兵,这等于是找死,取胜的可能性是基本没有的。
刘之源很快下令撤退。
这个时候的撤退是组织有序的,江宁营发起冲锋的时间不长,大军尚未陷入到混乱之中。
将士很快开始收缩撤退。力争脱离战场。
令刘之源庆幸的是,明军没有死缠烂打,看见将士撤退了,也就退回去了。
孙传庭下达不要继续追击的命令,也是有些痛苦的。明明是江宁营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趁着这个时候,发起更大的冲锋,岂不是能够一口气拿下这一股的后金鞑子,但孙传庭很冷静,苏天成的嘱托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是守住阵地,不准后金鞑子突破,至于说是不是能够最大限度的杀伤后金鞑子,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那要根据战况来决定。
孙传庭能够看出来,后金鞑子是有战斗力的,先头部队因为不清楚情况,贸然发起了冲锋,所以损失是很大的,但后面的大军,没有太大的损失,两军厮杀在一起之后,可能陷入到苦战之中,而且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后金鞑子有可能舍弃一部分的军士,与江宁营将士缠斗,其余人趁机突破阵地,若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孙传庭的阻击战就彻底失败了。
不能够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孙传庭是牢牢记住这一点的,只要守住了阵地,就算不能够杀伤多少的后金鞑子,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任务了。
孙传庭和刘之源开始僵持在马坂村了。
刘之源领教了江宁营的骁勇,再也不敢轻敌了,也不敢随便的发起冲锋,不过肩负的使命,让刘之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必须要突破明军驻守的阵地,大军想着绕过马坂村,也是不成立的,附近通往西平堡的,就是马坂村这里,其余地方没有好的道路,而且大军就算是绕开马坂村,也有可能遭遇到明军的追杀,这种追杀,有可能导致大军的崩溃。
重新集合起来的骑兵,尚有三千余人,刚才的一轮轻率的冲锋,竟然损失了一千多的骑兵,这可是正白旗最为精锐的将士,刘之源感觉到心疼,更是隐隐察觉到,想要突破马坂村,可能性不是很大了。
半个时辰之后,刘之源终于决定下来了,继续发起冲锋,但每次冲锋,以一千人的方队进行,骑兵暂时不要出击,冲锋的队形不要过于的集中,要时刻注意隐蔽,目的就是能够与明军缠斗在一起,吸引明军的注意力,接下来大部队发起全面的攻击,一举突破明军的防线。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冲锋,也就是舍弃冲锋的方队。
刘之源是下了狠心了,决定舍弃三个到四个方队,突破明军的防线,让大部队通过马坂村,救援西平堡。
孙传庭的决定更加的坚定,刚才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他都命令大军撤回来了,如今的目的更加的明确,就是守住马坂村,守住阵地,不准一个后金鞑子突破,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其余的不需要考虑了。
在和马祥麟等军官商议的时候,孙传庭下了死命令,他嘴里说出来的是苏天成强调的那句话,人在阵地在。
所以说后金鞑子发起攻击,孙传庭要求所有的将士,没有命令不许出击,用火炮和燧发枪杀伤对手,让对手能够知难而退,当然在厮杀的过程之中,能够给予后金鞑子最大的杀伤力,那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辰时,两轮的冲锋下来,刘之源损失了一千余人,可明军就是不出击。
已经到了辰时了,刘之源开始着急了,军士不可谓不勇敢了,甚至有将士在冲锋的过程之中,为了躲避燧发枪的射击,用尸首抵挡子弹的射击,匍匐前进,朝着明军的阵地攻击,弓箭手不断射出弓箭,希望能够给予明军杀伤。
可惜两轮的冲锋过去,除开摆下了大量的尸首之外,明军的阵地岿然不动。
情急之下的刘之源,恨不得亲自冲锋,带领大军再来一次总攻击,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够这样做,否则损失会更加的惨重。
一个上午时辰的进攻下来,刘之源损失了近五千的将士,可明军的损失不大,渐渐的,刘之源感觉到了,想要正面突破明军的防线,突破马坂村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了,有着充足准备的明军,早就想到了一切的可能。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的道路,可以绕开马坂村,抵达西平堡了。
几路的斥候被派出去了,找寻其他的道路,进攻也慢慢的平静下来,两军开始继续的对峙,没有谁主动发起进攻。
这是孙传庭希望出现的情况,几轮的厮杀下来,江宁营将士的损失很小,无非是在刚开始的厮杀过程之中,损失了几百人,后金鞑子之后发起的攻击,江宁营将士都是固守阵地,不主动的出击,迫使后金鞑子撤出了战场,停止了进攻。
这个时候,孙传庭终于明白苏天成的安排了,为什么苏天成强调,一定要构筑要阵地,固守阵地,防御后金鞑子的攻击,这就好比是驻守城池的作战方法。在野外的作战之中,采用这等的作战手法,这是孙传庭的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等的想法,既然在野外作战,双方就面对面的厮杀,痛痛快快。
主帅就是主帅,孙传庭更加的服气了。
斥候来禀报,后金鞑子派出了几路人马,估计是去侦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孙传庭笑了,要求斥候严密监视,随时掌握后金鞑子的动向。
马坂村的周围,孙传庭早就要求斥候侦查过了,除开山间小道,没有其他的道路,后金鞑子想要赶赴西平堡,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马坂村,刘之源这个时候派出斥候去侦查,只能够说是愚蠢。
孙传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下来了。
多尔衮恐怕想不到,为了能够争取时间,他派出刘之源率领正白旗来增援的时候,没有配备相应的火炮,这就导致了刘之源面对明军阻击的时候,只能够依靠军士的冲锋,依靠冲锋给予明军杀伤,可惜这样的杀伤很有限,明军根本不主动出击,不与你大军展开厮杀,人家的目的就是守住马坂村,不让大军通过这里。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过去了,派出去的几路斥候都回来了,四周侦查的结果也明确了,没有其他的道路,唯有突破马坂村,才有可能抵达西平堡。
刘之源陷入了茫然之中。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决战辽东(11)
残酷的厮杀还在继续。
西平堡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人间的火海,到处都是杀戮,到处都是倒下的尸首,到处都是滚滚冒出来的浓烟。
刘文秀、贺人龙和狄怀祥等人,率领四万五千江宁营将士,悉数冲入了西平堡,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驻守西平堡的有汉八旗之中的正黄旗、镶黄旗和镶红旗,六万余人,驻守南门的以镶黄旗为主,石廷柱直接指挥,可损失最为惨重的也是镶黄旗,三轮的火炮攻击,令镶黄旗元气大伤,几乎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明军发起冲锋的时候,石廷柱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好,紧急调动驻守东门、西门和北门的将士,包括预备队,与明军展开厮杀,可惜这种调动,显得过于的急促,在石廷柱等人看来,明军就算是要攻打西平堡,也要在南门前面付出巨大的伤亡,至少需要好几日的时间,才有可能抵达城门,可惜半个时辰之后,明军就突破了城门,进入到城内厮杀了。
因为想不到,准备事宜也不可能那么的精细,这是很致命的。
明军冲入城内的时候,其他地方赶来增援的军士,尚未来到南门,局面成为了一边倒的屠杀,驻守南门的军士,基本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了,石廷柱尽管拼命呼喊,要求军士拼命抵抗。可作用不大,一直到明军彻底占领了南门,可是朝着纵深发展的时候,其余方向的援军才抵达,这个过程之中,石廷柱险些成为了俘虏。
可惜援军过来了。效果依旧不好,面对骁勇的明军,马光远等人尽管是拼尽全力,也不能够改变颓败的局面。
两个时辰过去了,接近午时了。
西平堡内的厮杀还在继续,石廷柱、马光远和巴颜等人,已经集中到屋里了,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西平堡守不住了。是组织大军撤出西平堡,赶赴广宁城,保存一部分的实力,还是坚守西平堡,与明军死拼。
首先开口的是巴颜,作为大清国皇族的人员,巴颜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
“大帅,属下认为。不能够撤出西平堡,虽说我们的损失惨重。但索尼大人说过了,睿亲王和郑亲王已经派出大军,前来接应了,只要我们能够将明军拖在西平堡,战局就能够出现根本性的改变,这个时候撤离西平堡。我们将是大清国的罪人。”
巴颜的发言是很有威慑性的,虽然说石廷柱是主帅,但从身份上面来说,汉八旗所有的旗主,身份最为尊贵的就是巴颜。毕竟巴颜是皇族的亲戚,从这个方面考虑,石廷柱不得不想到巴颜的身份。
巴颜说完之后,马光远很快开口了。
“属下不同意巴将军的建议,不错,大军的确是需要驻守西平堡,不过明军的攻势如此的猛烈,半个西平堡已经失陷了,接下来拼杀的伤亡会更大,属下也记得很清楚,索尼大人说过,大军需要坚守西平堡,争取能够在西平堡围歼明军,可如今的实际情况改变了,明军的火炮过于的犀利,半日时间,占据了半个西平堡,如此的猝不及防,属下以为,睿亲王和郑亲王派出的援军,恐怕也难以如此迅速的赶到,若是大军不趁着这个时机撤出西平堡,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作为正黄旗的旗主,马光远想的更加深远一些,大军还是要以保存实力为主,至于说西平堡失守了,损失肯定是巨大的,但军士保存下来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是军士都被剿灭了,说什么都没有作用了。作为汉八旗之中上三旗的旗主,马光远敢于说这样的话。
马光远刚刚说完,巴颜腾的站起来了。
“马将军,你这话我不能苟同,睿亲王和郑亲王派出的大军,肯定在增援的路上,只要我们能够继续坚持下去,拖延时间,就一定能够完成战略部署,大帅早就派出多路斥候,出去禀报消息了,西平堡的情况,一定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海州和广宁的,既然是厮杀,就肯定会有牺牲的,哪怕我们正红旗、镶黄旗和镶黄旗全部都投进去了,只要能够争取到援军的到来,那就是胜利,明军与我们厮杀,损失一样惨重,如此的关键时刻,能够坚持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巴颜的脸有些红,有些过分的话语,显然还没有说出来。
石廷柱看见这样的情形,知道马光远和巴颜的观点不能够统一,最终需要他来做出决断了。从内心深处说,石廷柱认为马光远说的是正确的,到了这一步,能够保存实力是最为关键的,况且明军尚未攻陷北门,大军可以从北门撤走,据斥候的侦查,绝大部分的明军都进入到西平堡进攻厮杀了,大军只要能够从北门撤离,脱离险境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石廷柱不敢下达撤退的命令。
大清国的规矩,他是清楚的,当初奉命成为西平堡防御战役的主帅,济尔哈朗就说过,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西平堡,西平堡不能够陷落,西平堡的位置过于特殊的,就好比是一根扁担,一头挑着广宁,一头挑着海州,若是失守了,被明军占领了,广宁就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海州方向的增援,难以绕开西平堡。
西平堡的位置如此的重要,石廷柱怎么敢轻易的撤离,失去西平堡的责任,他是无法承担的,就算是带领大军撤出去了,保全了实力,可只要郑亲王或者是睿亲王发话了,追究丢失西平堡的责任,他一样罪责难逃。
这个时候,石廷柱内心有着深深的悔意,还是没有听皇太极和济尔哈朗的嘱托,思想上轻视江宁营了,想不到江宁营如此的骁勇。
屋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了,就连惨叫声都能够听见了,这说明明军已经推进过来,必须要做出来决定,不能够耽误了。
石廷柱站起来了。
“大军不能够撤离西平堡,西平堡的位置特殊,本帅决定了,大军固守西平堡,以北门和和东门为防御的重点,明军占据了半个西平堡,那我们就固守另外的半个西平堡,将明军死死的拖在这里,巴将军说的很正确,睿亲王和郑亲王派出的大军,很快就要赶到了,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来,就一定能够得到援军的支持,就一定能够内外夹击明军,打战本来就是要死人的,就算是我们都拼光了,只要拖住了明军,给予明军重大的杀伤,让明军被我增援大军包围,我们一样是取得了胜利。”
短短的几分钟,简练的几句话,决定了驻守西平堡所有将士的命运。
指挥作战的苏天成万万想不到,在冲锋和厮杀之中,最为骁勇的居然是刚刚加入到江宁营的四千汉军,这些汉军,悍不畏死,冲锋和厮杀的时候,都是最为坚决的,下手也是冷酷的,尽管说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后金鞑子之中的一员,但加入江宁营,再一次成为大明军人之后,他们压抑的情绪得到了爆发。
这些情况,苏天成都是从传令兵嘴里得到的,进入西平堡之后,贺人龙、狄怀祥、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等人,都是比较谨慎的,避免遭遇了后金鞑子的埋伏,厮杀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可处于冲锋队伍后方的这一部分汉军进入西平堡之后,马上展现出来了不同的状况,他们根本不怕死,拼命的朝着前方冲杀,与后金鞑子面对面的厮杀,这四千人反而冲到了最前面。
负责指挥着四千人的狄怀祥,本来是准备训斥的,但贺人龙阻止了,他认为这些汉军,刚刚归顺大明,肯定是想着证明自身的能力,同时后金的汉军,地位不行,他们也是遭受了很多的憋屈,这个时候,正是发泄憋屈的时候。
因为汉军的勇猛厮杀,进攻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苏天成突然有了想法,汉八旗之中,也有不少的汉军,只不过汉八旗的各级军官,都是死心塌地的,下面的军士可不一定,要是能够在攻打西平堡的过程之中,令一些汉八旗的军士投降,接下来将其中部分编入到江宁营,这样就能够弥补江宁营因为厮杀兵力减少的困境,而且有后金鞑子投降,对于城内继续抵抗的其余后金鞑子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苏天成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了,凡是愿意投降的后金鞑子,可以不斩杀。
苏天成想不到,这条命令下去之后,西平堡内部的局面,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午时之后,有零星的后金鞑子投降,申时之后,投降的后金鞑子越来越多了。
因为西平堡主要是驻军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百姓,所以江宁营在攻打西平堡的时候,也没有手下留情,火炮无情的轰炸,将士无情的斩杀,基本没有想过留什么活口,加之大军作战的思想,就是要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所以在冲入南门的时候,厮杀是非常残酷的,一直到苏天成的命令下达,将士才开始不斩杀放下武器的后金鞑子了。
第一千零七十章 决战辽东(12)
夜深了,西平堡城内暂时安静下来了。
城内飘着浓厚的血腥味道,大街上有着数不清的尸首,暂时没有人去收拾战场,西平堡城池的面积不是太大,方圆也就是两平方公里左右,如此狭小的城池之内,居然有近十万大军展开厮杀,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江宁营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范围,剩下的三分之一,依旧在后金鞑子的手里,南门、东门和西门,悉数被江宁营占据,唯独剩下北门,还在后金鞑子的手里。
天黑之后,厮杀渐渐停下来了,双方都需要休息和调整。
苏天成和渠清泽已经进入了西平堡。
贺人龙、秦睿、狄怀祥、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等将领,集中在苏天成的周边,他们的斗志很是旺盛,不想因为天黑而停止战斗。
损失一时间难以统计出来,战斗尚未结束,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方面的事情。
苏天成也不想因为天黑停下来,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需要统一众人的想法,战打到这个时候,有些进攻的策略需要改变了,若说进攻的开始重点依靠火炮,最后的一击也要依靠火器,新式的弗朗机炮,这个时候该排上用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说了一会了,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没有谁想到,进攻西平堡如此的顺利,不足一天的时间,基本就拿下来了。
苏天成终于开口了,四周迅速安静下来了。
“占领西平堡是瓮中捉鳖的事情,不需要过多的去考虑了,如今最大的任务,就是剿灭后金鞑子有生力量的事情了。后金鞑子占据北门,他们随时有可能从北门突围,我们不能够放走他们,北门之外,五千将士严阵以待,可我担心。力量有些不够。”
苏天成说到这里,众人更加的安静,大家都明白,后金鞑子尚有几万人,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如何剿灭这股后金鞑子,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你们都想着趁着黑夜展开厮杀,其实我也是同意的,但黑夜的厮杀。带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很有可能增加将士的伤亡,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说,这最后的一击,还是要依靠炮兵营和神机营。”
“秦睿,炮兵营调集所有的弗朗机炮和虎蹲炮,给予驻守北门顽抗的后金鞑子致命的打击。你要记住,城内和城外的打击同时进行。在你们进攻的过程之中,所有将士,暂时不要攻击,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狂轰滥炸都可以,我期盼炮兵营能够彻底击溃这一股的后金鞑子。天亮的时候,我希望战斗结束。”
“狄怀祥,炮兵营的攻击结束之后,首先冲锋的是你们神机营,用燧发枪狠狠的收拾后金鞑子。放下武器的后金鞑子,就地看押,稍有异动,杀无赦。”
“贺人龙,你率领其余将士,发起最后的攻击。”
“你们要记住一条,坚绝不能够让后金鞑子逃走了,天黑之后,后金鞑子很有可能选择突围,我们绝不能够让他们得逞。”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半个时辰之后发动进攻,我和渠大人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众人都去准备了,渠清泽对苏天成的安排,有些不理解。
“大帅刚才的话语,好像不准备放过放下武器的俘虏啊。”
苏天成点点头,脸上出现了冷酷的表情。
“这么长时间的厮杀,该投降的早就投降了,剩下的就是想着投降,决心也不是那么坚定了,这些人我是不会饶恕的,盖州之战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汉八旗并不比满八旗弱,在对待我大明军队和百姓的时候,他们甚至比满八旗还要残酷,这些军士,虽然身份是汉人,可他们的心早就属于后金了,这样的俘虏我不会要,免得浪费了粮食。”
苏天成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带感情色彩。
“老渠,新近编入队伍的四千汉军,倒是给了我们不少的惊喜,他们的表现的确不错,这也促使我决定从俘虏之中扩充军队了,其实以前我们还是思虑太多了,军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些人本就是职业军人,更加懂得遵守军规,只不过要给予他们合适的环境,海纳百川才能够称之为大,若是没有一丝的包容之心,江宁营今后的发展道路,也不会平坦。”
渠清泽有一些糊涂了,苏天成前后说到的意思,好像是矛盾的。
苏天成当然清楚渠清泽的疑虑,接着做出来解释了。
“老渠,你可能觉得我说的有些相互矛盾,其实一点都不矛盾,对于后金鞑子之中,那些顽固派,譬如说后金鞑子的军官,譬如说骨干的军士,我们绝不能够手下留情,留下这些人,就是留下了祸害,就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至于说那些素质优秀的军士,我们完全可以吸纳进来,壮大江宁营的实力。”
“江宁营不能够仅仅是汉人的存在,我们的队伍里面,已经有土家族的将士,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了,甚至有黑奴,那就完全可以有满人和蒙古人,只要是效忠江宁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们都能够接纳。”
渠清泽目瞪口呆,不自觉的点头,苏天成的意思他完全明白了,只不过他感觉到,苏天成的想法也过于大胆了,军队里面有土家族的汉子,大部分都是以前的白杆兵,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有少许的外国人和黑奴,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想着招募满人,这就有些大胆了,恐怕也就是苏天成,才能够有此等的想法。
石廷柱终于下定决心了,要带领大军撤退了,白天残酷的战斗,令他完全清醒了,投降的军士越来越多,伤亡越来越大,还好天黑了,明军暂时停止进攻了,趁着这个时候,带领大军从北门撤退,趁着天黑冲出去,这也算是保存实力了,至于说巴颜提议趁着天黑发动反攻的事宜,那是不成立的,那是找死,石廷柱绝不会采纳这样的意见。
事已至此,石廷柱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到时候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他都要将大军带出去,保全一部分的实力。
唯一的难题是巴颜坚决反对,这令石廷柱非常的为难,因为战局失利,他的统治能力已经遭遇到质疑了,还好马光远表示支持。不过巴颜的身份不同了,为了避免行动不能够统一,意见是必须要统一的,石廷柱也要为自己的今后考虑一下的。
遗憾的是,谈话很不顺利,巴颜坚决不松口,而且一口咬定,镶红旗的将士不会撤离西平堡,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裂痕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廷柱的心在滴血,他早就明白了,固守西平堡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无非是将所有的将士都葬送在这里了。
石廷柱再次做出来了决定,巴颜带领镶红旗的将士驻守,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将士,全部撤离,趁着夜色突围。
石廷柱的这个决定,同样遭遇了巴颜的强烈反对,认为大军不应该突围,可惜的是,着急的马光远,已经将突围的决定传达下去了,可以说军心已经散了,留下固守的镶红旗的将士,也是忿忿不平,凭什么他们单独留在西平堡送死。
经过白天的厮杀,镶黄旗的损失最为惨重,剩下的军士已经不多了,相反,重点驻守北门的镶红旗的军士,损失不是很大,力量也是最强的。
巴颜之所以敢于违抗石廷柱的命令,也是仗着力量的强大,还有身份的特殊。
激烈的争吵在石廷柱、马光远和巴颜之间进行了,他们忘记了时间的宝贵,石廷柱和马光远甚至产生了斩杀巴颜的想法,可他们最终不敢动手,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他们在大清国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隆隆的炮声响起来,四周火光开始出现的时候,石廷柱等人还在争吵。
炮声令他们的争吵停止下来了。
石廷柱的脸色惨白,对着马光远和巴颜开口了。
“我们不用争论了,先前我就说过了,明军一定会发动进攻的,不会让时间白白的流逝,明军本来就占据了优势,刚才暂时停止进攻,不过是明军调整了作战的布置,明军的火炮再次开始攻击我们了,既然巴将军一力主张抵抗,那好,夜间的战斗,就由你全权指挥了,我不会继续插手了,为今之计,我们不要有什么突围的打算了,尽全力拼搏吧。”
巴颜脸色依旧是红彤彤的,石廷柱做出来这样的安排,他没有拒绝,扭头出去指挥战斗了。
马光远看着石廷柱,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石将军,你我以前都是大名的将领,如今成为了汉八旗的旗主,想必是没有多少活路的,刚刚巴颜的态度,突然令我有些后悔了,当初若是明军有如此的骁勇,我们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好了,说这些都没有作用了,我去指挥战斗了,若是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做如此的选择了,石将军,你多保重。”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决战辽东(13)
天亮了。
西平堡完全安静下来了,江宁营的将士开始打扫战场了。
一天一夜的残酷战斗,对于身经百战的江宁营将士来说,的确不算什么,攻打西平堡的战斗,酣畅淋漓,将士的斗志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任凭谁也不会想到,一天一夜的时间,能够彻底剿灭六万多的后金鞑子,这种巨大的胜利,是将士们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一夜未眠,苏天成的精神依旧很好,从攻打西平堡的战斗之中,他看到了彻底胜利的曙光,江宁营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热兵器了,在今后的战斗中,热兵器将要发挥巨大的作用,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性的作用。
攻打西平堡,就是热兵器取胜的经典,这恐怕也是几千年以来,首次以热兵器取得胜利的战斗了,通过西平堡的战斗,苏天成从中吸取到了不少的经验。
火炮的轰炸,可以说彻底摧毁了后金鞑子的充足准备,沟壕、护城河以及城墙,在上百火炮的轰击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至于说进入城池之后的战斗,依旧是热兵器发挥了主要的作用,特别是在夜间展开的进攻,弗朗机炮和虎蹲炮的轰炸,令后金鞑子根本无法抵挡,之后贺人龙带领大军发起的总攻,可以算是打扫战场了。
残酷的厮杀,一般人都会为之动容的,无数的尸体堆积在西平堡,可苏天成丝毫不为所动,他见过太多如此的场景了。
接下来,苏天成必须要做好部署,留下一部分的将士驻守西平堡,其余大军朝着宁远城开拔。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广宁城,防止驻守广宁的后金鞑子逃走。
在渠清泽、贺人龙等人的簇拥下,苏天成走出了屋子。
汉八旗所属的正黄旗旗主马光远、镶黄旗旗主石廷柱、镶红旗旗主巴颜,全部在战斗之中阵亡了,他们宁死都没有投降,也没有机会投降。
三人的尸首。摆在了空地上,与其他的尸首隔开了。
若是将这三人的尸首运送到京城,又是很大的功劳了,不管怎么说,这三人都是汉八旗的旗主,可苏天成没有想到这些事情,战场上双方是对手,战斗结束之后,军人应当相互尊重。特别是对那些宁死不屈的对手。
苏天成下令了,将马光远、石廷柱和巴颜的尸首,好生安葬,包括阵亡的诸多后金鞑子的尸首,悉数埋葬,不要让他们暴尸荒野了,区别也是明显的,马光远等人是单独安葬。其余的是合葬到一起。
西平堡之战,后金鞑子遭遇了重创。汉八旗所属的正黄旗、镶黄旗和镶红旗,悉数不存在了,包括盖州之战的汉八旗之中的正蓝旗,悉数从后金的军队序列之中消失了,接下来,苏天成还要带领大军。围攻驻扎在广宁的后金鞑子,若是能够剿灭固守广宁城的后金鞑子,恐怕沈阳的那个皇太极,就要全面改变作战部署了,后金鞑子也许会真的派出使者来。进入京城去谈判了。
从兵力的对比方面来说,汉八旗之中的四旗不存在了,汉八旗损失了一般的人马,至于说满八旗,正红旗是新组建的,战斗力和以前不能够比较,镶白旗遭遇了重创,也不能够和以前比较,后金的战斗力,已经打了折扣了。
这一切苏天成暂时不会考虑,他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带领大军,转战广宁。
拿下西平堡之后,江宁营俘获了一万多的俘虏,这些人经过了严格的甄别,凡是军官,悉数斩杀,没有理由,普通的军士,打散编制,分别编入了江宁营的各个军队之中,各级的军官,负责对这些新编入的军士实施教育,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大部分的军士融入到江宁营这个大集体之中去。
攻克西平堡的战斗,江宁营的损失也不小,阵亡和负伤的总人数,接近万人了,这主要是在白天的进攻之中,遭遇了后金鞑子激烈的反抗,加之将士对西平堡内部的地形不是很熟悉,在厮杀的过程之中吃亏了,不过聊以自慰的是,真正阵亡的将士,不足五千人,重伤不足两千人,其余的大都是轻伤,调理和治疗之后,可以继续上战场。
江宁营与后金鞑子比较起来,伤亡的数字比例为六比一,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非常不简单了,这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之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了。
由此苏天成更加坚定了信心,虽然说在热兵器的创新和研制方面,耗费了巨额的银两,但这样的投入是值得的,战役取得节节胜利,将士的伤亡也最大幅度的减少了。
俘虏编入到大军之中,能够参与到辽东决战的江宁营人数,还是保持在六万左右,这是苏天成希望达到的目的,也就是在与后金鞑子的厮杀之中,江宁营决不能遭受到重创,若是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剿灭后金鞑子的时间,也就是他苏天成悲惨遭遇的开始。
收拾战场的过程之中,渠清泽提出来了建议,孙传庭带领的一万将士,依旧在阻击后金鞑子的援军,是不是派出一万将士,增援孙传庭,彻底击溃增援的后金鞑子,争取能够更大程度的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
苏天成稍微沉思之后,摇了摇头,他认为孙传庭阻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估计增援的后金鞑子,也可能得到信息了,会以最快的速度撤退,这个时候派出大军去,只能够形成追击战,不一定能够很大程度的剿灭后金鞑子,所有将士还是要做好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战场,马上转战广宁。
苏天成的预计是完全准确的。
辰时刚过,孙传庭带着大军回来了。
孙传庭禀报,前来增援的是汉八旗所属正白旗的后金鞑子,旗主是刘之源,人数在两万人左右,在马坂村的厮杀,持续了一天多的时间,刘之源损失颇大,但始终没有能够突破防线,卯时刚过,刘之源带着大军急速的后撤,走的很快,当时天尚未大亮。
孙传庭也是在卯时刚过,就得到了传令兵送来的消息,西平堡的战斗已经结束,驻守西平堡的六万余后金鞑子全部被剿灭了。
得知这个消息,孙传庭有些发愣,也终于明白了,对面的后金鞑子为什么急匆匆的撤走了,走的那么快和那么的干净,甚至来不及收拾阵亡军士的遗体。
一天一夜的时间,后金鞑子六万余人灰飞烟灭,这似乎有些不敢想象,就是杀猪宰羊,六万头猪羊,也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啊。
醒悟过来的孙传庭,连忙追问,大帅是不是有军令,要求追击增援的后金鞑子,可惜传令兵很明确的说了,大帅没有下达这个命令。
孙传庭克制了自身的欲望,带领大军收拾了战场,因为苏天成有命令,不管是后金鞑子,还是江宁营的将士,都要好生的收敛遗体。
收拾完毕战场之后,孙传庭带领大军回来了。
这个时候,江宁营绝大部分的将士,尚在歇息,一天一夜的战斗,他们非常的疲劳了,除开少部分的将士,尚在收拾战场。
回来的诸多将士,什么都没有说,马上帮着收拾战场,他们打心眼里高兴,谁都相信,经过了这一战之后,江宁营的威名将达到顶点,试问谁敢有这样的把握,五万军士进攻六万后金鞑子,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彻底剿灭了驻守西平堡的六万后金鞑子。
苏天成没有时间休息。
刘铁汉带着斥候,早就出去侦查消息了,看时间也应该要回来了,卢象升那边一直都没有传来消息,这令苏天成有些不安,不知道广宁方向的情况如何了,不过有一点苏天成没有想到,那就是江宁营的进攻过于的猛烈了,如同秋风扫落叶,令人猝不及防,卢象升带领的辽东边军,主要任务是和广宁城内的后金鞑子对峙,暂时不会进攻,没有消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众多的军官都来到了苏天成的身边。
苏天成看了看孙传庭,接着看了看马祥麟,两人一身的灰尘,身上还有硝烟的味道,看来也是亲自上阵厮杀了。到目前为止,江宁营所有的将士,除开苏天成,其余的都是要直接上战场的,就连洪承畴都没有例外,有些时候,苏天成也想着能够上阵厮杀,可惜他的厮杀,给将士们带来的是负担,上千人围着他,生怕出现意外,武荣等人已经是亲兵营的小头目,肯定是指挥亲兵保卫苏天成的安全,至于说战局如何,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
苏天成再次开始布置任务了。
“狄怀祥,你带领一万五千将士,守住西平堡,防止海州方向的后金鞑子,我留下一百五十门火炮,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火炮的威力,你已经非常熟悉了,你要切记,不要主动进攻,守住西平堡就可以了。”
苏天成刚刚安排完,看见孙传庭和马祥麟的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两人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害怕留在西平堡驻守。
安排狄怀祥留守西平堡,这是苏天成深思熟虑之后,做出来的决定,原因很简单,守城必须要依靠火器,狄怀祥本就是神机营的卫指挥使,熟悉火炮的操作,也渐渐明白如何的进攻和防御了。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辽东决战(14)
济尔哈朗瘫坐在椅子上,他万万想不到,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驻守西平堡的六万多大军,就不复存在了,先前他还和诸多的军官商议,是不是派出正蓝旗展开突袭,骚扰江宁营的后方,以期待出现索尼说到的那种前后夹击江宁营的情形。
索尼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离开西平堡之后,索尼没有回到沈阳去,直接来到了广宁,他期盼着与济尔哈朗商议,看看是不是有可能对江宁营展开前后的夹击。
沉默片刻,索尼看着斥候,恶狠狠的开口了。
“若是传递假消息,我砍了你的人头。”
“启禀王爷,属下绝不敢传递假消息,汉八旗正黄旗旗主马光远、镶黄旗旗主石廷柱、镶红旗旗主巴颜全部阵亡,逃出西平堡的将士,不足百人,属下正是从这些人的嘴里,得知了准确消息的。”
索尼看着济尔哈朗,同样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令人恐怖的消息,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苏天成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够剿灭六万大军,这仿佛是神话啊。
几分钟之后,济尔哈朗猛的站起来了,快速走向了扑在桌上的地图。
索尼和诸多的军官,跟在济尔哈朗的身边。
看了几分钟的地图之后,济尔哈朗开口了,语气很是沉痛。
“苏天成抓住了关键,拿下了西平堡,广宁就危险了,辽河以南。广宁已经成为了孤城,若是我来部署,会留下少量的军士,驻守西平堡,大军赶赴广宁,如此一来。辽东边军和江宁营会合了,兵力至少在十万人以上,驻守广宁的大军,也就是六万多人,就算是驻守在辽河北边的正蓝旗前来援助,也不过八万多人,不一定能够战胜明军。”
说完这些,济尔哈朗抬头看着众人。
“苏天成带领江宁营,能够在一天一夜的时间。拿下西平堡,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若不是亲耳听见,我是不会相信的,这只能够说明,江宁营的战斗力,达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
济尔哈朗说完这些,急促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众人都看着济尔哈朗,谁也没有开口。他们清楚,济尔哈朗恐怕是要做出来重大的决定了。
很快,济尔哈朗再次开口了。
“索尼、李国翰、王世选留下,其余人全部去指挥军队,做好一切的准备,时刻等候命令。不准有丝毫的耽误。”
屋里还剩下四人,济尔哈朗思索良久,终于开口了。
“我想过了,大军放弃广宁城,今夜开始突围。越过辽河,与正蓝旗会合。”
济尔哈朗说出来这样的话语,没有谁反对,包括索尼都默不作声,这几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知道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若是大军继续留守在广宁城,恐怕是死路一条了,就算是坚守的时间长一些,也逃不脱覆灭的命运。
海州的多尔衮不可能继续抽调大军前来增援,那样海州也危险了,驻守沈阳和辽阳的正黄旗和镶黄旗,更是不可能出兵增援,弄得不好,苏天成带领江宁营,直接杀向沈阳,那就出现大问题了。
“江宁营火炮如此的犀利,我没有想到,凭着广宁的防御,那些沟渠和护城河,没有丝毫的阻拦作用了,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江宁营想要赶赴广宁,需要运输火炮,这样一定会耽误时间,我们能够趁着这个空隙的时间,突围出去,如今最为要紧的任务,就是保全有生力量,若是驻守广宁的大军,也陷入到重重包围之中,对我大清国将是致命的打击,我们不能够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
济尔哈朗说的很慢,字斟句酌,他必须要考虑清楚,而且还有一些话,他要单独和索尼说,不管怎么说,索尼是皇太极派来的特使。
“索尼,你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吗?”
