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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章 分析局勢(3)

  蘇天成說完之後,接下來就是商議的時間了,所謂的商議,其實就是盧象升和秦良玉針對整體的作戰部署,提出來一些疑惑,或者是其他的考慮,整體的部署是不會修改的,包括主攻的方向、進攻的時間、需要達到的目的等等。   盧象升看了看秦良玉,首先開口了。   “大人,整體的作戰部署,下官已經明白了,只是遼東的榆林營,是否能夠承擔更加重要的作戰任務,下官認爲,遼東與海州實際是一體的。”   盧象升說完這些話,走到了地圖的中間,用手指着廣寧和海州,再次開口了。   “後金韃子實際上見廣寧和海州連爲一體,西平堡就是他們主要聯繫的據點,皇太極肯定是明白的,我大軍不會僅僅從一個方向展開進攻,廣寧和海州兩個方向,會同時發動進攻,所以後金韃子在這兩個方向,駐紮了二十餘萬大軍,若是我們單獨從一個方向發動進攻,面對近二十萬的後金韃子,戰鬥肯定是非常喫力的,也許不能夠達到預期的目標啊。”   “下官還有一個擔心,那就是後金韃子不以守住城池爲目標,舉個例子說,江寧營進攻海州等地的時候,後金韃子不顧廣寧和西平堡等地的防禦,集合大軍與江寧營對決,這樣的情況下,遼東的邊軍就難以發揮作用,佔領了廣寧和西平堡,作用也不是很大的。”   “佔領了廣寧和西平堡,渡過遼河之後,就可以直接威脅到瀋陽了,這本來是有利的一面,可駐守瀋陽的後金韃子,戰鬥力更加的強悍。會拼死守衛瀋陽,甚至可能對廣寧和西平堡展開主動的進攻,瀋陽不是短時間可以攻打下來的,下官以爲,後金韃子可能會想到這一點,皇太極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準備。也有可能以消滅有生力量爲重點。”   “故而下官以爲,海州和遼東兩個方向,不應該確定進攻的重點,江寧營在海州等地展開進攻的同時,遼東方向也要對廣寧和西平堡發動進攻。”   盧象升說到的是具體作戰部署的事宜,按照原來的安排,江寧營對海州、耀州和蓋州等地發動進攻,遼東邊軍固守遼東,直接威脅廣寧和西平堡。若是駐守廣寧和西平堡的後金韃子馳援,這個時候,遼東邊軍開始發動大規模的進攻,一舉佔領廣寧和西平堡,直接威脅瀋陽,這樣就能夠打亂後金韃子的所有防禦。   當然,這樣的安排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江寧營必須要能夠抵抗數倍於自身的後金韃子。咬牙堅持,吸引大量的後金韃子到自己這邊來。令後金韃子謀劃已久的三角防禦部署出現巨大的漏洞,利於遼東邊軍抓住機會,佔領廣寧和西平堡,直接威脅瀋陽。   在原來的總體作戰部署之中,遼東的邊軍不會直接進攻海州、蓋州和耀州,若是佔領了廣寧和西平堡。就要做好進攻瀋陽的準備,這個時候,蘇長浩也會直接向皇上和朝廷提出來要求,調集部分的兵力,配合遼東邊軍。大舉進攻瀋陽,相信到了那樣的程度,皇上和朝廷都會同意這樣的安排部署和調遣。   真正到了這一步,蘇天成相信,後金韃子的防禦就會出現全面的動搖。   盧象升之所以提出來這樣的問題,是考慮到江寧營即將承受的壓力,這就好比說江寧營在前面辛辛苦苦的廝殺,最終的戰鬥成果,被遼東邊軍摘取了,這樣的安排,讓盧象升有些不好意思,也略微感覺到不爽。   蘇天成沒有馬上開口,洪承疇開口解釋了。   “盧大人說到的這方面,大人曾經考慮過,從遼東和海州兩個方向,同時發動進攻,不確定進攻的重點,這樣令後金韃子不能夠集中兵力,必須要分散防禦,可大人最終沒有思考這樣的安排,原因也是明確的,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的,是多爾袞和代善,多爾袞可謂是後金最爲驍勇的將領,率領的正白旗,也是多次征伐,有着豐富的經驗,代善就更不用說了,曾經被江寧營擊敗,正紅旗全軍覆沒,清楚我軍的實力,率領鑲紅旗,作戰一定非常謹慎的,這是兩股勁敵,千萬不能夠小覷,再來看駐紮在海州、蓋州和耀州的多鐸和濟爾哈朗,兩人的確驍勇善戰,但他們的防禦存在不少的困難,海州、蓋州和耀州三個城池,想要做到全面的防禦,難度很大,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多鐸和濟爾哈朗的防禦重點,還是海州,蓋州和耀州的防禦力量稍微薄弱一些,基於這樣的情況,江寧營在發動進攻的時候,可以各個擊破,採用圍城打援的戰術,首先進攻蓋州,堵住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一鼓作氣拿下蓋州,這樣就能夠令多鐸和濟爾哈朗首尾不能兼顧,只要拿下了蓋州,駐守廣寧和西平堡的多爾袞和濟爾哈朗肯定會有所動作的,那個時候,遼東邊軍的進攻機會就來了。”   洪承疇的解釋,大致說明了,爲什麼不能夠採用兩面同時進攻的戰術。   洪承疇說完之後,蘇天成開口了。   “盧大人,洪大人已經進行了解釋,這一次進攻後金韃子,諸位要記住一個概念,我們不可能贏得每一次的戰鬥,但我們必須要贏得整個的戰爭,或許在某一次的戰鬥之中,我們會失利,但我們的整體目標,絕不能夠動搖,一定要實現。”   “確定進攻的重點,是非常必要的,江寧營來承擔這個重任,也是我仔細考慮過的,我歷來強調一個觀點,首戰必勝,進攻後金韃子的戰鬥,計劃的時間是一年半,這麼長的時間裏面,我們不可能通過一次的戰鬥,就能夠決定一切,這是不現實的,但我們必須打好第一戰,諸位可以想想,我們剿滅流寇的戰鬥,也是持續了很長時間的,從戰鬥能力方面來說,流寇是無法與後金韃子比較的,這也表明了,我們的任務是異常艱鉅的。”   “戰略上我們可以藐視後金韃子,但戰術上我們要高度重視後金韃子,不錯,我們的火器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後金韃子獲得了一些火器,可彈藥嚴重不足,這方面無法與我們比較,但我請諸位記住,戰鬥需要我們的將士去拼殺,最終是否能夠奪取勝利,還是要依靠將士的拼搏,從這個方面來說,我們與後金韃子沒有多大的區別。”   “我們進攻,進攻的目的是剿滅後金韃子,後金韃子處於防禦的位置,他們的目的是保住後金,保住自身的地位甚至是性命,所以我們不要以爲,後金韃子會害怕和退卻,我們會遭遇很多殘酷的戰鬥,可能會有諸多重大的損失,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堅持下來。”   說完了這些話,蘇天成看了看衆人。   “拜託諸位了。”   秦良玉也開口了,作爲六十八歲的老人,親自領軍作戰,有些不合適了,這方面,蘇天成也考慮到了,所以說,這次帶領大同邊軍進入蒙古作戰的具體指揮官,是遼東邊軍的指揮官祖大壽,可蘇天成沒有要求祖大壽參與這次的商議,這也是對秦良玉的尊重。   要做通這個工作,也是頗費精力的,秦良玉來到了登州之後,蘇天成專門與之交談,分析了各方面的利弊,最終才令秦良玉同意坐鎮指揮。   之所以選擇祖大壽,一方面是因爲祖大壽有着豐富的經驗,長時間與後金韃子作戰,熟知作戰的要求,另外一個方面,也是爲了讓朝廷不加深猜忌,畢竟祖大壽的身份不同,不是蘇天成的心腹,還是朝廷相信的人。   “大人,進攻蒙古草原,下官認爲,還是要動真格的。”   秦良玉幾次提出來了這個要求,令蘇天成有些頭疼,進攻後金韃子,蒙古必須要平穩,若是蒙古部落在這個時候,趁勢進攻邊關,蘇天成將處於很不利的位置,畢竟邊關的大部分兵力,都負責去進攻後金韃子了。   蘇天成咳嗽了一下,親自解釋了。   “秦大人,這個問題,我看不用討論了,秦大人一心爲着大明,想着徹底平定草原的局勢,不過時機不是很合適,大同邊軍的主要責任,是在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的配合下,穩定草原的局面,上半年江寧營與大同邊軍共同征伐草原,令草原部落心有餘悸,想必他們也不敢亂動,草原穩定了,江寧營和遼東邊軍,才能夠全力以赴的剿滅後金韃子,不過在一年多時間裏面,蒙古草原肯定會有所躁動的,所以說,大同邊軍必須要穩住蒙古草原,讓那些敢於跳出來的蒙古部落,受到應有的懲罰,有些戰鬥,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就可以完成,當然,若是遇見了重大的變故,也可以對某個部落展開大規模的進攻,畢竟後金韃子自身難保,難以馳援蒙古。”   “我在此強調一遍,秦大人重點是坐鎮指揮,按照整體作戰部署的要求,進行相關的部署,具體的部署情況,督師府一般都不會干涉,但牽涉到重大的戰鬥,譬如說要剿滅某個蒙古部落,還是需要稟報的,這樣有利於全面的安排。”   第一千零一章 情報的利用   決戰之前的保密事宜,那是不用說的,參加這次會議的只有七人,這算是規模最小的一次會議了,但卻是最爲重要的一次會議,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討論的事宜,屬於絕密的範疇,萬萬不能夠泄露,若是這份作戰的整體部署泄露出去了,江寧營、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將有慘重的損失,甚至是遭遇到毀滅性的打擊。   按照以往的規矩,整體的作戰部署,必須要上奏朝廷,由皇上親自定奪之後,下面依照執行,但蘇天成沒有這樣做,他很清楚,朝廷裏面,不可能完全保密,作戰部署若是泄露出去了,這麼長時間的準備,就付諸東流了,而且可怕的地方在於,蘇天成不知道作戰部署是不是泄露了,只有在真正作戰的時候,才能夠知道,到了那個時候,損失已經形成,一切都晚了,所以說,這一次,蘇天成不會上奏朝廷,甚至討論好的作戰部署,也不會上奏。   蘇天成這樣做,是冒着很大風險的,朝廷裏肯定是有人怪罪的,包括內閣,都可能會有意見的,但蘇天成已經決定了,承擔這個風險,畢竟這牽涉到二十多萬大軍的安危,牽涉到整個戰役的成敗。   決戰之前的情報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到了這個時候,各方都想着能夠弄到相關的情報,做好相應的準備,安寧堡和靖邊的互市。開年以來,就特別的熱鬧,超過了以往,特別是在江寧營征伐草原部落之後,異常的火爆,交易的商賈川流不息。這個情況,蘇天成早就知道。   江寧營全部撤出了互市,交給朝廷直接管理了,如此火爆的交易,戶部是高興的合不攏嘴了,這預示着源源不斷的銀兩進入了府庫,但蘇天成不是這麼看的,他可以肯定,火爆的交易後面。有着情報的觸手,皇太極是聰明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從互市弄到情報的。   令蘇天成警惕的是,他從互市的渠道得到了消息,皇上下了征伐後金的聖旨,這個聖旨的內容,通過互市泄露出去了,爲什麼會泄露出去。無法查到根源了,這次聖旨的泄露。導致了後金更進一步的加強了對廣寧、海州以及瀋陽的防禦,而且在互市大量的採購糧食,做足了戰前的準備工作。   另外就是威海衛碼頭的繁忙,比較以往,也有所不同了,很是火爆。來到威海衛碼頭交易的,各式各樣的人都是有的,甚至有黑奴,也就是黑人,這些黑人。被作爲奴隸,標價出賣,黑奴登陸威海衛碼頭的時候,曾經引起了驚奇,大家沒有見過黑奴,都以爲是妖怪,好在蘇天成知道這些,也知道黑人的優勢,甚至招募了一些身強力壯的黑奴,進入了江寧營,蘇天成這樣的舉措,令大家不再對黑奴好奇,因爲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治安良好,老百姓都是很善良的,這些黑奴來到了這裏,也沒有遭受到什麼欺凌。   引發蘇天成高度關注的是日本人,因爲倭寇作亂,朝廷對日本人的印象很不好,稱呼日本人爲倭寇,因爲日本地處貧瘠之地,主要依靠大量的交易,來維持上層的奢華生活,所以說,日本的商船,也有不少進入威海衛碼頭交易的。尋常的交易,蘇天成不會干涉,不管是誰,哪怕是後金韃子前來交易,也沒有多大的了不起,生意歸生意,錢還是要賺的。   可五月份之後,來到威海衛碼頭的日本商船,突然增加了,而且是成倍的增加,這樣的情況,不是很正常,從黃在勝傳來的情報看,瀋陽也出現了日本人,難道說這裏面有什麼牽連,難道說後金準備拉攏日本人,對付明軍。   這方面的情況,蘇天成還沒有徹底的掌握,要是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蘇天成是不會客氣,不僅要徹底剿滅後金韃子,還要大舉進攻日本,讓日本人徹底的臣服。   情報泄露的渠道是多方面的,這方面,大明沒有優勢,後金地盤不大,以滿人爲主,因爲本身就貧瘠,也不可能有多少人與他們交易,這就導致進入瀋陽的商賈不是很多,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可大明不一樣,譬如說登州,威海衛被確立爲開海禁的碼頭之後,大量的人員湧入,各色各樣,有藍眼睛的外國人,有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更有南洋、呂宋的人,甚至有後金的商賈,爲了做生意,這些人不僅僅是到青州,也到南方去採購更多的貨物,如此的情況,不僅僅出現在登州,安寧堡和靖邊也是一樣的情況,只不過那裏出現的更多的是蒙古部落的人與後金的商賈,這些人遍佈陝西、寧夏、山西等地,有些甚至在本地購買房屋土地,就在當地定居下來了,蘇天成也是支持這種移民政策的。   如今要開始征伐,問題就出現了,登州、安寧堡、靖邊,甚至是南京的市舶司,都成爲了後金的情報源,後金的皇太極,可以通過諸多的手段,掌握方方面面的情報,可蘇天成只能夠依靠在瀋陽的黃在勝,在情報的獲取方面,後金是佔據優勢的。   關於這件事情,渠清澤曾經提出來建議,認爲必須要限制或者清查這些地方,看看那些在登州等地定居的外來人,是不是有問題,蘇天成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這個提議,不能夠因噎廢食,這會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直接影響到商貿的發展。   蘇天成認爲,情報工作固然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自身的實力,他一直認爲,奪取整個戰役的勝利,依靠的還是實力和鬥志。   當然,蘇天成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那就是遼東的唐海泰。   在調查唐海泰和康泰的時候,盧象升是頗費一番心思的,因爲有了渠清澤的支持,調查工作,最終取得了重大的進展,經過接近半年時間的調查,盧象升最終知道了,康泰就是後金的奸細,而且能夠直接和范文程聯繫,范文程是什麼人啊,最大的漢奸,在後金的作用,甚至超過了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等人。   這個情報反饋到蘇天成這裏的時候,蘇天成下了命令,暫時不要動唐海泰和康泰,留着這條線,關鍵的時候,能夠發揮重大的作用,范文程雖然從唐海泰那裏獲得了一次假的情報,導致草原征伐失利,但范文程不會死心,到了如此關鍵的時刻,一定會想着,繼續從唐海泰那裏,獲取有價值的情報。   廂房裏面,還剩下渠清澤和盧象升。   有關唐海泰與康泰的情況,知道的人非常少,這件事情是必須要絕對保密的。   “大人,下官認爲,康泰和唐海泰,必須要抓起來了,下官回到遼東之後,肯定是要做出來諸多的部署,大軍馬上要開始征伐了,諸多的調動也要進行,需要巡撫衙門下達命令,這個消息,不可能在巡撫衙門保密的,也是瞞不住唐海泰的,至於說牽涉到唐世濟大人,下官以爲,這也是無奈的,畢竟這次的戰役,太過於重要,不能夠泄露絲毫消息的。”   蘇天成看向渠清澤,沒有馬上開口。   渠清澤看了看蘇天成,跟着開口了。   “大人,下官也認爲,應該要動手了,若是相關的情報泄露出去了,范文程通過這些情報,分析到我大軍的行動部署,對我大軍的征伐是非常不利的。”   