索尼迅速抬头回答。
“王爷,属下没有其他意见,大军撤离广宁城,是最好的选择。”
济尔哈朗点点头,对着李国翰与王世选开口了。
“李国翰,王世选,你们迅速去做好准备,将这个决定传达下去,今夜我们大军就要突围,时间很紧张,告诉将士们,除开必须携带的物品,其余的就不要带着了。”
李国翰稍微犹豫了一下。
广宁城居民不少,虽然说明军占领黑山城池之后,不少的广宁居民,已经搬走了,但留下来的还是绝大部分,大军既然要撤离广宁,城内的居民是不是考虑。
“大帅,城内的诸多住户……”
“我们是突围出去,不是出去征伐,城内的居民就不要管了,大军突围的消息,绝不能够泄露出去,若是有人泄露了,军法从事。”
李国翰和王世选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
两人出去之后,济尔哈朗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了,屋里就剩下索尼了。
“索尼,你是皇上派来的特使,一言一行代表了皇上,为什么在西平堡的时候,没有要求石廷柱在不利的情况之下,迅速的撤出来,保全实力,一天一夜的战斗,我就不相信了,石廷柱没有机会撤走。”
这是很严厉的质询了,索尼担心的也是这件事情,他和石廷柱等人交谈的时候,说到了那个雄伟的计划,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极大的蛊惑了石廷柱,令石廷柱犹豫,就是在关键时刻,也不敢轻易撤出西平堡。
尽管是皇上派出来的特使,但在济尔哈朗面前,索尼是不折不扣的下属,济尔哈朗是大清国的亲王,是镶蓝旗的旗主,那是大清国顶尖的存在了。
索尼的身体再次发抖,扑通跪在了济尔哈朗的面前。
“王爷,都是属下的疏忽,属下真的没有想到,明军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拿下了西平堡,属下更想不到,六万大军,一天一夜就不存在了。”
“索尼,你的那个计划,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了,若是皇上知晓了,我也难以保全你了,一言之祸啊,损失如此的惨重,我大清国的六万将士,就这样陨灭了,真的不知道那个苏天成,有着如何逆天的本事,盖州三万将士,西平堡六万将士,多铎、金砺、马光远、石廷柱、巴颜,都是我大清国中流砥柱,全部都命丧苏天成之手,看来皇上以前的思考是正确的,我们真的要改变策略了,我大清国最危险的敌人,是苏天成,不是大明的那个崇祯皇帝。”
索尼跪在济尔哈朗的面前,不敢开口说话,他所谓的那个雄伟计划,不过是皇太极的一种设想,机会不成熟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付诸实施的,在西平堡说出来了这个计划,导致了六万大军拼死抵抗,不愿意撤离,这样的事情真的被皇太极知晓了,尽管说他索尼是大清国的一员猛将,恐怕也逃不脱斩首的命运。
索尼不怕死,但这样死去,是莫大的屈辱。
济尔哈朗看着跪在地上的索尼,再次开口了。
“索尼,起来吧,这件事情过去了,只有你我知晓,石廷柱已经捐躯了,我不想多说了,我同样有责任,没有想到石廷柱如此的顽固,非常时刻,必须要能够决断,不可固守条陈,若是石廷柱稍微知道变通,也不至于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啊。”
济尔哈朗如此表态了,索尼抬起头。
“属下感谢王爷的照拂,王爷率领大军撤离广宁,属下愿意率领一支军队掩护大军撤离。”
济尔哈朗看着索尼,摇了摇头。
“索尼,你怎么能够留下来掩护,你是皇上的特使,广宁和西平堡的事情,你还需要向皇上禀报,好了,你也去准备一下,协助我指挥大军撤离,刚才我没有说撤离的时间,是害怕时间泄露出去了,西平堡兵败的消息,不可能长时间的保密,说不定在我们撤离之前,就有可能泄露出去,那样会给我们的撤离,带来巨大的麻烦的。”
“驻守在广宁城外的,是辽东边军,他们的战斗力,不能够与江宁营比较,所以说我们的机会还是很不错的,我仔细斟酌了,戌时开始行动,子时之前,大军必须全部撤离广宁,连夜赶赴辽河,争取天亮之前,与正蓝旗会合。”
“王爷,属下想到了一个问题,苏天成既然准备围攻广宁城,一定会派人告知驻守在城外的辽东边军,防止我大军撤离广宁城的,属下以为,这一次的撤离,恐怕会面临恶战,所以必须有专门掩护大军撤退的部队啊。”
“恩,这一点我早想到了,李国翰曾经带领大军,与江宁营交手,有着一定的经验,故而镶蓝旗主要任务就是掩护大军撤退,如此镶蓝旗会有一定的损失,我会给李国翰说清楚的,好了,你迅速赶赴驻地,指挥大军做好撤离的准备。”
李国翰急匆匆的进屋了。
半个时辰之后,李国翰面容沉重的离开了,接受了掩护大军撤离的任务,李国翰感觉到压力,两万人掩护四万大军撤离,这个任务不轻松,何况城外的辽东边军,恐怕早就做好准备了,而且郑亲王还强调了,掩护撤离的镶黄旗,同样要撤离出来,损失不能够太大。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辽东决战(15)
卢象升早就开始准备了,接到苏天成的信函之后,他感觉到震惊,也明白苏天成要求的事情是必须要做好的,尽最大的能力做好。
苏天成在信函之中,明确说了,驻守广宁的后金鞑子,很大的可能要撤离,要突围渡过辽河,与驻守在辽河北边的正蓝旗会合,西平堡的战斗结果,肯定会促使济尔哈朗做出来这样的决定的。
因为兵力的限制,卢象升并没有包围整个的广宁城,再说了,广宁城占地面积大,六万大军也不可能完全包围广宁城,那样会让广宁城内的后金鞑子各个击破,所以说,大军主要驻扎在南门,这里是进出广宁城的主要通道。
按照苏天成提出来的要求,卢象升没有发动一次进攻,大军驻扎的地方,距离广宁城,尚有接近十里地的距离。这也令广宁城内的济尔哈朗,能够知道外界的一切消息。
苏天成在信函里面说的非常明确,济尔哈朗有两个方向突围,第一是朝着辽河的方向突围,争取与驻守在辽河的正蓝旗会合,第二是朝着义州方向突围,进入草原,与喀尔喀部落或者是插汉部落会合。在这两个突围的方向里面,苏天成非常肯定的说明了,济尔哈朗一定会选择从辽河方向突围。
原因也是很简单的,进入草原之后,气候日渐寒冷,对大军的行进非常不利,而且大军想要回到沈阳,绕道很远,路途之中会有什么损失,说不清楚,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济尔哈朗才会选择从义州方向突围的。此外,义州和西平堡都被辽东边军和江宁营占领了,唯独广宁身后的辽河方向,尚且是空白地带,济尔哈朗别无选择。
大军在接到信函半个时辰就开拔了,这一次。大军前往的方向,就是辽河,他们要绕开广宁城,驻守在辽河方向,等待突围的后金鞑子,卢象升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将济尔哈朗留在广宁,等到江宁营赶来之后,歼灭这一股的后金鞑子。
卢象升的信心是空前高涨的。他没有想到,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苏天成就带领江宁营,拿下了西平堡,全歼了驻守西平堡的六万后金鞑子,如此恐惧的战斗力,任何人都是害怕的,一旦江宁营赶过来了。济尔哈朗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如何的排兵布阵,卢象升也着实考虑了好长的时间。最终他决定,大军分为两拨,第一拨大军一共四万将士,由他亲自率领,处于最前沿,负责直接阻击突围的后金鞑子。第二拨大军两万人马,由祖大乐负责指挥,距离第一拨大军五里地,负责阻击落散的后金鞑子,至于说火炮的分配。一百门第一拨大军使用,五十门第二拨大军使用。
这是非常正常的安排,六万大军不可能集中在一起,没有第二道的防线,若是被后金鞑子突破了,那就彻底完了。
可惜卢象升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后金鞑子的战斗力是很顽强的,实力一点都不弱,卢象升率领的辽东边军,应该将自身放在一个较弱的位置上面,尽可能的考虑到方方面面,怎么样做才能够最大限度的阻止后金鞑子的突围。
这方面卢象升是不可能考虑到的,毕竟卢象升基本没有跟随苏天成作战,对于现代战争如何做好防御,不是很精通,在卢象升看来,阻击后金鞑子突围,无非就是正面迎上去厮杀,杀退准备逃走的后金鞑子。
卢象升没有想到搞好防御的工事,其实这方面,济尔哈朗在广宁和西平堡都做过了,那么多的沟渠,加宽的护城河,就是最好的说明。
这方面苏天成也疏忽了,没有在信函里面提醒卢象升,以至于收到了卢象升的来信之后,苏天成仰天长叹,知道这一次辽东的决战,不能够完美收官了,卢象升摆开了阵势与后金鞑子捉对厮杀,岂不知后金鞑子想到的是突破包围,尽快的渡过辽河,怎么可能直接与你厮杀,除非济尔哈朗的脑袋有问题。
卢象升率领大军开始行动,一切都被济尔哈朗掌握清楚了。
其实济尔哈朗能够很快撤退,若是立即下达命令,大军马上可以撤出广宁城,奔赴辽河,没有任何的阻拦,可在认真思索之后,济尔哈朗没有这样做,他还是要和辽东边军交手的,时间来得及,苏天成率领的江宁营,没有那么快赶到,大军面对的仅仅是辽东边军,在撤离广宁之前,济尔哈朗要出气,要拼命的厮杀,只有这样,才不显得过于的懦弱。
济尔哈朗的这种心思,索尼、李国翰和王世选都是明白的,只不过济尔哈朗还是将主要的进攻任务,交给了李国翰,李国翰名义上是掩护大军撤退,其实重点任务是主攻,攻击辽东边军,力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搅乱辽东边军的部署,接下来大军就要全部冲出来,与辽东边军展开厮杀。
当然了,这里面必须要把握好度,济尔哈朗很清楚,苏天成一定会率领江宁营,昼夜兼程,若是被辽东边军缠斗住了,脱不开身,导致江宁营赶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打战就是赌博,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济尔哈朗清楚这一点,所以说,他做出来了很是谨慎的安排,甚至两李国翰等人,都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卢象升带领大军如何的部署,这是济尔哈朗最为关心的问题,他要求斥候全程盯紧,随时禀报,若是卢象升采取了构筑坚固工事的做法,那么济尔哈朗将不再抱任何的幻想,会命令大军立即开始突围撤离,避免辽东边军构筑好了工事,令大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令济尔哈朗高兴的是,卢象升没有注重构筑工事,而且将军队分为了两个部分,根据斥候的禀报,卢象升根本就没有打算构筑工事,准备与自己率领的大军硬碰硬了。
侦查清楚了这个情况之后,济尔哈朗终于下定决心了,不再犹豫。
酉时三刻,诸多的军官在屋里集合了,大军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这些行动都是非常秘密的,居住在城内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大军即将撤离了。
大军马上就要出发了,到了这个时候,济尔哈朗决定说实话了,免得因为各级军官不清楚战役部署,临战的时候,出现慌乱。
“西平堡的战斗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正是因为这个情况,所以我们要撤离广宁,为我大清国保存力量,你们一定认为,我所说的撤离,就是撤退的意思,若是这样理解,那你们就错了,我大清国的勇士,从来没有如此的窝囊。”
“城外的明军,已经做好了部署,准备防止我们撤离,他们恐怕任务,我们已经是惶惶不安了,一心想着撤离了,可惜他们的想法错误了,不要说城外的是辽东边军,就是江宁营,我们大清国的勇士,也有勇气面对的。”
济尔哈朗说到这里的时候,屋里迅速安静下来了,大家从济尔哈朗的话语之中,感觉到了不平凡,看来大军的安排,不仅仅是撤退那么简单。
“我们之所以要撤离广宁城,是防止明军两股大部队会合,那样我们的处境将是万分危险的,所以撤出广宁城,赶赴辽河以北,与正蓝旗会合,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至于说如何的撤离,我考虑过了,我们不是撤离,是与辽东边军的决战,我们一定要拿出来气势,彻底打垮辽东边军,所以说,我们是以进攻的姿态,离开广宁城的。”
济尔哈朗说出来这番话之后,军官们开始骚动了,李国翰更是激动,想不到他肩负的居然是进攻的使命,而且是作为先头部队进攻。
看着众人的热情高涨,济尔哈朗很快转变了语气。
“你们都想着痛快的厮杀一番,彻底击败明军,这样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说实话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你们要记住,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这次的进攻,时间不能够太长,控制在一个时辰之内,我们绝不能够恋战,哪怕是明军出现了溃败的局面,若是我们被明军拖住了,最终遭遇覆灭命运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这是我要特别提醒诸位的,若是有谁违抗了军令,我不会留情。”
“好了,具体的作战部署如下,李国翰率领镶蓝旗的两万将士,作为先锋部队,首先发起攻击,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难,都要突破明军的防线,与明军展开面对面的厮杀,你要记住,两万将士同时发起冲锋。”
“索尼带领其余的四万将士,在李国翰突破明军防线的时候,发起总攻,动作要迅速,我们的时间不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予明军做大的杀伤。”
“此次的进攻,是我大清国勇士展现能力的时候,我不希望看见有人后退,所有的将士,都要努力冲锋,军官冲锋在最前面。”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大军戌时开始进攻。”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决战辽东(16)
戌时,广宁城的北门突然打开了,李国翰带领汉八旗所属镶蓝旗的军士,发起冲锋了。两万余人同时冲锋,这样的势头是骇人的。
因为护城河与沟渠的限制,卢象升率领的辽东边军,守卫的地点,距离广宁城的北门,尚有五里地左右的距离,黑压压的炮口对着北门的方向,一旦后金鞑子冲出来了,迎接他们的将是犀利的火炮。
卢象升一直都认为,后金鞑子突围会倾尽全力,会不惜代价的逃走,他的最大职责,就是阻止后金鞑子逃离广宁城,拖住后金鞑子,等候苏天成率领大军赶过来,只要两军会和了,驻守在广宁城的后金鞑子,同样面临被歼灭的命运。
卢象升绝对想不到,济尔哈朗竟然准备发动对辽东边军的进攻。
黑压压的后金鞑子冲出来之后,火炮开始怒吼,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那种声势是骇人的,好远都能够听见。
火炮的威力的确是不错的,冲锋的后金鞑子整体的迟疑了一下,眼看着炮弹落在了队伍中间,不少人被炸飞起来了,灰尘和血雾开始在空中飘荡,这种死亡的恐惧,刺激是巨大的。可很快,冲锋的后金鞑子,动作更快了,他们不管身边爆炸的炮弹,继续拼命朝前冲锋。
看着冲过来的后金鞑子,卢象升的神色很是严峻,实话实说,在最大限度利用火炮威力方面,他没有太多的认识,远不可能与苏天成比较的,想要在实际作战过程之中改变,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他的认识。局限于用火炮轰炸后金鞑子之后,带领大军发起冲锋,利用面对面的厮杀,一鼓作气将后金鞑子彻底打败。
也是得益于卢象升的这种认识,以及火炮所发挥出来的作用,让济尔哈朗和索尼等人。不能够完全彻底的认识到热兵器的威力,不能够彻底理解今后的作战,将会出现巨大的改变,热兵器将左右战争的结局,从西平堡逃出来的军士,少的可怜,局限于文化水平和认识,不可能完全描述清楚西平堡的所有战局。
火炮的威力的确是巨大的,李国翰险些被击中了。巨大的冲击波,一度将他掀翻在地,看看周围躺着的血肉模糊的尸首,李国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作为先锋部队的指挥官,他的任务就是要冲上去与明军交手,展开面对面的厮杀,哪怕自己统辖的镶蓝旗全部都拼光了。也是值得的,因为济尔哈朗与多铎率领的大军。紧接着就会冲上来,给予明军毁灭性的打击。
李国翰依旧冲锋在最前面,可能是老天的眷顾,他没有再次倒地,冲出了火炮能够覆盖的范围,他的身边。大量的将士也冲出来了,跟着他一道朝着明军冲过去。
火炮依旧在轰鸣,有不少的人被抛到了半空中,但更多的人冲出了火炮能够覆盖的区域,朝着明军冲过去。领头的当然是骑兵,他们的速度和冲击力,都是最快的。
燧发枪响起的时间有些晚了,卢象升没有预料到,后金鞑子居然能够悍不畏死,不管不顾火炮的轰炸,依旧冲过来了,这令手持燧发枪的神机营将士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部分的后金鞑子冲过来了。
卢象升早有准备,亲自率领两万大军,迎候后金鞑子的攻击。
因为人数上面的悬殊,这样的厮杀没有多大的悬念,辽东边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冲过来的后金鞑子接连不断的被斩杀,倒下的边军不多。
亲眼看见这样的情形,卢象升很是高兴,在他看来,后金鞑子也不过如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不是自寻死路,按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辽东边军就能够很完美的完成阻击的任务了。
变故很快出现了,辽东边军的吸引力被冲锋的后金鞑子吸引住了,辽东边军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斩杀后金鞑子,他们的心理开始放松,尽情的斩杀源源不断冲过来的后金鞑子,炮火的轰击停止了,双方厮杀在一起,无法继续发射炮弹。
北门再次冲出了大量的后金鞑子,这一次冲出来的后金鞑子,人数远远多于第一次了,气势了不得,正在指挥大军厮杀的卢象升,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了。
卢象升的确想不到,后金鞑子的总指挥济尔哈朗,居然能够有如此大的气魄,第一轮派出来冲锋的后金鞑子,人数达到了数万人,以数万人来吸引边军的注意力,不惜以后金鞑子的生命来打开局面。
已经陷入苦苦挣扎的后金鞑子,突然开始发威了,他们拼尽全力和对手厮杀,气势慢慢开始起来了。
很快,大部队的后金鞑子冲过来了,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拦,直接加入到战团之中。
局面很快出现转变了,后金鞑子人数上面占据了优势,卢象升已经派出了全部的四万人,与后金鞑子展开了厮杀,同时派出了传令兵,紧急通知依旧在后面埋伏的祖大乐,迅速带领两万大军前来增援,到了这个时候,卢象升已经明白了,后金鞑子重要的目标不是突围,而是要与辽东边军展开面对面的厮杀,想要重创辽东边军。
六万对四万,虽然后金鞑子在第一轮冲锋的时候,损失了不少的军士,可他们人数上面的优势依旧是存在的,失去了火炮优势和燧发枪优势的辽东边军,从个人作战能力方面,与后金鞑子还是有所差别的。
卢象升很快感觉到,大军有些支撑不住了,厮杀的场面开始变得血腥,双方的军士接连倒下,辽东边军的气势慢慢被压下去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坚持,就算是付出再大的牺牲,也不能够后退,卢象升豁出去了,下达了命令,拼死抵抗,不准后退。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十万军士的厮杀,令天地动容,双方都不会后退,都是拼命的厮杀,双方都明白,也不能够后退,后退就是死路一条。
济尔哈朗没有参与到冲锋,指挥大军冲锋的是索尼,但济尔哈朗关注一切的局势。
大军慢慢开始占据主动了,辽东边军的火炮和燧发枪,都不能够发挥作用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击溃这一股的辽东边军,否则两万辽东边军过来增援了,战局会出现短暂的僵持。
济尔哈朗毫不犹豫的命令身边的亲兵,迅速传达命令,要求所有的将士,拼尽全力,击溃明军,要注意到时间。
命令传达下去了,厮杀的场景变得更加的血腥和残酷。
明军大量的倒下,但没有出现济尔哈朗期盼的局面,明军没有崩溃,依旧在拼命的抵抗,明军的火炮基本被控制住了,这一刻济尔哈朗也动了心思,希望能够带走这一百门火炮,可他很快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携带一百门火炮,会大大降低行军的速度,被前来增援的江宁营堵上了,恐怕就不要想着能够渡过辽河了。
济尔哈朗下达了炸毁火炮、销毁炮弹的命令。
隆隆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来了,这一次的爆炸,目标是火炮。
爆炸引起了正在厮杀的众人的关注,辽东边军的士气,在爆炸声中,显得更加的低落。
半个时辰过去了,济尔哈朗清楚,明军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必须要迅速的脱离战场,否则两万明军抵达之后,大军很有可能陷入到厮杀之中,一时间难以摆脱,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若是被围堵在这里,天亮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撤退的命令下达了。
军队开始如潮水般的越过正在苦苦挣扎的明军,朝着辽河的方向行进。
卢象升眼睁睁的看着后金鞑子朝着辽河方向奔袭,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后金鞑子还是要撤退的,只不过想着给予辽东边军杀伤之后撤退。
从人员方面的损失来说,尽管边军使用了火炮,给予了后金鞑子大量的杀伤,但两军交锋厮杀的时候,辽东边军的损失也是惨重的,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后金鞑子彻底的压制住了,大量抵达人员伤亡,而且苏天成交付的一百门火炮,基本被摧毁了,祖大乐率领的两万援军,尚未抵达,设置的第二道防线,也不存在了,这也表明了,后金鞑子可以直接奔赴辽河,渡河离开,辽东边军只能够在后面追杀了。
懊悔的卢象升,怒吼着下达命令了,要求全军跟随在后金鞑子的后面追击,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只要能够拖住后金鞑子。
卢象升想的太简单了,天已经黑了,将士盲目的攻击,有可能陷入到后金鞑子的包围之中,损失可能更大,这个时候,有人及时提出来了建议,等候祖大乐率领的两万大军到来之后,两军会和再来追击。
卢象升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建议。
后金鞑子全部撤离一刻钟之后,祖大乐率领大军赶来了,大军居然没有遇见后金鞑子。
卢象升来不及埋怨,要求会和的大军,留下五千人占据广宁城,其余将士,马上开始对后金鞑子的追击。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应对办法(1)
抵达广宁后,苏天成没有责怪卢象升,他很清楚,责怪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了,济尔哈朗率领后金鞑子,已经渡过了辽河,脱离了危险,至于说乘胜渡河追击的事情,苏天成暂时没有考虑,他已经够顾全大局了,战役进行到现在,也要为自身考虑了,同时苏天成还有一些认识,预计朝廷对后金的态度,有可能出现改变,也就是说,朝廷的主要矛盾很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出现重大的变化。
广宁城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损坏,济尔哈朗离开广宁城,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做的很是保密,来不及破坏广宁城内的一切,甚至来不及实施必要的劫掠,这倒是令苏天成省下不少心思了,不需要拿出钱粮来救济广宁的居民。
广宁这座辽东曾经幅员辽阔、人口繁盛的地区,承载了太多的故事,而且与苏天成之间发生了些许的渊源,天启二年,也就是公元1622年,广宁失守,被后金占领,这是努尔哈赤军事上面的建树达到了顶峰,而驻守广宁的王化贞和熊廷弼,却遭遇了不一样的命运。
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苏天成终于击败了后金鞑子,收复了广宁,从这一刻开始,辽东的局面出现了戏剧性的重大变化,辽河以南全部为大明所占据,辽河以北尚属于后金的地盘,虽然说大明在整个的辽东,占据的地盘还不是很多,但已经明显威胁到了后金的政权了。
辽东的决战。以苏天成大获全胜而告一段落。
战役持续的时间,特别的短暂,前后算起来不过一月有余的时间,如此快的速度,令所有人不敢想象,算上盖州之战。后金的实力遭受了重创,满八旗所属的正白旗,损失一半,汉八旗所属的正黄旗、镶黄旗、镶红旗、正蓝旗,全军覆没,镶蓝旗遭遇重创,一蹶不振,满八旗所属的镶蓝旗,汉八旗所属的正红旗、正白旗。也遭遇了一些损失,多铎、金砺、马光远、石廷柱、巴颜等旗主悉数殒命。
盖州之战,后金损失兵力达到三万五千余人,西平堡战斗,后金损失兵力六万余人,广宁突围,后金损失兵力一万多人,整个的算起来。后金在一个多月的战斗之中,损失兵力接近十一万。等同于全国兵力的三分之一,而且还丢失了大量的领土。
进入蒙古,准备挑起大战的代善,没有什么建树,大同边军、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的严密防范,草原部落的游移。使得代善的组织工作,显得特别的艰难,几乎难以有所作为,在辽东大败之后,代善接到了皇太极的旨意。带领大军回到了沈阳。
反观大明这边,承担主要进攻任务的江宁营,在一个多月的大战之中,损失的兵力不过两万多人,而且经过了及时的招募与补充,大军维持了原来的水平,至于说损失较大的辽东边军,因为卢象升没有能够及时预见济尔哈朗的进攻,在两军决战的时候,损失了两万余人,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承受的损失,以四万左右的伤亡,换取后金鞑子十万多的伤亡,这无疑是巨大的胜利了。
江宁营、大同边军、辽东边军的总兵力,依旧超过二十万,后金的总兵力,下降到二十余万,两边兵力的总数差不多了。
这只是表面情况,兵力损失,对于后金来说是致命的,后金缺乏的就是人口,特别是青壮,因为严酷的环境,后金人口存活率本就不是很高,所以在每次入关劫掠的时候,后金的主要任务就是劫掠人口,但被劫掠的人口,绝大部分都是从事农业生产,真正能够进入到军队的人是不多的,这也令皇太极特别看重军士的招募事宜,常常为病源不足而苦恼。
后金兵力的壮大,前期依赖的是满八旗和蒙八旗的骁勇,后期主要依赖投降的汉军,这些汉军加入到后金鞑子的队伍之中,致使后金的实力空前壮大,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崇祯八年,可从崇祯九年开始,也是崇德元年开始,这种情况慢慢不存在了,江宁营的崛起,大明内部流寇被剿灭、各地慢慢开始稳定下来,几乎没有明军投靠后金了。
这些情况说明,后金损失的兵力,想着在短期内补充起来,等同于天方夜谭,基本不可能,但大明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参与剿灭后金鞑子的,主要是江宁营、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至于说大明南方的军队,包括北直隶的军队,几乎没有动用。这预示着大明兵力的补充是足够的,只要大明朝廷不出现致命的错误,后金慢慢将彻底失去生存的空间。
遗憾的是,后金最为痛恨的对手苏天成,这位大明的太子太师、内阁大臣、蓟辽督师,虚岁才三十岁,比豪格与多尔衮都要年轻,身体也是非常的健康,这预示着后金更加没有希望,想要统领中原,只是笑话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苏天成做出来决定,暂缓进攻。
卢象升、秦良玉等人,都不是很明白,但苏天成没有做出来解释,他的命令必须要执行,众人没有辩解的机会。
战役部署方面,苏天成再次做出来了调整,辽东边军调三万将士,进驻辽东,战略要地大同,仅仅留下两万人,占据了辽河以南所有地方的大明,驻扎的总兵力达到十万人,江宁营悉数撤出辽东,回到登州去。
苏天成的这个部署,意味着辽东的山海关,不再是最为要害的地方了,整个的关宁锦防线,已经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辽东最为主要的地方,变为三个点,第一个点是广宁城,这里也是抗击后金鞑子最为前沿的阵地,其次就是大凌河城与锦州城,这里成为了辽东的中枢,最后才是山海关,作为护卫京师的最后一道防线。
从这一刻开始,大明的京师以及处于相对安全的地位了,以前那种京师戒严的情况,几乎不会出现了。
大同、榆林和宁夏方向,名义上还是边关,但防御的重点转移到草原了,锡伯族部落和达乌尔族部落,已经成为抗击满八旗和蒙八旗的重要力量,后金鞑子想着从这些地方入关,也是自找苦吃的行为了。
若是要说的直白一些,那就是从崇祯十五年末开始,后金转入了全面防御的阶段,无力也不敢对大明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大明开始转入到全面进攻的阶段,掌握了主动权,随时可以越过辽河,对后金发动战略总攻,彻底摧毁后金政权。
在形势如此好的前提下,苏天成偏偏停止了进攻。
离开广宁之前,苏天成特意嘱托了卢象升,必须强化对军士的训练,从这次阻击广宁突围的后金鞑子战斗中,有着太多需要吸取的教训,辽东边军的损失达到了两万多人,后金鞑子仅仅损失一万多人,而且辽东边军还是依靠着火炮的威力,大量的杀伤后金鞑子。
卢象升也是大明的重臣了,一般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肯定是难以忍受的,可在苏天成的面前,卢象升非常的谦虚,虚心的接受意见,他很清楚,不管是辽东边军,还是榆林营,与江宁营都有着太大的差距,卢象升虽然不明白苏天成为什么没有继续进攻,但他认为苏天成的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自从对后金鞑子的战役铺开以来,苏天成所有的计谋和决策,都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绩。
卢象升恳请苏天成能够留下一些江宁营的骨干,帮助训练辽东边军和榆林营,提高大军的战斗力,在不久之后面对后金鞑子的决战之中,能够取得胜利,苏天成没有拒绝。
在苏天成看来,辽东边军和卢象升,是必须要争取的对象,包括大同边军和秦良玉。
朝廷内部的斗争,已经变得空前激烈了,这让苏天成察觉到,全身心投入到队后金鞑子的战斗,不依靠后金鞑子来压制朝廷,自己恐怕要吃亏了,朱审烜被软禁了,卢象升和徐尔一等人,被勒令致仕了,这一切都表明了,朱由检早就动手了,根本不顾及前方的战斗,可能在朱由检的心里,后金鞑子的威胁降至次要地位了。
苏天成也下定决心了,他不会继续隐忍,不会继续的顾全大局,有些时候,顾全这样的大局,其实就是助纣为虐,对于朱由检个人,苏天成的看法还是不错的,若是抛开了所有的身份,他与朱由检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加入了权力的因素,压上了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看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天成要动手了,至少在剿灭后金鞑子之前,他要达到某种目的,那就是朝廷无法干涉他,无法命令他,朝廷没有资格调动江宁营,甚至不能够调动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不能够染指登州、莱州、青州、复州、宣州和辽东等地,自己可以在这些地方,完全的实施权力,至于说彻底与朝廷翻脸,那需要在剿灭后金鞑子之后了。
怀着这样的目的,苏天成果断停止了征伐。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应对办法(2)
短短三天的时间,皇太极已经昏迷了四次,每次昏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牵扯众多满人权贵的心了,如此关键的时刻,皇太极必须要坚持,诸多的满人权贵,还不是很相信豪格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接到了辽东的战报,皇太极当即口吐鲜血,昏迷过去了,经过了太医的紧急抢救,皇太极才醒过来,太医和后宫的嫔妃,寸步不离的守候皇太极,这期间,豪格做出来了决定,召集代善、多尔衮、济尔哈朗、阿济格等人回到沈阳,商议有关大清国的重大事宜。
豪格的表现还是可以的,至少在最大的程度上面,稳住了大清国的局势,但如何处理辽东的事宜,如何的调整作战部署,这一切都需要皇太极做出来决定,依照豪格的权威,是难以彻底决断这些事情的,而且大清国处于严重不利的局面,需要主心骨。
豪格衣不解带的守候皇太极。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三天之后,脸色苍白的皇太极,出现在了崇政殿。
这是皇太极坚持的结果,尽管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尽管遭遇了重大的打击,可皇太极还是坚持下来了,而且来到了崇德殿。
诸多的满人权贵,早就在大殿等候了,大殿之内的气氛特别的凝重,辽东大败,加之皇太极身体的虚弱,成为诸多满人权贵心头的石头,沉甸甸的。
皇太极终于开口说话了,没有了以前的洪亮嗓音,但一字一句众人都听得很清楚。
“朕梦见先皇了,想当初,先皇带领我们四处征伐。取得太多的胜利,哪里会料到如今的局面,朕也梦见了辽东的十几万将士,他们之中,一半以上都永远留在西平堡了,正是这些梦。促使朕醒过来了,朕不能够睡觉,不能够歇息,大清国必须要振作起来。”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安静听着。
“你们都是我大清国的肱骨之臣,大清国要依靠你们,才能够振作,才能够强盛,朕的身体不好。可不希望你们垂头丧气,失败了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大清国还有太多的勇士,我大清国有能力击败大明朝廷。”
“失败了,不以为天塌下来了,若是你们都垂头丧气,盖州和西平堡的那些将士,还有我大清国那么多捐躯的将士。会是什么看法,他们在地下能够安宁吗。朕也想着歇息,可先皇在梦中警告朕了,如此关键时刻,朕绝不能够退缩。”
“你们放心,朕死不了,朕还要活他几十年的。”
皇太极说话显得很吃力。说出来这么多,也是硬撑着,说完后面这几句话,额头上已经出现了豆大的汗滴,守候在一边的太医。脸色也变化了,生怕皇太极这个时候晕过去了,宫里的太医草木皆兵了,受到了太多的训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豪格站在皇太极的身边,看见皇太极如此的情形,准备开口说话。
皇太极抬起手,制止了豪格。
大殿里面异常安静,皇太极沉重的呼吸声很是清晰。
好一会,皇太极才继续开口说话了。
“朕想到了很多,所谓时势造英雄,可后面还有一句话,英雄也要适应时势,若是一味的蛮干,英雄也会变成狗熊的,自从先皇起兵以来,我大清国面临的局面,有时险恶,有时顺利,情况总是在不断变化的,崇德元年之前,我大清国是很顺利的,征服了蒙古部落,屡次入关,收获颇丰,可崇德元年之后,情况出现了变化,可朕却没有能够及时调整策略,以至于出现了目前的局面,此番辽东大败,责任还是在朕的头上啊。”
“大明的情况明显好转了,自从流寇被剿灭之后,朕就应该想到,对付大明的手段应该要变化,大明能够剿灭流寇,若是国力没有好转,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朕层级与大明的流寇遥相呼应,合力打击大明朝廷,朕虽然看不起流寇,但也不得不借重流寇的力量,消耗大明朝廷的力量啊。”
“范文程已经自尽了,你们之中,很多人对范文程都有意见,都是看不惯的,但你们要记住,范文程于我大清国是有功劳的,朕记得很清楚,崇德元年的时候,范文程就给朕提出来了建议,改变对大明朝廷的策略,不能够一味的强攻了,可你们之中,没有人想到这一点,不要说你们,朕都没有想到,认为范文程所言,乃是无稽之谈。”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朕总是认为,满人乃是最为骁勇的,汉人被打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不过我大清的国力,暂时比不上大明,故而剿灭大明是迟早的事情,可朕没有想到,大明出了一个苏天成,直接威胁到我大清国了。”
“朕很痛苦,承认以前的失误很痛苦,可朕也很高兴,能够看见之前的失误,能够想到更多的办法来应对,这些日子,朕左思右想,我大清国的策略,必须要做出来根本的转变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皇太极本来应该是支撑不住的,可众人发现,皇太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的红晕,精神明显好一些了。
不得不说皇太极的顽强,也不得不承认精神的巨大力量。
“朕决定,向大明朝廷俯首称臣。”
大殿里面瞬间躁动起来,众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若不是顾忌到皇太极的身体,恐怕有人要开始叫嚷起来了,大声的反对。
皇太极眼神异常坚定,显然是下定决心了。
“朕知道你们不服气,朕自然是要说出来理由的。”
皇太极开口之后,大殿里面迅速安静下来了,众人清楚,皇太极做出来这个决定,一定是有理由的,否则不会随便说的。
“朕想清楚了,我大清国的最大敌人,不是大明的那个崇祯皇帝,也不是大明朝廷里面的众多文武大臣,而是苏天成。”
“朕甚至可以说了,若是没有这个苏天成,我大清国就要完成征服中原的梦想了,想想以前的情形,朕那个时候领兵入关,所向披靡,没有哪一支明军敢于迎战,都是望风而逃,朕虽然带领大军,孤军深入,可少有担忧的时间,可江宁营崛起之后,我大清国基本没有这等的机会了,十二弟曾经带领大军,围攻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朕也曾带领大军,大败辽东边军,险些生擒陈新甲和钱谦益,险些一举拿下关宁锦防线,可惜功亏一篑,不是朕做不到,更不是我大清国的勇士没有能力,而是苏天成抓住了朕的要害,逼得朕不得不做出调整。”
“每每想到这些,朕的心里就疼啊。”
“朕调整策略,向大明俯首称臣,就是针对苏天成的。”
皇太极说出来这番话,很多人都愣住了,也有人脸上出现了微笑,代善、多尔衮和济尔哈朗等人,基本明白意思了。
“朕很欣慰,总算是有人明白了朕的苦心了,好了,后面的事情,豪格代朕说吧。”
豪格清了清喉咙,开口说话了,豪格的声音大很多。
“父皇考虑的是,向大明朝廷俯首称臣,要换来我大清国休养生息的机会,只要我大清国俯首称臣,大明的那个崇祯皇帝,就不会将我大清国当做最大的敌人和对手了,可汉人总是喜欢相互倾轧的,内讧是汉人的习惯。”
“父皇仔细分析了,苏天成的确骁勇,甚至可能灭掉我大清国,可苏天成也是大明的大臣,也要听那个崇祯皇帝的,一旦我大清国俯首称臣,苏天成如此巨大的权势,岂不是要受到崇祯皇帝的怀疑,所谓功高震主,苏天成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父皇断定了,我大清国俯首称臣,崇祯皇帝感觉到安全了,没有威胁了,就要腾出手来,专门对付苏天成了,这是大明朝廷的习惯,几百年都是如此。”
众人再次开始议论了,皇太极的这个决定,若是经过仔细的分析,的确是很好的决定,让大明皇帝动手,除掉苏天成,等到苏天成被清洗的那一天,大清国就可以重新开始征伐了,最终灭掉大明,称霸中原。
“当然,父皇也有担忧,如何的让大明朝廷相信我大清国俯首称臣,为此父皇做出来了三项决定。”
“第一个决定,从即日起,除非是在崇德殿议事,其余的时候,朝廷不要使用大清国的称号了。”
“第二个决定,派出人质,进入到大明京城,表示我大清国俯首称臣的诚意,皇上决定了,让福临进入大明京城,一同到大明京城去的,还有庄妃娘娘。”
“第三个决定,派遣郑亲王济尔哈朗为全权代表,再次进入大明京城,与大明朝廷谈判,皇上知道此次的谈判很是艰难,故而赋予郑亲王全权,有些事情,不需要请示禀报,可自行做出来决定,谈判的时间不能够拖延,越快越好,如此就能够为我大清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大殿里面,再次安静下来了,众人都清楚,皇太极做出来这个决定,是不简单的,这意味着大清国要做出来诸多的让步,甚至有可能失去耀州和海州等地了。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应对办法(3)
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朱由检看着手里的奏折,没有表现出来特别的高兴,辽东的战斗,取得了完胜,苏天成率领大军,在辽东决战之中,剿灭了七万多的后金鞑子,收复了广宁和西平堡,按说这应该是普天同庆的事情,可朱由检高兴不起来。
捷报传来之后,朝廷里面的气氛也是微妙的,欢呼声之中,有着很多不同的声音,甚至有人私下里议论,苏天成在辽东大捷的同时,也是朝廷危机爆发的时刻,苏天成的权势太大了,手握二十余万的精兵,这股令人恐惧的力量,直接威胁到朝廷和皇上了。
这些情况,都被朱由检掌握了,早朝的时候,辽东大捷的事情,也没有刻意的宣传。
大殿里面很是安静,这一次,朱由检暂时没有召集内阁大臣商议,他需要思考,考虑成熟之后,直接将建议说出来,让内阁大臣讨论。
令朱由检有些出乎预料和愤怒的是,辽东大捷之后,苏天成没有继续展开进攻,而是选择了固守,江宁营甚至准备撤出辽东,回到登州去,从这件事情上面,朱由检敏感察觉到了,苏天成的想法出现了根本性的改变,恐怕要出手了。
这段时间,对于朱由检来说,是非常关键的时刻,究竟应该做出来什么样的决定,是直接与苏天成摊牌,还是维持目前的局面,眼看着苏天成做大,以至于最终无法控制了。
令朱由检有些痛苦的事情是,朝廷基本无法控制苏天成了,从实力上面来说,苏天成不需要朝廷任何的支持,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的银两。足够维持江宁营的运转,维持官府的开销,随着江宁营日渐的强大,大明各地的军队,绝不敢与江宁营对抗,那是自寻死路。不客气的说,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朱由检的预料。
山东的形势发展,已经有些无法控制了,山东巡抚张溥,几乎都是听从苏天成的吩咐,这表明不久的将来,整个的山东省,都将被苏天成所控制。更加令人恼火的是,山东其余的府州县,都想着能够被登州控制,因为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官吏的俸禄是完全不一样的,超过了其余的地方十倍以上了。
还有福建,情况也在悄悄出现变化,熊子健已经控制了泉州。郑鸿逵和郑芝龙,唯苏天成马首是瞻。首先想到的是苏天成,接着才是朝廷,就连居住在京城的郑芝龙,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根本就不说。
至于苏天成直接控制的台湾。就更不用说了,官吏都是苏天成直接委派的,朝廷根本没有直接派去一个官吏。
这一切都说明,苏天成的心里早就出现变化了,一旦时机成熟。就有可能自立为王,甚至是推翻朝廷,重新组建天下。
也是因为这样的考虑,朱由检早就将苏天成看做最大的威胁了。
苏天成是依靠科举考试做官的,朱由检有些不明白,按说科举考试出来的士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想到谋反的,争权夺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朝廷里面此类事情比比皆是,但要说有着更大的野心,这些士大夫不敢做,也不敢想,为什么苏天成就能够有此等的想法。
朱由检打死也不会知道,苏天成是穿越人士,人家是几百年之后的人,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些所谓愚忠的想法,在苏天成这里,是会迅速改变的。
想的头疼的朱由检,终于开口了。
“朕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啊,你怎么看。”
站在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很快开口了。
“皇上,奴婢建议,可以下旨,要求苏天成进入京城来,若是苏天成不愿意来,说明苏天成谋反的心思明确了,如此朝中大臣,悉数明确了苏天成的心思,苏天成必将为众人所唾弃,若是苏天成来到了京城,可以迅速控制,令洪承畴暂时控制江宁营,皇上派出大臣,赶赴登州,彻底控制江宁营。”
朱由检摇摇头,这个办法他早就想过了,不要说下旨,就算是派出所有的内阁大臣去请苏天成,他都会做出来的,只要苏天成到京城来,再说了,苏天成就算是不奉旨,不到京城来,也不能够说苏天成谋反啊,朝廷里面有些文武大臣明白苏天成有异心,可还有太多的人不知道,苏天成刚刚在辽东大捷,一个多月时间,剿灭了十万以上的后金鞑子,朝廷接着就说苏天成谋反,这样的逻辑,谁会相信啊,说不定这样做了,朝廷会迅速的失去人心的。
朱由检对后金鞑子,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大明占据了广宁,将后金鞑子逼到了辽河以北去了,可后金鞑子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这个时候,大明内部若是出现了火拼的情况,后金鞑子是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王承恩也知道,自己说的建议,皇上肯定不会满意的,可他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如今的苏天成,远不是他当初见到的苏天成了。
“朕的考虑是,暂时不要摊牌,还是要利用苏天成,朕准备下旨,要求苏天成继续征伐后金鞑子,彻底剿灭后金鞑子,苏天成突然罢兵,估计是想着提出来什么要求的,只要苏天成的要求不过分,朕都是可以准许的。”
“皇上,奴婢以为不合适啊,如此苏天成岂不是更加的嚣张了。今后愈发的难以控制了。”
“朕知道,可现在无法动手啊,你说让朕怎么办,难道治罪苏天成吗,如此会出更大的事情啊,朕不能够这样做。”
说出来这些话的朱由检,显得很是无助,其实这种无助的状况,出现过很多次了,在崇祯九年之前,朱由检一直都是很无助的。
首先进入养心殿的,不是杨嗣昌,而是周延儒。
周延儒曾经是内阁首辅,深得朱由检的信任,被温体仁排挤走之后,一直都很关心朝政,此次重新被启用,虽然是内阁次辅,但还是深得朱由检的信任。
周延儒的确有能力,这是不容置疑的,经历过被迫致仕的风波之后,变得更加的成熟稳重了,重新回到朝廷之后,做事情很是注意,思虑更加的深远。
皇上的担心,周延儒是明白的,这已经超出了臣权与皇权较量的范畴了,要说臣权与皇权的较量,不过是大臣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力,在某些方面可以制约皇上,大明一直都存在这个问题,后来苏天成建议皇亲国戚进入到朝廷,很大程度上面加强了皇权,削弱了臣权,让皇上的权力大了很多,内阁的权势小了很多。
周延儒回到朝廷之后,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不合理,他认为内阁的权势应该要增加,加之赞成加强皇权的朱审烜,已经被软禁了,所以周延儒所做的一些努力,出现了效果,内阁的权威明显有些加强了,能够基本控制朝廷里面的诸多事务了。
对于苏天成,周延儒一点都不陌生,他早就知道了,苏天成一定是大有出息的,只是想不到,没有多少年的时间,苏天成竟然能够和皇上分庭抗礼了。
拜见皇上之后,周延儒自然是需要发表意见的。
这一次,周延儒没有犹豫,说出来了自身的想法。
“皇上,臣以为,苏天成的事情,不用过多考虑,我大明依靠士大夫的支撑,未必所有士大夫和士绅都是支持苏天成的,剿灭后金鞑子,是我大明朝廷的最为紧要的任务,一旦外外乱彻底平息了,皇上大可腾出手来,对付苏天成的,臣相信,苏天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谋反的……”
周延儒的这些话,给予了朱由检很大的安慰。
“爱卿说的是啊,朕也是为难,爱卿今后多多关注苏天成的情况,朕准备下旨了,一来是勉励苏天成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二来也是督促苏天成,越过辽河,攻打沈阳。”
杨嗣昌带着内阁大臣进入养心殿的时候,朱由检的脸色好了很多。
看见站在下首的周延儒,杨嗣昌内心很不是滋味,以前朱审烜为内阁次辅的时候,皇上信任朱审烜,不少的事情,首先和朱审烜商议,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反而被摆在一边了,如今周延儒成为了内阁次辅,皇上又信任周延儒,看样子准备将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再次摆到一边去,这样做了,自己还有什么权威啊。
不过皇上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语,令杨嗣昌吃惊了,皇上根本没有说到苏天成的不是,反而赞扬了苏天成,征伐后金鞑子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怎么奖赏都不为过的,皇上要求苏天成继续征伐,抓住战机,彻底剿灭后金鞑子。
杨嗣昌不得不佩服周延儒,怎么能够令皇上说出来这样的话语,要知道皇上非常担心苏天成了,有可能的情况下,甚至会置后金鞑子于不顾,清算苏天成。
杨嗣昌自然是要表态的,维护皇上的决定,实际上杨嗣昌内心的想法也是如此,首先还是要剿灭后金鞑子,接下来才考虑其他的事情,本末不能够倒置。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补偿
苏天成终于回到了登州,从锦州登船之后,他就开始想着家里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作为男人,苏天成很少关注到家里的事情,长时间在外奔波,没有想到诸多老婆的感受,特别是朱审馨从京城来到登州之后,还没有与自己见面。朱审馨为这个家做出了太多的贡献,多年被软禁在京城,好不容易来到了登州,脱离的朝廷的监视,可哥哥朱审烜却被朝廷软禁,失去了自由,而且还有生命危险。
放在几百年之后,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说,苏天成想到的是赶快回到家里去,和诸多的老婆团聚,至于说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如今的苏天成,完全有能力说出来这等的话语。
登州早就陷入了一片的欢腾之中,江宁营在盖州和辽东取得重大胜利,消息早就到了登州,江宁营的诸多将士,在蓬莱城下船之后,回到军营的过程之中,无数的老百姓夹道欢迎,登州、莱州和青州三地的绝大部分老百姓,都是后来移民过来的,他们本来对江宁营就有着强烈的归属感,把江宁营看做了自家的军队。
苏天成没有在军队之中,在孙元坤等人的安排之下,他早就径直回到家里了。
朱审馨来到登州之后,刚开始的阶段,还有些不适应,很多时间都是呆在府邸里面,位于督师府后院的府邸,比京城的府邸要大很多,环境也好很多,习惯了呆在府邸里面的朱审馨,认为经常的出去,恐怕会被人盯梢,以至于给苏天成造成不好的影响。
朱审馨是苏天成的原配夫人。而且还是县主、诰命夫人,在府邸里面的权威是不用说的,加之以前主持府邸里面所有事宜的春屏,是朱审馨的贴身侍女,如今朱审馨来到了登州,府邸里面的大小事宜。不用说就是朱审馨开口说话了。
因为朱审馨不出门,其余的人也不好出门,只好呆在府邸里面,一两天时间过去之后,春屏很委婉的提醒了朱审馨,登州府城非常的繁华,一点不比京城差,可以出去看看,这个时候。朱审馨才想起来,环境早就变化了,这里没有人敢盯梢的。
不过朱审馨的心情不是很好,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就知道哥哥朱审烜一定会遭遇麻烦的,果然不久之后,朱审馨得知了消息,朱审烜被皇上软禁。失去了自由,接着。鹿善继、徐尔一等人,相继被致仕了,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朱审馨更加的担心了,不知道哥哥和家人是不是会遭遇到最坏的结局。
朱审馨最为担心的还是苏天成,毕竟苏天成指挥大军作战。而且是深入辽东和盖州等地作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问题的,所以说。在苏天成率领大军取胜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朱审馨一直都不大愿意出去走动。
盖州和辽东大捷的消息传来之后,朱审馨才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离开府邸,在登州府城转悠了,虽说春屏说到登州府城是如何的繁华,可朱审馨还是不大相信的,毕竟只是一个府城,怎么可能与京城比较,但一天下来,朱审馨愈发的吃惊了,登州府城之大,超乎了她的想象,好像不比京城的面积小,而且这里的商贾云集,买卖兴隆,府城还专门划分了诸多的地方,有专门娱乐的酒楼、戏院、客栈和青楼,有专门从事加工的作坊,有专门从事买卖的商贾,这些分类都比较明确,每个地方的人都是熙熙攘攘的。
朱审馨更加的佩服自家的老公了,要知道登州府城,曾经被后金鞑子付之一炬,什么都不存在了,在一片废墟之中,建立起来一座城池,本来就不容易了,短短几年的时间,登州建设的如此的繁华,这是了不起的功劳了,没有真正的能力,也做不到这样。
令朱审馨惊奇的是,登州府城有很多金发碧眼的洋夷,甚至有黑奴,这些人在大街上一样闲逛,走来走去的,甚至有洋夷余汉人走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京城里面是看不到的。
苏天成即将回到登州的消息,朱审馨是最早知道的,管理府邸的苏平阳,首先禀报给她,朱审馨吩咐苏平阳,将这个消息,告诉府邸里面的其他人,府邸里面很快躁动起来,大家如同过节一般,纷纷开始准备了。
作为苏家嫡长子的苏明劼,已经八岁了,开始懂事了,得知父亲马上要回家了,他也是有些紧张的,京城的环境很是特殊,苏明劼一样很少出门,母亲请来了先生,专门在府邸里面教授功课,无奈苏明劼的玩心很大,主要的心思没有在功课上面,加之听说了父亲很多的功劳,也有些蠢蠢欲动,想着跟随父亲建功立业了。如今父亲就要回家了,若是要考校功课,苏明劼就惨了,嫡长子可不一样,对自身要严格要求,是家里弟弟妹妹的榜样。
其余的小孩想法就不一样了,就是想着早点见到父亲,除开陈圆圆的孩子还抱在怀里,至今尚未取名,要等到苏天成回家之后,最小的苏明馨也有三岁多了。
苏天成进入府邸的时候,朱审馨等在门口。
看见了朱审馨,苏天成百感交集,他站在朱审馨的面前,双手抱拳,给朱审馨作揖。
“夫人,这些年你吃苦了,我谢谢你。”
朱审馨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走到了苏天成的面前,拉住了苏天成的手。
“夫君,自家人就不要说这些话了,都是妾身应该做的事情。”
话虽然这样说,但朱审馨的眼里还是出现了泪花,这么多年了,要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但来到登州之后,在府邸里面的绝对权威,还是令朱审馨稍微安心了一些。
家中的酒宴已经备好了,苏平阳早就做好了安排,苏天成和诸位夫人,还有小孩,全部都坐上去了。
苏天成端起了酒杯,对着众人开口了。
“这些年来,我南征北战,长时间在外面奔波,家里辛苦诸位了,这杯酒是我敬诸位的,今后我还会忙碌,诸位跟随我生活,难免遗憾,我谢谢大家了。”
一口喝完酒之后,苏天成开始询问孩子们的情况,大都是诸位夫人帮着回答的。
苏天成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到苏明劼和苏明馨了,至于说陈圆圆的孩子,他是第一次见到,陈圆圆的孩子太小了,奶妈抱着站在旁边,苏天成站起身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尚在熟睡的孩子,俯下身亲了一下孩子的脸颊。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
接着,苏天成抱起了只有三岁多的苏明馨,苏明馨正在啃着鸡腿,似乎有些不情愿,苏天成笑着给苏明馨撕下鸡腿上面的肉,亲自给苏明馨喂下去。
苏天成最为关心的还是苏明劼。
询问情况的过程中,有关苏明劼的状况,也是问的最多的,以前苏天成认为,孩子有着自身的天性,该玩的时候就痛痛快快的玩,可几年时间过去,他的想法改变了,这个世界不同于几百年之后,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要开始注重教育了,十五六岁就算是成年人了,就要为自己所有的言行负责任,望子成龙的思想,苏天成也是不能够避免的,他不期盼自己的所有孩子都有大出息,但作为长子的苏明劼,必须要有出息。
朱审馨说到苏明劼的情况的时候,有些埋怨苏天成的意思,苏明劼已经八岁多了,可见到父亲的天数,算起来不超过两百天。
吃饭的时候,苏天成什么都没有说,但孩子们的情况,他大致掌握了。
吃饭之后,苏天成陪着朱审馨在府邸的后花园转悠。
“夫人,我知道你担心晋王殿下的安全,这次我回到登州,马上着手处理晋王殿下的事情,我会给朝廷写去奏折,要求晋王殿下来到登州,作为朝廷的特使,来监督登州、莱州和青州的一切事宜,包括晋王殿下的所有家眷,悉数都来到登州,府邸早就准备好了,相信你也去看过了。”
“夫君,皇上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哼,想必皇上和朝廷都没有那个胆量,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逼着他们同意。”
朱审馨看着苏天成,非常的吃惊,苏天成说出来这样的话,是大逆不道的,不过朱审馨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要不然皇上也不会那样做,软禁朱审烜的。
“夫君,妾身就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了,大风大浪我都趟过来了,这点小事情,不算什么的。对了,劼儿的事情,我考虑了,不关是要读书,还要接触到一些实际的事情,虽然劼儿只有八岁,但我想,读书的同时,让劼儿参与到督师府的诸多事宜之中,我会安排苏二童来协调的,你认为如何。”
朱审馨的身体微微颤抖,苏天成这句话的意思,她完全明白,这是确定苏明劼苏家嫡长子身份的举措,苏明劼将来是要接班的,这就好比是皇位继承一样,而且从目前的发展情况来看,说不定哪一天,苏天成真的就成为皇帝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明志
回到登州的苏天成,只能够短暂的享受家庭的温暖,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而且是不能够耽误的,譬如说朱审烜的事情,就是绝对不能够耽误的,苏天成相信,自己带领江宁营回到了登州,皇上若是明智,或者是听从朝中大臣的劝诫,一定会下旨的,要求自己继续和后金鞑子厮杀,处于这样的情况下,苏天成完全可以提出来要求,让朱审烜和家人来到登州。
苏天成更加担心的事情是,后金的皇太极,只要头脑不发晕,保持以前的睿智,也会想办法的,去年皇太极能够派出使者到京城来谈判,现在更是可以派出使者,向朝廷俯首称臣,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朱由检恐怕是迫不及待的,在朝廷和朱由检的眼里,后金鞑子已经不是最大的敌人,自己才是最大的威胁。
这样的情况有些可笑,后金的皇太极,肯定对苏天成是恨之入骨的,巴不得苏天成出现什么意外,朱由检和朝廷居然也认为苏天成是最大的威胁,要想方设法除去。
这就是崛起的代价,不可能避免的代价,这是权力的博弈,到了一定的程度,必须要爆发出来,胜利者只能够有一个人,一山不容二虎。
奏折写好之后,迅速送到京城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候朝廷的消息了,在这件事情上面,苏天成有着充足的自信,手握几十万的大军,权力几乎达到了顶点,朱由检就是内心不舒服,也要暂时忍着,这是权力博弈的规则。
厢房里面,剩下了洪承畴和渠清泽两人。
奏折的事情。两人都是清楚的,不过这份奏折送到朝廷的时候,一切的局面都出现变化了,不客气的说,从这个时候开始,苏天成正式与朝廷分庭抗礼了。
洪承畴和渠清泽两人必须要表态。作为苏天成最为信任的心腹,两人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当然,两人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
作为科举出身的大臣,洪承畴的想法,经过了一些波折,衣锦还乡是免不了的,要说他开始的想法,也是想着能够进入内阁。位极人臣,绝没有想着跟随苏天成,毕竟是朝廷将他派到江宁营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几乎都融入到江宁营里面了,苏天成走过的地方,出现的诸多变化,他是非常清楚的。苏天成指挥的这么多次的战斗,更是不用说的。而且这么多年时间以来,洪承畴对历次的战斗都进行了总结,他惊奇的发现,苏天成所做出来的部署,往往是好多年以前就开始了,不要看这次在辽东大败后金鞑子。其实早在六年前,苏天成就开始筹谋对付后金鞑子了,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也是理所当然的。
暗地里,洪承畴将苏天成和皇上进行了对比。结果他发现,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苏天成比皇上都是优秀的,署理政务上面,江宁县、河南府、陕西省、登州、莱州和青州出现的变化,远不是朝廷里面的那些大人可以做到的,而且更加明显的是,苏天成离开这些地方之后,发展都会出现波折,除开陕西省,其余的地方,远远比不上以前了。
领军作战就更不用说了,苏天成一手创立的江宁营,已经是大明最为骁勇的军队,剿灭后金鞑子的任务,除开江宁营,没有其他的明军可以做到,稍稍出色一些的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也做不到。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苏天成为什么不能够当皇帝,若是苏天成当了皇帝,恐怕大明会出现巨大的变化,不要说后金鞑子,估计周遭都要对大明俯首称臣。
跟随苏天成的时间长了,洪承畴了解了苏天成很多的优点,苏天成做事情历来都是有的放矢的,绝对不会盲目,也不会受到他人的蛊惑,这是上位者必须要具备的素质。
基于这些考虑洪承畴选择了苏天成,下定决心跟随苏天成,他内心里面还有小九九,朝廷与苏天成进行争斗,肯定是落下风的,还要苏天成愿意,随时都能够拿下京城。
至于说渠清泽,想法就单纯很多了,他是跟随苏天成时间最长的官吏之一,和苏天成的交谈也是最多的,想着让苏天成做皇帝,他也是鼓与呼的,曾经在锦衣卫暗线里面做事情,渠清泽对朝廷一直都没有太多的信心。
因为内心的想法有些区别,渠清泽还是首先开口了。
“大帅,属下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苏天成点点头,没有开口,但意思是明确的。
渠清泽不再犹豫,马上开口了。
“朝廷里面,对大帅的忌讳之心,昭然若揭,属下根据掌握的诸多情报,已经分析出来了,大帅带领大军征伐辽东,如此关键的时刻,朝廷让张凤翼带领三万大军进驻登州,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辽东战局,刚开始不是那么明朗,按说朝廷应该派出大军,巩固复州、宣州和盖州等地方的局面,可朝廷没有这样做,这就说不过去了,难道说剿灭后金鞑子,就是大帅个人的事情,与朝廷无关吗,最为令人不解的是,朝廷软禁了晋王殿下,令鹿善继大人和徐尔一大人致仕,此等作为,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属下不解的是,就算是朝廷对大帅猜忌了,也不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若是辽东占据出现不利的变化,最终吃亏的还是朝廷,属下就不相信了,辽东战役失败了,皇上还能够稳稳当当的坐在紫禁城里面。”
渠清泽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天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洪承畴的脸色变化了,有些发白,渠清泽如此直接的说出来这席话,洪承畴还是难以马上接受。
“大帅,属下认为,朝廷对您的猜忌,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属下说的不客气一些,朝廷已经不相信您了,接下来的发展,属下斗胆猜测,皇上下旨,要求大帅彻底剿灭流寇,厮杀总是有伤亡的,江宁营剿灭了后金鞑子,损失惨重,无力再战,那个时候,皇上和朝廷恐怕就要动手了,那时,不仅仅是大帅自身难保,属下恐怕也要家破人亡的。”
“想到这些,属下斗胆了,大帅必须要做好准备了,否则过河拆桥的悲剧,很快就要出现了,大帅给朝廷写了奏折,恳请晋王殿下到登州来巡察,如此的要求,肯定令朝廷不安,皇上也会勃然大怒,关系更是不可能调和,思来想去,属下提出如此的建议,若是大帅觉得不合适,属下甘愿接受处罚。”
渠清泽说完之后,苏天成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了洪承畴。
历史上的洪承畴,曾经被写进了大清国的贰臣传,可谓是一生的名誉都毁掉了,由此苏天成也知道了,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洪承畴不一定靠得住,不过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随着环境的变化出现变化,这一点是不能够强求的,也不能够完全按照以前的历史来看待每一个人,也许这么多年的征伐之后,洪承畴出现了改变。
洪承畴抱拳对着苏天成开口了。
“属下跟随大帅这么多年,深知大帅的英明,属下赞同渠大人所言,大帅的一言一行,不仅仅关乎个人的命运,也关乎到渠大人和属下的命运,关乎到很多人的命运,属下愿大帅早作定夺,属下请愿追随大帅左右,至死不渝。”
读书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简单明了,直奔主题。
苏天成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哪个读书人不想着光宗耀祖,不想着为朝廷做出来一番大事业,可惜很多的时候,事与愿违,我刚到江宁县的时候,就想着大干一番,说起来皇上对我还是不错的,这些年一直都是信任我的,但我也很清楚,这种信任是带有条件的,功高震主,皇上已经容不下我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不仅仅是为自己考虑了,也要为身边的人考虑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干的,我没有那么的愚忠。”
“从现在开始,登州、莱州、青州、复州、宣州、盖州、台湾、福建泉州等地,官吏的调整,概不奉召,一切以督师府的敕书为准,我们还要争取辽东、大同也做到这一步,但目前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够和朝廷彻底翻脸,毕竟后金鞑子的实力还是雄厚的,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除恶务尽,一旦做好所有的准备,我们就要再一次的开始征伐后金鞑子。”
“从现在开始,皇上的圣旨和朝廷的诏书,不能够左右我们的行动,该如何做,悉数由我们自行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你们要向诸多的官吏灌输这个思想,我想他们会明白的,也会清楚的,一旦彻底剿灭了后金鞑子,我们与朝廷的矛盾,就会尖锐起来,达到无法调和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翻脸不迟。”
“还有一件事情,我是非常担心的,也是需要预防的,后金鞑子遭遇如此沉重的打击,皇太极极有可能俯首称臣,借以得到喘息,说不定皇上巴不得这样,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若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明危矣,故而此等情况不能够出现,我们要想尽办法阻止。”
第一千零八十章 暗战(1)
权力的争斗历来都是无情的,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洪承畴和渠清泽从苏天成的话语里面,已经听出来这一层的含义了,长期在官场上,他们很明白这样的道理,既然他们选择了支持苏天成,那就要做好一切的准备,与朝廷和皇上对抗。
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化开始出现,尽管说这种变化,暂时不会波及到老百姓的头上,但争斗最终是要爆发的,是平和的过渡,还是经历一番残酷的厮杀,致使国力出现大损,老百姓遭遇到残酷的杀戮,谁都不清楚。
穿越的苏天成,对于诸多的时间点,是有着一些敏感认识的,刚刚穿越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崇祯十七年,那是大明王朝覆灭的时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流寇与后金鞑子覆灭大明王朝,完全不可能了,但是,另外的一种覆灭,是不是已经冒出头来了,那就是朱家的王朝不复存在了,实现另外的一种改朝换代。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些认识,苏天成才敢于下定决心,开始正面与朝廷和皇上对抗,这恐怕也是历史发展的一种必然的情况吧。
朝鲜的局势依旧很是平静,渠清泽没有得到任何日本人入侵朝鲜的情报,驻扎在宣州的张凤翼,也是老老实实的,特别是知道江宁营在辽东取得大捷之后。
苏天成估计,沈阳肯定是有不少的日本人,负责传递情报,大明在盖州和辽东取得胜利的消息,这些日本人不可能无动于衷,或许他们入侵朝鲜,从侧面帮助后金鞑子的主意。因为辽东和盖州的战役,突然出现变动,这样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没有哪一个明智的领导人会做出来如此愚蠢的举措。
收到苏天成的奏折,圣旨已经发下去了。尽管苏天成回到了登州,但好面子的朱由检,还是将圣旨直接发往了辽东,至于说后面如何的处理,旨意是不是从辽东前往登州,那就不是朱由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也正是因为这之中的耽误,苏天成收到圣旨的时间,要晚上好些日子了。
看了苏天成的奏折之后,朱由检的手在发抖。这份奏折,就是苏天成对抗朝廷的证据了,这也说明了,苏天成根本就不顾忌了,争斗已经朝着表面化的方向发展。
刚刚与周延儒议论过这件事情,朱由检还算是冷静的,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撕碎苏天成的奏折。而是直接找来了杨嗣昌与周延儒。
内心里面,朱由检是不想放了朱审烜的。毕竟朱审烜与苏天成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可从现实的情况来看,将朱审烜扣留在京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既然苏天成做好了对抗朝廷的准备。就不会动摇,一旦朝廷做出来决定,继续软禁朱审烜,甚至是斩杀了朱审烜,那就有可能引发苏天成彻底的对抗。大明将出现分裂的局面。
冷静的朱由检,还是能够想清楚很多关键问题的。
杨嗣昌和周延儒急匆匆的赶到了养心殿。
两人仔细看了苏天成的奏折,神情是不一样的,杨嗣昌显得冷静一些,周延儒显得激动一些。
“你们都看了苏天成的奏折,有什么想法,悉数说出来。”
杨嗣昌看了看周延儒,周延儒也看了看杨嗣昌,谁也没有首先开口。
这个情形被朱由检注意到了,他的内心隐隐出现一丝失望的情绪。
“朕看,还是周爱卿先说吧。”
皇上发话了,周延儒当然是需要遵旨的,自己是内阁次辅,在内阁首辅的前面说,有些不合适,不过这是皇上的意思。