渠清澤沒有展開說,其實情報工作,重點在於根據諸多的小事情,分析出來其中的道理,接着就能夠分析到對方所有的行動,盧象升回到遼東之後,肯定是會有大的行動的,零零碎碎的命令,全部都泄露出去了,范文程的確能夠通過這些情報,分析出來明軍的行動。   蘇天成看了看兩人,慢悠悠的開口了。   “你們是不是能夠保證,我們進攻後金韃子的戰鬥,完全保密。”   盧象升和渠清澤都搖頭,想着保密如此重大的事情,是沒有多大可能性的,而且皇上下旨了,征伐後金韃子,是遲早的事情。   “既然不能夠完全保密,我們就沒有必要如此的緊張了,大軍征伐後金韃子的消息,就算是不通過唐海泰,也會從其他的渠道泄露出去的,這沒有什麼了不起,只要我們的作戰部署不泄露出去,就沒有多大的問題,皇太極非常的精明,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所以說,我們更加的不能夠動唐海泰和康泰了,相反,我們要通過他們的手,傳遞一些假情報出去,讓皇太極和范文程再次上當,至少要讓他們心存疑惑。”   渠清澤和盧象升看着蘇天成,有些不明白,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也沒有多少值得泄露的假情報。   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按照我的預計,皇太極現在最爲關心的,是我們會從什麼地方展開攻擊,也就是我們的主攻方向在什麼地方,這方面,我們是可以大做文章 的,當然,這裏面需要唐海泰與康泰的配合,只要我們能夠在這個問題上面迷惑皇太極,我們的首戰,就成功了一半,這件事情,渠大人配合盧大人,一定要做好,讓皇太極上當。”   第一千零二章 序幕拉開   獲知了崇禎皇帝聖旨的內容,范文程是非常興奮的,馬上稟報了皇太極和豪格,在范文程看來,大明朝廷的任何官員,都是不敢違背聖旨的,哪怕是表面上的應付,都是要做出來一些姿態的,崇禎既然要求開始進攻大清國,那麼蘇天成等人,肯定是馬上行動了。皇太極和豪格,都是贊同這等看法的,於是大清國開始做好所有的準備,加強廣寧、海州和瀋陽三個方向的防禦,將絕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到了這裏,形成了一個牢固的三角防禦陣勢,而且開始在安寧堡和靖邊,大量的採購糧食,花費了大量的金銀財寶,有些遺憾的是,以前能夠在安寧堡和靖邊採購到的火器和彈藥,如今不見蹤跡了,自從宋思軍離開了安寧堡,這方面的交易也戛然而止了。   準備打戰可不是小事情,特別是在這些年,大清國面對明軍的時候,沒有了以前那種優勢的情況下,所有的準備事宜,都要認真仔細了,皇太極是很精明的君主,能夠很快剋制失落的情緒,情況已經出現變化,就要接受事實,多年前,滿八旗接到了入關廝殺的命令,會雀躍歡呼,現在不可能了,不要說入關,就算是守住佔據的城池,都算是不錯了。   大清國上下動員,都在致力於備戰,就連皇太極豪格,也離開了皇宮,到瀋陽的周邊去巡視,落實有關的防禦事。   可一個月時間過去了,明軍絲毫沒有反應,甚至連小規模的攻擊都沒有,遼東很是平靜,復州和宣州等地也一樣平靜,沒有明軍大規模調動的跡象。情報方面也沒有表現。   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令皇太極開始懷疑了,難道說崇禎的聖旨是假的,難道是大明朝廷在忽悠大清國,難道是因爲自己立下了皇太子,崇禎很是憤怒。做做樣子的。   范文程更加的迷惑,不知道是爲什麼,就算是明軍暫時不發動進攻,但該有的準備事宜,是不能夠少的吧,至少要調動大軍,準備展開攻擊。   這種迷惑,很快被范文程分析出來了,他認爲。秋收之前,明軍可能不會發動進攻,畢竟大規模的征伐,需要糧草,需要後勤方面的保證,明軍真正開始進攻,很有可能在秋收之後,崇禎皇帝下的聖旨。蘇天成是不敢也不能夠違背的,聖旨不假。這隻能夠說明,蘇天成有着充足的權力,能夠自行決定進攻的時間。   皇太極和豪格都認爲,范文程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可分析歸分析,若是出現這樣的情況。問題也產生了,那就是明軍究竟會在什麼時候發動進攻,是秋收結束就發動進攻,還是在其他的時候,甚至是過年之後發動進攻。這都是未知數,要求後金將士長時間處於備戰的緊張狀態,這是不現實的,大清國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消耗。   歸根結底,蒐集到準確的情報,就成爲了最爲重要的事宜了。   皇太極直接提出了要求,最爲主要的還是兩個方面的問題,第一是明軍會在什麼時候發動進攻,至少需要大致的時間,第二是這次戰鬥的規模多大,是雙方的決戰,還是小規模的進攻,第三是戰鬥的重點在什麼地方,是在遼東,還是在蓋州、耀州和海州,甚至是在大草原上面。   這三個方面的問題,看似簡單,真正要弄清楚,比登天還難,接受了任務的范文程,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雖然皇太極的語氣很是柔和,沒有強迫的意思,但要求是明確的。   在大明建立起來的情報網,所有的組成人員,絕大部分都是下三濫的人員,想要獲得如此重要的情報,幾乎不可能,所以說,范文程再次將眼光集中到了遼東,集中到了康泰和唐海泰的身上了。   上次草原的征伐,康泰與唐海泰提供的情報,不完全準確,但也是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至少江寧營征伐草原的情報,是準確的,至於說江寧營沒有從義州方向進攻,而是選擇了從大同的進攻,范文程更加願意相信,這是蘇天成在部署的過程之中,突然做出來的改變,認爲從大同方向的進攻,更加的有利。   遼東有着大量的情報人員,康泰與唐海泰的所有行動,同樣有其他人盯着,深諳情報工作重要性的范文程,可不會忽略任何的細節,這麼長時間以來,康泰與唐海泰的表現,沒有任何的異常,遼東相對平靜,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情,遼東邊軍也沒有出現什麼調動和調整的事宜,唐海泰沒有什麼重要的情報,一切都很是正常。   范文程最爲擔心的事情,還是唐海泰與康泰暴露了,若是兩人已經暴露了,遼東的盧象升卻不動手,那是最危險的事情,可這麼長時間過去,表現出來的情況看,兩人沒有暴露。   經過了一系列的分析之後,范文程做出來了決定,以唐海泰和康泰這條線爲重點,全面激活遼東的情報網絡,蒐集情報。   潛意識裏,范文程認爲,明軍展開進攻,重點的方向還是遼東,江寧營的驍勇,通過無數次的戰鬥體現出來了,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的大清將士,分別是多爾袞率領的正白旗和代善率領的鑲紅旗,特別是正白旗,可謂是大清國最爲驍勇的軍隊之一了,若是正白旗被明軍打敗了,廣寧失守了,對於大清國來說,將是重大的打擊。   還有一個最爲重要的問題,廣寧和西平堡失守了,明軍渡過遼河,就可以直接針對瀋陽展開進攻了,這等於是動搖了大清國的根本,駐紮在海州等地的將士,必然要回撤,全力護衛瀋陽。如此的情況下,大清國設置的三角防禦陣地,毫不費力的就被摧毀了,所有的佈置都付諸東流了。   范文程幾乎認定,進攻的重點方向在遼東。   這樣的分析,需要情報來支持。   一旦能夠獲取到準確的情報,大清國的安排,將出現重大的變化,滿八旗的駐地是不會改變的,但漢八旗可以進行調整,抽調主要的兵力,護衛廣寧和西平堡,甚至在可能的情況下,對遼東展開反進攻。   范文程不認爲明軍有能力,從遼東和海州兩個方向展開進攻,包括皇太極也是這樣的認爲,明軍的整體戰鬥力,並不是特別的強悍,除開蘇天成領導的江寧營,其餘的軍隊,也就是那樣,而江寧營是不可能分兵的,那樣戰鬥力會大大的削弱,任何一個明智的指揮官,都不會做出來削弱自身戰鬥力的決定。   范文程更加的清楚,皇太極有着一個大膽的決定,若這一次進攻,大明朝廷和蘇天成的決定,是最終的決戰,皇太極是不會坐等明軍進攻的,會展開全面的反動,到時候,蒙古草原也要開始進入全面戰備的狀態了。   范文程感覺到了空前的壓力。   不過長期從事情報工作的范文程,並沒有亂了分寸,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夠慌張,必須要想好辦法,依舊是通過大量的情報,分析明軍的動向。   經過了長時間的思索之後,范文程終於做出來了決定,將重點的方向,放到康泰與唐海泰的身上,也只有通過這一條線,能夠或者較爲準確的情報。   唐海泰在遼東巡撫衙門做事情,本身就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明軍要對大清國展開全面的進攻,不可能避開遼東,大軍的徵調,必然要通過巡撫衙門下達諸多的命令,就算是所有調動的事宜,都以蘇天成或者督師府爲主,但也不可能完全避開巡撫衙門,也就是說,巡撫衙門的諸多命令裏面,能夠透露出來信息,包括軍隊調動的人數,包括戰鬥的規模等等,只要能夠獲得諸多的情報,范文程就能夠分析出來其中的奧妙。   一旦做出了決定,范文程行動也是很迅速的,維繫情報工作,需要大量的錢財,既然重點放在了康泰與唐海泰的身上,錢財是必須要傾斜的,好在馬上就是秋收季節,大量錢財的投入,不會引發什麼問題,也不會令衆人注意。   至於說錢財,范文程早就準備好了,他放心的也是錢財方面的開銷,唐海泰非常的貪婪和紈絝,需要消耗諸多的錢財,也正是因爲唐海泰對錢財的依賴,令范文程更加的放心,認爲完全可以通過錢財,來控制唐海泰,同時唐海泰特殊的身份,也讓范文程安心不少的。   范文程祈求,這一次能夠通過康泰與唐海泰,真正獲得有價值的情報,只要能夠獲得準確的情報,康泰和唐海泰就算是暴露了,也是值得的。   表面的平靜被打破了,瀋陽開始不平靜了,前一次的躁動,是因爲皇太極獲知了崇禎下達的聖旨,可這一次的躁動,是因爲有着太多不確定的因素,這些消息是不可能完全掩蓋下來的,長時間的緊張,已經令瀋陽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大明與後金的決戰,在崇禎十五年的夏天,拉開了序幕,誰也不會想到,這次的決戰,首先從情報站開始。   第一千零三章 營造氛圍   突然接到了范文程緊急的命令,康泰有些不知所措,這樣的情況,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不管遇到了什麼情況,范文程都沒有親自下達這樣的命令。失措之後,冷靜下來的康泰,知道了責任的重要,也知道必須要完成任務,否則自己的下場會很悲慘的。   康泰是遼東的漢人,應該說,在蘇天成擔任薊遼督師之前,遼東漢人是非常受排斥的,甚至被直接定性爲漢奸,不要說在大明各地,就是在遼東,都難以有立足之地,遼東漢人的地位和處境是非常尷尬的,一方面滿人權貴瞧不起他們,視他們爲奴才和下等人,另外一方面,大明各級的官吏不接納他們,認爲他們天生就是爲後金韃子賣命的,也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爲了能夠活命,很多的遼東漢人,投靠了後金韃子,成爲了後金情報網的重要組成部分,康泰所知道的情況,在遼東的很多漢人,都直接或者間接爲後金提供情報。   處於這樣的地位之下,遼東漢人本應該是可悲的,不過環境的壓迫,改變了不少人的看法,活下去成爲了不少人最大的願望,從事刺探情報的工作,慢慢的從迫不得已到主動,到心甘情願,反正能夠獲取到金銀財寶,加之大明官吏的歧視,令不少的遼東漢人,沒有依附的感覺,刺探情報也是心安理得。   接到了命令之後,康泰經過了認真的思考和謀劃,他與唐海泰之間的關係。的確是很不錯的,但唐海泰的貪婪和無節制,也令康泰有些惱火,好幾次康泰想着提醒一下,爲人不要過於的高調,所謂財不外露。老是這樣,會引發他人懷疑的,可唐海泰無所謂,藉口在店鋪入股的緣由,依舊是花天酒地。   康泰倒不是完全爲唐海泰擔心,主要還是考慮到自己,唐海泰如此的高調,萬一暴露了,他也就徹底完蛋了。被官府抓住了,會是什麼後果,那是不用想的,也正是因爲這樣的考慮,康泰稟報了范文程,在得到允許之後,毫不客氣的警告了唐海泰,告誡唐海泰。花錢的時候注意一下,不要被外人注意了。特別是巡撫衙門的同僚,儘管說有藉口,唐海泰表面答應了,做法還是沒有多大的改變,這令康泰很是氣惱,本來想着好好教訓一下唐海泰的。想不到范文程的命令來了,改變了以前的決定,意思很明確,放任唐海泰的作爲。   這一次,范文程安排人員。帶來了五千兩黃金,這些黃金,全部都是用來刺探情報的,以唐海泰爲主,范文程命人送來這麼多的黃金,肯定是想着要刺探重要情報的。   大明準備隊大清國發動進攻,這個消息,康泰也是知道的,情報當然是唐海泰提供的,時間長了,唐海泰在他的面前,隨便了很多,喝酒喫飯甚至是逛青樓的時候,有些話不知不覺的說出來了。也正是因爲這樣的情況,康泰越來越擔心,情報工作是非常隱蔽的,時時刻刻都要注意,唐海泰這種紈絝的性格,暴露是遲早的事情。   長期在寧遠城,從事刺探情報的工作,康泰可不是傻子,他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范文程的態度變化了,需要的是情報,而不是人了,一旦范文程獲得了需要的情報,自己和唐海泰很有可能也完蛋了。   上面的命令是不敢違背的,但康泰也不會坐以待斃,帶來的五千兩黃金,他首先藏匿了三千兩,剩餘的兩千兩黃金,給唐海泰揮霍,同時,他要密切的關注形勢,一旦出現什麼不測,他將會馬上逃離寧遠城,保住自身的性命。   唐海泰進入了店鋪,徑直來到了後院。   康泰正在等候,桌上放着一百兩黃金。   看見了桌上的一百兩黃金,唐海泰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自從加入到後金的情報網絡,唐海泰的日子滋潤了很多,初期那種自責和擔心,慢慢的消失的無影無蹤,美酒佳餚、風花雪月的享受,可以泯滅一切。   唐海泰沒有客氣,伸手準備去拿桌上的黃金。   康泰伸出手,捏住了唐海泰的手臂。   “且慢,我有話說。”   “有什麼好說的啊,不就是需要情報嗎,只要巡撫衙門的事情,我都提供了,還能夠怎麼樣啊,你可不要說其他的方面的情報,也要我去打聽,我沒有那個能力的。”   康泰臉上的鄙夷神情一閃而過。   “唐海泰,你也知道,大明就要對大清國發動進攻了,崇禎皇帝的聖旨,也有這麼長時間了,不過進攻遲遲沒有發動,具體是什麼情況,上面需要知道,我這裏還有不少的黃金,只要你能夠提供這方面的情報,都是你的。”   唐海泰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好啊,還有多少的黃金啊。”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反正不少,關鍵是情報,能不能得到。”   “我怎麼知道啊,反正巡撫衙門有的東西,我全部都提供,至於有不有你需要的情報,我不知道,大不了這段時間多注意一下。”   康泰有些氣苦,其實這樣的大事情,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夠知曉了,自己身爲外行,都能夠有一定的分析,唐海泰身爲巡撫衙門的官員,簡單的分析都沒有,真是紈絝到家了。   “唐海泰,這樣的情況,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了,你想想,明軍若是要發動進攻,肯定是從遼東啊,遼東調遣大軍,就是巡撫衙門直接負責的,要知道這方面的情報,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啊,只要巡撫衙門的官吏開始忙碌了,需要傳達的命令多了,就說明有問題了。”   唐海泰收斂了笑容,看了看康泰。   “這些情況,不需要你提醒我,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管出現什麼變化,我都會如實提供情報的,分析就是你們的事情了,與我沒有關係,不過你說到這裏了,我也有要求的,既然需要知道這麼重要的情報,那我的價錢就不一樣了。”   “說吧,你需要多少銀子。”   “至少需要一萬兩白銀,要是朝廷真的和後金交戰了,我也要想辦法躲避了,這官是不能夠做了,至少需要離開遼東了……”   唐海泰後面說什麼,康泰無心聽下去了,唐海泰有退縮準備這樣的想法,他也不會向上面稟報,這牽涉到他自身的利益了,若是老老實實稟報了,恐怕范文程馬上就會加派人手,來到寧遠,監視唐海泰和他的一舉一動,到時候,他想着逃離,也沒有可能性了。   唐海泰說完要求之後,康泰不假思索的開口了。   “銀子沒有問題,刨開你的一切開支,我還可以給你一萬兩白銀,不過你也要知道,這是我辛辛苦苦向上面爭取的,說不定店鋪還要倒貼銀子,你要是不能夠獲取到這方面的情報,不管你跑到什麼地方,我們都會找到你的。”   唐海泰去找康泰,早就被人嚴密監視了,爲了能夠很好的掌握方方面面的情況,渠清澤專門安排了人手,在康泰的皮貨鋪子的對面,開了一家雜貨鋪,雜貨鋪的老闆就是渠清澤安排的暗線,和康泰的關係還很不錯。   渠清澤自然也下達了命令,要求暗線嚴密監視康泰與唐海泰的一舉一動,細微處都不能夠放過,不管有什麼動靜,都是要稟報的,當然,遼東距離登州距離遙遠,這些情況,不可能直接稟報給渠清澤,主要還是稟報給遼東巡撫盧象升。   盧象升最大的功勞,在於成功給康泰的店鋪裏面,安插了一個夥計,這個夥計外表看上去非常的老實憨厚,雖然這個夥計,從來沒有參與到康泰的核心事情之中,但店鋪裏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高度關注的,包括唐海泰到店鋪的時間、次數等等,都是弄得非常清楚的。   有了兩方面的安排佈置,康泰與唐海泰的所有行蹤,都被調查的清清楚楚。   前兩日,盧象升得到了情報,康泰的店鋪裏面,突然增加了大量的黃金,據說是用來收購糧食和皮革的,秋收季節,店鋪參與到收購糧食,賺取一些銀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盧象升覺得,這不正常,康泰的皮貨店鋪,從來沒有收購過糧食,也沒有時間精力去收購糧食,皮革都是有專人送來的,皮革店鋪的主要目的,就是蒐集情報,怎麼可能去做什麼生意,所以,盧象升敏感的察覺到,恐怕是後金方面,有些着急了,需要得到情報了。   盧象升很快做出來了安排,要求加大對唐海泰和康泰的監視力度。   當然,這一切的事情,不需要盧象升耗費多少的精力,他重點還是考慮征伐的事宜,根據蘇天成的安排,渠清澤已經祕密來到了寧遠,重點負責迷惑後金韃子的事宜,渠清澤呆在巡撫衙門的後院,盧象升劃出了一個單獨的院子,任何人都不的靠近的。   蘇天成這樣安排,也讓盧象升明白了,這次迷惑後金韃子,有着至關重要的意義,情報戰已經開始,大明必須要獲得勝利。   第一千零四章 精確的計劃   渠清澤來到遼東,幾乎沒有歇息和調整的時間,大明與後金的情報戰,他需要完全負責,能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所有的責任都在他的肩上,征伐八月份纔會開始,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段時間,重點就依靠他來運作了,大軍的調遣,馬上就要進行了,如何在這段時間之內,讓後金韃子迷惑,不清楚大軍調動最終的目的,或者說讓後金韃子相信,重點進攻的方向在遼東,這是需要耗費精力的。   唐海泰和康泰的行蹤,渠清澤掌握的非常清楚,哪怕是細節都知曉了。   經過了綜合的分析,渠清澤認爲,情報戰可以開始了。   這次與後金韃子的決戰,其重要性是不用說的,江寧營不僅僅要獲得最終的勝利,還要儘可能的保存實力,不能夠遭遇太大的損失,否則後面的事情就不好辦了,這方面朝廷早就考慮清楚了,參與征伐後金韃子的軍隊,總人數不多,全部算起來也就是二十四萬,南方的軍隊根本就沒有調動,而後金韃子的總兵力,達到了三十餘萬人,大明的戰略決戰,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負責征伐的將士,人數不及對手。   朝廷爲什麼這樣安排,渠清澤是知道的,說到底,因爲江寧營過於的強悍了,威脅到皇上了,而且朝廷也相信,憑着江寧營和邊軍,是能夠擊敗後金韃子的,至於說是不是徹底的擊敗後金韃子,估計皇上和朝廷都沒有這樣的信心。   準確的情報,其作用是巨大的,經歷了這麼多的征伐,渠清澤早就知道這一點了。   渠清澤在遼東的時間。不會很長,江寧營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的時候,他就必須要離開了,畢竟戰時的情報更加的重要。   盧象升進入廂房之後,渠清澤沒有猶豫,立刻開口了。   “盧大人。下官以爲,可以開始動作了。”   盧象升點點頭,他就是和渠清澤商議這件事情的,只不過如何的行動,盧象升心裏沒有太大的把握,他不是很熟悉情報方面的操作方式,眼看着遼東邊軍的調動也要開始了,的確不能夠耽誤時間了。   “渠大人,本官就是來商議這些事情的。遼東軍隊的調動,馬上就要進行了,籌集錢糧的事宜,已經在進行,有些事情,可能瞞不住了,就算是遼東的商賈,也會察覺到異常的。本官主要由兩個方面的擔心。”   渠清澤點點頭,沒有開口。   “第一個方面的擔心。是遼東榆林營和邊軍的調動事宜,山海關、寧遠留下的駐守軍士,僅僅一萬人,錦州和大淩河城,駐守的軍士只有八千人,至於說黑山與義州。能夠留下千餘名軍士,就算是很不錯了,這樣算起來,駐守整個關寧錦防線的軍士,也就是兩萬人。其餘的大軍,悉數都要參與到進攻之中,若是這個消息泄露出去了,後金韃子放棄了廣寧,甚至暫時不顧瀋陽的安危,猛攻關寧錦防線,直接威脅到京城,那就麻煩了。”   “第二個方面的擔心,就是遼東軍隊的調動事宜,必須要巡撫衙門來運作,巡撫衙門的官吏,有些是知道調動事宜的,可唐海泰與巡撫衙門的官吏,關係普遍都是不錯的,有可能獲知這些情報,若是真的泄露出去了,可就大事不好了。”   “除開這兩個方面的擔心,如何讓後金韃子相信,大軍主攻的方向在遼東,也是頗爲頭疼的事宜,若是不能夠達到這個目標,留下唐海泰與康泰兩人,就算是作繭自縛了。”   在渠清澤的面前,盧象升說話是很直接的,不會拐彎抹角,他說到的都是實際情況,沒有什麼誇大的地方,這些問題不能夠很好的解決,什麼事情都不好做,總不可能爲了讓後金韃子受到迷惑,就讓巡撫衙門不能夠運轉了。   盧象升說完之後,渠清澤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大人,此次我大明與後金韃子的決戰,至關重要,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在登州的時候,蘇大人專門吩咐了,有些時候,爲了能夠達到目的,不妨做一些犧牲,下官的考慮,遼東不是主要進攻的地方,但自身的部署,是決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則遼東處於被動的地位了,整個戰役就要受到巨大的影響,所以說,大人的這些擔心,必須要想辦法解決。”   “下官的意見,巡撫衙門暫時不要知道真實的情況,包括軍隊調動部署的情況,這一次大人下達命令,可以採取不同的方式,表面上下達的命令,都是下官與大人商議之後的假命令,用以迷惑後金韃子,而真正需要執行的命令,則用密信的方式,下達給駐守在山海關、錦州、大淩河城、黑山和義州的指揮官,在下達命令之前,可以召開一次會議,明確這個意見,讓所有指揮官,都按照密信要求來行事。”   “爲了讓後金韃子真正被迷惑,有些時候,遼東軍隊的調整,還需要做一些無用功,譬如說加強對義州和黑山的防禦,這樣的防禦,是爲了能夠讓江寧營來到遼東之後,便於馬上開始征伐,只要做好了這些行動,相信後金韃子一定會上當的。”   “後金韃子若是上當了,我大明徵伐後金韃子的第一戰,會順利很多,一旦後金的皇太極得知了我大軍的部署,肯定會加強對廣寧和西平堡的防禦,抽調一部分駐紮在海州等地的軍士,瀋陽也會特別關注遼東的情況,海州等地的防禦部署,相對就會弱化一些了,等到大軍真正開始征伐蓋州、耀州和海州之後,後金韃子調防軍隊也來不及了。”   “下官以爲,必須要達到這個目的,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首戰必勝。”   渠清澤說話的時候,盧象升頻頻點頭,等到渠清澤說完之後,他也馬上開口了。   “渠大人的意思,本官明白了,也就是說,巡撫衙門的官吏,也不知道真實的情報,每次下達軍隊調防的命令,有公開的和不公開的兩個信函,公開的信函,就是需要讓後金韃子知曉的內容,不公開的信函,纔是真正需要執行的,如此的操作方式,將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啊,渠大人豈不是太辛苦了。”   “這沒有什麼,只要能夠完成任務,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後金韃子已經開始動作了,皇上的旨意,後金韃子知曉了,他們一定很奇怪,爲什麼我大軍遲遲沒有行動,這個時候,他們是非常擔心的,考慮我大軍什麼時候行動,首先進攻什麼地方,爲了能夠掌握這些情報,他們肯定是高度看重唐海泰和康泰的,期盼從這裏獲取有價值的情報,瀋陽距離廣寧和海州都不是很遠,只要獲得了情報,臨時調整部署,也是來得及的。”   說到這些之後,渠清澤頓了一下,說到了另外一個擔心的事宜。   “盧大人,下官發現了一些異樣,不知道爲什麼,進入到遼東和登州的倭寇,突然多起來了,這個情況了,值得高度重視,倭寇桀驁不馴,曾經騷擾我大明邊關,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恐怕覬覦我大明的富庶,想着趁渾水摸魚,蘇大人業已注意到這方面的情況,蘇大人最爲擔心的,還是後金韃子勾結倭寇。”   “蘇大人曾經總結過,流寇肆掠之時,只要我朝廷大軍展開圍剿,讓流寇處於危險之中時,後金韃子就有動作,好幾次都逼迫承當剿滅流寇任務的大軍,到遼東對付後金韃子,或者是護衛京城,以至於流寇遲遲不能夠被剿滅,如今我大明內部基本穩定了,後金韃子找不到機會,會不會勾結倭寇,在我大明沿海進行騷擾,甚至是直接參與到征伐之中。”   “蘇大人說了,若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那是絕不能夠原諒的,勾結異類對付我大明,那是出賣祖宗,千刀萬剮都不過分的。”   “下官在遼東的時間不長,最多二十日的時間,就要離開這裏,回到登州去了,爲了能夠順利的迷惑後金韃子,下官已經列出了行動計劃,包括一些操作的細節,請大人過目,若是沒有什麼異議,就按照這個辦法去執行了。”   渠清澤說完,從桌上拿出寫好的計劃,遞給了盧象升。   盧象升立即認真看起來,看的非常仔細,期間還在沉思。   大半個時辰之後,盧象升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渠大人,這份計劃非常的詳盡,完全可以按照計劃的內容操作了,本官這就去安排佈置,按照計劃上面的內容,本官相信,只要執行到位了,後金韃子一定會上當的。”   “下官謝謝盧大人的信任,下官這裏沒有什麼問題,完全做好了準備。”   “渠大人萬萬不要如此說,這是你我自身的事情,若是做不好,無法向朝廷交代,更無法向蘇大人交代的。”   盧象升說出來這句話,渠清澤臉上的肌肉微微跳動,他不知道盧象升是有意這麼說,還是無心的,難道察覺到一些事情了。   第一千零五章 平凡的開始   崇禎十五年七月五日,也就是公元1642年,大明對後金的決戰正式啓動。   身在登州的蘇天成,代表朝廷發佈了命令,從這一天開始,駐守登州、萊州、青州和復州等地的江寧營將士,駐紮在遼東的榆林營和邊軍,駐紮在大同的邊軍,開始全力投入到對後金的決戰之中。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朝廷不能夠直接插手對後金的戰役,不管是官吏的調整,還是具體的作戰部署,都以督師府下達的命令爲準。   時間是早就確定下來的,盧象升和秦良玉到達登州之後,衆人就商議了具體的時間安排,從七月五日開始,遼東榆林營和邊軍開始大規模的調整部署,大同邊軍開始進入蒙古草原,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軍士做好一切防禦的準備,登州和復州等地的江寧營將士,開始朝着復州方向集中,陸路和水路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調整部署是需要時間的,前一階段,登州、遼東和大同,重點在於後勤方面的準備,其實這也是戰役部署的一個部分,只不過聲勢不是很大,加之每年這些地方都要在秋收季節的時候,囤積一定的糧草,也就不會引發外界格外的注意。   從軍隊開始調整的那一刻起,外界肯定會注意到相關的變化,消息就不大可能保密了,畢竟經過了這些年的發展,登州、遼東和大同,與以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特別是後金韃子臣服的消息傳來之後。老百姓能夠安心的在遼東和大同耕種了,這些地方的人口也開始慢慢的增加,人多嘴雜,官府不可能管到那麼多的事情。   盧象升和渠清澤開始空前忙碌起來了。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他們是最爲忙碌的,兩人肩負的使命不一樣了。不僅僅要保證遼東軍隊的調動部署到位,還要迷惑後金韃子,讓後金韃子認爲大軍進攻的方向就是在遼東。   情況分析早就到位了,迷惑後金韃子,難度不是很大,畢竟這麼多年以來,明軍與後金韃子的交鋒,都是在遼東進行的,而且明軍若是能夠攻下廣寧。渡過遼河之後,就能夠直接威脅到瀋陽,這是後金韃子難以忍受的,也是皇太極特別忌諱的,就算是保全了滿八旗和漢八旗的實力,但失去了瀋陽,同樣預示着後金韃子遭遇了徹底的失敗。   可也正是因爲進攻的重點,太過於理所當然了。所以說,後金韃子很有可能會有所懷疑。畢竟廣寧和西平堡部署的軍隊,是後金韃子最爲強勁的精銳部隊。   盧象升與渠清澤商議的計劃,重點就是針對范文程的。   兩人多次分析范文程,作爲被皇太極信任的漢人,范文程的地位是很微妙的,心思也是很複雜的。考慮問題一定是深思熟慮的,這也意味着,想要迷惑范文程,僅僅憑着幾份情報是很難的,沒有實際的動作。范文程會一直懷疑,加之上半年江寧營進攻草原部落的時候,范文程已經上當一次。   想要范文程上當,想要皇太極深信明軍進攻的方向就是遼東,這是需要付出一些實際行動的,這方面,盧象升和渠清澤統一了認識。   七月六日,遼東總兵、副總兵,包括參將,悉數到寧遠,參加巡撫衙門召集的戰前部署的會議,這個舉措,盧象升沒有保密,但會議內容是嚴格保密的,而且也是分層次召開的。   這一次的會議,引起了康泰的高度重視,不用說,明軍恐怕要開始對大清國的進攻了。   康泰不可能知道確切的消息,一切只能夠依靠唐海泰。   可惜唐海泰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會議,巡撫衙門的官吏,都不能夠參加,但從相關的準備事宜之中,還是能夠得到一定的消息。   會議召開的當天,唐海泰主動到了店鋪,這令康泰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不到唐海泰如此的大膽,這樣的關鍵時刻,居然直接到店鋪來,豈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了衆人,若是消息泄露了,店鋪就是最值得懷疑的地方。   有關征伐情報的第一次交談,是在不太融洽的氣氛之下進行的。   康泰的神情不是很好,面容嚴肅的開口了。   “唐兄,這樣的關鍵時刻,你還是少到店鋪來,若是引發了他人的懷疑,你我都有着巨大的麻煩,後果我不說,你也是知道的。”   