“臣以为,苏天成做的太过分了,这是典型的要挟朝廷和皇上了,苏天成的这个要求,朝廷不能够答应。”
朱由检点点头,看向了杨嗣昌。
杨嗣昌冷静很多。
“臣不同意周大人的建议,既然苏天成能够写出来这样的奏折,那就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朝廷不准许苏天成的要求,能够做些什么事情,能够如何的控制苏天成,万一苏天成因为这件事情,造谣生事,污蔑朝廷,该当如何的应对。”
杨嗣昌说到这里,朱由检插话了。
“杨爱卿,你是什么想法,尽管说,朕今日就是要听你们的实话,也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皇上,苏天成在奏折里面提出来的要求,其实是合理的,要求朝廷派人到登州、辽东等地巡查,这本就是朝廷的规矩,而且已经是下半年的时间,至于说苏天成提出邀请晋王殿下到登州去巡查,那是有些过分的要求,可苏天成与晋王殿下的关系,满朝皆知,从亲情的角度考虑,这也不算是什么过错。”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晋王殿下没有什么罪过,迄今为止,朝廷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要求晋王殿下在府邸歇息,换句话说,若是晋王殿下身体好一些了,还是要到朝廷来做事情的,晋王殿下不是罪人,朝廷不可能不准晋王殿下离开京城。”
“朝廷若是不准晋王殿下离开京城,一定会惹怒苏天成,皇上刚刚下旨,赞赏了苏天成立下的功劳,要求苏天成再接再厉,迅速展开对后金鞑子的清剿,一鼓作气剿灭后金鞑子,皇上提出了要求,臣本也认为,这是苏天成应该要做的事情,可如今情况有所不同了,朝廷若是不答应苏天成的要求,苏天成就有可能狗急跳墙,什么都不顾了,那样的话,最终遭受损失的,还是皇上和朝廷。”
“故而臣以为,答应苏天成的要求。”
“让晋王殿下到登州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天塌不下来,何况臣以为,皇上还可以借机笼络朝廷诸位大人的心。”
朱由检点点头,他听出了一丝的端倪。
周延儒也听明白了,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了,刚才的发言,他没有仔细的思考,完全是想顺着皇上的心思开口,其实杨嗣昌说出来的办法,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臣以为,皇上可以将苏天成的奏折,昭告天下,印成邸报发到省、府、州、县衙门,接着下旨,以关心的角度,准许晋王殿下携带家眷到登州去巡查,既然是巡查,为何要携带家眷,想必我大明所有官吏都会明白的,从这份奏折里面,我大明官吏可以清楚苏天成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如此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孤立苏天成,为来日做好一切的准备。”
杨嗣昌说完之后,周延儒马上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杨大人所言甚是,臣刚才鲁莽了,缺乏思量。”
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杨嗣昌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的确是可行的,而且效果一定是很好的,如此一来,苏天成的狼子野心,大明的官吏都能够明白。
“很好,杨爱卿的建议不错,朕看就这么办,明日早朝,杨爱卿主持,议论此事,朕明日就下旨,按照苏天成的要求来做,这一次的旨意,朕看就直接发往登州吧。”
杨嗣昌和周延儒离开养心殿之后,朱由检的脸上浮现出来冷笑的神情,朝廷里面诸多的文武大臣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会不清楚,很多人都是骑墙派,根本就不会表明态度,朝廷与苏天成之间的矛盾,很多人都知晓了,但议论此事的人很少,一方面害怕得罪了苏天成,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考虑,谁知道今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啊。
这样的时候,朱由检要逼着朝中的文武大臣表态,明日的早朝,就是最好的机会,也幸亏苏天成写来了这样的奏折,要不然还找不到发难的机会。
内阁里面的大臣,朱由检也准备要调整一下了,傅冠和薛国观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但两人在如何对待苏天成的事情上面,有些犹豫,朱由检不会允许这样的犹豫存在,这是非常危险的,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内阁的调整幅度不是很大,趁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人选方面,朱由检早就考虑过了,钱谦益可以进入内阁,本来钱谦益这个人不怎么样,但不要忽视了,钱谦益是东林书院的领袖,一旦钱谦益进入了内阁,朱由检就获得了东林书院的支持,至于说东林书院一些过激的认识,早就被现实打的七零八落了。
此外就是陈新甲,尽管说陈新甲在辽东遭遇了惨败,但这里面实际的责任,是在朱由检自己身上的,相信朝廷里面有些人也是清楚的,这一次的辽东大捷,早让文武大臣忘记了以前的大败了,而且陈新甲有能力,正处于最低谷,这个时候任用陈新甲,能够让其死心塌地。
而且让陈新甲进入内阁,更加能够给朝中大臣吃下定心丸,就连陈新甲这种犯过大错的大臣,朱由检都可以原谅,就不要说其余的大臣了,只要忠于皇上,忠于朝廷,总是能够得到提拔和重用的。
朱由检为自己的决定高兴,他充满信心,在与苏天成的这场较量之中,他是绝对能够取得胜利的。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暗战(2)
杨嗣昌刚刚回到府邸,尚在换衣服的时候,管家就在外面开口说话,说是有紧急事情需要禀报,杨嗣昌有些奇怪,这样的事情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就算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管家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的。
换好衣服之后,走出屋子,杨嗣昌的神情不是很好,管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低声开口说话了。
“启禀老爷,有客人来拜访,小的拒绝了,客人坚持留下一封信函,说是非常紧急的事情,牵涉到朝廷和老爷,小的很是着急,故而打扰老爷了。”
管家手里拿着信函,站在原地没有动。
杨嗣昌看着管家,有些奇怪,也有些吃惊,成为内阁首辅之后,前来府邸拜访的人非常多,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至于如此的失态,这只能够说明,管家清楚来拜访客人的身份,而且也知道事情可能不寻常。
在屋外说话时不合适的,既然管家有着如此的态度,说明事情肯定不一般,杨嗣昌没有开口,径直走向了书房,管家也跟在了身后。
进入书房之后,杨嗣昌开口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人前来拜访的。”
“老爷,来人说是代表苏天成大人的,小的很是吃惊,拒绝了来人的请求。”
杨嗣昌的脸色出现了变化,作为内阁首辅,哪些人可以接触,哪些人不能够接触,他是需要告诉管家的。有些时候不需要说明理由,有些时候必须要说明理由,譬如说苏天成的事情,就一定要说清楚,这牵涉到切身利益,免得管家不知道。贸然接触了,引来巨大的麻烦,况且皇上对文武大臣也是盯得很紧的,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可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出现苏天成的事情之后,皇上更是加强了对文武大臣的监视。
信函摆在了桌上,杨嗣昌稍微思索一下,开口说话了。
“你去告诉门房,今日我有些疲倦了,谁也不想见到。”
管家低头答应了。退出了书房。
杨嗣昌打开了信函,认真看起来。
看着看着,杨嗣昌的脸色再次变化了,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面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长时间,杨嗣昌看完了信函。停留在原地,开始沉思了。沉思的时间不长。
接下来,杨嗣昌再次拿起了信函,仔细看了一遍,这一次看的很快。
再次看完信函之后,杨嗣昌开始在书房里面踱步,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刻钟之后。杨嗣昌果断的拿着信函,走到了油灯面前,稍微迟疑,点燃了信函。
管家进入了书房。
“你准备一下,去请鹿善继大人到我这里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了,信函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明白吗。”
管家连连点头,今日所做的事情,不知道是好是坏,管家一直都很担心,看见老爷没有发脾气,一颗心已经落下来,至于是保密的事情,就算是老爷不嘱托,管家也绝对不会乱说的,况且老爷如此严肃的嘱托,那就一定是大事情了。
管家出去之后,杨嗣昌再次陷入到沉思之中。
很快,鹿善继来了。
自从致仕之后,鹿善继没有什么事情做,本来是准备回到老家去的,可惜皇上不允许,要求他留在京城,圣命不可违,鹿善继也没有办法。从兵部尚书的位置上面,一下子成为赋闲的人,这其中的落差还是不小的,官场上势利的习惯,他是完全感受到了。
为什么会致仕,鹿善继很清楚,都是因为苏天成,包括晋王朱审烜都被软禁了,就不要说自己了。不过鹿善继自忖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皇上和朝廷的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闲暇的时间,鹿善继时常想到过世已久的孙承宗,想到了孙承宗对苏天成的器重,那是非同一般的器重,孙大人甚至将家人托付给苏天成,这难道不奇怪吗。鹿善继一直都不相信,苏天成会造反,但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了,也许孙承宗老大人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刚刚杨嗣昌的管家到府里来,鹿善继很是吃惊,可也没有耽误时间,收拾完毕之后,跟着管家出发了,进入杨嗣昌的府邸,走的是偏门,这令鹿善继感觉到一丝的失落。
直接进入了书房,鹿善继抱拳,准备给杨嗣昌行礼。
杨嗣昌走到了鹿善继的面前,一把拉住了。
“鹿兄,这是在家里,不要如此多礼了,今日请你来,是有事情想着与你商议的。”
“大人日理万机,装的都是家国大事,在下恐怕难以有什么好的主意和见解啊。”
对于鹿善继带有埋怨的话语,杨嗣昌丝毫不在意,要说他这个内阁首辅,是孙承宗老大人直接推荐的,孙承宗老大人是看好鹿善继的,与鹿善继的关系也是非常好的,在鹿善继遇见麻烦的时候,他是需要出手的,可惜鹿善继遇见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鹿兄,我大明在盖州和辽东,都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剿灭了十余万的后金鞑子,这件事情,你已经指导了,我不想多说了,不过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思忖之下,感觉与你商议,一定能够得到好的主意啊。”
埋怨归埋怨,但说到了正事,鹿善继是不会含糊的,他是蒙古族人,性格豪爽,不习惯阴阳怪气的做法。
“大人想到了什么事情,在下只要能够提出建议,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谢鹿兄了,你来看看这地图,如今我大明占据了广宁、西平堡,辽河以南,悉数归我大明直接控制了,复州、宣州和盖州,也归于我大明控制,后金鞑子占据的海州、耀州,处于危险之中,只要我大明发起进攻,后金鞑子难以抗衡。”
鹿善继笑了笑。
“大人,不仅仅是海州和耀州,就连辽阳和沈阳,都处于危险之中了,后金鞑子在盖州和辽东遭遇重创,短时间是无法恢复的,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我大明一鼓作气渡过辽河,直接威胁沈阳,同时在盖州方向,继续坚守,不着急拿下海州和耀州,为了沈阳的安全,后金鞑子一定会收缩兵力,那个时候,耀州和海州自然守不住了。”
“鹿兄,我也是如此考虑的,想必苏天成也会如此的考虑啊。”
说到苏天成,书房里面迅速安静下来了。
杨嗣昌自嘲的笑笑,在鹿善继面前提到苏天成,的确不合适,鹿善继也肯定不会评论的,唯有三缄其口。
“是我失言了,鹿兄不要多想,后金鞑子处于如此的情况,皇太极会做出来什么样的决定啊,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情,换做鹿兄,遭遇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会做出来什么样的选择啊。”
“那还用说啊,最好的办法,就是停止征伐,我大明不要进攻了,让后金鞑子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积聚力量,养好伤口啊。”
杨嗣昌点点头,神情更加的严肃。
“说的是,可我大明已经发起了进攻,如何能够停下来啊。”
“这也不复杂,换作我了,想方设法要与大明握手言和,哪怕是俯首称臣,皇太极以前就做过这也的事情,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鹿兄以为,后金鞑子若是真正的俯首称臣了,朝廷能够接受吗。”
“这要看如何说了,若是按照以前的要求俯首称臣,没有任何的作用,无非是耽误时间,杨大人,你是想着听在下说真话吗。”
“当然希望鹿兄说真话啊。”
“我的真话也是很明确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后金鞑子不可能俯首称臣,他们已经建立起来大清国,皇太极称帝了,而且立下了皇太子,摆明就是想着灭掉我大明,问鼎中原的,而且后金是满人的天下,满人权贵早就明确了目的,你相信他们会臣服吗,要说臣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交出军队,到了这一步,就可以相信,其余的都没有作用。”
杨嗣昌点点头,鹿善继长时间担任兵部尚书,多次分析后金鞑子,说出来的话语肯定是有道理的,也是经过认真思索的,是完全可信的。
看见杨嗣昌没有开口,鹿善继再次开口了。
“怎么了,大人是不是觉得,后金鞑子有可能要和谈,要求俯首称臣了。”
“我有这样的猜测。”
“大人,在下也实话实说了,决不能搞允许后金鞑子在这个时候和谈,不管后金鞑子有着多大的诚意,都是不能够和谈的,危为今之计,是一鼓作气,彻底浇灭后金鞑子,灭掉后金的政权,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啊,若是接受了后金鞑子的和谈,在下可以断言,日后威胁我大明朝廷的,甚至是问鼎中原的,一定是后金鞑子。”
杨嗣昌点点头,认可了鹿善继的推测,其实他也不赞成接受后金鞑子的和谈,只不过这里面的原因,他是不会说的,刚刚烧掉的信函,是苏天成亲笔写的,说到的事情,就是后金鞑子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和谈,提出来俯首称臣,苏天成担心朝廷会迫不及待的接受后金鞑子的请求,以便转移注意力做其他的事情。至于说做什么事情,杨嗣昌心知肚明。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暗战(3)
贾吉涵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是进入了大明的京城了。
这次他是肩负重任的,任务之重是他想不到的,皇太极突然召见,要求他代表大清国,与大明朝廷取得联系,而且整个的行程必须要保密,不能够让大明官员事先知晓。皇太极还有一个特别的要求,那就是贾吉涵暴露身份之后,大清国是不会承认其身份的。
之所以这样安排,贾吉涵是清楚内涵的,皇太极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原因,大清国正处于困难的时期,这个时候与大明朝廷联系,难度是非常大的,辽东与盖州的战役都失败了,大明朝廷在整个的战役之中,明显占据了优势,辽河以南全部被大明控制,海州与耀州处于危险之中,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与大明朝廷谈判,难度非常大,不要说交谈,就是想着见到大明朝廷里面重要的大臣,难度不言而喻。
贾吉涵的任务,就是想尽办法进入到大明的京城,想方设法与大明的重要大臣联系,最好是能够找到大明内阁大臣,直接说出来大清国的要求。
贾吉涵的时间只有十天,若是十天之内没有消息,大清国将会派出另外的代表,再次试图与大明朝廷取得联系。
越是危险的任务,越是体现出来价值,贾吉涵是非常明白这里面道理的,之所以派他到大明京城来,也是因为他接触了诸多的情报,对大明朝廷有着一定的分析和了解,能够随机应变,很有可能取得与大明朝廷的联系。
按说这样的任务,一般人都是不会接受的,危险重重。看似没有任何的好处,成功的可能性也是不大的,但贾吉涵还是坚定的接受了任务,而且迅速做好准备,当天就从沈阳出发了,为了能够很好的完成这次任务。贾吉涵剃掉了所有的头发,扮作了和尚。
贾吉涵是汉人,熟悉汉人的生活习惯,其分析问题的能力,不比范文程差,而且在开始负责协助谭泰主管大清国情报工作之后,也专门分析了范文程的经历,从中吸取了诸多的教训,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
功高震主的后果。贾吉涵是非常清楚的,皇太极做出来的简短的分析,令贾吉涵深有同感,若是大清国能够在这个时候,与大明朝廷讲和,拿出更加实际的行动来,向大明朝廷俯首称臣,打动大明朝廷。就一定能够取得休养生息的机会,而且还有很大可能性是。大明朝廷的重点目标很有可能转向苏天成。
大明朝廷官员的变动,大清国是掌握的,朱审烜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继续做事情,鹿善继、徐尔一等人,都致仕了。而这些人与苏天成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从这些情报来分析,也可以认定,大明朝廷或者是皇上,对苏天成恐怕是开始防范了。
有了这样的情报支撑。大清国与大明朝廷之间的谈判,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来到京城的时候,贾吉涵已经想好了,他要直接找到的人就是周延儒。
周延儒以前是大明朝廷的内阁首辅,后来被罢免了,但前不久成为了大明的内阁次辅,取代了朱审烜的地位,这说明大明皇上对周延儒是非常信任的,只要找到了周延儒,打动了周延儒,贾吉涵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完成使命。
贾吉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抵达京城的时候,大明朝廷进行了重大的调整,原内阁大臣傅冠、薛国观被赐封为太子太师,免去了内阁大学士的职务,等同于致仕了,原辽东巡抚陈新甲、右都御使钱谦益,进入了内阁,成为了内阁大臣,可谓是一步登天。
若是贾吉涵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恐怕会有更大的信心了。
来到了京城,如何的见到周延儒,这对于贾吉涵来说,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他携带的珠宝,足以帮助达到目的。
利用一颗价值十余万两白银的夜明珠,贾吉涵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这人就是周延儒的管家周康。
周康一直都是跟随在周延儒左右的,不管周延儒风光的时候,还是落魄的时候,而且周康出面帮助周延儒做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是最得周延儒信任的。
周延儒成为了内阁次辅,拜访的人还是不少的,不过大部分都有试探的意思,毕竟朝中大臣变动不是很多,有些人在周延儒落魄的时候,起过不好的作用,这些事情周延儒清楚,周康更是清楚,所以在接待前来拜访的人员的时候,周康态度是比较明确的,也是能够表露出来周延儒意思的。
贾吉涵送来了夜明珠,这令周康大为吃惊,能够送出来这等礼物的,绝非一般人,所以周康马上就做出来决定,要亲自见一见这个人。
第一眼看见贾吉涵,周康的感觉就不一般,接的眼前的这个“和尚”,肯定不是真正的出家人,身份怕是有些玄机。
见到了周康,贾吉涵的感觉也不一般,周康那种饱经风霜的沉稳,不是一般人能够表现出来的,所以说,贾吉涵没有丝毫的隐瞒,很快说出来了自己的身份,而且用三寸不烂之舌,让周康相信,自己这是送给周延儒大人一份绝好的礼物。
周延儒成为了内阁次辅,作为管家和主要的参谋,周康当然要掌握朝廷里面的情况,而且周延儒与苏天成之间,还是有矛盾的,因为周顺清的事情,也是因为周顺清的事情,周延儒吃亏了,在内阁首辅职位的争夺与保护之中,败给了温体仁。
朝廷和皇上最大的忧虑是什么,周康当然知道,所以在验明了贾吉涵的身份之后,他迅速做出来了决定,将贾吉涵留在了府邸之内,派出专人看守,接着迅速禀报周延儒。
周延儒的年纪还不大,曾经是内阁首辅,如今成为内阁次辅,很幸运了,按说经历了政治上的风暴,吃过了很多亏,周延儒应该是静下心来,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做好分内的事情,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延儒的想法是不同的,他还是希望成为内阁首辅,手握重权,呼风唤雨,体现自身的价值。
赋闲的这些年,周延儒思虑很多,总结了担任内阁首辅时候的一切失误,也思考今后该如何做,但丰富的从政经验,让他更多的分析了再朝中的斗争,如何的通过斗争掌握权力,温体仁为什么能够成功,自己为什么失败等等,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想法,成为了内阁次辅之后,周延儒非常注意,掌握皇上的心思,知道皇上的一言一行,从中做出来分析,期望通过这些分析,做出来正确的决定,取得皇上最大的信任。
有了这样的前提,在听到了周康的禀报之后,稍作思索的周延儒,决定马上见到贾吉涵,掌握皇太极的真实意思,他非常清楚,只要后金能够真正的俯首称臣,皇上肯定是高兴的,朝廷里面最大的危机,已经不是后金鞑子,而是苏天成了。
见到贾吉涵的时候,周延儒摆足了架子,甚至连贾吉涵拿出来皇太极亲笔信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多少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贾吉涵,非常的谦逊,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善于察言观色的贾吉涵,早就清楚,自己的机会来了,若是周延儒没有其他的想法,自己是不可能见到的,既然得到了周延儒的召见,那就一定要把握机会。
“在下非常佩服大人,早就听说过大人的威名了,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大人笑纳。”
贾吉涵从怀里掏出来了檀香盒子,盒子里面有五颗夜明珠,这是非常重的一份礼物了。
不过周延儒没有用正眼看这些夜明珠。
贾吉涵注意到的是,周延儒没有拒绝,所以他更加的有信心了。
“大人,在下以为,大清国是诚心诚意俯首称臣的,皇太极的来信,恳请大人仔细看看,大清国决定取消建国的计划,如今已经停止使用崇德的纪元年份,恢复辽东为建州卫的建制,愿意让皇子进入大明京城,成为人质……”
周延儒的眼睛眨了一下,这些条件,足够打动他了。
当然,还有一些关键的问题,但那是进一步谈判的事宜了,而且这一次不能够算是真正的谈判,而是朝廷提出来要求,后金照办的问题了。
周延儒认为自己真的是很幸运的,将这件事情禀报皇上,皇上一定是非常高兴的,而且也一定是支持这样的谈判的,那样朝廷就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苏天成了,自从圣旨和邸报发出去之后,朝廷内外已经引发了很多议论,早朝的时候,诸多的文武大臣都表态了,有些大臣甚至很直接的表示效忠皇上和朝廷,这是很好的情况。
内阁的调整,也是皇上转移重点目标的动作,恐怕今后一段时间,皇上心里主要想到的,还是对付苏天成,这个时候,后金真正的俯首称臣,岂不是大好事。
一个时辰之后,贾吉涵离开了书房,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终于成功了。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廷辩(1)
朱由检得到了后金鞑子俯首称臣的消息,是非常高兴的,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了,后金的皇太极愿意去帝号,愿意恢复建州卫的建制,甚至愿意派出皇子为质,这些条件,与上一次的谈判,有着天地之别了,当然,为什么会出现此等的情况,他也是清楚的,后金在盖州和辽东遭遇到了沉重的打击,沈阳、辽阳、海州和耀州等地,遭遇巨大的威胁,难以支撑了,皇太极害怕朝廷再次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所以想着保全目前的实力。
后金皇太极的要求,换做以前的条件下,朱由检根本就不会理睬的,人不能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就不仅仅是失误的说法了,简直就是愚蠢了,堂堂大明帝国的皇帝,岂能出现此等的错误,但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在朱由检的内心,苏天成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威胁,朝廷必须要首先解决苏天成的问题。
朱由检想法还是成立的,他记得苏天成曾经说过,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能够稳定,是最大的问题,就算是对外征伐取得看胜利,也难以彻底巩固,所以当年苏天成首先花费气力,剿灭了流寇,接着才开始对后金鞑子动手,朱由检是赞成此等看法的,如今的情况是一样的,他必须首先解决内部的问题。
当然,后金鞑子言而无信,曾经令朱由检蒙羞,所以说这次后金鞑子前来求和,付出巨大的代价恳请俯首称臣,朱由检也是需要仔细思量的,不能够轻易做出来决定,若是这件事情遭遇到朝中文武大臣的反对,后果一定严重。
不得不说皇太极睿智。通过只言片语的情报,分析到了大明朝廷的情况,所以做出来这样的决定,也不得不说朱由检内心的无奈,明明这次的谈判,有可能是后金鞑子想着休养生息。却还是要支持这样的做法,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牵涉到权力和利益。
内阁所有的大臣都来到了养心殿。
朱由检决定,还是首先在内阁统一意见,这样后面的事情才好进行,否则朝廷里面的大臣,冒死进谏,就是不同意后金鞑子俯首称臣,他也不能够强行推进和谈的。
当然了。朱由检对周延儒的看法是有着很大改变的,认为周延儒不愧是前任的内阁首辅,明白朝廷里面什么事情是最为重要的,能够抓住时机,促成机会的形成。
内阁的组成,也是有些意思的,陈新甲是不用说了,绝对忠于皇权。钱谦益说不定,内心肯定是有小九九的。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钱谦益与周延儒和温体仁之间,早就存在矛盾,如今也不可能完全缓和关系,杨嗣昌与周延儒更是不可能亲密无间,刘宇亮历来都是独来独往。苏天成就不用说了,仅仅是挂名,这就令内阁不可能齐心协力,谁也不要想着独大,如此的局面。保证了大权握在朱由检的手里,对于这样的内阁,朱由检是完全放心的。
皇太极的亲笔信,所有的内阁大臣都看过了。
朱由检终于开口了。
“诸位爱卿,你们是内阁大学士,决定朝廷大事,朕今日召集你们,就是想着商议一下后金求和的事宜,朕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以前的事情,不要提及了,你们就本着信函里面说到的事情,商议一下,拿出来意见。”
朱由检的意思,很是明确了,其实就是赞成后金的求和,不要提上一次的求和,不要根据上一次求和的后果来否定这一次的求和。
朱由检的话刚刚说完,周延儒就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这次可以应允后金鞑子的求和,皇太极在信函里面明确了诚意,愿意恢复建州卫的设置,愿意去掉帝号,愿意让儿子到京城来为质,这说明后金鞑子的确是俯首称臣了,有了具体的动作了,臣还有建议,恢复建州卫的建制,朝廷要派出大臣,到建州卫去管辖事宜,这样才是真正的控制建州。臣也知道,后金鞑子野心不死,不过他们既然俯首称臣,朝廷就可以利用一切的有利条件,打压后金鞑子的实力,后金鞑子若是不服气,朝廷就再次进剿,令后金鞑子不敢随意动弹。”
周延儒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很大,声音也是很洪亮的,此番话语说出来,冠冕堂皇,不过他还没有说完,想要让诸多的内阁大臣服气,仅仅是这样一些理由,那是不行的。
“臣也是为我大明子民考虑的,加征辽饷,增加了百姓的很多负担,这些年的征伐,更是另老百姓苦不堪言,臣多次见到皇上担忧,焦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后金鞑子臣服了,朝廷的消耗自然减少了,皇上也可以更加的关注百姓的生活,让我大明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啊,臣是不赞成征伐的,故而臣坚决支持议和。”
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周延儒说的很好,简直是无懈可击,看来这次的和谈,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了,可惜朱由检没有注意到杨嗣昌的神情。
杨嗣昌很清楚,皇上是想着和谈的,那样就能够转移注意力,全力对付苏天成了,可杨嗣昌更加的明白,这其实就是后金鞑子愿意达到的目标,这只能够说明皇太极的老谋深算,说明苏天成看清楚了一切,说明皇上的迫不及待和不成熟。
身为内阁首辅,有些话杨嗣昌必须要说出来,否则一旦和谈的事情开始了,形成了严重后果了,他就是千古罪人,责任还是由他主要承担的。而且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自己背负了罪名,灰溜溜离开,甚至是关进了大牢里面,周延儒很有可能摘桃子,成为内阁首辅。
哪怕是不做这个内阁首辅了,杨嗣昌也要说出来自身的认识。
就在皇上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杨嗣昌开口了。
“皇上,臣不同意周大人的观点,臣认为这次的和谈,同样是皇太极的阴谋。”
朱由检皱着眉头,硬生生的将准备说的话压回去了,但内心是很不爽的,脸色也变了。
杨嗣昌没有顾及到皇上脸色的变化,他对着周延儒开口了。
“既然周大人认为这次的和谈是可行的,后金鞑子是真正臣服的,就算是皇太极有什么阴谋,朝廷也是能够想办法破解的,那本官有几个问题,想着请周大人回答,若是周大人有了令本官心服口服的回答,本官也就赞成与后金鞑子的和谈。”
周延儒点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甚至没有开口回答,在辩论方面,虽然杨嗣昌是内阁首辅,但和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前任内阁首辅比较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第一个问题,后金鞑子当初骑兵造反的时候,有多少的军士,如今有多少的军士。”
“后金鞑子造反是在万历四十六年,当初的努尔哈赤骑兵造反,后金鞑子不过万余人,至于说如今,估计在三十万人左右吧。”
“周大人说得不错,努尔哈赤万历四十六年造反,当时兵力总数不足两万人,至于说如今的兵力,周大人说的恐怕有一些偏差,盖州之战和辽东之战,后金鞑子损失十余万人,兵力不足三十万人了,但周大人忽略了蒙八旗,算是蒙八旗,后金的总兵力,应该在四十万左右,这不是小数目。”
“就算是如此吧,不知道杨大人想着说明什么问题。”
“本官的第二个问题,从万历四十六年至今,不过二十余年的时间,后金鞑子占据了我大明的多少地方,兵力的发展速度是如何的。”
周延儒的脸色有些变化了,杨嗣昌的意思很明确了,后金鞑子发展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得到了蒙古部落的支持,若是相信后金鞑子的议和,不要多长的时间,休养生息的后金鞑子,会以更快的速度发展。
“周大人不说,那本官就说了,努尔哈赤原来在建州卫所属的苏克素护部赫图阿拉城,距离沈阳有千里之遥,不过二十余年的时间,后金鞑子占据了我大明所属的千里沃土,至于说后金鞑子的兵力,若不是这次辽东与盖州的惨败,二十余年的时间,兵力发展近三十倍,这是什么样的概念,也就是说后金鞑子每年增加的兵力,都是在以万计的增加,扩充的地方以百里计算,由此可见后金鞑子发展的速度,说到这里,本官就要问周大人了,后金鞑子臣服我大明朝廷,说出来了交出军队吗,说出来了从此不组建自身的军队吗,既然臣服我大明朝廷了,皇太极为什么不能够到朝廷来,皇上圣明,可以让皇太极在朝廷里面为官啊,包括那个所谓的皇太子豪格,同样可以在朝廷里面为官,甚至朝廷可以考虑到部分的满人权贵啊,皇上,臣以为,皇太极若是答应了这些条件,臣完全同意和谈。”
周延儒的脸色终于变化了,杨嗣昌说到的这些事情,他也询问过贾基涵,但贾基涵含糊过去了,这也令周延儒明白了,皇太极所谓的臣服,是有条件的,绝不是完全的臣服,一定程度上说,皇太极还是要完全保留自身实力的,只不过因为考虑皇上的忧虑,周延儒才赞成和谈的,至少在解决了苏天成的问题之后,再来对后金鞑子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廷辩(2)
杨嗣昌的确是豁出去了,他很清楚朝廷的情况,更明白皇上的心思,可苏天成的信函里面,提到的那些观点,杨嗣昌是完全认同的,他感觉到,自己必须将所有的观点说出来,至于说皇上最终会做出来什么样的决定,那就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
后金鞑子的残暴,给北直隶一带老百姓造成的痛苦,杨嗣昌不会忘记,就算是苏天成有着图谋不轨的心思,但这么多年以来,苏天成从来没有给老百姓造成伤害,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朝廷也不能够轻易放过后金鞑子。
其实杨嗣昌有着这样的想法,由来已久,父亲杨鹤曾经是三边总督,无奈剿匪不力,决策出现错误,被朝廷降罪,投入到大牢,之后虽然放出来了,但从此一蹶不振,郁郁而终,杨嗣昌想着依靠自身的能耐,扬眉吐气,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心愿,总算是得到孙承宗的推荐,一步登天,成为了内阁首辅,可惜他这个内阁首辅,别提有多憋屈了,前面有唐世济、朱审烜,后面有周延儒,偏偏皇上喜欢玩平衡,故意限制内阁首辅的权力,重视内阁次辅发挥作用,让他几乎没有愉悦的时候。
牵涉到朝廷大事的时候,很多时候杨嗣昌是不能够做出来决断的,时间长了,内心的愤懑是可想而知的,而且杨嗣昌专门注意了苏天成的所作所为,内心还是有着一些认同感觉的。当然,杨嗣昌觉不赞成苏天成谋反,但他还是坚持缓和路线的,苏天成做出来如今的姿态,从某些方面来说,皇上和朝廷是有责任的。
杨嗣昌清楚。仅仅凭着这样一个理由,不一定能够说服皇上,甚至说出来再多的理由,皇上也会坚持和谈,但作为内阁首辅,他不会继续沉默了。
朱由检没有开口,周延儒接着开口了。
“杨大人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下官以为,后金鞑子既然遭遇了困境。有了俯首称臣的意思,朝廷就要抓住这等的机会,一旦后金鞑子俯首称臣了,你我身为内阁大臣,就应该想到办法,限制后金鞑子的实力,依靠内阁和满朝文武,削弱后金鞑子的实力。为皇上分忧,难道一定要兵戎相见。才能够彻底剿灭后金鞑子吗。”
不得不说周延儒的反应是很快的。
周延儒说完之后,陈新甲开口了。
“皇上,臣本不该多嘴的,不过臣有切身体会,在辽东与后金鞑子交手,遭遇了败绩。臣深感羞愧,兵戎相见消耗是巨大的,臣以为,能够想到其他办法削弱后金鞑子的实力,最好不好兵戎相见。如此可以减轻百姓的负担,亦可以展现我大明的智慧。”
陈新甲刚刚说完,钱谦益也跟着开口了。
“皇上仁慈,一心为百姓考虑,臣赞同议和,通过其他办法削弱后金鞑子,令后金鞑子称帝的臣服。”
只有刘宇亮没有表态了,其实这样的态势,刘宇亮是不是表态,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可惜横下一条心的杨嗣昌,可不会就此屈服。
“皇上,诸位大人都赞同议和,臣还是不同意,恳请皇上让臣说完理由。”
朱由检没有开口说话,鼻子里面哼了一下。
看见皇上这样的态度,杨嗣昌反而安心许多了,若是内阁大臣都是这样的认识,这个内阁首辅不做也罢,众人都说到了,待到后金鞑子臣服之后,想办法削弱实力,可又没有提出来切实可行的办法,这等于是没说,也就是根本没有办法,如此的情况下,一旦议和,担子还是压在他这个内阁首辅的身上,到时候想不到办法,让后金鞑子得到了喘息,实力再次壮大起来,恐怕就不是自己辞去内阁首辅那么简单了。
所以杨嗣昌必须要将所有的话说完,尽管扭转局面的希望渺茫。
“臣身为内阁首辅,曾经专门研究后金鞑子,研究皇太极,臣发现了一个很是奇怪的情况,努尔哈赤起兵造反的时候,对我大明百姓是很不客气的,烧杀劫掠,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是采取了屠城的方式,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在最初的时候,也是采用这样的策略。”
“若后金鞑子总是采用此等的策略,臣倒是不紧张,只是我大明的百姓受苦了,可之后皇太极改变了策略,开始禁止后金鞑子烧杀劫掠了,开始笼络我大明百姓的心了,皇太极还在后金展开了科举考试,开始笼络我汉人之中的俊杰,更加令人不安的是,皇太极对我大明投靠过去的叛贼,格外的优厚,看到了这些情况,臣以为,皇太极是有巨大野心的。”
“至于说后金这些年的发展,臣在前面说过,不想重复了。”
“臣一再强调这些方面的理由,就是想到了,依照皇太极如此的做法,会轻易的臣服我大明吗,就算是这次朝廷同意了后金鞑子的和谈,暂时限制了后金鞑子,能够保证长远吗,刚刚周大人、陈大人和钱大人都说了,朝廷应该想办法,在后金鞑子臣服之后,想办法削弱后金鞑子的实力,不要兵戎相见,可惜臣想了很久,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若是能够采取文治的办法,臣以为早就能够降服后金鞑子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大明朝廷总是依靠征伐,才能够剿灭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
“臣记得朝廷对流寇的态度,以前也是以招抚为主,臣的父亲就曾经极力主张招抚流寇,可最终的结果如何,根本就没有效果,流寇刚开始造法的时候,没有什么野心,无非是想着荣华富贵,那些流寇的首领,一旦手里有军队了,就开始花天酒地,就开始享受,按说这等没有野心的流寇,是完全可以招抚的,但朝廷招抚的策略,屡屡失败,这是为什么,臣以为,这是因为流寇的胃口太大了,朝廷不能够满足了,甚至可以说,流寇在造反作乱的过程之中,野心渐渐的滋生了,要求更高了,触及到我大明朝廷的根本利益了。”
“流寇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皇太极了,朝廷招抚流寇都未能成功,难道能够招募皇太极,皇太极的野心是非常明显的,成立了大清国,降服了蒙古草原部落,组建了满八旗、蒙八旗和汉八旗,一步步蚕食我大明的领土,屡次入关劫掠,残害我大明百姓,而且这一次皇太极所谓的臣服,依照臣的看法,根本就没有提出来多少实质的内容。”
“朝廷最担心的就是后金的力量,也就是那些后金鞑子,至于说皇太极去帝号,朝廷本来就没有承认大清国,皇太极是不是去掉帝号,根本就不算是条件,此外皇太极说是让儿子到朝廷来为质,这就更加的不足为道了,放一个儿子在这里,就让朝廷相信他了,就不理睬他了,这等的交易,也真的是划算。”
“臣说到的关键地方,皇太极一项都没有涉及到,满八旗、蒙八旗和汉八旗如何的处置,是留在后金,还是就地解散,还是归顺我大明朝廷,成为我大明的军队,占据的沈阳等诸多的地方怎么办,是不是退出来,回到以前的地方去,既然恢复建州卫的建制,是不是让朝廷派出军队,主持建州卫的事宜,管辖建州卫,这些事情,臣以为才是关键。”
“臣斗胆说了,这些条件,恐怕皇太极一条都不会应允的,会想方设法推脱,当然,臣也可能是杞人忧天,说不定皇太极会答应一切的条件。”
……
朱由检的脸色很不好看了,杨嗣昌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是清楚的,但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苏天成已经是巨大的威胁,这个时候,后金鞑子能够提出来俯首称臣,朝廷就可以解除苏天成的兵权,就可以慢慢削弱苏天成的力量,至于说给予后金鞑子喘息的时间,也就是给朝廷喘息的时间,这么简单的道理,杨嗣昌应该明白的。
就在杨嗣昌慷慨陈词的时候,朱由检的内心有了疑虑,为什么杨嗣昌明白这些道理,却咬牙坚持,难道说和苏天成之间有联系,难道暗地里是维护苏天成的,若是出现了这样的迹象,朱由检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先前放走了朱审烜,朱由检就有些后悔,失去了控制苏天成的最好的一步棋,若是后金鞑子的使者早点来到京城,他是绝不会放走朱审烜的,也没有必要下那个旨意,公开了矛盾,当时杨嗣昌就是赞成放走朱审烜的。
杨嗣昌说完之后,朱由检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杨爱卿说的有理,不过朕以为,后金鞑子能够真正的俯首称臣,我大明还是要给人家机会的,这件事情,朕已经决定了,同意后金鞑子的议和,此等事情,今后不要再议了。”
杨嗣昌离开养心殿的时候,内心很不是滋味,但他绝不会想到,因为先前的发言,他已经被皇上怀疑了,另外的一场风暴,很快就要到来,这一场的风暴,直接针对他来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艰难决策
明确志向是很容易的事情,有些时候激动了,不自觉就表露出来了,但真正的要做到,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苏天成是非常清楚的,既然决定主宰大明王朝,那就意味着他将面临更多的艰难险阻,需要更多缜密的思考和睿智的决定,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朝着这个目标奋斗的,所面临的困难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想清楚的。也正是这样的原因,苏天成穿越之后,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自立为王,能够主宰大明王朝的一切,能够攀上最高峰。
穿越之前,苏天成是体制内的人,耳闻目睹之间,性格方面是有顺从意思的,也是维护正统的,可穿越十多年之后,他也要开始造反了,要自己主宰一切了,这充分印证了一句话,时势造英雄,很多的事情,是逼迫他做出来的。
朱由检的圣旨,从辽东转过来了,圣旨的内容没有超出苏天成的想象,无非是对盖州之战和辽东之战提出来赞赏,接下来要求苏天成带领大军,继续征伐后金鞑子,直至彻底的剿灭后金鞑子,不要给后金鞑子可乘之机。
一天之后,苏天成收到了另外的一份圣旨,这份圣旨是明发昭告天下的,上面有苏天成的奏折,皇上同意了苏天成的要求,令朱审烜到登州巡查,而且再次要求苏天成赶赴辽东,剿灭后金鞑子。
朱由检竟然将苏天成的奏折昭告大明各地了,这有些出乎苏天成的预料,这一手寓意深刻,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这不是朱由检对他的恩赐,而是对决的开始。
苏天成曾经给内阁首辅杨嗣昌写去了密函。谈到了后金鞑子很有可能求和、要求臣服的举措,这份密函说清楚了接受求和的危害,写这份密信的时候,苏天成还是从大明整体的角度出发的,没有完全考虑到个人,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必须全面思索了。
督师府厢房。
朱审烜、洪承畴、渠清泽等人,都在这里,今日要商议的事情很重要,故而厢房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守着,任何无关人员都不的靠近。
朱审烜来到了登州之后,不可能闲下来,苏天成也不可能表现出来那么多的关心,他需要得力的人员,朱审烜的到来。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按说朱审烜是没有任何职务的,朝廷没有明确朱审烜为督查御史,圣旨意思颇为含糊,可苏天成不管那么多,朱审烜直接负责督师府的日常事宜,也就相当于都督同知的位置,权力是很大的,要知道登州、莱州、青州、复州、宣州、盖州、福建泉州和台湾。这些地方完全是依照督师府的敕令行事,朝廷的圣旨和敕书在这些地方是没有作用的。
朱审烜清楚所有情况。直接承担了责任,从此他开始正式公开身份了,成为了苏天成最为得力的助手之一,也是最为重要的助手之一了。
朱由检的两份圣旨,几个人都看了好几遍了,有关圣旨内容的分析。也基本明确了,接下来需要商议的事情,就是针对圣旨,应该采取什么举措应对。
牵涉到下一步该怎么做,肯定是需要苏天成首先拿出来意见。众人来商议的。
苏天成看了看众人,慢慢开口了。
“以前我的考虑,还是要从大局出发,首先剿灭后金鞑子,彻底摧毁后金鞑子的政权,让我大明王朝没有外患了,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想要达到,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江宁营、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继续征伐后金鞑子,一鼓作气,取得最终的胜利,不是特别遥远的事情,后金鞑子的实力大损,财力不济,处于最困难的时候,正是我们的机会,可现在看来,这样的选择,恐怕不是最佳的选择。”
“我已经估计到了,处于这样的情况下,皇太极一定会想方设法议和的,向朝廷表示臣服,而且朝廷在这个时候,巴不得能够让后金鞑子臣服,腾出手来对付我,所以我给杨嗣昌写去了密信,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皇上的明旨,让我的这个决定动摇了。”
“我们继续征伐后金鞑子,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需要巨大的财源支撑,恐怕从现在开始,朝廷不会拿出来一两银子了,朝廷巴不得我的实力消耗殆尽,那样他们可以坐收渔利,江宁营无法支撑了,他们想要对付我,太容易了。”
“所以我认真考虑了,既然后金鞑子有可能俯首称臣,那就让朝廷与后金鞑子去亲密,让朝廷转过来对付我,我曾经说过,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能够团结和稳定,就算是剿灭了后金鞑子,也不可能彻底稳固成果的,我看,从现在开始,我们暂停剿灭后金鞑子的部署。”
“接下来就是我们该做什么事情,不可能等候在登州,我们需要扩充实力,需要壮大自身,需要应对来自朝廷的一切攻击,更需要扩大我们的地盘,我考虑到了两个方面,在年内的时候,必须要做好。”
“第一个方面,统领山东。”
“这是最为重要的一步,山东的位置非常的重要,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只要能够占领整个的山东,我们的力量将能够得到有序的壮大,你们看,复州、宣州和盖州等地,已经被我们牢牢的控制,这些地方的官吏,也是督师府派遣的,朝廷没有关心这等的事情,同时我们控制了渤海湾,我们掌控的水师,能够控制大明所有的海域,我们巩固了在山东的地位,就能够逐步带动所有的海域,能够得到最大的财源,用于我们力量的壮大。”
“第二个方面,以台湾岛为依靠,控制福建。”
“熊子健和王大治在台湾和福建做的很是不错,从王大治的来信之中,台湾的情况很不错了,台湾与福建泉州之间的联系也做的很好,目前熊子健和王大治需要做的,就是以台湾和泉州为基地,控制整个的福建,若是我们能够控制福建,诸位可以从地图上面看,夹在中间的这件和南直隶,就是我们下一步能够想办法控制的,我们完全可以采取前后夹击的方式,可以说,熊子健和王大治能够控制福建,下一步我们就能够图谋控制整个南方。”
“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事情,诸位都知道,朝廷在南方的驻军是不少的,驻扎浙江的刘泽清,掌控十万大军,驻扎庐州的黄得功,掌控五万大军,驻扎武昌的左良玉,掌控二十万大军,驻扎南直隶的史可法,掌控五万大军,驻扎凤阳的马士英,掌控三万大军,算起来,总兵力达到了四十三万,就算是他们的战斗力不行,这也是必须引发高度重视的力量了。”
“我们掌控山东、福建等地,只不过是开始,我们选择从南方动手,这也是因为实际情况的需要,南方是富庶之地,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是朝廷的根本力量所在,一旦我们能够掌控整个的南方,也就预示着我们的决定,完全正确,完全能够成功,所以说,这一步是最为重要的。”
“第三个方面,驻扎在宣州的张凤翼及其三万大军,这是我们年内要解决的问题。”
“诸位不要小看这三万人,这是驻扎在我们心腹地带的大军,我们占领的心腹地带不能够出现任何的威胁,必须要绝对保证安全,所以说,解决这三万大军的问题,必须马上着手进行,办法是三个,第一是招纳这三万大军,为我们所用,这是最好的结局,第二是让三万大军离开宣州,离开山东,回到北直隶去,这是不好的结局,第三是遣散或者剿灭这三万大军,不能够让他们为朝廷所用,这是最坏的结局,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还不能够自相残杀,我们还必须保证表面的稳定。”
“第四个方面,舆论的影响,我们必须要注意。”
“不客气的说,大明各地的官府,包括我们能够控制的地方,不少官吏还是忠于朝廷和皇上的,这不能够怪他们,要说前不久我也是忠于朝廷和皇上的,不过现在我们需要造舆论,皇上和朝廷已经在动手了,将我的奏折昭告天下,就是最好的说明,这岂不是说我想着造反了吗,所以我们需要回击,采取什么办法回击,我认为不需要对着干,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我们控制地方的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做到了这一步,就是最好的回击,登州、莱州、青州、台湾、泉州、复州、宣州和盖州等地,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与其他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信老百姓会明白的,诸多的官吏也是会明白的。”
“诸位万万不要小看这方面,这关乎到我们的基础,一味用武力来征服天下,虽然是一种选择,但不是最好的选择,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议和与臣服
杨嗣昌的理解是完全正确的,次日的早朝上面,诸多的文武大臣,几乎都是赞同后金鞑子臣服的,没有表态的很少,要知道参与早朝的,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员,这些人大都表态,意味着议和的事情,完全确定下来了,其实朝廷诸多官员都是看皇上是什么态度的,内阁商议的事情,不可能保密,众人自然知道如何的选择。
确定接受后金鞑子臣服的事情之后,杨嗣昌很清楚,自己也要做好准备了,他这个内阁首辅,不要想着继续发挥作用了,自觉一些,早点辞去内阁首辅的职位,不自觉的话,就等着皇上找到原因来让他退下去了。
杨嗣昌内心是冰凉的,他忠于皇上和朝廷,并非想着让苏天成坐大,朝廷继续征伐后金鞑子,其实也是有太多好处的,一方面可以名正言顺,剿灭后金鞑子,是所有人都支持的事情,有利于树立皇上和朝廷的威信,另外一方面,江宁营剿灭后金鞑子,实力肯定是要遭受损失的,等到后金鞑子真正被剿灭了,江宁营损失一定惨重,那个时候,来清算苏天成,比现在容易很多的,最后一个方面,皇上和朝廷与孰轻孰重的认识,存在很大的偏颇,其实苏天成还没有真正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后金鞑子存在的威胁,已经有很多年了。
杨嗣昌最大的感受,还是苏天成的远见卓识,居然能够提前预料到后金鞑子的动作,能够准确把握皇太极的心思,而且能够以大局为重,反对朝廷与后金鞑子议和,主张彻底剿灭后金鞑子。
内心里面。杨嗣昌比较了皇上与苏天成认识上面的差距,他有着很不好的感觉,尽管说皇上迫不及待的想着后金鞑子臣服,想着腾出手来对付苏天成,但最终的结果,可能是适得其反。皇上的能力与睿智,的确比不上苏天成。
从历史的发展规律来看,改朝换代的事情,也不是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万一到了那一天,就看天下的读书人做出来什么样的选择了。
费劲千辛万苦来到大明京城的贾吉涵,终于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沈阳去了。
回到沈阳的贾吉涵,得到了最大的奖励,被任命为吏部的汉人侍郎。这等于是一步登天了,而且贾吉涵也成为了济尔哈朗领导下的和谈成员之一,可以预见,未来的贾吉涵,完全能够替代范文程的位置,还将会比范文程做的更好。
贾吉涵带回来了好消息,皇太极高兴之余,身体也康复一些了。
最令皇太极高兴的事情。并非是和谈的本身,而是这件事情背后折射出来的东西。按照道理说,大清国遭遇了沉重的打击,这个时候,大明朝廷若是倾尽全力,继续进攻,皇太极根本不敢保证抵抗有作用。如此有利的机会,被大明朝廷放弃了,这只能够说明,大明朝廷内部出现了问题,也就是皇太极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大明朝廷和那个崇祯皇帝,非常忌讳苏天成了,恐怕想着清算苏天成了。
其实前面有很多的消息,已经令皇太极有了这样的想法,否则皇太极不会要求贾吉涵冒着巨大的风险,专门到大明京城去,提出来和谈的要求。
尽管说和谈会令大清国失去一些东西,也有可能在满人权贵之中引发波动,但皇太极有信心摆平内部,有信心让大清国继续稳步发展,而且在他看来,苏天成与大明朝廷、大明皇帝之间的斗争,会异常激烈,会最大限度损害大明的国力,那个时候,就是大清国最好的机会了,皇太极希望大明皇帝在这次争斗之中取胜,希望苏天成能够被斩杀,那样大清国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大清国谈判团迅速组成了,济尔哈朗成为了负责人,有着充足的决定权。
十一月初,济尔哈朗等人从沈阳出发,赶赴大明京城,福临与庄妃都跟随前往大明京城,如此的做法,更加能够体现出来和谈与臣服的诚意。
朝廷负责谈判事宜的,是内阁次辅周延儒。
周延儒的威信空前高涨,到府邸来拜访的官吏络绎不绝,相对来说,内阁首辅杨嗣昌的府邸就冷清多了,朝廷里面的官吏,眼睛狠毒,能够看出来很多的蹊跷,其实这些官吏的态度,也表明了内阁大臣的兴衰。
协助周延儒的是陈新甲和钱谦益。
三个内阁大臣直接负责后金鞑子臣服的事宜,可见朝廷的重视,这也表明了,皇上是一定要后金鞑子真正臣服的。
后金鞑子派出了使者到京城来和谈,表示臣服,这件事情在百姓之中,引发了很大的轰动,老百姓都是很淳朴的,认为朝廷彻底打败了后金鞑子,皇上展现出来仁慈的态度,接纳了后金鞑子的投降,后金鞑子到京城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谈判,而是来投降的,从这一刻开始,后金鞑子再也不敢猖獗了。
不过有一点老百姓还是不大明白,既然后金鞑子投降了,为什么辽东还要那么多的军士把守,为什么大军不直接到沈阳去,难道说后金鞑子的队伍还是继续存在,当然了,持这种观念的人,不能够说是真正的老百姓了,大都是一些读书人,或者说明白事理的人。
辽东的情形完全不同。
卢象升得知了朝廷做出来的决定之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的时间,谁也不见,祖大寿和祖大乐得知了这个消息,仰天长叹,性格急躁的祖大乐,发脾气说要到京城去见皇上,阐述不能够和后金鞑子和谈的理由。
守卫辽东的将士,是最清楚后金鞑子的厉害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是这几年的局势好一些,能够开始对后金鞑子发起主动的进攻了,可是朝廷居然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之下,决定接受后金鞑子的和谈了,相信后金鞑子能够臣服了,这等哄小孩的事情,难道皇上和朝廷不能够明白吗。
尽管说后金鞑子派出了使团,但针对后金鞑子的征伐没有结束,皇上没有下旨,关键是督师府还没有命令,按照苏天成的要求,征伐后金鞑子期间,不管是皇上的圣旨,还是朝廷的敕书,一律都不遵从的,一切都以督师府的命令为准。
卢象升的思考,与祖大寿等人是有所不同的,因为要准备全面的进攻,卢象升在征得苏天成的同意之后,将祖大寿从大同调回来了,这也是准备要越过辽河,迎接更加残酷的厮杀的,如今朝廷忽然接受后金鞑子的和谈要求,这里面预试出来的问题,他当然清楚。
皇上的明旨与苏天成的奏折,卢象升都看见了,他没有扩张,要求巡抚衙门压住了,这样的圣旨,暂时不要在辽东扩张,对于征伐后金鞑子是不利的。其实没有皇上的明旨和苏天成的奏折,朝廷里面的争斗,卢象升也是清楚的。
接下来,卢象升将面临重大的抉择,究竟该做什么样的选择,这本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直接选择忠于皇上和朝廷就可以了,可卢象升不是这么看的,作为辽东巡抚,作为与流寇、后金鞑子多次交手的将领,他的认识是深邃的。
在苏天成之前,朝廷多次剿灭流寇,可是流寇却越来越嚣张,力量越来越强大,更不用说后金鞑子了,后金鞑子入关的时候,没有哪支军队敢于正面抵抗,眼看着后金鞑子肆掠,这一切的情况,都是苏天成扭转过来了。
卢象升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辽东的两次大战,陈新甲担任辽东巡抚的时候,在皇上的授意之下,带领十万大军征伐,结果招致惨败,差点丢掉了关宁锦防线,再来看苏天成领导的辽东打战,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不仅仅是收复了广宁和西平堡,还大量剿灭了后金鞑子的有生力量,前后对比太明显了。
作为高级将领,身处高位,卢象升有着自身的分析,陈新甲出任辽东巡抚,领导第一次的主动征伐,就表明了朝廷对苏天成的忌讳,表明了皇上对苏天成的打压,事实证明,这种打压是荒谬的,是自相残杀。
每个人的忍耐限度都是有限的,苏天成也不例外,面对朝廷的猜忌、皇上的贬斥,有着非同一般能力的苏天成,不可能坐以待毙,泥人也有火性的。
仅仅一天的思考之后,卢象升做出来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不管朝廷是不是与后金鞑子展开和谈了,辽东的防御还是要加紧,依旧要做好渡过辽河的准备,依旧要等候督师府的命令。其实卢象升清楚,恐怕皇上的圣旨马上就要到辽东了,要求他表明态度了。
卢象升很是痛苦,他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的出现,苏天成离开辽东的时候,留下来了一部分江宁营的将士,帮助训练榆林营和辽东边军,训练正在进行之中,若是苏天成与朝廷决裂了,自己选择忠于皇上和朝廷,这种训练,很有可能终止了,辽东边军也不可能得到大量的火器来装备大军了,来剿杀后金鞑子了。
内讧最终吃亏的自身,可惜卢象升没有能力扭转这种局面。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张溥归心
得知了朱由检和朝廷的决定,苏天成更加的安心和放心了,人总是有良心的,尽管说政治人物讲良心,就是对自身的犯罪,但苏天成内心还是有些愧疚的,穿越之后,他也是依靠着科举考试,一步步起来的,到如今手握重权,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可以说朱由检对他还是不错的,至于说人家的担忧,以及功高震主的思虑,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这是皇权的痼疾,谁也无法改变,但朱由检这次做出来的决定,让苏天成觉得自己做对了。
若是朱由检真的有宏才大略,或者说内心想到的是顾全大局,那就不会做出来这样的决定,后金鞑子的威胁,满朝文武都是知道的,一旦给予了后金鞑子时间,他们恢复起来是很快的,朱由检宁愿让后金鞑子恢复,也要不管不顾,一心想着对付苏天成,就从这个方面来说,历史上大明王朝的衰败,就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苏天成没有义务挽救这种必然衰败的王朝,若真是愚忠到底了,那他才是真正的犯罪,最终大明王朝垮下去了,后金鞑子掌握了政权,闭关锁国的政策推行了,几百年之后的很多历史,就要继续重演。
虽然说安排部署了最近一段时间的重点任务,可苏天成的内心还是挂着辽东和大同的,尽管说朝廷决定和后金鞑子和谈了,可能答应后金鞑子的臣服了,也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辽东和大同都是平静和安稳的,但这种安稳,究竟能够保持多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苏天成甚至估计,最多两年到三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再次复原的后金鞑子,又会兴兵大举进攻辽东了,到了那个时候,朝廷恐怕难以抗拒了。因为朝廷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解决内讧了。
所以苏天成要加快时间,用最快的速度稳固自身的统治,强化自身的实力,他没有想着在逼迫朱由检下台之后征伐后金鞑子,在他的设想之中,还是要求朱由检承认自身的地位,就好比是暂时形成割据的形式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大举进攻后金鞑子,彻底剿灭后金政权,接下来转头对付朝廷的诸多事宜。
这样做的难度非常大,有些痴人说梦的味道,江宁营不管如何的骁勇,也难以同时对付来自于朝廷的进攻,还要去剿灭后金鞑子,可苏天成就是要这样做。他相信自己能够完成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山东巡抚张溥专程来到了登州。
督师府发出了邀请函,张溥是必须要来的。其实苏天成就是不通知,张溥恐怕也要赶赴登州了,有些事情,他必须和苏天成商议了。
朝廷里面传来了消息,皇上准备大肆调整官吏了,调整的范围涉及到了山东、陕西、山西、河南、辽东、大同等地。为什么这些地方会调整官吏,谁都是明白的。
张溥很清楚,自己肯定是在调整之列的,而且不会有什么好的位置,最大的可能是回到京城之后。安排一个赋闲的位置,弄得不好,被朝廷里面那些御史和给事中弹劾了,甚至不安排什么职位,若是朝廷内部的斗争激烈化了,皇上刨根问底,追究责任,自己甚至有可能被关进大牢里面去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溥与苏天成之间的特殊关系了。
担任山东巡抚,看似封疆大吏,其实不然,山东的登州、莱州和青州,被督师府直接控制,巡抚衙门根本不能够过问这些地方的事情,不仅仅如此,因为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官吏,拿到的俸禄高,引发了诸多官吏的羡慕,不少人都想着到这些地方做官。
张溥能够出任山东巡抚,这是苏天成举荐的结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客气的说,张溥担任山东巡抚以来,山东境内的诸多事情,都是按照督师府的要求来办理的。
接到了皇上的明昭和苏天成的奏折之后,张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来了决定,他深知苏天成的能力,更清楚自己不可能得到皇上的信任,朝廷里面的尔虞我诈,朋党之争,从来都没有平息过,更加严重的情况是,钱谦益进入了内阁,当年钱谦益是东林书院的领袖,他张溥是复社的领袖,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不一般的,可后来的发展,张溥偏向了苏天成,钱谦益和苏天成之间,因为认知的不同,导致关系恶化,钱谦益一直认为他张溥是学术界的叛徒。
试想一下,这等的情况下,回到京城的张溥,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可作为读书人,公开的反对朝廷、背叛皇上,张溥实在下不来决心,故而迟迟没有动作,想看着事态究竟如何的发展,只要听说了朝廷里面的消息,才决定赶赴登州。
督师府厢房。
苏天成的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张溥,张溥显得有些不自然。
苏天成分析过张溥的心理,读书人大都是这样,特别是那些自诩为大儒的读书人,虚伪是免不了的,迂腐更是难以改掉的毛病。
“张大人,这次请你来,想必你是清楚事情的,皇上的明昭和我的奏折,你都看到了,你我之间说话,有些观点也不必要隐瞒了,你是朝廷任命的山东巡抚,尽管说是我推荐的,可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今日和你交谈,就想看看你是什么态度,分歧已经明确,皇上和朝廷对我是恨之入骨了,欲除之而后快,偏偏我不想任人宰割,这样矛盾是出现了,你也需要明确态度了,究竟是准备好了效忠朝廷,还是继续听从督师府的调遣。”
苏天成的开门见山,令张溥的脸色发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本来他还想着,是不是能够劝劝苏天成,与朝廷相安无事,尽量的给皇上解释,现在看来,这等的想法过于的幼稚了,或者说过于的书生气了,苏天成是什么人,早就明确志向了。
看见张溥没有开口,苏天成站起来了,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做出来这样的决定,或许是你难以接受的,千百年来,我这样的人都被称作是谋逆之人,是难以善终的,这是儒家文化的观点,不过我无所谓,成王败寇,这也是千百年以来,亘古不变的真理,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但也要看实际情况,若是能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够消除外部的隐患,能够然我大明所有汉人,都扬眉吐气,为了这样的目标,就算是造反,我也认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再来分析你的情况,张溥,其实我不说,你恐怕也很清楚了,朝廷要调整官吏了,指向是非常明确的,尽管说山东巡抚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也不一定有很多人争取,但你是不可能继续在山东了,我想过了,你一定回到朝廷,最好的结局是担任闲职,最坏的结局是直接被关进大牢里面。”
张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大人为什么如此说啊。”
苏天成笑了,但很快恢复了严肃的面孔。
“张溥,你曾经是复社的领袖,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出来的,你担任复社领袖之时,想到的是振兴大明,可后来也想着能够直接影响朝廷,能够左右朝廷的决策,能够实现自身的抱负,所以说朝廷之内存在的党争,你是很清楚的。”
“皇上调整了内阁,陈新甲和钱谦益进入了内阁,陈新甲我不是太熟悉,知道一些,但钱谦益我是很熟悉的,这位老先生想些什么,你恐怕比我更加的清楚,不是我狂妄,我可以预料到,不要多长的时间,东林学子将大量的进入朝廷。”
“我做出来这样的分析,是因为周延儒成为了内阁次辅,这位前内阁首辅,在权力争斗方面,可谓是行家了,不出预料,年内周延儒会成为内阁首辅,至于现任的内阁首辅杨嗣昌,弄不好是要致仕了,周延儒深谙权力的重要,你想想他会利用什么力量来稳固权势,东林学子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东林学子大量进入朝廷,对你应该是有利的,可惜的是,你身上打下了我的烙印,如此周延儒和钱谦益都不能够容纳你,既然他们不能够容纳你,你回到京城,会有什么遭遇,我就不需要多说了。”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这些事情,这些话,多说无益,关键还是你自身的选择,山东如今所辖的府州县,不是很多了,靠着青州的济南府和兖州府,这些年来,受到的影响已经很大了,稍远一些的东昌府,同样有所反映,不客气的说,我甚至不需要动用多少的兵马,就可以统领整个的山东,但我还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苏天成如此的直接,张溥没有感觉到意外,恰恰是苏天成的这种直爽的态度,令他感觉到了希望,朝廷那些官吏,说话都是半真半假,甚至让你去猜,这是张溥反感的。
到了这个时候,必须要做出来决定了,苏天成的话,张溥是听进去了,也不需要继续犹豫了,苏天成的能力,他太清楚了。
“大人不用多说,张溥做出来决定了,跟随大人,不管遭遇什么艰难险阻,永不变心,永远听从召唤。”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朝廷震动
没有人想到,皇上这一次做事情如此的迅速,就在后金的使团抵达京城的时候,皇上做出来了决定,调整内阁大臣。
朝中的文武大臣,对皇上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崇祯六年之后,皇上注意听从下面的建议,朝廷中文武官员的变动不大,特别是内阁,相对是稳定的,这也便于政策的连续性,不至于某一个人上来之后,推行自己的那一套,内阁首辅、次辅以及内阁大学士的调整,也是有着明确理由的,之前的内阁首辅周延儒和次辅温体仁之间的那种争斗,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已经去世的内阁首辅孙承宗,稳住了朝廷的局势,一直在身体无法承受之后,才没有继续担任内阁首辅了,接下来的杨嗣昌,也是以稳健著称的。
可是崇祯十五年的变动,就有些不一般了,首先是内阁次辅朱审烜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免去了职务,周延儒出任了内阁次辅,接着是傅冠和薛国观两人被调整,原因可能是年纪大了,陈新甲和钱谦益进入了内阁,如此的变动,等于是讲内阁全部调整了一遍。
可更大的震动还在后面,皇上突然做出来了决定,调整内阁首辅的人选,杨嗣昌同样因为身体和年龄的原因,不担任内阁首辅了,加封为太子太师,内阁次辅周延儒出任内阁首辅,陈新甲出任内阁次辅,苏天成因为担任了蓟辽督师,不能够在朝中做事,也不担任内阁大学士了。硕果仅存的刘宇亮,主动提出来了辞呈,恳请致仕,回老家去歇息。皇上照准了,同样加封太子太师。
进入内阁的人员,也引发了众人的注意,兵部尚书张国维、刑部尚书范景文、工部尚书刘遵宪,同时进入了内阁。
如此内阁的组成人员和以前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内阁的组成人员,很是有意思。也是令朝廷诸多文武大臣看不懂的内阁。
首辅周延儒有着很不错的能力,曾经是大明最为年轻的内阁首辅,内阁次辅陈新甲,能力也是得到公认的,至于说辽东的惨败,稍微有头脑的人都清楚,那是替皇上背黑锅。
内阁首辅与次辅之间,并非是一个战壕里面的人,不可能很团结。