唐海泰的臉上,帶着無所謂的神情,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早就看穿了,只要有銀子用,可以過得瀟灑,其餘事情,就不要想那麼多了。   “康泰,我還能夠怎麼辦啊,你需要情報,我肯定是親自送過來啊,難道還要其他人送過來嗎,那豈不是暴露的更快了,再說了,衙門的同僚都知道,我是在店鋪裏面入股的,經常到店鋪來,關心一下經營的情況,也不會有什麼事情。”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這我知道,今後一段時間,我就是想着經常到店鋪來,可能性也不大了,巡撫大人已經下達了命令了,從明日開始,巡撫衙門的官吏,取消了休沐的時間。”   康泰迅速注意到這一點了,儘管說遼東召開這次的會議,基本可以肯定,是對大清國征伐的準備了,可沒有情報的支持,還是不能夠完全肯定的。   “有這樣的事情啊,唐兄,以前有過這樣的事情嗎。”   “上次進攻蒙古草原部落的時候,巡撫衙門也有這樣的要求,不過那個時候,我沒有多少的事情,也沒有誰注意到我,但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了,要求很是嚴格,誰都不準違背的,而且多長的時間,誰都不知道的。”   “是不是可以說,明軍準備要對大清國展開進攻了。”   唐海泰稍微沉吟了一下,開口回答了。   “很有可能,我覺得,若不是對後金展開進攻,巡撫大人也不會如此的嚴格要求,而且我還認爲,進攻會從遼東開始的。”   “哦,唐兄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看法啊。”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難道還要懷疑嗎,就我看來,能夠拿下廣寧和西平堡,就直接威脅到瀋陽了。”   康泰點點頭,態度很快改變了。   “唐兄,情報的事情,就靠你了,我是這樣考慮的,店鋪裏面的夥計,會定期的到巡撫衙門去找你,你若是有什麼情報,直接交給夥計就可以了,這樣你不會離開巡撫衙門,也不需要到店鋪裏面來,唐兄對於明軍進攻的事宜,有着一些分析,這些分析,也可以寫出來的。”   康泰說完這些話,指着桌上的木匣子。   “這裏面是二百兩黃金,專門給唐兄準備的。”   拿着木匣子,唐海泰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放心,所有的公函,我都會想辦法弄到的,不過店鋪裏面的夥計,也不要頻繁的到巡撫衙門去,這樣可能引發懷疑,另外,夥計每次去的時候,最好帶着一些賬冊,還有銀子,已經是秋收季節,店鋪的生意要開始忙碌起來了,店鋪夥計帶着賬冊和銀子,就表示是分紅,巡撫衙門的同僚,也就沒有什麼懷疑了。”   “好,好,唐兄考慮很是細緻,這沒有問題,我一定落實的,想不到唐兄早就有準備了,先前我有些着急,話語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唐兄原諒啊。”   唐海泰沒有開口,臉上有得意的神情,其實康泰說到的擔憂,他早就想過,成爲後金的情報人員之一,唐海泰的日子就不是那麼好過,喫喝玩樂成爲了他主要的追求,爲什麼會這樣,他沒有仔細考慮,但他很清楚,這樣的事情,要是暴露出去了,不僅僅是自己受到懲罰,包括家族也跟着被連累的。   醉生夢死這個概念,唐海泰還不是很明白,其實他已經是這樣的狀態,逃避一切的現實。   唐海泰到康泰那裏的消息,很快反饋到了盧象升和渠清澤這裏。   會議已經結束了,盧象升對巡撫衙門所有的官吏都提出來了要求,從此刻開始,所有官吏,喫住都在巡撫衙門,取消一切的休沐,這是營造一種氛圍,大戰之前的氛圍,看來這個氛圍,已經令康泰注意了。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第一步成功了。   想要在短時間之內,讓後金的皇太極和范文程相信,大軍主攻的方向就在遼東,盧象升和渠清澤所能夠依靠的,也是唐海泰了,通過唐海泰散發出去的情報,讓皇太極和范文程的分析出現失誤,從而加強對遼東的防禦。這件事情,成爲遼東備戰最爲主要的事情之一了。   要說這次的會議,時間雖然不長,但說到了很多的事情,重點就是要求軍隊做好準備,馬上就要開始對後金韃子的征伐了,但知道密函的,就是總兵以上的指揮官,盧象升做出來了明確的要求,所有軍隊的調整部署,以密函爲準,公開下去的命令,上面有巡撫大印,但密函上面,有盧象升的個人印信,只有看到了個人的印信,纔是真正需要執行的命令。   第一千零六章 棋逢對手(1)   從遼東源源不斷送來的情報,基本能夠證實,明軍的進攻方向,將是遼東方向,這從情理上面,也是說的過去的。   范文程所有的精力,幾乎都撲在了情報的上面,從七月份開始,他沒有關心其他的事情了,從遼東、大明京城、安寧堡、靖邊送來的情報,足夠他分析了,從這些情報之中,他概括出來三個方面的情況,第一個情況是大同的邊軍、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的軍士,將要防禦蒙古部落的軍隊,防止兩軍交戰之際,蒙古出現變故,致使大明的邊關遭遇到攻擊,分散了進攻的精力,第二個情況是江寧營軍士將在七月底抵達遼東,承擔主要的進攻任務,遼東邊軍協助,整個的戰役,蘇天成直接指揮,第三個情況,是留守在登州、復州等地的,還有部分江寧營的精銳,威脅蓋州、耀州和海州方向。   這樣的安排,基本沒有出乎范文程的預料,他佩服蘇天成的安排,特別是注意到了蒙古草原,避免在征伐的過程之中,出現其他的變故。   從這個安排,范文程也悟出了大明朝廷的目的,這是一次大規模的決戰,絕非某些人理解的一般的戰鬥,要不然蘇天成不會親自出面指揮戰鬥,畢竟蘇天成已經是大明的內閣大臣,等同於丞相了,要是小規模的戰鬥,蘇天成沒有必要出面。   做出來這樣的分析,主要來源於獲取的諸多情報,其中遼東來的情報是最多的,都是一些軍隊調動方面的情報,康泰和唐海泰立下了很大的功勞。   獲取情報之後,范文程將歸納的情報。以及自身的分析,一字不漏的稟報給皇太極和豪格,而且參與了分析與討論,到了這個時候,皇太極改變了策略,每次參與討論的人數是不少。包括代善、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等人,有資格參與討論的漢人,僅僅就是范文程,這也說明了,范文程真正進入了大清國的高層,得到了滿人權貴的信任。   幾次的討論下來,皇太極基本下定了決心,準備加強遼東方向的防禦,大清國不可能總是處於防禦的位置。明軍的主攻方向在遼東,那麼大清國的軍士,就可以從復州和宣州方向發動進攻,一方面牽制遼東的明軍,一方面以優勢的兵力,對江寧營形成重大的打擊。   這樣的方案,都是集中在獲取的所有情報方面。   皇太極對范文程獲得這麼多的情報,表示非常滿意。每次商議的時候,都要讚譽范文程。皇太子豪格對范文程,也是另眼相看了。   正是因爲這樣,范文程顯得更加的謹慎,對於諸多的情報,總是再三的分析,避免出現問題。而且還要結合大明的實際情況,換位思考的分析。   七月二十日,崇政殿。   皇太極抱病召集衆人,進行決定性的商議了,這次的商議。大清國的部署也要最終拍板了,一旦形成了決定性的意見,就是執行了。   范文程跟隨豪格進入了崇政殿。   代善、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等人,都在崇政殿等候,這次參加商議的,還有索尼、譚泰等人。   皇太極的神色不錯,明軍馬上就要展開進攻,這個時候,皇太極早就忘記身體的病痛,全力以赴了,他一生的征伐,遭遇了太多的病痛,最好的醫療辦法,就是參與征伐。   崇德殿的氣氛有些凝重,自大清國成立以來,衆人商議防禦性的戰役,這還是第一次,以前面對明軍的時候,大清國的將士不需要考慮防禦的問題,所有的討論都是進攻。   衆人到齊之後,皇太極首先開口了。   “今日需要達到的目的,就不多說了,朕希望諸位能夠暢所欲言,不要有什麼保留了,不管思考的對錯,全部都說出來,關係我大清國的命運,也不容諸位猶豫了。”   前面的商討已經不少了,這一次,皇太極按照商議的情況,提出來諸多的問題,看看衆人還有什麼異議,若是沒有異議,就算是最終決定下來了。   “我大清國自先皇開創以來,所向披靡,從來沒有畏懼過,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對於我大清國的勇士來說,都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大明是如何的龐大,佔據中原,延續幾百年,還不是被我大清國的勇士擊敗了,薩爾滸之戰,就是最好的證明,朕跟隨父皇,開疆擴土,看着我大清國慢慢的壯大,那是何等的愜意,如今我大清國遭遇了暫時的困難,不是什麼大事情,希望諸位有着充足的信心,我大清國的勇士,一定能夠擊敗明軍。”   “這次的戰鬥,關乎我大清國的命運,失敗會是什麼結局,諸位都是清楚的,明軍戰鬥力孱弱,除開江寧營,其餘的不堪一擊,只要擊敗了江寧營,我大清國就獲得了勝利。”   “朕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這次的戰役之中,朕希望諸位,也是一樣的心思,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朕不希望看見內部的爭鬥,大明曾經是那樣的龐大,爲什麼會慢慢的衰敗下去,不就是內部的爭鬥嗎,大明的官僚,都是爲了自身的利益,盤剝百姓,相互傾軋,導致國力不斷的衰敗,我大清國能夠迅速崛起,就是諸位的團結一心,俗話說的好啊,同德同心,其利斷金,這樣的傳統,必須要堅持下去,只有做到了這一點,我大清國才能夠一統中原。”   說到激動的地方,皇太極站起來了。   “我大清國的滿人不多,不過幾十萬人,可大明有多少的漢人,遼東有多少的漢人,有些滿人,總認爲高人一等,認爲漢人不堪一擊,可你們想過沒有,憑着幾十萬的滿人,怎麼可能完全去統治我大清國,就更不要說統治中原了,朕曾經苦口婆心的勸誡,要求我們滿人,必須要團結漢人,團結一切的力量,如此我大清國纔可能真正的強盛,纔有可能統一中原,朕這些年身體力行,就是做給你們看的。”   “大明的蘇天成,爲什麼能夠那樣的厲害,爲何我大清國的勇士,屢屢的敗在蘇天成的手裏,有些人認爲,這是蘇天成的運氣好,能夠把握好機會,朕不是這樣看的,這不過是一部分的原因,你們注意過沒有,蘇天成不僅僅是能夠統領軍隊,在民生方面,也是非常傑出的,他走過的地方,老百姓能夠豐衣足食,能夠很好的生活,能夠過上平靜的日子,朕看根本的原因,就在這裏。”   “有些人不能夠理解,認爲征伐與百姓的生活沒有關係,只要將士驍勇,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至於老百姓的生活,與征伐沒有絲毫的牽連,朕只能夠說,這樣的認識錯誤至極,若是得不到補給和支持,得不到後勤方面的保證,再強悍的軍隊,也是難以支持的,只有得到了百姓的支持,有了充足的後勤保障,軍隊才能夠所向披靡。”   “這些年來,諸位都認識到了蘇天成的厲害,見識了江寧營的驍勇,可朕看,諸位還是沒有能夠認真的學習,有些人對待漢人,依舊沒有改變態度,認爲漢人是下等人,是奴才,你們都看看,蘇天成是怎麼做的,蘇天成在佔領了復州和宣州等地之後,沒有殘殺滿人,沒有剝奪滿人的財富,平等的對待滿人,這樣做的結局是什麼,那就是蘇天成在復州和宣州等地,得到了空前的擁護,包括居住在那裏的滿人,都是支持蘇天成的。”   “朕分析過蘇天成所有的戰鬥,他從來不屠殺無辜,不劫掠百姓,總是最大限度的安撫百姓,他帶領江寧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得到了百姓最大的擁護,每每想到這些,朕只剩下了恐懼,和這樣的對手較量,我大清國沒有僥倖,必須要拼盡全力。”   “文程蒐集到的情報之中,有一件事情,朕特別的注意,江寧營的軍官之中,有三個人,特別的驍勇,分別是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諸位知道這三人是什麼人嗎,朕都不敢相信啊,這三人是張獻忠的義子,張獻忠是什麼人,諸位是知道的,流寇的首領,被蘇天成生擒,被大明朝廷斬殺,這三人就是蘇天成的仇人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蘇天成是怎麼做的,招徠了三人,絲毫沒有防備,令這三人心甘情願的賣命,衝鋒陷陣,成爲了江寧營的高級軍官,放在其他的地方,誰會相信,有此等的事情發生,包括諸位的想法,恐怕都是斬草除根吧,絕不會爲自己留下麻煩的。”   “好了,朕說這些,目的就是要求諸位,必須要認真的分析蘇天成,要清楚蘇天成這個人,朕相信,蘇天成在大明朝廷,一定是受到了攻擊的,可蘇天成心懷全局,能夠很好的應對這些問題,人家說無畏者無敵,朕看,蘇天成這樣胸懷天下的人,纔是真正的無敵。”   “朕的話語,可能傷到了諸位的自尊心了,豈能張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可朕就是要這樣說,讓諸位低調,小心謹慎,絕不要張狂,時刻想到對手的厲害。”   第一千零七章 棋逢對手(2)   皇太極主要關心的,還是戰役部署的事宜,前面說那麼多,不過是提醒衆人,因爲這些人,就是要帶領大軍作戰的主要將領了,必須讓衆人清醒,不能夠有絲毫僥倖的想法,但說來說去,最爲主要的,還是戰役部署的針對性。   多年的征伐,皇太極相信一條,任你幾路來,我自一路去,就算是對手有千軍萬馬,也視如不見,對付的就是你多路中的一路軍隊,一旦殲滅了一路軍隊,獲得勝利,對手就要遭遇到重大的影響,迫不得已改變作戰部署,這個時候,機會就來了。   所以說,不管蘇天成如何的安排,皇太極關心的還是滿八旗和漢八旗的對陣事宜,至於說蒙古草原,暫時不要去關心,目前需要草原的平靜,一旦大清國與大明的戰鬥,處於膠着狀態之後,纔會動用蒙八旗,給予明軍重大的打擊。   皇太極需要確定的,有三個方面的問題,也是最爲關鍵的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這一次明軍的進攻,是不是大規模的進攻,或者說是不是大清國與大明的決戰,這個問題,是一切戰役部署的前提,確定明軍是決戰的部署,那麼大清國就需要全國上下總體的動員了,大清國的國運,也就在此一舉了,戰役獲得了勝利,或者說與明軍打成了平手,對於大清國來說,都是勝利了。   第二個問題,明軍主攻的方向,是不是遼東,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或者出現了上次草原征伐的局面,對於大清國來說。是極爲不利的,甚至可能影響到所有的戰鬥,也會令大清國的部署,出現重大的疏漏。   第三個問題,大清國軍隊的部署問題,只有在弄清楚了前面的兩個問題之後。大清國軍隊的部署,才具有最大的針對性,當然了,也不能夠完全依靠情報的分析,不管情報是如何的,遼東、瀋陽以及海州三個方向的防禦部署,都是必須要到位的。   弄清楚了這三個方面,皇太極纔有可能考慮到反攻的問題,反攻肯定是要避開明軍的精銳部隊。從薄弱的地方展開進攻。   皇太極對蘇天成是真正的佩服,從蒐集到的情報來看,蘇天成的安排是非常到位的,遼東、復州和大同三個方向,全部都安排妥當了,進攻的同時,沒有忘記防禦,避免後方出現問題。這樣全面的部署和安排,是會令對手頭疼的。   可戰鬥逼近了。不管蘇天成做出來如何全面的部署和安排,皇太極都要從中找出來缺陷,找出來弱點,在明軍進攻的同時,展開大規模的反攻。   討論的過程是非常激烈的,所有人都發表了自身的看法。這也是大清國具有的優勢,在牽涉到重大事情的時候,衆人想到的是國家的命運和前途,暫時沒有誰會爲着自身的利益考慮,譬如說在派遣軍隊迎戰的時候。不會有誰認爲,自己的軍隊承擔了最爲繁重的任務,可能會造成重大的犧牲等等,所有人都想着能夠承擔最爲艱鉅的任務。   這是大清國的優良傳統,也是皇太極值得驕傲的地方,明軍正是因爲缺乏這樣的鬥志,相互推諉,保存實力,才導致節節敗退,丟失了大量的地盤。   當然,面前蘇天成,情況完全改變了,這是強強對話,不要想着江寧營和邊軍之間的配合出現問題,蘇天成能夠完全克服這些問題。   確定這次是不是明軍總攻的問題上面,意見基本比較一致,但代善也提出來了異議,代善主要是認爲,大清國與大明朝廷的談判,一直都是比較順利的,大明朝廷也相信了大清國臣服的意向,只不過後來確立了皇太子,大明的崇禎皇帝,感覺到被戲耍了,一怒之下要求對大清國展開進攻,這會不會是蘇天成爲了能夠平息崇禎皇帝的怒氣,而展開的進攻,其實就是擺擺樣子,因爲蘇天成征伐是非常謹慎的,在沒有明確把握的時候,是不會展開大規模征伐的,更不會想到與大清國決戰。   代善提出來的異議,引發了諸多的討論,根據獲取的情報來看,明軍展開總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幾乎是不用懷疑的,從動用的軍隊規模來看,江寧營、榆林營、遼東邊軍、大同邊軍全部都參與到戰役之中了,幾十萬的大軍,小規模的進攻幾乎沒有可能性,而且大軍的耗費是巨大的,從遼東、大同和復州三個方向展開進攻,聲勢浩大,除非是大明朝廷的銀子多的沒有地方花費了,再說了,蘇天成動用了這麼多的軍隊,耗費鉅額的銀兩,僅僅是擺架子,自身也是無法交代的。   有關明軍是展開總攻的共識,很快就形成了,皇太極也最終拍板了,認定這就是明軍展開的總攻,大清國必須要全國動員,以前的戰術佈置不動搖。   有關明軍的主攻方向的事宜,引發了頗多的爭論。   按說明軍的主攻方向在遼東,這是很明確的事情,但正是因爲過於的明確和明顯了,才引發了懷疑,首先提出來異議的,居然是范文程。   范文程經過了諸多的分析,否決了從蒙古方向進攻的路線,因爲大同的邊軍已經開始行動了,而且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的軍士,也配合行動,但草原方向的部署,都是防禦性質的,沒有展開進攻,再說了,從草原方向展開進攻,路途遙遠,耗費巨大,明軍不是特別習慣草原作戰,而且從草原展開進攻,恐怕要面對蒙八旗,這絕不是明智的選擇,相信蘇天成也不會做出來這樣的選擇。   剩下就是從遼東和海州兩個方向的進攻了。   范文程最爲擔心的原因,居然也是情報,范文程認爲,從遼東獲取了太多的情報,這不是很正常,按說明軍將要展開大規模的進攻了,情報方面,是絕對要保密的,唐海泰就算是沒有暴露,也不可能那麼輕易的獲得諸多的情報,這情報是不是來得過於的容易了。   多爾袞也提出了異議,認爲明軍的主攻方向,很有可能是兩邊同時進行,也就是從遼東和海州方向,同時發動進攻,只不過在進攻的猛烈程度上面,可能是有所區別的,明軍若是拿下了蓋州、耀州和海州等地,廣寧和西平堡也就危險了,江寧營與遼東邊軍可以相互呼應,一方面做好防守,一方面剿滅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的滿八旗和漢八旗。   代善與濟爾哈朗也提出來了看法,認爲這次的防禦,必須要綜合平衡,可以有稍微的側重,但側重哪個方向,兩人都沒有明確的表態。   豪格的看法,與衆人有些不同,成爲了皇太子之後,豪格的眼光有所不同了,考慮問題稍微全面一些,他認爲,滿八旗和漢八旗,可以採用防禦與進攻相結合的方式,在遼東方向採取防禦的策略,在復州方向,採取進攻的策略,遼東的關寧錦防線,異常的牢固,想要攻破這道防線,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從復州方向發動進攻,情況就不一樣了,可以最大限度的剿滅明軍的有生力量,再說大清國在這些地方,也有着一定的基礎,只是在征伐的過程之中,注意不要過多的損害百姓的利益,就可以保證進攻的順利。   在討論的過程中,皇太極一直都沒有開口,桌上擺着地圖,上面的標註很清楚了,明軍有可能主攻的方向和路線,都悉數標註出來了,包括水路有可能發動進攻的方向。   衆人討論的意見,其實將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結合起來了,都說出來了自身的看法,但在明確明軍進攻的重點方向這個問題上面,沒有誰敢肯定,因爲這個問題過於的重大了,有可能影響到滿八旗和漢八旗的全面部署,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等到衆人都說完了,皇太極慢慢開口了。   “明軍進攻的主要方向,是最爲要害的問題,必須要弄清楚,至於說遼東和海州都是重點進攻方向,這個可能性是不大的,蘇天成不會做出來這樣的佈置,他安排部署的進攻,肯定是有側重點的,我們的安排也是一樣,朕早就說過,都是重點了,那就沒有重點,進攻的方向,只有一個,這方面我們必須做出來決斷。”   “朕問你們幾個問題,第一,情報的來源,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也就是遼東、大明京城與安寧堡、靖邊方向,情報網是不是出現了異常,若是沒有出現異常,就不要懷疑情報的準確性,否則所做的一切決定,都不能夠成立了。”   “第二,從遼東方向發起進攻,與從海州方向發起進攻,對於明軍下一步的行動來說,採用哪一個方向更有利,能夠直接威脅到瀋陽。”   “第三,蘇天成作戰的習慣是什麼,是不是每次都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是不是不打無準備之戰,會不會冒險。”   “若是這幾個方面分析好了,朕看,明軍主攻的方向,也就明確了。”   皇太極終於拍板了,在廣寧和西平堡重點防禦,必須要抵抗明軍的進攻,絕不能夠丟失城池,同時從海州方向,發動對江寧營的進攻,雙管齊下。   第一千零八章 棋逢對手(3)   終於到了離開遼東的時候了,渠清澤儘量最大的努力,讓情報通過譚海濤與康泰,源源不斷的流向了後金,流向了范文程的手裏,他也只能夠做到這樣了,有些時候,爲了讓范文程能夠相信這些情報,也必須夾雜一些真實的情報,譬如說大同邊軍的部署事宜,不過這都是蘇天成允許的,反正也是瞞不住的,相反,這些情報泄露出去之後,會令皇太極和范文程更加的小心謹慎,更加的舉棋不定。   來到遼東這麼長時間,渠清澤一直沒有離開督師府,以前是在巡撫衙門,但真正開始做事情之後,巡撫衙門來來往往的人員太多了,很是不方便,搬到了督師府,清淨了很多,自從蘇天成離開遼東之後,督師府就清淨下來了,一般人也不敢進去的,盧象升上任之後,派出了專門的軍士,日夜守候督師府,這是對蘇天成的尊重。   渠清澤與盧象升的接觸是非常頻繁的,幾乎每天都要見面,白天兩人各自忙碌,天黑之後,盧象升趕到督師府,與渠清澤兩人商議,包括一些軍隊的調動事宜,盧象升也是徵求渠清澤的意見,這在以前是不可能想象的。   盧象升其實也是高傲的人,以前在朝廷和遼東作戰的時候,包括打擊流寇的時候,都是自詡不錯的,但盧象升對蘇天成是真正的服氣,蘇天成的年紀比他小很多,人家取得的戰績,是前無古人的,特別是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徹底剿滅了流寇,俘獲了流寇所有重要的首領,而且在地方上爲官的時候,將地方上治理的井井有條,這樣的能力,盧象升自愧不如。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盧象升跟隨蘇天成,與後金韃子作戰,那是親自見識的,崇禎九年的時候,阿濟格帶領十萬後金韃子入關劫掠,所到之處,明軍逃之夭夭,根本就不敢應戰,這個時候,蘇天成率領江寧營將士,應戰後金韃子,給予後金韃子重創,盧象升帶領大同邊軍,參與了這一次的戰鬥,從那以後,盧象升就徹底相信了,振興大明、徹底剿滅後金韃子的偉業,非蘇天成莫屬。   渠清澤是蘇天成最爲信任的官員之一,要是沒有非同一般的本事,也不可能長期跟隨蘇天成,所以盧象升在渠清澤的面前,非常的客氣,很多重大的事情,都是徵求渠清澤的意見,通過近一個月的接觸,盧象升驚奇的發現,渠清澤的能力的確不一般。   就說有關遼東防禦的事宜,渠清澤就直接提出來了建議,他認爲,進攻後金韃子的主攻方向在海州,戰役一旦開始,後金韃子肯定會知曉的,到時候,遼東的壓力一定會增大的,後金韃子在海州方向無法抵抗了,就會加大對遼東的進攻,一旦遼東的防禦出現危險,整個的進攻比如遭受到重創,皇太極歷來都是這樣的,不管對手有多少路的進攻,皇太極認定一路,不惜代價的發動進攻,所以遼東必須要穩固防守。   而防守的重點區域,就是兩個地方,第一是大淩河城,第二是山海關,只要死守這兩個地方,後金韃子就無法施展,就算是後金韃子拿下了寧遠城,也無濟於事,前後都處於包圍之中,若是海州失守,江寧營從海州迅速趕到遼東,後金韃子將遭遇重重包圍,面臨被殲滅的命運,所以說,兵力重點還是要放在大淩河城與山海關,而且要派出精銳的軍隊,固守這兩個地方。   至於說進攻廣寧和西平堡,不需要過於着急,一旦江寧營在海州方向取得勝利,後金韃子的作戰部署,將遭受重創,寧遠和西平堡不可能繼續部署重兵了,若是後金韃子繼續固守廣寧和西平堡,江寧營佔據了遼河,與遼東邊軍前後夾擊,駐守寧遠和西平堡的後金韃子,插翅難逃,皇太極無法承受這樣的損失。   渠清澤的建議,得到了盧象升的贊同,從渠清澤的建議裏面,盧象升總算是清楚了蘇天成的大致思想,進攻以江寧營爲主,以海州、蓋州和耀州方向爲主,以遼東和大同爲輔,江寧營進攻海州,不僅僅是消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還要負責破壞後金韃子的整體部署,一旦後金韃子的整體部署出現了問題,恐怕遼東邊軍、大同邊軍,就要聯合起來,對後金韃子發起總攻了,目前來說,遼東邊軍能夠固守遼東,拖住寧遠和西平堡的後金韃子,就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說白了,蘇天成不贊成遼東邊軍主動進攻。   換做其他的統帥來安排這樣的作戰任務,盧象升肯定是不服氣的,憑什麼遼東邊軍就要固守,憑什麼自己就要看着其他的軍隊去征伐,但蘇天成做出來這樣的建議,盧象升是心服口服的,遼東邊軍的戰鬥力,與江寧營不是一個檔次的,就算是傾盡全力進攻廣寧城,也不一定能夠拿下來,想法,後金韃子抓住了機會,猛攻關寧錦防線,整個的作戰部署,到可能出現問題的。   大半個月的時間,盧象升與渠清澤交談很多次,每次兩人的商議,都能夠取得一致的意見,這讓盧象升很是感慨,跟着什麼樣的上級,就能夠學到什麼樣的本事,其實要知道蘇天成有多強的能力,看看渠清澤等人就知道了。   渠清澤馬上要離開遼東了,盧象升專門安排了酒宴。   酒宴一共就三人蔘加,除開盧象升和渠清澤,還有總兵祖大樂。   祖大樂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了,特別是祖大壽和劉基到大同去了之後,以前遼東的邊軍,悉數歸祖大樂指揮了,經過了幾年的磨礪,隨着年齡的增大,祖大樂也成熟穩重很多了。   所謂的酒宴,其實還是有關戰役的安排部署。   盧象升端起了酒杯,毫不客氣的開口了。   “渠兄,馬上就要離開遼東了,這些日子,老哥跟着你,學到了很多的東西,戰役馬上就要開始了,是否還有其他的建議,可不要有什麼保留啊。”   “盧大人客氣了,小弟跟着大人學到了很多東西,馬上要離開遼東了,小弟還真有些捨不得啊,思來想去,還有一件事情提醒,此次蘇大人專門安排了水師,固守在錦州城外的碼頭,蘇大人雖然沒有特意的強調,但小弟仔細思索了,安排水師駐紮在這裏,是有一定深意的,盧大人和祖將軍請看,小弟專門繪製了地圖。”   渠清澤從懷裏掏出來了繪製好的地圖,鋪在桌上。   “錦州距離連雲島不遠,關鍵時刻,通過水路更好增援,而且遼東邊軍的調動,包括江寧營將士的調動,通過水路更加的方便,不會受到任何的阻攔,水師的火炮是非常犀利的,可以成爲錦州強有力的依靠,小弟估計,蘇大人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一旦海州方向的進攻開始了,後金韃子很有可能在遼東方向,展開瘋狂的進攻,遼東承受的壓力是非常大的,保證了水路的暢通,就能夠保證錦州立於不敗之地,錦州能夠堅守,大淩河城就能夠堅守,後金韃子是絕不敢繞開大淩河城與錦州,直接去進攻寧遠和山海關的。”   盧象升仔細看着地圖,頻頻點頭。   祖大樂有些忍不住了,他早就期盼着對後金韃子的總攻了,可惜的是,遼東邊軍的主要任務,還是防守,進攻的主要方向,在海州方向,這對於祖大樂來說,有些沮喪。   “盧大人,渠大人,既然進攻的主要方向,在海州方向,末將有個不情之請,斗膽說出來了……”   還沒有等到祖大樂開口,渠清澤笑着開口了。   “祖將軍不必說了,我知道,你想着到登州去,參加對海州方向的進攻,我幾次聽說了,你在盧大人的面前提及到賀人龍,你們的綽號相似,賀人龍被譽爲賀瘋子,你被譽爲二瘋子,你們兩人之間的交集也是不一般的,你想着跟隨賀人龍作戰,不過這次我可要勸你了,從蘇大人的安排部署來說,遼東承受的壓力,要遠遠大於海州,到時候,後金韃子恐怕會展開瘋狂的進攻的,我可以肯定,後金韃子在海州方向,是無法戰勝江寧營的,無論從部署方面來說,還是從戰鬥力方面來說,但遼東就不一定了,多爾袞本就是後金最爲驍勇的將領,正白旗以能夠征伐出名,所以說,祖將軍任務很重,要協助盧大人駐守遼東,拿下廣寧和西平堡。”   盧象升也笑着開口了。   “祖將軍,你的心思我早就知曉了,其實渠大人也想到了,曾經專門給蘇大人寫信了,蘇大人認爲,遼東的任務不一般,所以你必須要用盡全力,好好的駐守遼東,一旦蘇大人帶領江寧營,拿下了海州等地,我們就不能夠守在黑山了,就必須要發動大規模的進攻了,遼東將面臨惡戰啊。”   祖大樂不好意思的搔搔頭皮,不再說話了。   這個時候,渠清澤也端起了酒杯。   “盧大人,祖將軍,這杯酒,是小弟敬你們的,祝願盧大人和祖將軍旗開得勝,拿下廣寧和西平堡,建立不世功勳。”   第一千零九章 棋逢對手(4)   登州,督師府。   蘇天成在廂房慢慢走動,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幾天時間了,決戰的時間快到了,面對如此重要的時刻,就算是一直都很平靜的蘇天成,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與後金的決戰,與其說是江寧營與滿八旗、漢八旗的決戰,不如說是蘇天成與皇太極之間的決戰,皇太極的身邊,有着很多驍勇的將領,包括多爾袞、多鐸和濟爾哈朗等人,蘇天成的身邊,有洪承疇、孫傳庭等人,這些人在歷史上,都是大有名氣的,其實真正對比起來,大明的將領,並不比後金的將領弱多少,從某些程度來說,甚至強於後金的將領,只不過因爲滿八旗的驍勇,致使明軍將領無回天之力。   蘇天成很謹慎,這一次的戰役,不能夠出現任何的問題,必須要取得最終的勝利,但從面對的局勢來說,蘇天成處於不利的地位,後金有着優良的傳統,那就是面對重大問題的時候,皇太極能夠團結衆人,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形成了強大的合力,這種合力,往往能夠無堅不摧,可惜大明做不到這樣。   想到這個問題,蘇天成感覺到挺可悲的,穿越這麼多年了,前世本來就是公務員,腦子裏面想到的也是維護正統,穿越的日子,不可能爲所欲爲,自己能夠做到今日這一步,非常的不簡單了,可惜事態的發展,慢慢逼迫他做出來選擇了,從登州到臺灣,一直想到的都是退路,這也是因爲朝廷裏面,出現了很多不和諧的聲音。就算是大戰在即,朝廷裏面,依舊有人對他提出來彈劾,理由就是沒有馬上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沒有按照聖旨的要求去坐。   南方各大勢力的崛起,不是簡單的現象。這裏面充滿了深意,出於這樣的環境下,與後金韃子展開決戰,這是挺可悲的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不利的因素是存在的,但這些因素,不足以對戰役產生決定性的影響,令蘇天成有着充足信心的是,自己是內閣大臣。