至于说其余的内阁大臣。钱谦益是当下的大儒,东林书院的领袖,威望是不消多说的,也不会倾向于哪一派别的,东林书院的力量已经够大了,钱谦益不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了。
最有意思的是刘遵宪,刘遵宪是原内阁首辅温体仁赏识的人,温体仁与周延儒之间的矛盾。众人皆知,不知道皇上让刘遵宪进入内阁。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范景文,骨头很硬,被称作不二尚书,这样的人进入内阁,显示出来皇上还是想着听到一些建议的。
但这样的内阁组成,究竟在于署理政务方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谁都没有信心。
也有人认为,皇上如此的调整内阁,恐怕还是想着能够独揽大权,当然。这样的想法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否则就是自找麻烦。
总之,朝廷里面,对这个内阁不是特别的看好。
内阁变动之后,接下来就牵涉到六部、都察院以及诸多其他的变动了,这些职位的变动,与内阁就有着很大的关系了。
朝廷里面开始热闹了,很多人都开始盯着某些职位了。
杨嗣昌的心情是凄凉的,皇上如此之快的做出来决定,让他猝不及防,可以说是尽失颜面,不管怎么说,他是内阁首辅,就算是皇上打算调整了,也要给他打个招呼,让他主动写出来辞呈,实际上杨嗣昌也有这个打算了,但皇上这次突然的调整,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这样的做法是令人愤怒的。
杨嗣昌抛弃了一切的幻想,对于皇上和朝廷,他没有什么信心了,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报应,父亲杨鹤忠心耿耿,最终结局凄凉,自己也是尽心尽力了,但也是这样的结局,只能够说毕父亲好一些了,将来的历史上,总会留下自己的名字,曾经担任朝廷的内阁首辅。
杨嗣昌更加懊恼的事情,是他的志向没有能够抒发出来,担任内阁首辅这几年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独立施政的机会,很多的想法,都被皇上否决了,有一段时间,内阁甚至成为了皇上货真价实的秘书班子,皇上想到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让内阁来议论一下,加以完善和补充,主意还是皇上自己拿的,那段时间,朝廷也没有太多的大事情需要办理,相对比较平静,竟然也平稳过来了。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杨嗣昌早就有预感,朝廷和皇上迟早会败给苏天成,这样的情况下,内心终于朝廷和皇上的他,还是想着能够做出来自身的贡献,尽力阻止这等事情的发生,可严酷的现实,击碎了他的梦想,被排斥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第一个来拜访的是鹿善继。
鹿善继赋闲一段时间了,在是否与后金鞑子和谈的事情上面,杨嗣昌征求过鹿善继的意见,鹿善继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坚决不同意和谈,不同意后金鞑子俯首称臣,鹿善继也是有着一些预见的,认为后金鞑子不过是再次使用缓兵之计。
在杨嗣昌心情最不好的时候,鹿善继来拜访,在门可雀罗的时间,鹿善继来了,这是真正的朋友,绝非那些敷衍趋势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杨嗣昌将鹿善继带进了书房里面,他本以为鹿善继是来安慰他的,可想不到这次的谈话,会成为异常重要的一次交谈。
鹿善继没有直接说到内阁的调整,而是直接说到了皇上与苏天成之间的事情。
“大人,在下以为,朝廷皇上与苏大人之间,几乎不可能调和了,在下明白大人的心愿,还是想着能够妥当处理这个矛盾的,可从如今的情况发展来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鹿兄为什么这么说啊。”
“很简单,看看内阁的诸位大人就清楚了,首辅周大人善于揣度皇上的心思,做出来的任何决定,都不会违背皇上的意志,次辅陈大人,曾经担任辽东巡抚,曾经秉承皇上的旨意,在辽东对后金鞑子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惨败而归,承担责任的同时,对苏大人的印象绝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也是清楚皇上的心思的,还有钱大人,据在下了解,钱大人是东林学子的领袖,苏大人与东林书院之间,历来就是由矛盾的,如此的情况之下,想着内阁能够劝阻皇上,让皇上冷静下来,妥当处置与苏大人之间的矛盾,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杨嗣昌点点头,没有说话,鹿善继说到的都是实情。
鹿善继的话语很快转向激烈了。
“这段时间,在下思索了很长时间,在下一直都在思索一件事情,逝去的孙老大人是忠于朝廷和皇上的,为我大明的稳定,也是做出来了贡献的,可为什么孙老大人逝去的时候,将所有的家眷,都托付给了苏大人,单单从如今的情况来看,孙老大人岂不是自找麻烦吗,可在下思索了这些日子,终于明白了,原来老大人早就有先见之明。”
鹿善继说到这层意思,杨嗣昌有些忍不住了。
“鹿兄,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将孙老大人也牵连进来吗,朝廷之中这种争斗,我认为还是不要插足的好啊。”
鹿善继的脸上出现了冷笑的神情。
“大人前不久还是内阁首辅,有些道理在下不用明说,也是清楚的,大人想着置身事外,这有可能吗,若是能够这样做,孙老大人早就会做出来这样的选择,在下今日来拜访大人,是早就想好的,大人以前是内阁首辅,在下这些话不好说,也不会说,不过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在下没有多少忌讳了,在下以为,大人必须要做出来选择,要么继续效忠皇上和朝廷,要么选择苏大人,没有中间的道路。”
杨嗣昌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也是一直都不愿意考虑的事情。
看见杨嗣昌的表情,鹿善继决定要说出来最终目的了,他本就是蒙古人,直爽,不会藏着掖着,虽说曾经担任兵部尚书,但在重大事情方面,还是保持了这样的性格。
“不瞒大人,在下想好了,准备离开京城,前往登州了,大人若是觉得在下想着谋逆和造反,尽可以到朝廷去告发,在下只能够认了,可在下也有几句话要提醒大人,朝中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临了,皇上既然动手了,不清洗是不可能的,朝中凡是与苏大人有交集的,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一定会被追责的,在下就是其中之一,万历年间、天启年间,这些事情还少了吗,在下看到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势力开始增强,内宫的权力日益膨胀,如此的情况下,皇上就是想着控制,恐怕也难以完全把握,排除异己的风暴马上要来临,在下可不想等在京城送死,在下也希望大人深思。”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敏感的时期
济尔哈朗刚刚抵达大明京城,就发觉到情况不对,虽说他不可能掌握到大明朝廷的内部情况,但凭着超人的感悟能力,他能够体会到不一般的情绪。
济尔哈朗这次来到大明京城,与上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了,他是肩负重任的,而且相关的局面,皇太极也给他交底了,眼看着身体异常虚弱的皇太极,硬撑着身体操心大清国的事宜,济尔哈朗的内心也是不舒服的,特别是他负责驻守辽东,却遭遇了惨败,虽然自己驻守在广宁,保住了主力大军,但驻守在西平堡的大军全军覆没,面对如此的局面,济尔哈朗是有着很深的自责心理的。
在大清国遭遇到困局的时候,来到大明京城谈判,这是需要实实在在付出一些东西的,如同上次那样的做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济尔哈朗也需要为大清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让大清国真正的实力不受损。
所以掌握大明朝廷的动向,就是他的主要责任了,而这方面的主要任务,就是由吏部侍郎贾吉涵来完成了,贾吉涵与大明内阁的周延儒有过接触,而且与周延儒的管家周康的关系不错,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用银子开路了,很多事情就完全可以办好。
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的济尔哈朗,迅速派出贾吉涵去拜访周康。
济尔哈朗以为这个任务的难度是很大的,因为贾吉涵也是使团之中的一员,身份公开了,与以往的情况不一样了,想着见到周康,也不过是试探一下。想不到贾吉涵居然完成了这个任务,见到了周康,五百两的黄金也送出去了。
贾吉涵带回来的情报,令济尔哈朗高兴,原来周延儒出任了大明朝廷的内阁首辅,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要知道周延儒是支持和谈的,也正是贾吉涵乔装打扮来到大明京城,见到了周延儒,这一次的和谈才有可能进行,既然周延儒出任了内阁首辅,那岂不是说明,大明朝廷对这次的和谈也是看重的,肯定是那个崇祯皇帝认为周延儒立功了,所以才会提拔的。至于说前任的内阁首辅杨嗣昌,估计是不同意和谈,所以被撤换了。
济尔哈朗很清楚皇太极的嘱托,不要看大明渐渐的强盛起来了,其实内部有着很多的矛盾,其他的矛盾不说,难道崇祯皇帝会容忍权力如此之大的苏天成,若是这个矛盾爆发了。就是大清国最好的机会,皇太极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在大清国遭遇重创的时候,毅然提出来再次和谈的事宜,看来皇太极的预计是非常准确的。
济尔哈朗有了很大的信心,这次到大明京城来,他携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跟随一起到大明京城来的。还有庄妃和皇子福临,这位庄妃可是人才,能言善辩,得知了皇太极做出来的决定之后,丝毫没有犹豫。决定跟随到大明京城来,其实就是作为人质,为大清国争取到缓和的时间。
大清国是倾尽全力要完成这次的谈判,争取到时间,大明朝廷内部的斗争也出现了,如此的情况之下,完成皇太极交付的任务,就是容易的事情了。
分析到其中利弊的济尔哈朗,当然不会坐失机会,他给大明的崇祯皇帝上书,言辞极其的卑微,以臣自居,恳请大明朝廷恩准,谈判早日进行,须知谈判的事情越早结束,大清国就能够越早的安稳下来。
周延儒的主要精力,同样在谈判上面。
成为了内阁首辅,周延儒深知,他必须要做出来一件两件像样的事情来,扳倒苏天成这件事情,难度太大,目前来说,基本是不大可能完成的,但与后金鞑子的谈判,却不是难度太大的事情,他考虑的是在后金鞑子愿意臣服的基础之上,让后金鞑子做出来更多的让步,这样才能够让皇上满意,让朝廷诸多的同僚满意。
贾吉涵拜访周康,这是周延儒同意的,否则忙的晕头转向的周康,根本不可能接见贾吉涵,其实周延儒也想通过周康,摸清楚后金鞑子使团的真正意思。
周延儒其实也矛盾,后金鞑子的实力遭受了重创,如此情况下,继续进攻是最好的选择,但剿灭后金鞑子的任务,恐怕只有苏天成和江宁营来完成,皇上对苏天成的忌讳,甚至超过了后金鞑子,这等的情况下,依靠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甚至是南方的军队,几乎不可能剿灭后金鞑子,反而可能陷入到苦战之中。
将几个方面的情况进行了分析之后,周延儒认为,掌握后金鞑子的底细,全力应对好这次的谈判,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回到府邸之后,周延儒借口身体不适,谢绝了诸多官吏的拜访。
周康进入书房的时候,周延儒正在闭眼沉思。
“老爷,小的今日与贾吉涵见面了。”
周延儒没有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贾吉涵送给了小人五百两黄金,小的没有拒绝。”
周延儒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微笑。
“看来后金鞑子是迫不及待啊,想着早日谈判,那个济尔哈朗,已经给皇上上书了,恳请早日启动谈判,而且还说了,什么庄妃和福临也来到了京城,真是笑话了,皇太极都准备去掉帝号了,还有什么嫔妃啊。”
掌握了这方面的情况,周延儒还说高兴的,后金鞑子越是着急,他反而越是不急,就是要好好磨一下后金鞑子的锐气,这样才能够为朝廷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有关谈判的事宜,他已经安排礼部和兵部负责商议了,看看还要提出来什么样的要求。
这些工作没有彻底做好之前,周延儒是不准备开始谈判的,严格说这一次不是谈判,而是后金鞑子臣服大明,一切的事宜,都是要听从朝廷安排的,后金鞑子没有资格提出来任何的条件。
周延儒面临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仅仅是谈判的事宜,包括朝中大臣的调整,包括有些地方巡抚的调整等等事宜,还有如何的妥善协调内阁大臣之中的矛盾等等。
皇上安排刘遵宪进入到内阁,周延儒是很明白的,刘遵宪以前是温体仁的人,自己和温体仁之间的矛盾,朝廷里面的文武大臣都是清楚的,这样的安排,只能够说明皇上想着彻底控制内阁,彻底的维护皇权,让内阁不可能铁板一块,深谙权力斗争内涵的周延儒,岂会不想办法处理好这里面的事情。
如何处理这些事情,重点还是在官吏的任命上面,周延儒不会想办法去团结刘遵宪,那样会引起皇上的猜忌,得不偿失,况且刘遵宪成为了内阁大臣,明显就是在内阁之中做反对派的。周延儒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团结内阁里面的巨大部分,鼓励刘遵宪,这样就能够达到目的了,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钱谦益已经开始提出来官吏任命的事宜,想着安排一些东林学子进入朝廷,周延儒已经表态了,这方面可以考虑,因此钱谦益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下一步周延儒就需要与陈新甲多商议了,两人能够统一认识,内阁就可以发挥出来重大作用了。
正是因为考虑这些事情,所以周延儒不想尽快的启动与后金鞑子的谈判事宜。
今日在养心殿,皇上看了济尔哈朗的上书之后,专门讯问了谈判的事宜,周延儒的回答是非常得体的,认为在这件事情上面,朝廷不需要着急,需要端出架子来,后金鞑子是来臣服朝廷的,不算是什么谈判,既然要臣服朝廷,一切就要按照朝廷的规矩来。
一席话说得皇上连连点头,很是高兴。
“周康,贾吉涵说什么没有。”
“贾吉涵表达了对老爷的敬重和仰慕,说是想着能够再次见到老爷,小的回复了贾吉涵,老爷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见贾吉涵,贾吉涵还说了,这次皇太极是诚心想着臣服大明朝廷的,庄妃和福临都在使团里面,若是朝廷不反对,两人可以直接成为人质,交给朝廷。”
“呵呵,后金鞑子真的是迫不及待啊,恐怕是想着朝廷暂时停止对后金鞑子的进攻吧,如今大军驻扎在广宁和西平堡,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沈阳,后金鞑子坐不住了,他们以为,那个什么庄妃和福临来到了京城,就能够摆平一切吗,没有那么简单,对了,贾吉涵若是再次求见,你还可以见他,就说朝廷正在考虑这件事情,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说。”
“老爷,小的明白了,只是这黄金如何处置啊。”
“尽管收下,这点黄金算什么啊,贾吉涵以为用黄金白银就能够搞好这次的谈判吗,也太小看我朝廷了,黄金封存好,明日上朝的时候,我会带进养心殿的。”
周康离开了书房,周延儒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再次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问题了,刚刚上任,他有着太多的问题需要思考了,如何吸取过去的教训,掌握最大的权力,这是他组要首先思考的问题。
第一千零九十章 人才难得
京城里面的情况,苏天成还是能够知道一些的,这源于渠清泽在京城建立起来的暗线,也得益于朱审烜在京城留下的一些关系,登州距离京城不是特别的遥远,得到消息的时间也是很快的,故而京城里面的绝大部分动静,苏天成都能够掌握。
朱审烜、鹿善继和徐尔一等人,相继被迫致仕或者是软禁之后,苏天成就完全明白了,朱由检开始动手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天成特别要求渠清泽,加强对京城方面的暗线运作,必须要掌握诸多的信息,至于说后来在洪承畴、渠清泽等人面前,明白了志向之后,渠清泽自然明白京城方面情报的重要。
想要推翻朱家的王朝,想要使大明王朝真正的振兴起来,必不可少的是人才,这是颠扑不灭的真理,偏偏在这方面,苏天成运作不是特别的成功,曾经办起来中兴学社,可惜后来因为孙承宗的逝去,学社的规模慢慢的萎缩了,以至于让东林书院崛起,加之苏天成忙于征伐,几乎没有时间关心中兴学社的事宜,再说了,那个时候,苏天成没有想到颠覆朱家的王朝,只是想着能够让大明王朝振兴起来。
明确了志向之后,人才问题就摆到了台面上来了。
历史上的明末,并非是没有人才,恰恰是朱由检和朝廷不能够很好的使用这些人才,朝廷陷入到党争之中,崛起的东林书院,根本不懂治国之道。崇尚清谈和清高,醉心于争权夺利,导致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在崇祯十七年轰然倒下了。
苏天成可不会继续这样的道路,他需要人才,需要真正的人才。如何使用人才方面,苏天成也是有着感悟的,说到底一条,识人用人的根本之道,还是在统治者自身,千百年以来都说如此,统治者能够弄清楚历史发展的规律,能够把握好舵,就能够驾驭好下面的文武大臣。不能够识别大方向,不能够有着准确的判断,不能够人尽其才,统治者就是累死了,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体制和机制方面的问题,几百年之后都存在很大的争议,苏天成暂时不考虑那么多的事情,他最为主要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基本平等、和谐发展与经济高速发展的王朝,这个王朝需要用制度来行使权力。尽量杜绝以个人的喜好来决策的现象。
苏天成不是理想主义者,更不是空想主义者,有些美好的理想,就算是几百年之后都没有能够实现的,他可不会有那么高的要求,历史上的王莽就是很好的例子。典型的理想主义者,结局很是悲惨。
如何的使用和笼络人才方面,苏天成有着自身的感受,鹿善继、徐尔一等人,都是人才。都是必须要争取过来的,这些人认识到了朝廷之中存在的痼疾,只不过是那份僵化的思想,让他们选择了愚忠,只要能够让他们看清楚事实,还是有可能争取过来的,当然了,对于那些拼死也要维护朱家王朝的,苏天成也不会勉强。
造势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苏天成非常的清楚,所以说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杨嗣昌。
历史上的杨嗣昌,褒贬参半,不过实际接触中,苏天成明确感受到了,杨嗣昌的确是人才,至少懂得维护大局,知道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关键时刻,能够舍弃自身的荣华富贵,一心为着朝廷考虑,这样的品行就很不简单了。
京城里面发生的事情,苏天成都是知道的,朝廷的邸报依旧会到督师府来,杨嗣昌被突然的免去了内阁首辅的职位,这在苏天成的预料之中,只是苏天成没有想到,朱由检的动作如此的快,倒像是干大事的人。
杨嗣昌的处境是很不妙的,留在京城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的,崇祯年间所有被迫致仕的内阁首辅,几乎都是回到了老家去的,应该说,杨嗣昌也不例外,这是苏天成的机会,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这争取到杨嗣昌,可以想象,曾经的内阁首辅投靠了他苏天成,在大明各地造成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想要争取到杨嗣昌,困难也是巨大的,所以苏天成专门给鹿善继写信了,阐明了很多的道理,希望鹿善继看在孙承宗老大人的面子上面,到登州来帮助自己,同时苏天成在信函里面,委婉的提到了杨嗣昌,毕竟杨嗣昌是孙承宗老大人举荐的内阁首辅。
朱审烜进入厢房的时候,苏天成还在思考杨嗣昌的事情。
督师府的日常事情,悉数都是朱审烜负责了,虽然到登州的时间不长,但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情况,还是出乎了朱审烜的预料,他根本没有想到,小小的登州等地,竟然是如此的富庶,通过威海卫码头、商贸赋税、泉州等地的海上收入,一年能够进入督师府的白银超过两千万两了,接近了三千万两,这几乎等同于朝廷一年的所有收入了,不过开支也太大了,仅仅用于兵工厂的开销,每年就达到三百万两白银以上,更不用江宁营的开销了。
苏天成是真正的做到了用人不疑,朱审烜负责督师府的日常事务之后,苏天成的主要精力,就转向考虑大事情了,些许的小事情根本不过问,朱审烜绝对想不到,他负责督师府日常事务之后,忙得晕头转向。
朱审烜之所以这么忙,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以前督师府的事情,几乎都是各自负责一块,不用考虑那么多,但苏天成明确志向之后,就要开始统筹协调了,譬如说登州、莱州和青州诸多的府州县的开销,必须要按照新的标准来确定,每年从督师府领走多少的银子,需要详细的说明,兵工厂、造船厂、码头等地方的收入支出,更是要重点关注,仅仅是管理商贸交易这一块,就需要大量的人手了。
朱审烜的身份很特殊,谁都知道,朱审烜是完全能够代表苏天成的,以前督师府的事情,是苏二童和苏俊等人负责,他们的身份不够,有些事情不可能开口,但朱审烜就不一样了,随时可以提出来要求,可以要求下面怎么做,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朱审烜特别的忙。
担任内阁次辅的时候,朱审烜认为自己已经很忙了,可惜和这里比较起来,以前算是轻松的。
看着急匆匆进来的朱审烜,苏天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很欣慰,朱审烜的能力的确很强,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督师府的事宜,而且还能够任劳任怨。
“晋王殿下,这段时间很是辛劳啊。”
朱审烜摆摆手,颇有些无奈的开口了。
“事情太多了,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啊,还是要早点将诸多的事情理顺,对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给你禀报的。”
苏天成连忙摆手。
“督师府的事情,不要禀报了,我早就说过了,全部有晋王殿下负责,那些事情我不关心,我现在考虑的是内阁变动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能够从中做些什么。”
朱审烜的注意力迅速集中了,他也清楚,苏天成想的都是大事。
“坤元,你想到了什么啊。”
“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内阁调整了,原来的首辅杨嗣昌大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恐怕也不会呆在京城了,杨嗣昌是湖广武陵县人,必然是要回到原籍去的,我考虑,是不是将杨嗣昌请到登州来,哪怕他暂时不为我们做事情,只要能够来到登州,影响就是不小的。”
朱审烜的眼睛亮了,这里面的影响是可想而知的,只不过想要杨嗣昌来到登州,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坤元,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在这件事情上面,要求我做些什么。”
苏天成点点头。
“不错,杨嗣昌是内阁首辅的时候,晋王殿下是内阁次辅,你们之间是很了解的,说气话来也随便一些,我与杨嗣昌的接触不是很多,也不是特别的熟悉,我考虑,杨嗣昌来到登州之后,可以参与我们后期的征伐事宜。”
“坤元,这件事情,我义不容辞,杨嗣昌若是能够来到登州,影响非同一般,你想的很好啊,这件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万一不行,我亲自到湖广去一趟。”
“那倒不必了,我已经请人做这件事情了,相信不长时间,杨嗣昌就要来到登州了,关键是杨嗣昌来到登州之后,如何表态的问题,毕竟我还是蓟辽督师,杨嗣昌到登州来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有杨嗣昌真正愿意为我们做事情了,我们的目的才算是达到了。”
朱审烜连连点头。
“坤元,你想到的真的是大事情啊,若是这件事情做好了,估计京城都要震动的。”
苏天成有着充足的信心,杨嗣昌一定会到登州来的,因为自己给杨嗣昌写信了,杨嗣昌也是因为这封信,引发了朱由检的不满,所以失去了内阁首辅的职位,不过失去内阁首辅职位的事情,早晚也是如此,就算是杨嗣昌不是因为后金鞑子议和的事情,也会因为其他的事情,失去朱由检的信任,这就是所谓性格决定命运。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山东问题
苏天成说到的第一件事情,他同样朱审烜之间,很快形成了统一的意见,朱审烜也会做好准备,等到杨嗣昌来到登州之后,专门做工作,希望杨嗣昌能够留在登州,能够为苏天成摇旗呐喊,尽管说做到这样的程度,难度是非常大的。
朱审烜要开始关心另外的一件事情了,不知道苏天成想到的另外一件事情,究竟是什么,是不是也是关系重大的。
“第二件事情,是有关山东的事情,济南府、兖州府和东昌府,地理位置都是十分重要的,相对来说,登州、莱州和青州,处于靠海的位置,除开青州有少部分与南直隶相连,其余地方都在山东省境内,也算是与外界隔绝了,这等的地理位置,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特别是我们期盼着继续发展,济南府和兖州府完全可以禁锢我们的。”
朱审烜没有首先关心济南府等地方的地理位置,想到的却是张溥的问题。
“坤元,张溥不是愿意效忠吗,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天成只能够苦笑,朱审烜这样说是没有错的,在朱审烜看来,登州与朝廷已经完全决裂了,不存在有什么顾忌了,不遵从朝廷的号令,不奉旨,就已经是造反了,可惜现实的情况不是这样,就算是造反,也不能够过于的着急。
“晋王殿下,我现在还是大明的蓟辽督师,公开的造反,能够得到支持吗。”
朱审烜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
“坤元,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此说来。按照你的见解,张溥归附了,山东还真的存在问题啊。”
朱审烜的聪明,令苏天成很是高兴,可惜他没有完全听懂朱审烜的意思。
“那你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坤元。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来说吧,这件事情上面,我们需要耗费心神了,从朝廷的意思来看,是要调整张溥的,若是张溥离开了山东,朝廷任命了新的巡抚,对我们是很不利的,如此矛盾就会公开化。新任的巡抚,肯定是绝对遵从朝廷意思的,甚至会想着行使对登州、莱州和青州的管辖,这样冲突必然出现,我们想着平稳发展的计划就会落空了,若是出现了内讧,甚至是厮杀,对于后金鞑子是非常有利的。从这样的情况看,必须要张溥留下来。继续担任巡抚,这样我们才能够争取到时间,而且福建那边也是一样。”
“是啊,我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若是我们的驻地在福建云南一带,倒不需要耗费那么大的心神。朝廷鞭长莫及,管不了那么多,可山东的位置太重要了,夹在北直隶和南直隶之间,济南府、东昌府与北直隶接壤。兖州府与南直隶、河南省接壤,如此重要的地方,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一旦矛盾爆发出来了,朝廷必然要倾尽全力进攻的,我倒不害怕朝廷的进攻,也有信心打败朝廷派来的军队,可我担心的是辽东和大同啊。”
苏天成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了。
“朝廷若是狗急跳墙了,调遣辽东和大同的边军前来征伐,将会出现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情形,朝廷、后金鞑子与我们,将要形成混战的局面,如此一来,最为吃亏的就是老百姓了,而且后金鞑子的力量是强悍的,若是他们趁此机会占领了辽东,甚至是进攻京城,这里面的罪责就都在我们头上了。”
“流寇作乱的时候,后金鞑子是高兴的,我可以肯定,后金鞑子是看不起流寇的,但流寇作乱,令朝廷疲于奔命,实力大为削弱,后金鞑子巴不得,也正是因为流寇多年作乱,各地的灾荒频发,朝廷实力大为削弱,后金鞑子才能够占领辽东那么多的地方,才能够节节胜利,如今我们遭遇的情况,与前些年出奇的一致,若是我们陷入到自相残杀之中,真正得到利益的是后金鞑子啊。”
“我也不愿意处于目前的境况之下,可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若是我们剿灭了后金鞑子,外部不存在威胁了,那我肯定不会客气,如今不行啊。”
朱审烜也是摇摇头,他对于苏天成的这种选择,也不是很满意的,迟早都是要造反的,早晚没有多大的关系,依照江宁营的战斗力,依照登州、莱州和青州拥有的财富,击垮朝廷是有可能做到的。
朱审烜也清楚苏天成的打算,靖难之役,当年的明成祖朱棣也是采用这等的措施,蛰伏多年之后,羽翼丰满了,才开始兴兵的。
朱审烜几乎可以算出来苏天成所计划的步骤,首先是寻求山东、福建等地的统领权力,加强自身实力之后,还是要剿灭后金鞑子的,接下来要求自封为王,利用属地兴旺的局面,来影响其他的地方,寻求以最小的代价,推翻朝廷。
但这样的想法过于的理想化了,在朱审烜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坤元,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但你这等的做法,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照我的理解,能够走的道路只有两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出路。”
“哪两条道路啊。”
苏天成虽然是穿越人士,但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有把握的。
“第一条道路,以大局为重,表面上服从皇上的旨意和朝廷的敕令,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剿灭后金鞑子,彻底减除外部的忧患,接下来考虑下一步的事情。但这样的选择,你很有可能遭遇到朝廷出乎预料的暗算,从而令实力大为削弱,第二条道路,决心和朝廷分裂,一切都以自身的利益出发,不管是朝廷还是后金鞑子,都在被剿灭的范围之内,你所能够选择的,就是这两条道路。”
“至于说你想着能够首先剿灭后金鞑子,同时与朝廷保持缓和的关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皇上已经开始动手了,甚至为了剿灭你和你所属的力量,甘愿与后金鞑子和谈,让后金鞑子表面臣服,这等的情况之下,你所谓的和平共处的目的能够实现吗,你认为朝廷会坐视不理吗,任由你壮大,若是进攻后金鞑子的同时,朝廷派遣大军前来剿灭登州、莱州和青州驻扎的江宁营,你如何应对,弄得不好是两面都不能够兼顾,最终一事无成的。”
“坤元,我知道你的睿智,但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面,你的考虑有些偏颇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时候,该舍弃的就要舍弃,两全其美固然是好的,做不到的前提之下,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
苏天成点点头,没有反驳,一直以来,对皇上和朝廷,他都是采取隐忍的态度,何尝不是优柔寡断的表现,要不是江宁营如此的骁勇杰出,恐怕自己早就被朝廷算计的朝不保夕了,朱审烜身在皇家,非常清楚权力博弈的残酷。
“晋王殿下,你认为我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你暂时不想与皇上和朝廷闹翻,这方面是可以考虑的,稳固的发展自身的势力,慢慢的扩大影响力,等到有一天,你的实力足以应对来自多方面的冲击了,那个时候就无所谓了,其实我认为,达到这样的目的,是很有可能的,登州、莱州和青州,能够赚到的赋税是惊人的,有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好办,我认为你先前的考虑是正确的,图谋山东和福建,接下来山东和福建中间的南直隶、浙江等地,是你夺取的重点,一旦掌握了这些地方,恐怕朝廷就是想着撼动你,也没有可能了。”
“晋王殿下的意思,暂时不要考虑剿灭流寇的事宜。”
“的确是这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要求事态完全朝着你的想法去发展,你若是真的做了那样的选择,等待你的肯定是失败。”
听了朱审烜的这些话,苏天成陷入到沉思之中。
夺取权力,必须要因时而动,要利用一切有利的力量和因素,包括利用后金鞑子来牵扯朝廷,这样的道理,苏天成是清楚的,更是明白的,但他一心想着剿灭后金鞑子,这种认识根深蒂固了,突然改变这样的策略,等于是基本改变了穿越之初确定下来的全盘计划。
做出来这样的选择,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看见苏天成没有开口,朱审烜继续开口说话了。
“目前最为关键的事情,我认为是两个方面,其一是你刚刚说到的,争取杨嗣昌来到登州,第二件事情,就是对付驻扎在宣州的三万大军,这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若是能够为我们所用,登州于宣州、复州等地,就可以连成一片了,依靠着这些地方,我们就占据了最为有利的位置,既可以威胁到京城,也可以威胁到沈阳,等到我们又了足够的实力,两线进攻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苏天成站起来了。
“晋王殿下,说实话,放弃剿灭后金鞑子,实在是我所不情愿的,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认真思考的,目前看来,我们首先还是要解决张凤翼所率领的三万大军的问题,其次就是请杨嗣昌来到登州的事情,最后就是尽量让张溥继续担任山东巡抚,为我们争取时间。”
苏天成没有说到剿灭后金鞑子的事情,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改变以前的策略了,至于说今后到底怎么办,他还需要详细考虑,做出来最后的选择。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夹在中间
驻扎在宣州的张凤翼,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比他更加不安的是吴三桂。