有着充分的自主權,征伐後金期間,朝廷無法干涉戰役,也不能夠做出來決定,二十餘萬將士,係數都要聽從督師府的命令,在這個問題上面,蘇天成絕不會退縮。不管是誰,就算是朱由檢親自下聖旨。也沒有作用,歷史上的教訓,他非常清楚,曾經的松山之戰,就是因爲陳新甲督促洪承疇,導致了明軍的慘敗。從而徹底毀掉了大明的根基,促使大明更快走向滅亡。   所以說,蘇天成的全部精力,都在思考後金的部署。   皇太極絕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做出來相應的部署。如此大規模的決戰,除非是面對昏庸的皇帝,可惜皇太極是很不錯的明君,渠清澤在遼東,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用情報迷惑後金韃子,令後金的皇太極做出來錯誤的判斷,但皇太極是不是會上當,是不是會加強遼東方向的防禦,忽略海州方向的部署,這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   連續幾天的分析,蘇天成有了新的思考,他覺得很有必要與洪承疇商議,故而請洪承疇和孫傳庭來到督師府,其實洪承疇是非常忙碌的,江寧營調集的任務,悉數由洪承疇具體負責,其中水師的調動,由孫傳庭具體負責,蘇天成不關心具體的事情。   洪承疇和孫傳庭來到督師府廂房,看見蘇天成的神情很是嚴肅。   兩人沒有說話,看見蘇天成這樣的神情,他們清楚,一定是有什麼大事情了,大戰之前,考慮的越是全面仔細,對於後面的戰鬥,就越是有利。   “你們來了,我想到了一件事情,和你們商議,看看你們是什麼意見。”   洪承疇和孫傳庭點點頭,沒有說話。   蘇天成指着地圖開口了。   “我們主攻的方向是海州方向,目的是佔領蓋州、耀州和海州,直接威脅到遼陽,接下來遼東方向,攻下廣寧和西平堡,做到了這一步,就可以說,我們的戰役,取得了重要的勝利,大軍接下來就要攻打瀋陽了,盧象升大人已經明確了這個意圖,遼東在戰役展開之後,最爲主要的任務,就是防禦,保證遼東沒有任何的偏差,我相信,後金韃子可能會對遼東展開大規模的進攻。”   洪承疇和孫傳庭頻頻點頭。   可這個時候,蘇天成的話語轉了。   “可我想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性,這恐怕令我們前期的部署,遭遇麻煩。”   蘇天成說出來這句話,洪承疇和孫傳庭都有些緊張了,要說部署出現問題,那就是最大的問題了,可現在改變部署,是不可能的,也是不能夠做的。   “我是站在皇太極的角度思考的,既然我們的進攻方向,重點在於遼東,那麼換作我來安排,我會安排重兵把守廣寧和西平堡,甚至在不得已的時候,放棄西平堡,重點固守廣寧,多爾袞是有着很不錯的戰鬥力的,代善也不弱,既然是固守,那就按照正常的程序,不需要操心其他的事情,守住城池就是了,就算是守不住,也要持續很長的時間,至少是半年以上吧,可在我們重兵進攻遼東的時候,難道海州方向的軍隊,就準備睡大覺嗎,這顯然是不大可能的,皇太極也不會幹。”   “那麼海州方向,就有三種安排了,第一種安排,就是我剛剛說到的固守,因爲駐紮在復州的是江寧營,海州的多鐸和濟爾哈朗,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輕易進攻的,第二種安排,就是增援廣寧和西平堡,這種安排最大的問題在於,海州方向的防禦減弱了,若是遭遇了攻擊,難以守住,除非是皇太極的腦子出了問題,會放棄海州,這樣可能海州與廣寧都守不住了,令我們大軍取得全面的突破,第三種安排,就是主動進攻,這是我思考了好幾日,纔想到的。”   “既然我們將遼東作爲進攻的重點,也是主攻的方向,那我們的大軍,就要集中在遼東,相對來說,復州方向的駐軍,人數一定會減少,皇太極在掌握了明確的情報之後,完全可以從復州方向,展開反攻,集中兵力,拿下復州,消滅我軍的有生力量,若是皇太極取得了勝利,大軍回頭馳援遼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完了自身的分析,蘇天成看着洪承疇與孫傳庭。   洪承疇稍微思索了一下,很快開口了。   “大人,下官以爲,這是好事情,我軍進攻海州,重要的目的,就是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佔領城池是其次的,只有剿滅了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纔算是真正取得了勝利,若是皇太極有這樣的安排,是求之不得的。”   洪承疇說完之後,孫傳庭也開口了。   “大人,下官以爲,洪大人所言很有道理,後金韃子若是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那正好,將士們與後金韃子展開面對面的廝殺,遼東的盧大人只要守住了,廣寧和西平堡的後金韃子,是不敢過來增援的,駐紮在遼陽和瀋陽的後金韃子,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比較瀋陽對於後金來說,意義不同於一般啊。”   蘇天成微微搖頭。   “你們小看皇太極了,若真的是大軍遭遇危險了,皇太極肯定會想到,軍隊比地盤重要,只要軍隊還在,地盤是可以奪回來的,但軍隊沒有了,地盤也是守不住的,一旦大軍在海州方向展開廝殺,皇太極肯定會改變策略,不要忘記了,後金韃子在兵力上面,是佔據一定優勢的。”   蘇天成頓了一下,再次開口了。   “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情況,皇太極一定會調動瀋陽與遼陽的軍隊,兵分兩路,一路馳援海州,一路馳援遼東,遼東方向會出現大規模進攻的情境,海州的後金韃子,會拼死抵抗,到了這個時候,纔是我們與後金韃子真正的決戰啊。”   洪承疇和孫傳庭的神色再次出現了變化,出現這樣的情況,對於大軍來說,肯定是最爲不利的,且不說會不會出現重大的傷亡,至少在部署方面,可能出現漏洞。   蘇天成慢慢走動了幾步,臉上出現了堅毅的神情。   “戰鬥的廝殺,部署是一方面的,可能產生決定性的作用,但最爲重要的,還是軍隊的士氣,還是將士能不能奮勇殺敵,若是我們江寧營不能夠應對這樣的變化,那就沒有辦法徹底剿滅後金韃子,我提出來這個問題,就是要求你們做好準備,不要以爲我們迷惑了後金韃子,就佔據了優勢和主動,若是抱有這樣的想法,我們可能會輕敵,可能會喫虧,甚至會遭遇到慘敗,所以說,你們要告誡江寧營的各級軍官,不管遇見如何嚴酷的環境,都不能夠退縮,哪怕是戰至最後一人,也要堅持下來,狹路相逢勇者勝,絕不能夠出現猶豫和彷徨。”   “遼東的局勢,我是比較擔心的,一旦皇太極準備在遼東展開大規模的攻擊,大同邊軍必須要馳援,錫伯族部落和達斡爾族部落的軍士,必須要承擔重任,抵禦蒙八旗的進攻,到了關鍵的時刻,皇太極肯定會傾盡全力的。”   第一千零一十章 魚與熊掌的關係   酷暑季節,老百姓都選擇在家裏避暑,今年的氣溫特別高,秋收已經完全結束了,登州、遼東以及大同的老百姓,因爲今年的糧食收購價格遍高,加之糧食大多豐收,故而收入還是很不錯的,特別是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的百姓,習慣於商賈上門來收購,一些頭腦靈活的百姓,也主動加入了商賈的行列,按說士農工商,商貿的地位是最低的,但登州等地的景象,早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督師大人特別注重農業和商賈,兩者的地位是平等的,而且那些大商賈,還常常有機會見到督師大人,所以在老百姓看來,商賈並非是什麼低等的行業。   最大的改變,還是在從軍方面,老百姓都盛傳好男不當兵,這也是因爲軍戶的生活,過於的困難了,好多年以來,軍戶就是貧窮的代名詞,生活境況悲慘,而且還要遭受上司的剋扣,至於說軍餉,很多時候,根本就拿不到,就是拿到了那點可憐的軍餉,也是無法養活家人的,但江寧營來到登州之後,這樣的情況完全改變了,登州沒有軍戶了,督師大人早就取消了這樣的制度,江寧營將士的家人,被稱之爲軍屬,而且江寧營軍士的軍餉,是很優厚的,養活家人完全沒有問題。   從河南、陝西等地遷來的江寧營軍士的家屬,在登州等地,都是殷實大戶,這些情況,搬遷到登州等地的老百姓,是看在眼裏的,凡是家裏有青壯的,讀書不可能有什麼出息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進入江寧營去當兵。可惜江寧營招募軍士的要求非常嚴格,就算是想着進入江寧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所以說,能夠進入江寧營,成爲江寧營軍士。在登州等地,就是一種榮耀的表現。   登州等地出現的這些改變,慢慢在影響到山東全境,特別是張溥出任山東巡撫之後,大力宣揚江寧營的優勢,而且撤銷了山東其餘地方的衛所,所推行的政策,都是以前蘇天成在各地推行的政策,山東各地的農業生產。是抓的很緊的,絕不能夠耽誤,土地兼併的情況雖然存在,但和其他地方比較起來,要緩和很多。   沒有人去分析這樣的轉變,很多的百姓,認爲是理所當然,只要能夠喫飽肚子。能夠過日子,其餘的事情。他們是不會想那麼多的,至於說山東各地的官吏,也沒有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提出來什麼反對的意見,畢竟張溥是按照蘇天成的做法做的,蘇天成是內閣大臣。朱審烜是內閣次輔,如此大的權勢,誰能夠得罪啊。   恰恰是這樣的改變,令江寧營在登州開始壯大起來,發展的環境前所未有的好。而所有這些環境的形成,都是蘇天成苦心經營的結果。   有了這樣的環境,蘇天成就有了不錯的底氣,登州和臺灣都是他的基地,江寧營將士在前方征伐,後方的後勤保障是充足的,是不需要過多擔心的,這樣的基礎,對於蘇天成和江寧營來說,非常重要,畢竟朝廷裏面,對江寧營的防備是越來越重的,要是自己不能夠有保障,一旦遇見後勤供給方面的問題了,可能會招致大軍的潰敗。   崇禎十五年八月初五。   氣候依舊炎熱,督師府裏面的氣氛,更加的熱烈,江寧營衛指揮使以上的軍官,係數都集中在這裏,等候蘇天成發佈命令,從命令發佈的這一刻開始,江寧營對後金韃子的進攻,就算是正式開始了,這樣激動人心的時刻,衆多軍官,都是翹首期盼的。   好些年過去了,江寧營逐漸強大起來,但掐指頭算算,也有一段時間,沒有遇見過惡戰了,進攻臺灣和蒙古部落,都沒有真正展現出來江寧營的彪悍,而且這樣的戰鬥,讓諸多的將士,覺得沒有多大的意思,有些將士甚至認爲,江寧營最爲主要的任務,就是剿滅後金韃子,也只有後金韃子纔有資格與江寧營對決,這樣的認識,存在不少將士的心頭。   將士們有着很客觀的認識,那就是後金韃子的確是強悍的,不比江寧營差多少的,這樣的認識,也是各級軍官一再強調的,不能夠輕敵,江寧營與後金韃子多次交鋒,體會都是不一樣的,特別是在宣州剿滅正紅旗的後金韃子之時,幾乎沒有後金韃子投降,全部都是死拼到底,這樣的強悍作風,令江寧營將士佩服,所謂惺惺惜惺惺,儘管雙方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但英雄還是英雄。   劉文秀、艾能奇、李定國以及諸多地方上的主官,也集中到了督師府。   蘇天成從後堂出來的時候,臉色是很嚴峻的,洪承疇、渠清澤兩人陪着他來到了大堂,看着大堂裏面諸多的軍官和官吏,蘇天成微微點頭示意。   蘇天成還沒有首先開口,看了看洪承疇。   洪承疇清了清嗓子,開始進行總體的部署了。   一個時辰之後,洪承疇部署完畢,蘇天成開口了。   “今日請諸位到督師府來,爲了什麼事情,諸位都是清楚的,本是很簡單的事情,一句話就能夠解決問題,江寧營歷來看重實際的作戰能力和戰績,不歡迎口頭上的大話,剛剛洪大人也做了具體的部署,不過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做出來強調的。”   “軍隊的部署方面,我再次強調,十一萬江寧營將士,留下一萬駐紮在登州、萊州和復州,由孫元坤負責指揮,必須保證登州等地的安全,餘下十萬將士,分爲兩部分,三萬水師將士,由孫傳庭直接指揮,乘坐戰船,攻下並佔領連雲島,待到大軍抵達之後,對蓋州發動進攻,同時,水師必須在十日之內,用戰船編隊,將所有將士運抵雙島,餘下七萬將士分爲前軍和中軍,前軍三萬人,由洪承疇指揮,中軍四萬人,我親自指揮。”   “時間上的要求很明確,也是最爲重要的,對蓋州的進攻,必須在八月二十五日展開,用十日左右的時間,拿下蓋州,具體戰役部署,這裏就不強調了。”   “此次戰役的重要性,我多次強調了,諸位也是清楚的,不過在這裏,我需要特別強調一件事情,諸位切記,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前兩日,我聽到了一些議論,諸位裏面,有些人認爲,攻打後金韃子,就是要一鼓作氣,拿下了蓋州、耀州和海州之後,接下來進攻遼陽和瀋陽,最終直搗黃龍,這樣的想法是很好的,對於鼓舞將士的士氣,有着很大的幫助,但這樣的想法,危害也是巨大的,輕視了我們的對手,諸位要知道,後金韃子人數超過我們很多,他們的戰鬥力不弱,雙拳難敵四手,想要做到速戰速決,可能性是很小的。”   “這一次的戰役,我們要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或許我們會付出重大的犧牲,甚至是慘痛的傷亡,我們不能夠保證每一次戰鬥的勝利,但我們必須要保證戰役的最終勝利,速戰速決、直搗黃龍,想法很好啊,我也想達到這樣的目的,可現實情況告訴我們,這種想法是不切合實際情況的。”   “後金韃子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滿八旗和漢八旗,包括漢軍,總兵力超過三十萬人了,面對如此龐大的軍隊,我們不能夠有絲毫的僥倖心理。”   “今日我就是想着提醒諸位,在即將開始的征伐過程中,不要急躁,不要冒進,更不要頭腦發熱,一步一個腳印,逐步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我們有着充足的準備,處於進攻的位置上面,其實真正着急的是後金韃子,因爲我們進攻的目的,就是要徹底消滅他們,所以說,在戰役進行的過程中,我們在心理上面,始終是佔據優勢的。”   “江寧營有着非常優良的傳統,這些傳統,我們必須要堅持下來,這對於我們的征伐,有着決定性的作用,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這次的戰役,能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就在諸位的行動之中,就在諸位是不是能夠帶領麾下的將士,英勇殺敵了。”   “話我不想說的太多,具體的部署,洪大人說的非常清楚,具體的職責,你們也是清楚的,雖說我們分爲了水師、前軍和中軍,但我們都是一個整體,大的作戰部署方面,高度一致,在每次的戰鬥之中,指揮官要發揮主觀能動性,能夠根據具體的形勢,做出來準確的決策和判斷。”   “最後強調一點,那就是軍紀的問題,後金韃子曾經多次入關劫掠,所犯下的罪惡,罄竹難書,諸位都是清楚的,這一次,我們要進攻後金韃子了,或許有些人認爲,對待滿人,大開殺戒是無所謂的,也是替老百姓報仇,可我要告訴你們,若是那樣想,就完全錯了,不管任何的時候,我們都不能夠濫殺無辜,那是懦夫的表現,是無能的表現,我們是江寧營,有着嚴格的軍紀,我們不是土匪流氓,若是我們的軍紀出現問題,我們就將失去戰鬥力,成爲人人唾棄的軍隊。”