吴三桂跟随苏天成,什么作为都没有,反而失去了山海关这个基地,失去了掌控多年的军队,那些效忠他的军官,苏天成随便用了一个办法,就全部集中到大同去训练了,这等兵不血刃的手段,岂是一般人可以做出来的。感觉到没有什么出头之日的吴三桂,选择了投靠朝廷,投靠张凤翼。
苏天成在辽东取得大捷的消息传来之后,张凤翼很是庆幸,自己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还好离开了登州,尽管说这令皇上和朝廷非常的不满意,但保住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但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令张凤翼眼花缭乱了。
皇上大幅度调整了内阁大学士,而且发出了明昭,包括苏天成的奏折,都一并通过邸报发到了各府州县了,这里面的含义是非常清楚的,身在宣州的张凤翼,再次开始担心了,他率领的三万大军,这个时候,肯定成为了多方关注的焦点了。
想着与江宁营对抗,张凤翼是绝对不会做出来这等选择的,这是找死,江宁营的战斗力太强悍了,自己率领的三万大军,根本就不是对手,而且宣州的地理位置特殊,必须要依靠船只才能够回到山东,接着回到北直隶的,不客气的说,三万大军被苏天成卡住了喉咙,若是苏天成不排除水师,他们根本就无法离开宣州。
到了这个时候。张凤翼体会到苏天成的厉害了,每一步都算计的那样的准确,没有丝毫的误差,表面上看,三万大军驻扎在宣州,对复州以及登州等地,都形成了威胁,皇上和朝廷恐怕也是这样想的,实际情况是,三万大军不可能有任何的作为。只要离开了宣州。休想靠近复州,路上就面临被歼灭的命运了。
处在煎熬之中的张凤翼,情绪很不好,加之三万大军是依靠着朝廷的军饷来养活的。军士的待遇不是很好。与江宁营的差别太大了。宣州、复州等地的官吏,俸禄也是很高的,人家的日子过得舒坦。军士已经有不满意的表现了。
不过宣州等州县的官吏,对待大军是礼貌而又不客气的,大军绝对不准在宣州等地劫掠,不准骚扰百姓,否则各级官吏就会禀报督师府,相应的处罚措施也会接踵而来。
不长的时间过去,张凤翼感觉到,自己快要稳不住三万大军了。
若不是一些军士在平壤时候得到的金银财宝,恐怕早就出现哗变的情况,或者直接就投奔江宁营去了。
可张凤翼还是想着要忠于朝廷的,他曾经担任兵部尚书,深得皇上的信任,如此的情况下,投靠苏天成,背叛皇上,那是不用想的事情,但不能够将三万大军带回去,他也是无法回到朝廷里面去的,就算是皇上体谅他的苦衷,满朝的文武大臣也不会善罢甘休,特别是那些御史和给事中,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会管你面临的是什么情况。
张凤翼与属下的一些军官也商议过,但从部分军官的表现来看,似乎不是很关心这里面的争斗,相反,这些军官说到最多的,就是江宁营的骁勇,在盖州和辽东的战役之中,剿灭后金鞑子十数万人,这样的胜利,令所有军官崇拜,军人总是有着荣誉感的。
张凤翼感觉到了不对,这个时候才想到了吴三桂。
要说吴三桂跟着来到宣州之后,张凤翼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因为吴三桂在江宁营之中是没有什么影响的,自己当初差点误判,若是相信了吴三桂,恐怕在登州就出事情了,既然这个吴三桂不能够帮助自己什么,不理睬也罢。
吴三桂进屋的时候,张凤翼的脸色很不好,兀自揉着额头。
“大人召见,属下来了。”
“哦,是吴将军啊,请坐,今日本官想着和你闲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吴三桂很规矩的在下首坐下了,完全没有以前的傲气了,残酷的现实,将吴三桂打磨的郁郁寡欢了。
“吴将军,最近一段时间还好吧。”
“启禀大人,属下一切都很好,感谢大人的挂怀。”
“这样啊,本官如今想到很多的事情啊,就说这三万大军,驻扎在宣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说回到北直隶去吧,暂时不可能,说离开宣州吧,没有地方可去,你看,这样的情况下,本官该作何选择啊。”
吴三桂一点都不笨,局势他是很清楚的,要说吴三桂不简单,主要是会审时度势,他早就判断过如今的局势了,朝廷与苏天成之间的翻脸,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吴三桂坚信,最终取得胜利、统领天下的,一定是苏天成。
也是因为做出来了这样的判断,吴三桂非常的懊恼,当初若是继续在登州,哪怕就是闲着,也比现在强多了,来到张凤翼的身边,得不到重用,就更不要说得到朝廷的重视了,回到山海关去,更是不要想了,山海关的情形早就变化了,卢象升是辽东巡抚,自己去了同样难以得到重用。
所以吴三桂需要回到苏天成的身边,可就这么回去,苏天成不会用正眼看自己的,那就需要立功之后回去,而立功的希望,就在三万大军的身上。
吴三桂早就在军官之中,宣扬江宁营的骁勇,毕竟他在江宁营多年,诸多的军官听见他说的那些故事,还是很羡慕的,都想着能够进入到江宁营,不仅仅是军饷高,而且能够在战场上杀敌,何等的惬意。吴三桂一切都做的很是隐蔽,心事重重的张凤翼,根本就没有发现,军官之中的那些变化,源头在吴三桂这里。
如今张凤翼以闲聊的方式,说到这些事情,实际上是征求他的意见,吴三桂岂会放过这等的机会啊。
“大人,属下感同身受啊,只不过如今的情形,是有些为难的,三万大军离开宣州是没有多大的可能的,苏大人不下达命令,三万大军无法渡过大海,海州和耀州被后金鞑子占据,陆路也无法到辽东去。”
张凤翼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吴三桂说的是实际情况,三万大军没有出路。
“大人,属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哦,你说说是什么办法啊。”
听见吴三桂这样说,张凤翼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大人还是要让朝廷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如此才能够想到办法的。”
“这个本官早就想到了,只是朝廷的意思,恐怕也是让大军驻扎在宣州的。”
“属下明白,只是朝廷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宣州本来是贫瘠之地,三万大军驻扎在这里,难以发挥什么作用的,这些情况,朝廷是不知道的,属下建议,大人可以回到京城去,直接向朝廷禀报这里的情况,恳请皇上下旨,要求大军回到北直隶去,依照属下的想法,皇上下旨了,苏大人肯定是按照旨意来办理的。”
“你说的有些道理,可若是苏大人不准大军离开,又该如何啊。”
“大人说到这里了,属下也就斗胆了,若是苏大人不奉旨,大人就算守候在宣州,也没有作用的,时间长了,将士们的心稳不住了,还有可能出现更大的问题,大人曾经给朝廷禀报了诸多的情况,可朝廷一直都没有敕书,如此的情况下,属下建议,大人还是直接回到京城去,直接向皇上禀报这里的情况,或许事情还有转机的。”
吴三桂的意思很明确了,若是苏天成要造反,三万大军没有其他的出路,张凤翼等在宣州,也是自寻死路,若是苏天成顾忌到其他的方面,说不定三万大军,还有一线生机,可不管怎么说,张凤翼离开了宣州,就算是安全了,有些责任,也算不到他张凤翼的头上。
这样的建议,的确是肺腑之言了。
张凤翼点点头。
“吴将军说的有些道理,本官思索一下,好了,你先去忙吧。”
离开屋子的吴三桂,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他迅速回到了房间里面,关上了房门,拿出了笔墨纸砚,准备写信了,吴三桂读书不是很多,但自小就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更会在关键时刻把握自身的命运。
吴三桂准备直接给苏天成写信了,将三万大军的情况,悉数禀报苏天成,建议张凤翼离开宣州,前往朝廷去禀报,其实就是支开张凤翼,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了,鼓动大军直接投靠苏天成,争取加入到江宁营的队伍之中,相信绝大部分的将士,都是心甘情愿的,寻常的军士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政治问题,人家看到的是自身的待遇问题。
张凤翼决定采纳吴三桂提出来的建议,带着几个心腹军官,到京城去,直接禀报情况,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总是在宣州等待,没有多大的出路,万一苏天成和朝廷闹翻了,自己可能连圣旨都得不到了,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张凤翼绝对想不到,吴三桂有着其他的想法,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张凤翼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唯有首先到京城去,再来想其他的办法。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用人所长
接到了吴三桂的来信,苏天成哈哈大笑。
朱审烜、洪承畴、渠清泽等人,从来没有看见苏天成如此的大笑,不过他们看了吴三桂的来信之后,也是喜形于色的,一直担心驻扎在宣州的三万大军,想不到问题能够如此容易的解决,不需要兵戎相见,三万大军瞬间就能够归江宁营所有。
但任何的事情,都是有意外的,特别是在重大的事情上面。
朱审烜对吴三桂不是特别的熟悉,不好开口评论,但洪承畴和渠清泽是了解吴三桂的,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们有些担忧。
洪承畴首先开口了。
“大人,下官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个吴三桂,下官还是有些了解的,打战确实不错,但在品质方面,不是很好啊,因为在登州没有得到重用,故而投靠张凤翼,如今局势不对了,又想着投靠大人,这简直是小人之举啊。”
洪承畴说完之后,渠清泽跟着开口了。
“下官同意洪大人的意见,下官觉得,这个吴三桂,有些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啊,虽说吴三桂在大军之中做了一些事情,但究竟是什么想法,有些拿捏不准啊。”
洪承畴和渠清泽如此说之后,朱审烜的脸也沉下来了。
“原来吴三桂是这等人啊,大人,的确要注意啊。”
苏天成轻轻摇摇头。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要说吴三桂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不入流的,为正人君子所不齿。可你们也不要忽略了,吴三桂这个人,很能够审时度势,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做出来此等的选择,说明他看清楚了。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一般人是作不出来这等选择的,既然已经背叛了,那就背叛到底,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们用人不要过于的苛刻,面对吴三桂这种人,你只要能够控制他。让他时时刻刻感觉到威胁,他会尽心竭力做事情的。”
所有人都感觉到吃惊,尽管他们觉得吴三桂做出来的这件事情,对于稳固登州的局面是非常有利的,但他们也觉得,吴三桂这样的人是不能够重用的,就算是吴三桂立下了功劳,回到登州之后。还是要继续闲置的,可苏天成的意思。显然是要重用吴三桂的。
看着众人的神情,苏天成没有继续开口,有些话不能够说透了,吴三桂既然想到了鼓动军官和军士投靠江宁营,那么在三万大军之中,就是有着一定威信的。三万大军投靠江宁营之后,也会感激吴三桂的,若是转过身来,吴三桂就被冷落了,诸多的军官军士。内心一定是有看法的。
苏天成可不会小看吴三桂,不管怎么说,历史上的吴三桂,都是赫赫有名的,不管名声时好时坏,从这个方面来说,吴三桂也是有着真正本事的。
吴三桂投奔张凤翼的时候,没有带走一兵一卒,在大军之中的时间不长,却能够鼓动诸多的军士向往江宁营,这就是能力,这就是本事。
当然,决定重用吴三桂,也是苏天成有着绝对的信心,完全能够掌控的,有了这样自信心,也是苏天成逐渐成熟和实力的表现。
五天之后,张凤翼来到了登州。
张凤翼是乘坐战船来到登州的,跟随的还有一些军官和亲兵。
苏天成亲自接待了张凤翼。
其实在张凤翼出发的时候,渠清泽已经秘密前往宣州了,瓦解三万大军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内部是绝对不能够乱的,张凤翼将亲兵和心腹军官都带到了登州,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至于说张凤翼留下的心腹军官,那就对不起了,要么投靠江宁营,要么就丢掉性命。
督师府的厢房,只有苏天成与张凤翼两人在里面。
“辽东一别,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张大人了。”
“不敢不敢,下官是来拜见督师大人的,大人率领大军,在盖州和辽东取得了大捷,剿灭了十数万的后金鞑子,这份功劳,前无古人啊。”
“张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将士拼命杀敌的结果,对了,张大人突然到登州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下官正要禀报的,下官率领三万大军,驻扎在宣州,过去这么多时日了,一方面给大人禀报一下大军的情况,一方面也想着回到京城去,详细禀报大军的情况。”
苏天成笑着摆手了。
“张大人客气了,张大人统领的大军,可不是本官所能够节制的,张大人是直接听命朝廷的,万万不要给本官禀报什么情况,本官可不敢当啊,本官想着关心一下,张大人突然想到给朝廷禀报大军的情况,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啊,若是在宣州遇见麻烦了,本官有义务解决的,张大人千万不要客气啊。”
张凤翼心里咯噔了一下,若是苏天成不允许他离开登州,那就没有办法到京城去了,自己带领的亲兵,包括诸多的军官,可不敢在登州撒野。
“大人言重了,大军驻扎在宣州,一切安好,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下官从平壤回来之后,已经有些时日了,一直都没有能够向朝廷禀报情况,时间长了,朝廷不了解情况,这也是下官的失职啊。”
“张大人说的是啊,三万大军,可不是小数目啊,朝廷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情况,肯定是担忧的,有些事情,书信是说不清楚的,何况张大人也清楚啊,有些奏折,皇上不一定能够亲自看到的。”
张凤翼松了一口气,苏天成总算是不阻拦他到京城去了。
“下官也就是到京城去禀报一下大军的情况,不长时间,就要返回宣州的,大军叨扰之处,还请大人多多谅解啊。”
“张大人说什么话啊,都是朝廷的军队,本官岂会格外的,张大人尽管放心,本官一定会关照的,决不让三万将士为难啊。”
张凤翼顿了一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大人如此说了,下官就放心了,下官的时间很紧,想着今日就离开登州,赶赴京城。”
“这没有问题,本官派出将士,专门护送张大人一行前往京城去,不过这一路上也很是平安,没有什么问题的。”
“感谢大人的关怀了,下官还是不麻烦了,下官带着亲兵,一路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好,本官也就不多留张大人了,午宴已经安排好了,张大人要赶路,酒宴就不要多喝酒了,免得耽误了时间,下官在登州等候张大人回来啊。”
吃饭的时候,苏天成说到做到,就是给张凤翼敬了一杯酒,接下来就没有继续喝酒了。
吃饭之后,张凤翼没有歇息,立马告辞了,苏天成坚持派出将士送张凤翼,不过就是送出登州,就不再送了。
张凤翼离开之后,朱审烜立即来到了厢房。
朱审烜最为担心的就是驻扎在宣州的三万大军,他认为这是最为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这牵涉到复州、宣州、盖州以及登州等地的安全,这里是大本营,绝不能够遭遇到任何的威胁,就好比是大明的京城一样,需要用尽一切办法来消除隐患。
“坤元,渠清泽已经到宣州去了,我看是不是我也去看看,一定要保证三万大军顺利的加入到江宁营的序列啊。”
“不用担心,我可以放心的说,张凤翼离开了宣州之后,吴三桂肯定就开始行动了,既然吴三桂给我写信了,就想着能够办好这件事情,他会不遗余力的,吴三桂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在山海关带领十余万的大军啊。”
“什么,吴三桂还有这等的本事啊。”
“那是当然了,当年我到辽东的时候,吴三桂在辽东的势力是最大的,辽东的诸多总兵之间,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的,远不是现在的情况啊。”
听见苏天成这样说,朱审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当年吴三桂那么大的势力,你都能够轻而易举的除掉,现在就更不用说了,这两天我还一直担心,吴三桂这样的人,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成为负担,甚至是危险,看来吴三桂在你的面前,是不敢怎么样的。”
苏天成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吴三桂这样的人,你是难以彻底降服他的,这世上就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的野心是很大的,随着时局的变化,会冒出来各种各样的想法,放在几百年之后,人人都追求自由的思想,这也算不上是大逆不道,可现在这个世道还是不行的。为什么历史上的吴三桂,反了明朝,投靠了大清,后来又反了大清,自己做皇帝了,这其实是性格使然,苏天成要是不知道这段历史,或许会在吴三桂的身上跌跟头的。
这也是苏天成一直都不重用吴三桂的根本原因,设身处地的想想,任何的一个统治者,都不愿意身边存在那种有反骨的人,但苏天成的见识毕竟不同了,很快就能够明白里面的蹊跷,吴三桂之所以做出来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因为环境使然,若是从根子上断掉了这样的可能,吴三桂就必须要压抑和断绝所有的非分之想。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兵不血刃
张凤翼刚刚离开宣州,吴三桂马上就开始行动了,在抓住机会方面,他是异常敏锐的,这是难得的机会,要是失去了,太可惜了。吴三桂很清楚,张凤翼离开宣州的同时,苏天成会派人到宣州来,最大的可能性是渠清泽,若是渠清泽到宣州来了,三万大军还是照旧,没有什么变化,还需要渠清泽来做工作,那自己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吴三桂从内心里面有些畏惧苏天成了,他摒弃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要跟着苏天成好好干,说不定有一天,苏天成成为了皇上,那自己也是能够得到荣华富贵的。
也正是在这样的信念的支撑下,吴三桂开始频繁的和诸多的军官接触了,说到了更多江宁营的事情,大力赞誉江宁营的待遇和骁勇,其实这些话,吴三桂就是不说,诸多的军官都是知晓的,但这个时候,吴三桂的动作很是明显了,没有什么避讳了。
暂时负责三万大军事宜的,是一名参将,也是张凤翼的心腹,张凤翼离开宣州,肯定是要指派自己信任的心腹掌管大军的,张凤翼预料到了危险,但也是出于无奈,才争取回到京城去的,要是他不争取回到京城,真正等到苏天成动手的时候,恐怕自己也搭上了。
这名参将是不会知道那么多情况的,突然负责三万大军的指挥,肯定是高兴的,只要能够管好了三万大军,张大人回来的时候,他肯定会得到提拔的。
吴三桂的动作,参将很快发现了。
参将也清楚江宁营的骁勇,内心里面也是羡慕的,但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张凤翼临走的时候,专门强调过了,必须要牢牢把握军队,不允许出现任何异常的声音,吴三桂这样的做法,明显就是扰乱军心的。
参将可没有张凤翼那样的头脑。看见吴三桂如此的动作,他非常的生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动手了,命令军士将吴三桂抓起来。
可是参将没有想到,就算是下面的军士,也慢慢出现了变化,他的这个命令,刚刚发布的时候,吴三桂很快就知道了。
吴三桂在大军里面。本来是没有什么力量的,毕竟到张凤翼身边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受到什么重用,身边肯定是没有忠心之人的,但吴三桂自小就在军队里面,深谙军士的心理,他通过鼓与呼,让很多的军官和军士。知道了江宁营的骁勇,知道能够进入江宁营。将是一生的荣耀,更让这些军官和军士明白,有了自己的介绍和努力,众人一定能够进入江宁营。
江宁营招募军士的要求是很高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这一点诸多的军官和军士都是清楚的。毕竟江宁营的军饷是很高的,要是什么人都能够拿到这么多的银子,那江宁营早就无法支撑了,至于说江宁营在战场上面临诸多的厮杀,众人是无所谓的。作为军人,就是要在战场上厮杀。
也正是抓住了军官军士的这种心理,吴三桂笼络了一大批的军官和军士。
知道参将的命令之后,吴三桂豁出去了,富贵险中求,逃走是不可能的,那样前面所有的努力,还是白费了,而且大军会出现什么样的异动,谁也说不清楚,要是因为自己的鼓动和逃走,令大军哗变了,那就不要想着在任何地方立足了。
吴三桂迅速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找到了一部分的军官,这些都是基层的军官,绝大部分都是百户,这些人性格直爽,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想法,吴三桂很聪明,知道游击以上的军官,大都是难以笼络的,人家就是心里想到了投靠江宁营,大趋势不明确的情况下,也是不会表态的。
这些军官得知吴三桂要被暂时负责的参将抓去之后,都有些吃惊,他们一直都想着进入到江宁营,吴三桂是他们最大的希望,要是吴三桂被抓走了,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江宁营,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这些低级军官,和普通军士一样,不要想着有什么好的结果。
不过这些低级军官,也是不敢乱动的,毕竟下级服从上级,一般情况下,他们可不敢违背上级的指令,可惜他们遇见的是吴三桂,巧舌如簧,几句话的激将,就鼓动起来他们了。
一帮军官跟着吴三桂,快速赶到了参将所在的营房。
参将还在营房里面等着被抓来的吴三桂,想不到吴三桂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的军官。
参将气的脸色都变了,神色严厉的训斥吴三桂,准备招呼外面的军士,抓住吴三桂,可惜这位参将想不到,吴三桂早就做好准备了,趁着参将还在开口说话的时候,靠上前去,一刀结果了参将的性命。
屋里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看着身上溅满鲜血的吴三桂。
吴三桂告诉所有进来的军官,事已至此,只有跟着他干了,效忠江宁营,稳住所有的将士,驻守在营房里面,自己马上写信,请苏天成大人派人来,让众人进入江宁营。
众人被吴三桂震住了。
随后赶来的参将、游击和守备等军官,看见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
江宁营的威名太大了,众人很清楚,这个时候,杀掉了吴三桂,就等于是和江宁营对着干,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这是很明显的,想想江宁营能够在盖州和辽东,剿灭十余万的后金鞑子,现在的三万大军,算什么啊。
局面出乎预料的平稳,众人默认了吴三桂的指挥权。
吴三桂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他是剑走偏锋,稍有不慎,小命就保不住了,不过这也依赖江宁营的威名,依赖苏天成的威名,几乎所有的军官,都知道他吴三桂与苏天成是结拜过兄弟的。
暂时负责三万大军的所有事宜之后,吴三桂迅速颁布了决定,所有将士都要做好准备,加入到江宁营,若是有不愿意进入江宁营的,可以选择离开。
吴三桂的话等于没有说,不管是谁,包括那些高级军官,离开了大营,怎么活下去,必须要乘船才能够到登州去,这个时候离开了大营,等同于死路一条。
两天后,渠清泽带着江宁营的五千将士,赶到了宣州。
渠清泽还是有些紧张的,他肩负的职责很重,毕竟是三万大军,苏天成的要求是明确的,尽量不要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这种敏感的士气,明军自相残杀了,传出去影响很不好,虽然控制舆论的苏天成可以捏出来多钟理由,让朝廷没有话说。
渠清泽万万想不到,吴三桂带着诸多军官赶赴宣州城,专门来拜访了。
其实吴三桂掌管军营之后,马上派出了军士,观察宣州城的动静,看看是不是有大军进驻宣州,他知道苏天成派来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见到渠清泽之后,吴三桂非常的谦逊,单膝跪地行军礼。
看见吴三桂带着诸多的军官前来,渠清泽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暗暗佩服苏天成的预料,临走的时候,苏天成专门说了,既然吴三桂写来了信函,在张凤翼离开大军之后,肯定会有动作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吴三桂已经说服了各级军官。
现在果然是这样的情况。
渠清泽也佩服吴三桂的能力,三万大军啊,不少了,众人吐口唾沫,都能够淹死吴三桂,这样的情况下,吴三桂居然能够掌握主动。
渠清泽很是高兴,和吴三桂商议了安置大军的事宜。
苏天成的意思,三万大军归属江宁营,必须要全部分散,不能够集中在一起了,三万人全部回到登州,安置在登州、青州、莱州以及蓬莱城等地,让他们清楚江宁营的军规,至于说军官,悉数集中起来,进行一段时间的培训,也就是洗脑,能够适应的,转变快的,留下来进入到江宁营,成为基层的军官,不能够适应的,脑子里还想着朝廷的,一律送走,随他们去什么地方,不要留在登州、莱州和青州就可以了。
宣州驻守的军士,还是原来的一千余人,不需要更多的人了。
三万大军进入登州等地,驻扎在登州的江宁营将士,一部分转移到复州和盖州等地,一部分乘坐战船,秘密进入泉州,执行特殊的命令。
收编过程异常的顺利,诸多的军官军士知道要进入江宁营之后,非常的高兴,在这期间,支持吴三桂的那些底层军官,也得到了重视,他们的名字被一一记录下来了,不需要经过培训了,可以直接担任底层的军官。
渠清泽仅仅在宣州呆了两天的时间,就搞定了一切,其实不能够说是渠清泽搞定的,而是吴三桂早就做好一切的准备了。
渠清泽没有给吴三桂许愿,只是告诉了吴三桂,苏大人在督师府等着自己会如实禀报宣州发生的事情,至于说今后如何的安排,那是需要苏大人定夺的事情。
吴三桂非常的低调,说是最大的功劳还是渠大人的,其实吴三桂内心是非常高兴的,自己的预料是非常准确的,果然是渠清泽来到宣州,渠清泽在苏天成心目中的位置,在江宁营之中的地位,都是非常显赫的,自己今日的谦虚,预示着来日的飞黄腾达。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口服心服(1)
杨嗣昌终于来到了登州,跟随他一起到登州来的,还有鹿善继和徐尔一。
这三人能够走到一起,显得很是怪异,幸好新任的内阁首辅周延儒,一心想道巩固权力去了,没有特别关注他们,皇上也同样想到的是大事情,锦衣卫和东厂也放松了对三人的监视,更加重要的是,锦衣卫暗线的负责人董昌,在这件事情上面,态度有些含糊,要不然三人是不可能离开京城的。
杨嗣昌一行的行踪,苏天成了若指掌。
这三人之中,鹿善继是不需要担心的,苏天成也准备委以重任,让鹿善继协助洪承畴,负责江宁营的诸多事宜,可杨嗣昌和徐尔一就说不清楚了,特别是徐尔一。
不要看徐尔一是苏天成的恩师,可这个老头子太倔强了,满脑子都是迂腐的思想,一切都要依照正统的观念来,如同苏天成这等造反的做法,在徐尔一看来,肯定是大逆不道的。至于说杨嗣昌,可能稍微好一些。
所以苏天成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能够留下杨嗣昌和徐尔一,那是好事情,就算是留不住,也暂时不要勉强。
一路上,杨嗣昌等人看的非常仔细,离开北直隶,进入到山东的济南府,感觉就有些异样了,情况和北直隶好像不太一样,老百姓的生活普遍富足一些,而且繁华的程度,也远远强于北直隶,进入到青州之后,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的是官府有效的管理,老百姓真正做到了丰衣足食,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能有些过分,但看到的老百姓。脸上都是笑容,甚至都是红光满面的,这与北直隶的情况完全不同了,也远远强于济南府。
进入青州府城,繁华热闹的气氛,完全感染了三人。他们再次清楚了苏天成的能力。
进入登州府城,杨嗣昌等人的感觉,只能够用震惊来说了,这里的繁华程度,已经超过了京城,就算是南方的扬州、苏州等地,也无法与这里比较的。
更加令众人惊奇的是,这里有很多的洋夷,包括黑奴。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甚至在作坊里面做事情,老百姓一点都不感觉到吃惊,习以为常了。
这等的情况,要是出现在京城,肯定是引发众人围观的,北直隶其他的地方,根本就看不见什么洋夷和黑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见到了这些情况,本来是一肚子气的杨嗣昌与徐尔一。慢慢的沉默下来了,他们拼命读书,参加科举开始,进入朝廷为官,虽然有着光宗耀祖的想法,但还是想着能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在官场上多年,什么样的情况都是见过的,大明的百姓,日子还是过得很苦的,就算是相对富庶的南方。老百姓的生活也不怎样,更不要说北方了,在青州和登州见到的情况,可以肯定的说,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见。
杨嗣昌和徐尔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他们甚至在青州的村镇和登州的村镇分别歇息一个晚上,在周围走走看看,可他们看见的情形,确实是丰衣足食、百姓怡乐的情形。而且这些地方的人口密集程度,也是他们想象不到的,随便的一个村镇,人口几乎超过千人了,这样的情况,就是在京城附近,都是很少见的。
在登州和青州,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那就是商贸特别的兴旺,到处都是店铺,甚至在村镇,也有不少的店铺,登州和青州城有很大大型的作坊,作坊里面做事情的人很多,加工丝绸、食品、服饰、药材等等,甚至是珠宝、黄金白银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
杨嗣昌等人不会明白,这是最好的洗脑方式,他们的想法不管是多么的顽固,面对事实的时候,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会受到最大的触动的。
所以说,来到登州,进入到督师府之前,杨嗣昌和徐尔一早就开始思考了,为什么苏天成能够让登州、青州和莱州如此迅速的发展,要知道这里曾经是一片的疮痍,多尔衮将这里完全毁掉了,这才几年的时间,若是让苏天成来治理大明,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
至于说鹿善继,是最为高兴的,他早就下定决定了,跟随苏天成干,而且他还给孙铨等人写信了,要求他们也到登州来。
苏天成在督师府府门迎接杨嗣昌等人。
虽然杨嗣昌、徐尔一和鹿善继等人,都没有官职了,但苏天成还是向三人稽首行礼。
杨嗣昌首先开口了。
“苏大人如此的礼遇,在下可不敢当啊,徐尔一是苏大人的恩师,当得这个礼,鹿善继也是苏大人的至交。”
苏天成的脸上带着笑容。
“君子之交理应如此,杨大人就不要客气了。”
酒宴早就准备好了,菜肴很是精致,但数量不是很多,陪着三人吃饭的,有朱审烜和洪承畴,这是最高的礼遇的。
杨嗣昌顾不得赞誉登州和青州的情形,指着桌上的酒菜开口了。
“苏大人,一路上我们见到登州和青州如此的富足,难道菜肴就如此的简单吗。”
苏天成笑着开口了。
“诸位大人,我这可不是做出来的样子,若不是诸位大人来到督师府,菜肴还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不管怎么说,督师府的诸多官吏,吃的都是老百姓挣来的赋税,绝对不能够浪费的,我不反对官吏吃饱吃好,也要求官吏和将士吃饱吃好,包括他们的家人,可若是出现浪费的情形,那是要受到责罚的。”
其实这种反对浪费的风气,并非是苏天成刻意要求的,只不过他有着那样的生活习惯,穿越之前,生活水平一般,也没有怎么浪费过,穿越之后,亲手创建了江宁营,随着江宁营的壮大,需要的银子也是越来越多的,若是从上至下都形成了奢靡浪费的习惯,那是很难维持的,加之登州、莱州和青州一带,商贾很多,绝大部分的商贾都是比较节约的,不习惯于浪费,故而官府推行的节约的习惯,很快就传开了。
苏天成可不会知道,他的这个无心之举,给众人形成的震撼是不小的,谁都知道崇祯年间的社会风气,尽管是说老百姓很长时间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尽管说朱由检本人节衣缩食,可下面的奢侈浪费之风还是盛行的,真正关心百姓疾苦的官吏是很少的,可苏天成在登州等地异常富足的情况下,还是要求节约,反对奢侈浪费,这就不简单了。
杨嗣昌有些不相信,笑着再次开口了。
“不知道督师府平日里的菜肴是如何安排的啊。”
苏天成没有直接回答,看着朱审烜,督师府的日常事务,都是朱审烜直接负责的,这个问题,最好是朱审烜来回答。
朱审烜当然明白意思,笑着开口了。
“杨大人关心督师府的菜肴,这很简单,这两日就可以看看,督师府诸多官吏的生活情况如何,我可是感同身受啊,今日是因为诸位大人来了,故而专门做出来了准备,平日里是没有这等生活的。”
“晋王殿下都能够如此说,那我是相信了。”
吃饭的速度很快,众人都没有喝多少酒,其实杨嗣昌等人也不会喝很多酒,他们关心的是其他的事情,包括一些重大的决定方面,心思没有在喝酒方面,苏天成也很清楚,没有格外的劝酒。
吃饭之后,朱审烜邀请诸位到督师府的食堂去看看。
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话题,杨嗣昌等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以前在皇宫里面办公的时候,御膳房会提供一些生活,那是皇上的恩赐,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至于说下面的各级衙门,生活都是自行负责的,官吏需要从家里带去米饭。
来到所谓的食堂之后,杨嗣昌等人大开眼界,原来督师府衙门的官吏,都是在这个所谓食堂的地方吃饭的,菜肴摆放很是整齐,每个菜肴都用木盆装好了,里面有勺子,官吏愿意吃什么菜,用勺子盛就是了,菜肴不多,也就是六个,还有一大盆的汤。
杨嗣昌等人去看的时候,正好是督师府衙门官吏吃饭的时间,众多的官吏盛饭盛菜的时候,非常的自然,还有人专门登记,上下级官员之间,在这里没有什么区别。
朱审烜笑着对众人说了。
“诸位大人,苏大人和我也时常在这里吃饭的。”
杨嗣昌看的两眼放光,不断的点头。
“好好,这等的办法很好啊,衣食住行乃是最大的问题,如此解决了食的问题,正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如何想出来的啊。”
“这是苏大人想出来的办法,登州、莱州和青州的诸多官府,一律都是采用这等的办法,官吏需要交纳一定的银两,这消耗的费用,其实在俸禄里面就扣除了,不过官府也给予了一定的补助,投入了一些银两,算起来都不是很多的。”
要说杨嗣昌接受这些东西,速度快一些,徐尔一就不同了,甚至走过去,拿起了筷子,品尝木盆里面的菜肴,他想着看看,这等的做法,究竟是不是专门糊弄他们的。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口服心服(2)
尽管说目标很是明确,但苏天成并不着急,没有马上和杨嗣昌、徐尔一等人摊牌,吃饭之后,朱审烜带着杨嗣昌等人到食堂去看了看,苏天成没有跟着去,这等食堂的举措,在他看来不过是小事情,想要真正的影响到杨嗣昌等人,还是要从大处着眼。
参观食堂之后,苏天成和朱审烜两人,陪着众人到登州府城、蓬莱城以及码头、兵工厂和造船厂去看看,这些东西才是实实在在的,不管是谁,看见了这里面的场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这也是苏天成的主要目的,至于说村镇的情况,杨嗣昌等人以及体验过了,这些情况苏天成和朱审烜都是知晓的。
登州府城的情形,杨嗣昌等人已经知晓了一些,但看到的都是表面的,这一次苏天成和朱审烜带着他们,看到的是内部的情形,譬如说登州的总商会,大型的作坊,规模宏大的商铺,以及汉人、满人、蒙古人、洋夷、黑奴在一起做事情的场景等等,看过了这些情况之后,众人来到了城郊,看看水利设施的修建情况,这些水利设施,都是按照高标准建设的,所有的投资都是官府出银子,有了这些水利设施,不管遭遇旱灾还是水灾,基本都能够保证粮食的丰收。
这是最为核心的情况,不管怎么样的吹嘘,粮食生产和商贸交易是最基本的东西,也就是说自身必须要有,不能够完全依靠贸易来满足需求。
看到这些情况,杨嗣昌和徐尔一都没有说话。鹿善继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接下来到了蓬莱城。
新建的蓬莱城,严格按照规划设计建设,商贸区和营房分开了,互不干扰,蓬莱城内商贸的繁华,寺庙的兴旺。大大出乎了杨嗣昌等人的预料,他们早就知道,蓬莱城作为大明水师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管制严格的,想不到这里的寺庙非常兴旺,百姓出入蓬莱城,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限制,只是不能够进入到营房所在的区域。
想想京城两大营的驻地,戒备森严。老百姓根本不敢靠近,和这里比较起来,区别太大了,看到了这样的情形,杨嗣昌等人总算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江宁营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对于军队来说,纪律就是生命啊。
赶往码头的时候。苏天成骑马,想着照顾杨嗣昌和徐尔一等人。建议他们乘坐马车,但杨嗣昌等人拒绝了,他们不想享受什么特殊的待遇,在督师府两天的日子里面,他们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就算是苏天成。在这里也没有享受到什么特权,走路一样风风火火,外出照样骑马,只不过身边的护卫是形影不离。
行进的过程之中,杨嗣昌等人惊奇的发现。自从他们进入到青州之后,道路条件就特别的好,绝少看见坑坑洼洼的情况,而且走了这么多的地方,到处基本都是一样,这肯定是官府进行了整修的,要不然道路的情况没有那么好。
来到威海卫码头之后,看到的情形令杨嗣昌等人忍不住了。
威海卫码头已经发展壮大成为了一座城池了,整齐划一的商铺,鳞次栉比的房屋,宽阔敞亮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忙于交易的商贾,以及来来往往运送货物的马车等等,这些都冲击着众人的视觉。
虽然还没有看造船厂和兵工厂,可杨嗣昌已经忍不住了,开口询问苏天成了,为什么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能够发展如此的神速。
苏天成的回答很有意思,列出来了两点,很是简单,第一点是官府要清楚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官吏手里的权力是用来做什么的,第二点是官吏牢记百姓的衣食住行,让治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受苦,一切的作为都按照这个要求来。只要做到了这两点,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出现的。
苏天成的回答,令杨嗣昌、徐尔一和鹿善继感慨万千,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京城里面的那些官吏,还有大明各地的官吏,就是不能够明白,很多的官员,辛辛苦苦读书,科举考试中举之后,进入了朝廷为官,首先想到的是光宗耀祖,想到的是鲤鱼跳龙门,很少有人想到,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甘薯的基本要求,偏偏这等的情形,在苏天成治下的登州、莱州和青州做到了。
要说这些地方的老百姓不富裕,那才是奇怪的事情了。
离开威海卫码头,接着来到了造船厂。
长途的奔波,应该说是有些辛苦的,但众人的情绪都非常的好,杨嗣昌是曾经的内阁首辅,所看见的情形,令他的内心燃气了熊熊的希望,就按照这样的发展,后金鞑子想要进入中原,那是痴人说梦,只不过大明各地都能够这样,那才是真正的希望。
造船厂的情况,是另外的情形了。
造船厂的外面,非常的热闹,一样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样是各种各样的交易,但进入到造船厂之后,看到的是宁静的场景。
好几个核心的区域,众人都没有进去看,因为这是苏天成提出来的要求,外行不能够指导内行,技术上的事情,有专人负责,不懂就不要去插手和作指示了。
看见海边硕大的商船,杨嗣昌等人异常的感慨,这些商船造出来,就等于是银子啊,看看威海卫码头繁忙的交易,看看市舶司的官吏,忙的手脚不沾地,就可以知道,海运是多么的繁忙,这里面有着多大的利润,这些造出来的商船,恐怕早就被购买下来了。
兵工厂的情况不一样了。
这里整体的都比较安静,外围是生活区,有专门的军士负责警卫,寻常人等不能够靠近这里,能够进入到这里的商铺,都是经过了严格审核的,数量上也进行了控制,距离兵工厂最近的集镇,也在五里地之外了。
越是靠近兵工厂,守备也是森严,来到兵工厂门外的时候,就连杨嗣昌等人,都感觉到了肃穆,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兵工厂里面的戒备已经不是杨嗣昌等人关注的重点,他们关心的是,作为蓟辽督师,作为这一块地方的最高领导人,兵工厂、造船厂完全是在苏天成的统领之下,但有一些地方,苏天成也是不能够随便进去的,譬如说军工厂里面的配药车间等等。
杨嗣昌终于理解了苏天成所说的那句话,外行不能够领导内行。
而且杨嗣昌影响更加深刻的是,苏天成是说到做到的,并非是嘴上说说,自身却不遵守这些规矩,可以想象,作为最高领导人的苏天成,都是按照规矩来办事情的,就更不要说下面的其他官吏了。
制度的推行,首要的是自我约束,这一点苏天成做的很好。
在测试区,杨嗣昌等人专门看了经过改进之后的弗朗机炮,其实这种弗朗机炮,已经接近于几百年之后的机枪了,可以连续发射,要知道这种弗朗机炮,可以成为奇兵和步卒的梦寐,在战场上可以大量的杀伤对手。
在兵工厂参观期间,苏天成没有介绍任何的情况,陪同参观的兵工厂的负责人也没有说情况,就让杨嗣昌等人自己看,兵工厂里面,洋夷特别多,数量了汉人,这也是杨嗣昌和徐尔一吃惊的地方,要知道这等绝密的情况,让洋夷来重点负责,那是需要勇气的,偏偏苏天成就能够做到。
在京城的时候,杨嗣昌和徐尔一等人,也接触过一些洋夷,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些洋夷特别的较真,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时候对官场上的话语,还不能够马上明白,基本都是直来直去的,兵工厂用这些洋夷,可谓是人尽其才了。
参观的时间,足足一个星期。
在这段时间之内,杨嗣昌、徐尔一和鹿善继很少说话,其实他们也在思考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苏天成的这等做法,是不是会得到推广,若是换做北直隶,恐怕没有什么希望的,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朝廷里面的那么多官吏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下面的官吏和百姓做到。
回到登州之后,苏天成带着他们参观最后一个项目,到寻常的百姓家里去看看,而且这一次需要看什么地方,是杨嗣昌等人自行决定的,出发的时候,苏天成等人根本不知道是去什么地方。
在老百姓的家里,杨嗣昌等人看见了老百姓真实的生活,粮仓里面的粮食是足够的,家里人穿的衣服也不止一件,普遍都存有一些白银或者是铜钱,人口集中的村镇,基本都设立了济农仓,官府统一管理,更加令杨嗣昌等人惊奇的是,县衙统一设立了救济院,生活贫困的百姓,老无所依的鳏寡,都可以进入到救济院。
杨嗣昌等人明白,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的发展,得益于威海卫码头,但官府能够想到这些事情,老百姓能够丰衣足食,这非常不简单了。
铁一般的事实说明,苏天成治下的登州等地,体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典范的作用。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口服心服(3)
苏天成做出来的这一切安排,是煞费苦心的,他很清楚,依靠着大明整个开海禁带来的收入,维持登州、莱州、青州以及复州、宣州和盖州等地,是绰绰有余的,很多的事情,都是可以放心大胆做的,有银子了,还有什么为难的,而且苏天成所奉行的,有高薪养廉的味道,大明各级的官吏,收入太低了,要是奉公守法,根本就不能够过上风风光光的日子,有些家庭情况特殊的官吏,恐怕还要操心忧愁吃穿的问题,你要求官员饿着肚子去做事情,那恐怕有些问题,人家就要想方设法的贪污腐败了。
至于说今后有可能统领这个的大明王朝,依靠什么来维持,或者说依靠什么让大明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那是下一步的事情,苏天成不遗余力的发展水师,早就有所准备了。
登州等地的情形,肯定会让杨嗣昌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见如此繁华的景象,曾经身为内阁首辅的杨嗣昌,肯定是有着太多感慨的,徐尔一和鹿善继等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凭着这些,还不一定能够让杨嗣昌等人转变认识,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苏天成做事情,人家几十年的受教育过程,积累了太多的认识,想要转变过来,需要时间。
督师府厢房,苏天成、朱审烜、杨嗣昌、徐尔一和鹿善继五个人在里面。
厢房里面的气氛有一些凝重,或许明白这次交谈的重要性,杨嗣昌等人都很是严肃的,既然在这里交谈,有很多的事情,不需要藏着掖着了。朝廷里面的情况,大家伙都是清楚的,继续拐弯抹角没有必要了。
首先开口的不是杨嗣昌,而是徐尔一。
“苏大人,这些日子,看到了各处的情景。我的感触是非常深刻的,杨大人和鹿大人也是深有体会的,朝廷里面存在的事情,我不想多说,我能够说的是,就算是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远远比不上苏大人的能力,若是苏大人能够成为朝廷的内阁首辅,相信是另外的一种局面了。我大明必定富足,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苏天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来徐尔一刚开始说话,就定下了调子,这是苏天成所不愿意看见的调子。
“登州、莱州和青州的情况,放眼大明各地,还没有哪个地方能够做到,我很感触的一件事情。就是苏大人说到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甘薯的话语。若是朝廷的所有官吏,都能够有这样的认识,我大明何尝会有流寇作乱,何尝会面临后金鞑子的造反啊。”
“我不知道苏大人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准备与朝廷为敌,若是有这等的选择。我感觉到可惜,不错,登州、莱州和宣州等地,异常的富庶,可这不是与朝廷为敌的理由。若是苏大人愿意,我等愿意鼓动诸多的朝廷官吏,到这里来看看,让他们明白苏大人的能力,让朝廷改变认识……”
苏天成面无表情,感觉到徐尔一为什么会如此的单纯,杨嗣昌感觉到徐尔一的话语,说的不对劲了,紧接着开口了。
“苏大人,徐大人的意思,还是想着让皇上改变初衷,只是这里面的难度很大,这些日子,我也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的情形,恐怕还是要想到妥当的解决之道啊。”
鹿善继不会说什么,至少在苏天成开口之前。
苏天成看了看众人,慢慢开口了。
“皇上和朝廷已经将苏某人视为叛逆了,后金鞑子在盖州和辽东遭遇惨败,如此大好的机会,皇上和朝廷不愿意把握,甚至相信后金鞑子的臣服,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诸位大人难道不明白吗,这么重大的事情都可以放下,专门来对付在下,欲除之而后快,在下倒要问问诸位大人了,皇上和朝廷怎么样才能够放下对苏某人的成见,诸位大人若是能够说出来好的办法,苏某人不是不愿意听。苏某进入朝廷为官十余载了,以前是怎么做的,不需要解释了,诸位都是清楚的,杨大人和徐大人都认为在下应该要做出来姿态,试问在下应该怎么做。”
厢房里面,死一般的沉寂,杨嗣昌和徐尔一都明白,这里面所谓的缓和,其实是不存在的,自古以来,功高震主都是没有好的结局的,他们如此说,也是自相矛盾,至于说将儒家思想抛出来,要求苏天成怎么做,那些话不应说,人家非常清楚。
看见众人都没有开口,苏天成继续说了。
“在下最先到的是江宁县,接着到河南府,之后是陕西省,最终主政辽东事宜,其他的不说,单单说说江宁县,江宁县是京畿县,条件很是不错,在下在江宁县的时候,也是拼尽全力了,自认为江宁县发展是很不错的,市舶司管理好了之后,每年能够上缴数百万年白银,部分解决了府库告急的问题,老百姓的日子也是不错的,可如今的江宁县是什么样子,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有不少从江宁县过来的商贾,他们说到的情形,在下都不敢相信,堂堂的京畿县,老百姓吃不饱饭,竟然需要逃荒了,为何到了此等的程度。”
“南方是我大明的富庶之地,苏州、扬州乃是我大明的钱袋子,这些地方,按说是异常富裕的,不说歌舞升平,至少是国泰民安的,可惜扬州和苏州的百姓,一样到登州等地来了,在下了解的情况,百姓一样生活困苦。”
“为什么会出现这等的情况,诸位大人是不是考虑过,或许有人说了,那是因为灾荒,因为诸多种种原因,可在下就要问了,当年的陕西,乃是流寇作乱的主要地方,民不聊生,可谓是穷到了极致,老百姓甚至卖儿卖女,只求能够吃饱一顿饭,灾荒更是不用说了,这等的地方,尚且能够出现转变,为什么南方会有那么多穷苦的百姓。”
“在下说出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甘薯的话语,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今日既然是与诸位大人探讨,在下也就不客气了。”
“朝廷里面的那么多大人,究竟有几个人是想着为老百姓做事情,在下知道的情况,就是争权夺利,就是尔虞我诈,就是要获得最大的好处,除此之外,想到了什么,至于老百姓的死活,考虑了多少。”
“皇上的确异常的操劳,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如此的辛劳,确属罕见,可皇上这些年都做了一些什么,朝廷里面为什么会出现争权夺利的情形,难道与皇上没有关系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等最为基本的事情,皇上都没有做到,疑神疑鬼,总是想着保护自身的权益,还想要求下面的文武大臣做到吗。”
“在下一直都认为,上梁不正下梁歪,问题的根子是出在上面的。”
“还有一些事情,在下也不想多说了,诸位大人都是明白的,至于诸位大人所说缓和在下与朝廷的关系,甚至是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此等的事情,诸位大人就不要操心了,在下不客气的说,诸位大人若是说出来这等的事情,自身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的,诸位大人为何致仕,原因非常明确,到了这个时候,若还是想着去打动皇上,撼动朝廷的动向,无异于飞蛾扑火。”
“在下决心已定,诸位大人若是想着说与朝廷缓和、或是听命于朝廷的话语,就不要继续说了,在下只有一句话,好比是一棵大树,根子已经烂了,无论如何的施肥劳作,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杨嗣昌等人的脸色变化了,苏天成所说的道理,他们是清楚的,可要一下子转过弯来,难度也是有的。
这个时候。鹿善继开口了。
“苏大人所言,我是赞同的,我想到了故去的孙老大人,恐怕孙老大人,当初也预感到了这等的情形,故而将家人悉数托付给苏大人,不管杨大人和徐大人是何等的想法,我是决定跟随苏大人了。”
鹿善继说完之后,朱审烜也跟着开口了。
“杨大人和徐大人还是仔细思虑,该做何等的选择,不瞒你们说,你们来到登州,皇上已经派出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跟随了,恐怕这个时候,皇上已经发脾气了,你们回到家乡去,会遭遇到什么事情,我不想多说了,杨大人和我共事的时间不短,相互还是了解的,有一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够不为自身考虑,能够为百姓谋利益,能够让我大明王朝兴旺起来,这是天下士大夫最为高尚的选择了,何去何从,杨大人和徐大人认真考虑吧。”
苏天成站起来来了。
“该说的晋王殿下都说了,这些日子以来,该看到的杨大人和徐大人也看到了,在下的意思也明确了,可在下不做勉强之事,尊重二位大人的选择,杨大人曾经是内阁首辅,徐大人是在下的恩师,话说多了,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二位大人的来去是自由的。”
说完这些话,苏天成叫来了苏二童,叮嘱苏二童,一定要好好照顾杨嗣昌和徐尔一的饮食起居,妥善安排好一切。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大军的安排
杨嗣昌和徐尔一暂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勃然大怒,而是选择了沉默。
苏天成抓住了机会,与杨嗣昌私下里交谈,主要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张溥继续担任山东巡抚的事宜,苏天成已经准备在山东所属的济南府、兖州府和东昌府动手了,对这三个地方进行大规模的改造,采用与登州等地完全一样的管理模式,对于朝廷任命的府州县的官吏,进行大规模的调整,选派登州、莱州和青州的官吏,到这些地方去,从而让整个的山东全省,都归于自己的麾下。
要做到这一点,张溥必须担任山东巡抚,这样才能够保证诸多事情的顺利,也才能够保证苏天成与朝廷暂时不起冲突,暂时保持和平共处的局面。
苏天成之所以要求杨嗣昌帮忙,是感觉到杨嗣昌能够做好这件事情,杨嗣昌与周延儒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按说不大可能接受杨嗣昌的建议,但周延儒再次成为内阁首辅的时间,也是非常关键的,朝廷面临着更多的问题,相信周延儒在排挤了杨嗣昌之后,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也不愿意马上与苏天成起冲突,一定是建议皇上和朝廷缓缓图之,保持表面上的平稳,没有哪个内阁首辅,愿意自己坐在油锅上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苏天成有把握,让杨嗣昌说服周延儒,山东一地保持目前的现状,至于说河南府与陕西省。那就没有办法保证了,大规模的调整是肯定的。
杨嗣昌绝对有着这样的能力,同样都担任过内阁首辅,周延儒内心想些什么,杨嗣昌一定是知道一些的,换位思考,杨嗣昌知道如何去劝说周延儒。再说了,从杨嗣昌的表现来看,苏天成也有把握,杨嗣昌和徐尔一尚在思考的过程中。他们都想着大明暂时能够稳定下来。
令苏天成高兴的是。杨嗣昌答应了苏天成的请求,马上开始给周延儒写信了,后金鞑子赶赴京城,谈判的事宜迫在眉睫。一旦谈判开始了。皇上就要开始调整官吏了。这件事情是不能够耽误的。
刚刚应付完杨嗣昌、徐尔一等人的事情,安排鹿善继进入江宁营,协助洪承畴做事情之后。渠清泽回到了登州,随同渠清泽一起来到登州的,还有三万大军。
如何安置这三万大军,苏天成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登州、莱州、青州、复州和盖州等地,驻扎的江宁营将士,总人数达到了十一万人,加之驻扎在台湾岛的一万江宁营将士,苏天成直接掌控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二万人,这是让任何人都恐惧的一支军队,是苏天成主要的力量,若是张凤翼率领的三万大军,悉数进入江宁营,那么江宁营的总兵力,将达到十五万人,这也是苏天成所考虑的上限了,军队人数不能够再多了。
要养活这样庞大的一支军队,压力是非常大的,每年用于将士的军饷开销,接近八百万两白银了,军饷是绝对要保证的,特别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可苏天成也明白,军队的人数不是决定性的,将士的个人素质才是第一位的,有些时候,苏天成甚至自嘲的认为,他暂时统领的这个王国,完全是先军政治。
不过苏天成不准备要求三万人悉数都加入到江宁营,虽说张凤翼带领的这三万大军,整体的素质还算是不错的,但和江宁营的将士比较起来,还有着不小的差距,让这三万人悉数都融合到江宁营之中,需要一段时间。他的具体考虑是,在三万人之中,进行一定的淘汰,保证其中的两万人进入到江宁营,其余的一万人,考虑派遣到府州县衙门去,作为巡检司的兵士人选,地方治安一样非常重要,将来的江宁营,不可能维持大明所有地方的治安。
河南府、兖州府和东昌府马上就要进行大规模的变动,以前官府里面所有的那些官吏,能够保留下来的人数有限,登州、莱州和青州,需要派出去一定的官吏,至于说巡检司的军士,需要的人就更多了,淘汰下来的军士,完全可以经过训练之后,进入到巡检司。
一旦河南府、兖州府和东昌府都纳入到麾下了,苏天成在财税方面,也准备进行改革了,如今的机制不利于调动各级官府的积极性,大家的收入都差不多,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统辖的地方不大,暂时这样维持是可以的,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财税改革的办法,其实也不复杂,实行分税制,府州县衙门掌握有收入,督师府抽成收入之后,进行再次的分配,这就必然导致各地的收入不一样,促使府州县的官吏想尽办法做事情,发展本地的经济,因为这牵涉到自身的收入了。
渠清泽带着吴三桂进入了厢房。
马上要见到苏天成了,吴三桂还是异常忐忑的,他与苏天成之间的关系,很久远了,但两人之间没有冒出来什么火花,虽说成功鼓动了三万大军加入江宁营,但苏天成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会如何的说,吴三桂内心是没有底的。
苏天成进入厢房之后,吴三桂马上站起来了,给苏天成行礼。
“属下参见大人。”
苏天成对着吴三桂点点头,没有说话。
吴三桂的心里更加没有底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好在渠清泽开始禀报发生在宣州的一切事宜,实事求是的说出来所有的情况。
苏天成听得很仔细,渠清泽说完之后,苏天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吴三桂,你这次做的很是不错,前番离开登州,前往宣州,原来是抱有这等的想法,看来是我想多了啊。”
吴三桂的脸上挤出来了笑容,他当然清楚,苏天成说的是反话,这等的事情,苏天成怎么可能不知道啊,无非是趁着这个时候,提醒一下自己,今后必须要注意了。
“张大人到京城去禀报情况了,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到宣州来了,诸多的军士一致要求加入到江宁营,我看这样也是可以的,今后多给朝廷做好解释,反正都是我大明的军队,也就无所谓了。”
苏天成一句话,就决定了三万军士之中,绝大部分人的命运。
“我看守备以上的军官,悉数到蓬莱城的军营,集中培训一段时间,至于说百户,随时注意掌握他们的言行就可以了,下面的军士,需要进行裁汰,年龄满五十的,或者是不足十四周岁的,一律不进入到江宁营,安置到其他的地方,同时对军士的身体,也要进行适度的考校,这件事情,还是渠大人直接负责,吴三桂就协助办理吧。时间上面有限制,一个月之内必须要办好。”
吴三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可不会小看这个任务,这是苏天成对他的考验,是不是能够让众多的军士,真正的归属江宁营,他还需要做出来努力,一旦做好了这件事情,后面的安排肯定是不差的,至于能够成为江宁营哪一级的指挥官,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吴三桂离开厢房之后,苏天成很快开口了。
“老渠,这三万军士,你接触过了,感觉如何。”
“下官注意了,这些军士的基本素质还是不错的,也都是想着加入到江宁营的,只不过他们普遍都有诉求,那就是希望能够让家人到身边来,至少能够到山东来。”
苏天成点点头,看样子吴三桂宣传过这方面的事情,整个的大明军队,唯独江宁营能够让家属基本上随军,至少不是相隔很远,如今江宁营将士的家眷,基本就安置在登州、莱州、青州和台湾岛等地,以前在江宁县、河南府以及陕西的家眷,包括在靖边等地的家眷,全部都到登州等地来了,这些军士能够进入到江宁营,让家属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苏天成马上就要开始大规模的改造济南府、兖州府和东昌府,那么多的地方,安置家眷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这个要求可以考虑,不过三万军士,悉数都进入江宁营,显然是不合适的,那些不合格的军士,是坚决不要的,老弱病残安排到府州县的巡检司去做事情,我考虑,能够有两万人多人进入江宁营,就算是很不错了。”
“大人,下官也是如此考虑的。”
“考校军士的问题不是很大,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够办好的,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包括今后的整个山东,我看驻军不要超过三万人,驻军越多,对地方上的影响就越大,他们不可能与地方上割裂,复州和盖州等地,要适当多的驻扎大军,我看盖州驻扎三万大军,复州和旅顺驻扎四万大军,台湾岛驻扎一万大军,与后金鞑子的战斗,一时半会是打不起来的,但我们还是要加强戒备,若是此次招募的军士,超过两万人,江宁营将士的总人数,就达到了十四万人,剩下的三万大军怎么办,到泉州去。”
渠清泽双眼开始放光,苏天成一口气派出三万大军进入泉州,这意味着什么,非常清楚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危险边缘
张凤翼在京城足足等了十天时间,才能够进入到皇宫。
可惜张凤翼还是没有能够见到皇上,只是见到了内阁次辅陈新甲。
这一切都是周延儒安排的。
周延儒已经收到了杨嗣昌的来信,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之后,周延儒也下定了决心,他认为杨嗣昌说的是正确的,如今的情况之下,若是朝廷与苏天成之间,真正出现了直接的冲突,恐怕是要惹出大事情来的,苏天成麾下的江宁营,骁勇异常,大明还没有哪一支的军队可以匹敌的,再说苏天成也没有公开表示造反,如此情况下,朝廷需要用时间来消磨,争取能够不爆发冲突,争取能够利用其它的机会,来消耗苏天成的实力。
内心里面,周延儒还说想着平稳的,不能够在自己刚刚就任内阁首辅的时候,就面领着一团糟的局面,那样的情况下,他这个内阁首辅就过于的悲惨了,以前担任内阁首辅的时候,在于了温体仁的暗算,再一次担任内阁首辅的时候,面临着无法收拾的局面,那样的情况谁都不愿意看见的,所以周延儒要充分展现自身的能力。
周延儒有着这样的信心,关键是皇上是非常信任他的,而且这种信任是不一般的,周延儒完全能够感受到,也能够充分利用这种信任。
张凤翼来到京城,出乎了周延儒的预料,朝廷正在全力准备与后金鞑子谈判和调整官吏的事情。这个时候,张凤翼应该是带着大军稳稳当当的驻扎在宣州,至少也能够对苏天成形成一定的威慑,偏偏这个时候,张凤翼回到了京城,美其名曰什么禀报情况。皇上没有旨意,要张凤翼会京城禀报什么事情啊。
周延儒几乎可以判断出来张凤翼的内心活动,肯定是感觉到在宣州不对劲了,想着离开,想着保证自身的安全,所谓的禀报军队的情况,那不过是借口。
其实朝廷对军队的控管是非常严格的,按照惯例,将帅与军队是分离开来的。只有在领军作战的时候,将帅才能够控管军队,一旦作战任务完成了,将帅回到了京城,从各地抽调的军队就解散了,回到了各自的驻地,可惜这样的管控,在嘉靖年间就出现问题了。因为倭寇在沿海作乱,戚家军成立了。这是一支将帅与军队合一的队伍,战斗力特别的强悍,自那以后,朝廷对军队的干涉,慢慢开始变味,一些地方上的将领。出现了拥兵自重的情况,到了崇祯年间,这种情况遍地都是,朝廷也默认了。后来流寇作乱造反,后金鞑子骚扰。加之朝廷穷困,拿不出来军饷,各地拥兵自重的情况就更加的严重了。
张凤翼率领的大军,还是有一些来头的,当年陈新甲在辽东惨败,关宁锦防线出现问题,皇上紧急调动大军,包括京营都抽掉了部分的兵力,前去守卫山海关,当时领兵的是秦良玉,之后秦良玉到了大同,张凤翼就率领这样一支大军了,恰逢苏天成带领江宁营,拿下了宣州和登州等地,这支大军就调到了平壤去了。
后来朝廷与苏天成之前的关系出现了问题,朝鲜王室提出来请求,恳请大明朝廷不要继续在平壤驻军了,皇上同意了朝鲜王室的请求,让张凤翼带领大军驻扎在登州,那个时候,苏天成正带领江宁营,在辽东厮杀,安排张凤翼率领三万大军,记住登州,无疑是抄了苏天成的后路,可以想象张凤翼不可能在登州立足。
果然张凤翼带领大军,转移到了宣州。
这里面的情况,周延儒都是非常清楚的,这样的时刻,张凤翼到京城来,周延儒几乎可以断定,张凤翼率领的大军,遇见了极大的麻烦,估计是无法在宣州立足了,面对强悍的苏天成和江宁营,三万大军根本无用武之地。
周延儒最初也想着,将三万大军调回北直隶,可这里面的开销是巨大的,而且北直隶一带,多年饱受军队驻扎之苦,老百姓是非常反感的,这些军队,欺压盘剥百姓是能手,可后金鞑子来了之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周延儒不想张凤翼见到皇上,那样会出发皇上敏感的神经,说不定会惹出来大事情,一旦皇上的情绪无法控制了,甚至准备对苏天成动手了,那就麻烦了,在京城的后金鞑子,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朝廷内部出现了巨大的内讧,后金鞑子岂会继续臣服,到时候,恐怕什么事情都办不好了。
但如此巨大的事情,周延儒又是不敢擅自隐瞒的,毕竟是三万大军,所以在仔细斟酌之后,周延儒让陈新甲去见一见张凤翼,若是张凤翼没有禀报什么为难的事情,一切还好说,若是张凤翼说到了大军存在危险,那就要仔细盘算了。
见到了陈新甲,张凤翼的内心很不是滋味,想不到回到京城这么长时间了,没有能够见到皇上,甚至连内阁首辅周延儒都没有见到,这样的情况说明了什么,张凤翼是非常清楚的。
朝廷历来都有习惯,报喜不报忧,除非是事情到了不能够收拾的那一步了,按说张凤翼回到京城,禀报大军的事宜,皇上是应该要见的,可事实不是这样,张凤翼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反正三万大军还在宣州,也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人比人气死人,当初张凤翼是兵部尚书的时候,陈新甲不过是刑部郎中,根本没有在张凤翼的眼睛里面,如今人家却是内阁次辅了。
“下官拜见陈大人。”
“张大人万不要如此的客气了,快快请坐。”
陈新甲亲热的态度,令张凤翼内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的汇报就简单很多了,张凤翼说到了驻扎宣州大军的情况,反正是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问题,这次到京城来,主要是禀报一下大军的情况,同时向皇上请罪,当初皇上要求大军驻扎在登州,结果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大军转移到宣州去了。
陈新甲的脸上带着笑容,遭遇了辽东惨败之后,他注意很多了,这次周延儒要他出面来见张凤翼,这里面是什么原因,陈新甲也是清楚的,既然张凤翼说驻扎在宣州的大军,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那就放心了,这是谁都希望看见的结果。
陈新甲正准备端茶送客的时候,张凤翼提出来要求了。
“下官这次到京城来,还有一件事情,因为长期驻扎在平壤和宣州,下官的身体有些不适了,恳请告老归家,颐养天年,望大人考虑。”
陈新甲愣了一下,张凤翼这是撂挑子啊,谁不知道宣州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朝廷与苏天成的关系已经恶化了,更没有人愿意到宣州去了。
不过张凤翼的资格老,人家不干了,也不能够勉强的。
稍微沉吟了一下,陈新甲开口了。
“张大人所言之事,本官是不能够决断的,这些年来,张大人劳苦功高,皇上是清楚的,张大人身体虽然不适,可有着丰富的经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张大人还是不要提告老归家的事情了,至于说朝廷是不是调整,本官看张大人还是在京城等候一段时间吧。”
周延儒一直都在等着陈新甲,看看张凤翼到底说了一些什么。
陈新甲禀报了张凤翼所说的事情之后,周延儒送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什么事情,正好朝廷也准备调整人选了,辽东巡抚和大同总督,都在调整之列,张凤翼提出来调整的事宜,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陈大人,本官看,张大人提出来的也是实情,朝廷也应该做出来调整了,不过张大人没有带领大军驻扎在登州,皇上肯定是有看法的,此件事情,还是内阁做出来商议之后再说吧,关键是看派谁到宣州去啊。”
陈新甲没有开口说话,这样重大的事情,只有周延儒说出来,其余的内阁大臣商议,若是合适了,陈奏皇上。
看见陈新甲没有开口,周延儒略微沉吟了一下。
“本官看,可以让辽东巡抚卢象升到宣州去,卢象升作战勇猛,在辽东也是立下功劳的,与苏大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本官相信,卢象升到宣州去了,一定是能够稳住宣州的局势的,也能够给苏大人进言啊。至于说张大人,还是可以到辽东去的。”
陈新甲不自觉地点点头,这样的安排的确是不错的,朝廷暂时无法剥夺苏天成麾下的江宁营,但是可以收回来辽东边军和大同边军的指挥权,只要捏住了这两支大军,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很多的,而且这样的安排,也等同于削掉苏天成蓟辽督师的职位。
“大同该如何的安排啊。”
“驻守大同的秦大人,年纪很大了,本官看可以致仕了。”
这个时候,周延儒倒是说得非常好的干脆的。
如此重大的事情,三言两语之间,周延儒就确定下来了,不过谁也不知道,这正是危险的开始,从此之后,周延儒在朝中的权威越来越大,能够决定朝廷很多重大的事宜,当年孙承宗留下的好的传统,慢慢开始分崩离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