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部署的對比   江寧營佔領了復州和宣州等地之後,蘇天成曾經要求朝廷任命官吏,可惜的是,朝廷裏面的官吏,無人願意到復州和宣州等地,這裏時刻遭遇戰爭的威脅,比較遼東更加的危險,朝廷裏面的官吏,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關係的,一些缺乏關係的官吏,寧願辭官不做,也不願意到復州和宣州等地,最終這個問題擺到了蘇天成的面前,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蘇天成從登州、萊州和復州等地,抽調一些官吏過去。換做以前,蘇天成還擔心這樣的做法,可能會令朝廷裏面的某些大人,懷疑和中傷,可現在反而成爲了有利條件了。   因爲蘇天成強調推行善待百姓的政策,復州和登州等地,異常的平靜,老百姓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就開始完全擁護大明朝廷了,就連居住在這些地方的滿人,也認爲官府是體恤老百姓的,是一心爲老百姓做事情的,所以說,江寧營在這一代的羣衆基礎是很好的。   到了征伐後金韃子的時候,這一切都成爲了優勢。   這也是江寧營將士佩服蘇天成的地方,他們曾經對優待滿人感覺到不滿意,可現實情況,說明蘇天成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都是非常有遠見的。   渠清澤回到了登州之後,不可能歇息,他跟隨前軍來到了復州,重要的任務,就是防止大軍征伐消息的泄露,這是較爲艱苦的任務,江寧營大規模的調動,老百姓肯定是有所察覺的,若是有人專門泄露這方面的消息,對於江寧營的戰役部署來說,肯定是不利的。   有利的條件也是存在的。後金韃子已經知曉,大明即將展開大規模的攻擊,軍隊的調動,都是在正常的範圍之內的,何況遼東軍隊的調動,早就在進行了。後金韃子也是密切關注的。   復州和宣州等地的羣衆基礎很好,從事情報工作的渠清澤,是完全感受到了,通過密佈在復州和宣州等地的情報網絡,他知道了老百姓的訴求,希望大明朝廷能夠徹底鞏固這些地方,不要繼續被後金韃子佔據了,而且老百姓將這樣的訴求付諸行動了,村鎮的里長和甲首。時刻關注一些重點人員的舉動,若是這些人的表現,稍微有異常,他們就會出面詢問,發現問題,會立刻扭送官府。   有了這樣的羣衆基礎,渠清澤放心了很多,他更加的清楚。這是蘇天成的功勞,曾幾何時。他爲了情報工作的需要,建議在登州、岫巖、旋城和宣州等地,大規模的梳理後金韃子的奸細,可蘇天成沒有同意,堅決不同意騷擾百姓。   本來很是艱苦的工作,因爲良好的羣衆基礎。很短時間之內,就變得容易多了,幾乎可以肯定的說,後金韃子在復州等地,是得不到什麼情報的。除非他們直接排除斥候來偵查。   明軍在遼東的行動,全部都在皇太極和范文程等人的關注之中,戰役部署完全確定下來了,可這不意味着情報工作不重要了,相反,到了這個時候,想要更加好的貫徹戰役部署,更需要情報來支持。   明軍進攻的重點方向,在遼東方向,這是大清國滿人權貴的統一認識,所以說,在廣寧和西平堡重點展開防禦的部署,這是不用質疑的,可皇太極是不會滿意僅僅進行防禦的,遼東方向重點進行防禦,海州方向,就要展開進攻了。   失去了復州和宣州等地,一直都是皇太極的心病,雖說他對復州和宣州等地,不是格外的重視,從戰略地位來說,這些地方比不上遼東,可一旦大明與大清國展開了決戰,復州和宣州的地位,就顯得特別關鍵了,這些地方,牽涉到了瀋陽的安危。   防禦部署早就落實了,遼東方向的防禦,多爾袞是總指揮,代善爲副總指揮。   這樣的安排,有些出乎衆人的預料,按說代善應該是總指揮,多爾袞爲副總指揮,不論從資歷還是身份方面來說,都應該是代善來擔任總指揮的,就算是在作戰能力方面,代善馳騁沙場、奮勇殺敵的時候,多爾袞還是小孩子,而且代善爲大清國的強盛,立下了大功。   但皇太極有着自身的考慮,自從正紅旗在宣州遭遇慘敗之後,代善的認識大爲改變,這種改變,有好的方面,但也有不利的方面,代善變得更加的謹慎,特別是在草原征伐的時候,失去了一些戰機,這是裹足不前的現象,遼東的防禦,牽涉到總體的戰役部署,必須要有勇有謀,過於謹慎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說,皇太極的考慮,還是從大清國的整體出發的。   至於說海州方向的進攻部署,皇太極是另外的考慮了,在皇太極看來,海州方向更加的重要,遼東的防禦是穩固的,不存在主動進攻的事宜,守住就是勝利,但海州方向就不一樣了,必須要發起進攻,這也是戰役部署的需要,一味的防守,困難會越來越多,可進攻若是取得了勝利,那是可以改變整個戰局的。   海州方向,濟爾哈朗爲總指揮,多鐸爲副總指揮。   這樣的安排,同樣出乎衆人的預料,絕大部分認爲,總指揮應該是多鐸,畢竟多鐸常年在外征伐,濟爾哈朗更多的時候,是在瀋陽協助皇太極管轄朝廷的事宜。   再次就是瀋陽和遼陽方向的部署,豪格負責,而且這次迎戰大明朝廷的進攻,皇太極爲大帥,豪格爲副帥,非常時刻,豪格可以行使權力,對駐紮在遼東和海州的軍隊,進行必要的調整和部署。   阿濟格最終被冷擺,依舊留在瀋陽,沒有安排任何的作戰任務。   豪格與范文程是非常清楚的,皇太極做出來這樣的安排,是避免多爾袞與多鐸掌握了更多更大的權力,豪格的地位是必須穩固的。不能夠出現問題。   皇太極如此的安排,煞費苦心,戰役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豪格有着不可磨滅的功勞,戰役出現不利的局面,皇太極親自承擔責任,與豪格沒有直接的關係。   皇太極做出來如此的部署,大部分是自身的考慮,但也有范文程的建議。   范文程的重要精力,幾乎都在情報工作方面了,同時也承擔了輔佐豪格的重任,每一次情報的分析,按照皇太極的要求,范文程首先給豪格稟報,提出來自身的想法,在這個過程中,兩人會進行商議,豪格會提出來不同的意見,最終的分析結果,稟報皇太極,皇太極召集衆人,最終確定相關的部署。   在這個過程中,豪格的見識逐漸的多起來了,對全局的把握也開始顯現,考慮問題的時候,不侷限於某一個方面,豪格的這種進步,皇太極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成爲了皇太子之後,豪格開始低調了,與以前的態度大相徑庭。   皇太子這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畢竟上面有着英武睿智的皇太極,下面還有多爾袞和多鐸的虎視眈眈,稍微做的不好,就會引發諸多的責罰,權勢是一方面的震懾,但更加重要的,還是自身能力的體現。   當然,豪格不可能總是低調,在這次的戰役部署之中,豪格提出來了最爲關鍵的建議,那就是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遼東方向的防禦,已經明確下來了,多爾袞率領正白旗的將士,加上漢八旗的正黃旗、鑲黃旗和正白旗將士,一部分的漢軍,一共是十萬人,駐守廣寧,代善率領鑲紅旗將士,加上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鑲紅旗和鑲白旗的將士,一共是九萬人,駐守西平堡,這十九萬人,足可以保證守住遼東。海州方向,濟爾哈朗與多鐸,率領鑲白旗和鑲藍旗的將士,包括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和鑲藍旗的將士,一部分的漢軍,十餘萬人駐守海州,這麼多的將士,若是僅僅固守海州,那是不可能的。   豪格認爲,海州方向,完全可以發動進攻,根據情報的分析,江寧營的主力,將要抵達遼東,從廣寧和西平堡方向發動進攻,駐守在復州和宣州的軍士,肯定是不多的,這是大清國的機會,不管江寧營的軍士如何的驍勇,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軍力不夠,是無法抵擋大軍進攻的。   豪格的這個建議,得到了皇太極的讚賞,其實皇太極早有這方面的考慮,但豪格能夠提出來,皇太極還是非常高興的,爲了能夠保重海州方向進攻的順利,皇太極在安排瀋陽和遼陽方向部署的時候,偏向於了海州,滿八旗之中的鑲黃旗、正藍旗悉數駐紮在遼陽,只剩下正黃旗駐紮在瀋陽,這就能夠保證,在海州方向的進攻出現意外之後,駐守遼陽的將士能夠及時的馳援。   從七月份開始,大清國所有的部署,也開始落實了,牽涉到的調整不是很多,重點是漢八旗軍隊的調整,從兵力的佈置方面來說,遼東與海州沒有太大的區別,相反海州方向,集結了滿八旗之中的鑲黃旗、正白旗、正藍旗和鑲藍旗,戰鬥力隱隱強於遼東方向了。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誤判?(1)   八月十八日,洪承疇帶領前軍,從復州出發,同時,停靠在旅順港口的水師,在孫傳庭的率領下,也出發了,運送江寧營將士的任務,一點都不輕鬆,好在將士訓練有素,也就沒有造成多大的問題。   十三萬的江寧營將士,其中兩萬駐紮在臺灣,由王大治直接指揮,餘下的十一萬將士,六萬駐紮在登州、萊州和青州,兩萬駐紮在復州,三萬水師駐紮在蓬萊,需要從登州運送到復州的將士,總人數高達八萬人,這裏面也包括水師將士。   運送任務是在極其祕密的條件之下進行的,戰役部署千萬不能夠暴露,渠清澤在遼東花費了那麼多的功夫,甚至指導戰船編隊,假裝運送將士到錦州,用以迷惑在遼東的後金奸細,讓皇太極相信,江寧營和邊軍的主攻方向,就在遼東,若是登州前往復州的江寧營將士暴露了,那是非常不利的,進攻蓋州的時間,定在八月二十五日,至少在這之前三天時間,大軍的行蹤是千萬不能夠暴露的。   水師行軍的任務輕鬆一些,後金韃子的水師全軍覆沒了,江寧營水師在大海上的活動,後金韃子根本無從知曉,但水師也要在進攻時間上面,服從統一的安排,按照蘇天成的要求,孫傳庭帶領三萬將士,必須在八月二十三日對連雲島發動進攻,用最快的速度佔領連雲島,在八月二十五日的卯時,與進攻蓋州的江寧營前軍和中軍會和,對蓋州發動總攻。   連雲島駐紮的後金韃子很少,主要還是漁民,加之後金水師被剿滅之後,皇太極來不及考慮組建水師的事宜。滿人權貴也不是很注重水師,從這一點來看,水師佔據連雲島,應該是不困難的事情。   大軍前行,速度是很快的,攻打蓋州。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駐紮在蓋州的,是漢八旗所屬的正藍旗,加上一部分的漢軍,總兵力應該在三萬以上,而且蓋州、耀州和海州之間,聯絡是非常緊密的,一旦某個地方遭遇攻擊,其餘兩個地方駐紮的軍士。都是要馳援的。   用了不短的時間,洪承疇和孫傳庭才明白了蘇天成圍城打援的戰術佈置,原來攻打蓋州並非是主要的任務,此次進攻的十萬大軍,其中三萬人負責圍住蓋州,其餘七萬人埋伏在後金韃子必定增援的道路上面,對增援的後金韃子,實施打擊。最大限度的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這纔是作戰的主題思想。至於說拿下蓋州。反而可以放到後一步了。   形成這個戰術安排,蘇天成詳細解釋過,後金韃子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清楚,江寧營的火器是非常厲害的,肯定會有相應的佈置。特別是在固守城池方面,屬於重點加強的範疇,以前那種用火炮炸開城牆的事情,基本不可能發生了,這也表明了。進攻城池的傷亡會很大,圍城打援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圍住了城池,前來救援的後金韃子,無論是裝備方面,還是戰鬥力方面,沒有了城池的依靠,就不可能那麼的強悍了,何況江寧營有專門的炮兵營,在野外廝殺,佔據了很大的優勢。   渠清澤的情報,表明了駐紮在蓋州、耀州和海州三地的後金韃子,總兵力超過了十萬人,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想着在短時間之內,剿滅這十餘萬的後金韃子,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況且後金韃子佔據了城池,可以依託城池,頑強的防守,江寧營不能夠拿下這三個城池,也不可能展開下一步的行動。   從這些層面來分析,圍城打援的戰術,是最好的戰術了,剿滅了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固守城池的軍士少了,廝殺的時候,傷亡就能夠少很多的。   前軍和中軍的主要任務,都是圍城打援,包圍蓋州城池的任務,主要是孫傳庭指揮的水師負責,所以說,洪承疇更多考慮的,是大軍設伏的地點,攻打蓋州城池,那是下一步考慮的事情了。   劉鐵漢率領的斥候營,負責在前方探路,同時偵查所有的情況,從復州出發之後,斥候營處於最爲繁忙的境地,他們必須要探查好行軍的路線,看看沿途是不是有什麼異常的情況,或者說是不是有後金韃子的奸細,甚至是韃子的斥候,他們在大軍的最前方,大軍是不是能夠祕密的抵達蓋州的外圍,就是他們的責任了。   劉鐵漢早就習慣承擔最爲重要的任務了。   出發之後,斥候偵查非常的仔細,三天時間過去,行軍一切都是正常的。   時間到了八月二十一日,斥候營已經進入了蓋州所轄的地域了,前軍距離斥候營,不過三十里的距離,這個時候,劉鐵漢也格外的小心了,越是到了這樣的時候,越是不能夠暴露,雖然按照蘇天成的要求,時間到了八月二十二日,後金韃子就是發現了江寧營的將士,問題也不是太大了,畢竟後金韃子調集兵力,有些來不及了,蘇天成所擔心的問題,就是駐紮在遼東的後金韃子,大規模的增援海州等地,若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江寧營還沒有那麼強悍的實力,能夠直接面對二十萬以上的後金韃子。   卯時,劉鐵漢鬆了一口氣。   按照慣例,一般來說,時間到了辰時,應該沒有什麼情況了,斥候分爲兩撥,一撥夜間行動,一撥白天行動,白天能夠發現的情況是很少的,盛夏季節,太陽出來之後,就連尋常的百姓,都不願意出門了,寧願躲在家裏納涼。   這幾日的時間,斥候基本沒有發現什麼情況,在江寧營統轄的地盤,後金韃子的奸細,是難以行動的,老百姓的覺悟太高了,凡是有異常的情況,都會在第一時間稟報官府,官府也會迅速採取行動,加之江寧營大軍的行動,一直都是保密的,朝廷都暫時不知曉。   劉鐵漢判斷,駐紮在蓋州的後金韃子,恐怕也是想着能夠固守城池,所以在外圍是難以看見後金韃子的。   遠處出現了急促的馬蹄聲。   劉鐵漢的臉色出現了變化,經過了多年的磨礪,斥候都是很鎮定的,就算是遭遇了巨大的危險,都能夠沉着應對的,可這次馬蹄聲,的確很急,這說明出現了情況,而且不是一般的情況。   很快,三名斥候出現在劉鐵漢的面前。   “稟報將軍,前方五里處,發現了軍用帳篷,而且有軍隊駐紮的情況,那裏是蓋州所轄的一個小村落,名曰張家村,屬下已經令斥候去仔細勘察,迅速稟報。”   劉鐵漢看着斥候,有些不敢相信,張家村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距離蓋州城池,尚有接近兩百里地,距離這麼遠的地方,後金韃子怎麼會派出軍隊駐紮,難道說後金韃子有着什麼其他的企圖嗎,或者說是察覺了江寧營的行蹤,可想想也不大可能,真正發現了江寧營的行蹤,前來迎戰的就是大規模的後金韃子了。   “知道了,迅速去偵查,一個時辰之內,弄清楚所有情況,天已經大亮了,要注意保密,更要注意,對方是不是派出了斥候。”   看着斥候遠去,劉鐵漢忍住了衝動,按照他的習慣,這樣重要的事情,是需要自己親自去偵查的,不過身邊還有兩千多弟兄,方方面面的情報,都會向自己稟報的,自己還要隨時向洪承疇大人稟報情況。   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傳令兵隨時在等候,若是發現了異常情況,傳令兵會以最快的速度,稟報前軍的總指揮洪承疇,若是情況緊急,還需要稟報給大帥蘇天成,便於大軍做出來相應的調整。   劉鐵漢幾乎有些忍不住了,在原地轉來轉去,多次想着讓人去看看情況,可想到了跟隨自己的這些兄弟,個個都是驍勇異常的,催促也是沒有作用的。   一個時辰的時間快要到了,劉鐵漢躍上馬背,若是一個時辰的時間過去,情況依舊沒有反饋回來,他就要親自出馬去偵查了,斥候營的所有兄弟,也要做好戰鬥準備。   馬蹄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劉鐵漢送了一口氣,這熟悉的馬蹄聲,他早就適應了。   斥候下馬的時候,神情很是嚴肅。   “稟報將軍,屬下查清楚了,駐紮在張家村的是後金韃子,未能偵查到有多少人,對方同樣派出了斥候,屬下偵查到,後金韃子卯時生火做飯,卯時二刻喫飯,如今正在整理帳篷,看樣子是準備出發了,很有可能是朝着我大軍的方向前進的。”   劉鐵漢的臉上,出現了震驚的神情,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難道說後金韃子真的察覺到什麼事情了,派出軍隊前來偵查,或者是廝殺嗎。   劉鐵漢感覺到了情況的緊急,五里地的範圍,後金韃子很快就可以到達了。   “命令所有弟兄,做好隱蔽,不要暴露,在後金韃子開始行軍的過程中,偵查出來後金韃子究竟有多少人,偵查到人數之後,直接到前軍駐地稟報,我親自去給洪大人稟報情況。”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誤判?(2)   洪承疇的神色異常的嚴峻,劉鐵漢稟報的情況,令他喫驚,這是因爲在分析情報的時候,蘇天成曾經專門提醒過,若是在蓋州城池之外,遇見了後金韃子的隊伍,而且是朝着復州方向前進的,這就說明了,皇太極在海州方向的部署是偏向於進攻的,也就是在遼東方向進行防禦,在海州方向發動進攻,以此來破壞大軍的所有部署。   遇見了後金韃子的隊伍,前軍的部署,肯定是需要做出來調整的,這不能夠猶豫,只是後金韃子究竟有多少人,是屬於滿八旗還是漢八旗,這些情況,還沒有能夠完全弄清楚,但有一個目的是明確的,那就是必須要全部殲滅這一股的後金韃子。   洪承疇和劉鐵漢都在焦急的等待消息的時候,斥候來稟報了。   斥候預計李家村後金韃子,有兩千人左右,屬於正藍旗隊伍,估計屬於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目前已經離開了李家村,朝着大軍前進的方向而來了。   兩千後金韃子,對於江寧營前軍來說,不算什麼困難,輕而易舉就可以殲滅,但必須要弄清楚,這股軍隊,究竟是幹什麼的,有什麼作戰的任務,是不是如同蘇天成預料的那樣,後金韃子準備從復州方向,向江寧營發動反攻。   部署圍殲這股後金韃子的同時,洪承疇命令劉鐵漢,迅速給蘇天成稟報這一情況,同時要求斥候營派遣五百將士,參與作戰任務,抓住後金韃子的軍官。弄清楚原因。   爲了能夠確保殲滅這一股後金韃子,洪承疇指令賀人龍指揮一萬江寧營將士,徹底包圍這一股的後金韃子,採取圍殲的戰術。   這是戰役開始之後的第一次戰鬥,必須要保證絕對的成功,不能夠有絲毫的失利。   江寧營中軍。距離前軍不過二十里的距離,快馬也就是小半個時辰的事情。   劉鐵漢稟報之後,蘇天成看着地圖,陷入了沉思之中,剿滅這一股的後金韃子,不算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爲什麼會在李家村出現兩千後金韃子,這是需要思考的問題,李家村距離蓋州城池接近兩百里地了。屬於蓋州所轄最爲偏遠的村鎮之一,而且李家村是前往復州、永寧的必經之地,從蓋州出發,兩千人抵達李家村,至少需要兩日左右的時間,也就是說,這一股的後金韃子,早就出發了。   蘇天成看了看身邊的渠清澤。開口說話了。   “老渠,劉鐵漢。我有一個思考,你們看看是不是合適,後金韃子這兩千人,恐怕只是先頭部隊,李家村距離蓋州接近兩百里地,是前往復州和永寧的必經之地。濟爾哈朗和多鐸,不可能單獨派出兩千人,要說這兩千人,就是攻打永寧和復州,也沒有多大的作用。後面還有更多的後金韃子,還有大部隊。”   說完這些,蘇天成的臉上出現了微笑。   “劉鐵漢,洪承疇命令斥候營參與剿滅這股後金韃子的任務,我還安排你們一個任務,迅速擴大偵查的範圍,派出斥候,偵查蓋州到李家村範圍內的情況,明日此時,我需要得到準確的情報,你要記住,這次的偵查非同小可,可能會導致我們改變作戰的部署。”   劉鐵漢當然明白分量了,若是後金韃子派出大軍,準備進攻復州和永寧,那麼江寧營大軍與後金韃子的碰撞,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次的重點,不在於攻打蓋州、耀州和海州了,而在與這一次的遭遇戰,誰能夠提前做好準備,誰就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   “是,大人,屬下親自帶人前去偵查。”   “好的,注意安全。”   前軍和中軍暫時停止了行軍的步伐。   賀人龍率領一萬將士,埋伏在後金韃子必須經過的地方,這一次的戰鬥,以騎兵爲主,後金韃子同樣是騎兵,一萬人對陣兩千人,說起來有些小題大做了,但這是江寧營出征之後的第一戰,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賀人龍自然知道分量,這一次,他決定衝鋒在最前面了。   洪承疇在中軍帳等候消息,蘇天成同樣在等候消息。   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拉開了遼東決戰的序幕。   辰時,戰鬥開始。   後金韃子最爲擅長的就是製造箭雨,密集的箭雨,能夠給予對手最大限度的殺傷,箭雨之後,氣勢恢宏的衝鋒,會摧垮對手的意志力,可惜的是,後金韃子遇見了江寧營,江寧營的燧發槍,成爲了他們的夢寐,弓箭是無法與燧發槍比較的。   幾千燧發槍開始發射的時候,猝不及防的後金韃子,根本來不及射出弓箭,他們本能的撤退,想着依靠戰馬的速度,脫離戰鬥,但他們的撤退道路,早就被堵死了。   一場力量懸殊的廝殺開始了,從戰鬥開始,就註定了後金韃子的失敗……   兩個時辰之後,蘇天成看着洪承疇、渠清澤、賀人龍等人,臉上帶着微笑。   “看來我們預計的情況是準確的,皇太極果然準備向復州和永寧發起進攻,既然我們進攻的重點在遼東,復州與宣州等地的防禦,自然薄弱一些了,可見皇太極心思是不小的,如此我們的作戰部署,必須做出來響應的調整。”   洪承疇有些着急,剛剛江寧營將士雖然傾盡全力,但還是有後金韃子逃脫了,從捕獲的牛錄額真嘴裏得到的情況,這股部隊,屬於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其中還有部分的漢軍,的確是先頭部隊,重點是探路的,只不過還在蓋州境內,屬於他們的地盤,所以有些大意和疏忽了,纔會遭遇到埋伏的。   “大帥,屬下有些擔心啊,剛剛沒有能夠全殲這股後金韃子。”   說到這裏,洪承疇瞪了一眼賀人龍,賀人龍身爲主帥,進攻開始,就衝到了最前面,要是每一個指揮官都這樣做,那成何體統。   賀人龍低着頭,一句話都不說,雖然殺敵很是痛快,但一萬人包圍兩千人,還是讓一百多後金韃子逃脫了,這的確說不過去,雖說是勝利了,可也不完美,而且這兩千餘人,也不完全是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還有一部分的漢軍。   “這些後金韃子,若是回去稟報了消息,準備進攻的後金韃子,會不會退回去啊。”   蘇天成的臉上,依舊帶着微笑,不過其餘人的臉色都變化了,這是衆人最爲擔心的事情。   “不會的,老渠在遼東打下的基礎,這個時候,應該要發揮作用了,皇太極明確我大軍進攻的重點是遼東,在遼東重點進行防禦,而在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這樣的作戰部署,輕易是不會改變的,只要不出現重大的問題,相信這次後金韃子遭遇了伏擊,恐怕會發動更加大規模的進攻了,我們要做好準備,惡戰馬上就要來臨了。”   看着衆人更加迷惑的神情,蘇天成再次開口了,但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軍的部署,皇太極不知道,可後金韃子的部署,我們也不是完全掌握,大軍從登州出發,消息一直都是保密的,從今日的遭遇戰來看,後金韃子根本還不知道,我們即將對蓋州發動大規模的進攻,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後金韃子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保存實力的問題,今日已經體現出來了。”   “先頭部隊是最爲重要的,掌握沿途的情況,及時稟報,利於大軍的進攻,可海州的濟爾哈朗與多鐸,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有能夠弄明白,派出的這兩千多的先頭部隊,居然有絕大部分的漢軍,戰鬥力如此的孱弱,我想他們不是沒有明白,而是不願意精銳的部隊冒險,或者說這兩千餘人,本就是誘餌,接下來,滿八旗恐怕就要出動了。”   “先頭部隊遭遇到了伏擊,而且是在蓋州境內,濟爾哈朗與多鐸肯定會喫驚的,劉鐵漢已經帶領斥候去偵查了,看看後面是不是有後金韃子的大部隊,但我可以肯定,濟爾哈朗與多鐸不會放棄進攻,這不符合他們的性格,滿八旗歷來是驕傲的,遇見這樣的小問題,怎麼可能退縮,再說了,在他們的思維裏面,我江寧營的主力,已經抵達遼東,復州和宣州等地的將士,人數不多。”   “萬一後金韃子真的退縮了,對我們的影響也不是很大,我們按照預定的作戰部署進行。”   說完這些之後,蘇天成開始下達命令了。   “一個時辰之內,前軍與中軍會和,開始進行作戰的總體部署,洪承疇爲先鋒指揮官,統領三萬將士,劉鐵漢、馬祥麟、賀人龍、劉文秀、艾能奇、李定國歸洪承疇節制,若是遇見後金韃子的大部隊,不管對方有多少人,必須要死死的拖住,避免其撤退,渠清澤,想辦法通知孫傳庭,他們的作戰部署不變,依舊是包圍蓋州城,需要注意的是,若是我們與後金韃子的大部隊交戰了,孫傳庭必須帶領三萬將士,就是後援了,他們一方面要避免蓋州城內的後金韃子增援,一方面要避免與我大軍交戰的後金韃子撤退,告訴孫傳庭,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難,付出多大的犧牲,都要死死頂住。”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誤判?(3)   多鐸躊躇滿志,帶領大軍,準備進攻復州。   可以選擇進攻的地方是不少的,從海州出發,往右邊去,可以進攻岫巖,佔領鳳凰城以及旋城等地,往前可以進攻永寧和復州,濟爾哈朗的意見,本是進攻岫巖,佔領鳳凰城和旋城等地,迂迴進攻復州和宣州,這樣可以令駐紮在復州等地的江寧營猝不及防,可惜這個建議,多鐸是堅決不同意的。   多鐸與濟爾哈朗之間,明顯是存在矛盾的,皇太極任命濟爾哈朗爲主帥,多鐸很不服氣,他長時間駐紮在海州,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況且自己的親哥哥多爾袞駐紮在遼東,成爲了主帥,兩人幾乎是同時駐紮在遼東和海州的,不管從哪個方面說,自己都應該成爲主帥的。   因爲駐紮在海州的時間有些長,多鐸熟悉這裏的情況,而且將麾下的大軍,分散部署在海州、耀州和蓋州,要說這些防禦還是很不錯的,有防禦的部署,也有進攻的準備,上一次的復州和宣州之戰,多鐸是很不服氣的,他所帶領的大軍,幾乎沒有與江寧營正面接觸,雄心萬丈的出發,灰溜溜的回到了海州。   皇太極任命濟爾哈朗爲主帥,觸動了多鐸的心思,豪格成爲了皇太子,多鐸的內心就不是很舒服,他一直都認爲,哥哥多爾袞是遠遠強於豪格的,若是從大清國的未來出發,應該是多爾袞繼承皇位的,再說大清國也不一定要採用父傳子的繼承方式,有德有才的人,纔是能夠身居高位的,大清國需要強盛,需要進攻中原。需要推翻大明朝,如此的情況下,多爾袞就應該成爲皇位的繼承人。   豪格成爲了皇太子之後,多鐸也是動了一些心思的,想着攛掇諸多的滿人權貴,給豪格找麻煩。同時暗中集聚力量,等到皇太極龍御歸天之後,幫助多爾袞奪取皇位,可惜形勢的發展,令多爾袞和多鐸的處境越來越不利了,若不是大明發動進攻,說不定豪格會騰出手來,對付多爾袞、阿濟格和他的。   明軍大舉進攻,這樣的形勢下。皇位的爭奪已經不是最大的事情,何況豪格的地位在逐漸的穩固,代善、濟爾哈朗等人,都是支持豪格的,滿八旗之中的六旗,都是支持豪格的,擁護皇太極做出來的決定,如此情況下。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一次的戰役,在皇太極和豪格等人看來。是護衛大清國,但在多爾袞與多鐸看來,就是他們展現能力的機會,若是在這次的大戰之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勞,自身的地位肯定是能夠更加的穩固的。豪格就是成爲了皇帝,也要尊重他們的。   沒有能夠成爲海州方向的主帥,多鐸是異常氣憤的,儘管是副帥,但從功勞和影響方面來說。是大打折扣的,這對於他今後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   多鐸可不敢嫉恨皇太極,皇太極的英明睿智,不是他所能夠撼動的,儘管知道,這樣的安排,就是皇太極的意思,所以說,多鐸將怨恨記在了豪格與濟爾哈朗的頭上。   濟爾哈朗同樣是大清國驍勇的將領,可如今的情況不同了,濟爾哈朗長時間的呆在瀋陽,很少參與到征伐之中,而且很長時間沒有到海州了,上次到海州,還是在復州和宣州之戰的時候,也沒有在海州停留多長的時間,根本就不熟悉情況,雖說濟爾哈朗曾經在宣州等地征伐,但那時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在皇太極決定讓濟爾哈朗成爲海州方向主帥的時候,多爾袞專門給多鐸寫信了,勸誡了多鐸,一定要服從皇太極的決定,畢竟大清國即將遭遇明軍的進攻,而且是大規模的進攻,這個時候,大清國的安危,比什麼事情都重要。   皇太極也專門和多鐸談話了,言下之意,要求多鐸在作出決定之前,還是要多與濟爾哈朗協商,要服從主帥的命令,皇太極是清楚多鐸驍勇的,都是自家兄弟,可就算是兄弟情誼,在重大的原則問題面前,還是要讓步的。   這一切的做法,沒有能夠徹底解開多鐸的心結。   濟爾哈朗來到了海州之後,多鐸態度一般,沒有表現出來應有的尊重。   濟爾哈朗老謀深算,當然清楚其中的奧妙。   皇太極對海州方向的部署,是主動展開進攻,儘可能的收復復州和宣州等地,就算是不能夠達到這個目標,也要給予防禦復州和宣州等地的江寧營最大的打擊。   這樣的安排部署,讓濟爾哈朗與多鐸有着巨大的施展空間,嚴格說起來,海州方向的進攻,比遼東的防禦要重要,若是海州方向的進攻取得了成效,遼東方向進攻的明軍,自然是會受到打擊的。   濟爾哈朗來到海州之後,不管多鐸是什麼態度,開始和多鐸商議進攻部署的事宜。   濟爾哈朗的意見,是從岫巖方向發動進攻,側面迂迴打擊復州,江寧營主要駐紮在復州和永寧等地,至於說岫巖、旋城以及鳳凰城方向,駐紮的江寧營軍士不多,進攻這些地方,所造成的傷亡肯定小一些,而且佔據了這些地方,也能夠給予江寧營沉重的打擊。   多鐸堅決不同意這樣的安排,要說他的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   江寧營主要駐紮在復州等地,目的就是要守住旅順的碼頭,方便登州方向的江寧營,隨時增援,所以反擊就要選準復州和永寧,直接給予江寧營重大的打擊,只要擊潰了復州的江寧營軍士,宣州、岫巖、鳳凰城、旋城等地,唾手可得,江寧營根本就沒有能力顧及到這些地方了,而且首先攻打岫巖、旋城等地,弄得不好會驚動江寧營,讓江寧營軍士在永寧和復州等地,做好充足的準備。   濟爾哈朗不是聽不進去意見的人,他也認爲,多鐸思考的是有一些道理的,所以也就沒有完全堅持自身的意見,這並不是說濟爾哈朗沒有主見,相反,若是考慮成熟的意見,不管處於什麼樣的情況之下,濟爾哈朗都是會堅持的,只不過這次進攻的方向,濟爾哈朗聽了范文程的一些建議,首先攻打岫巖,就是范文程提出來的。   主攻方向的選擇,必須要呈報豪格與皇太極。   濟爾哈朗與多鐸經過好幾次的商議之後,最終還是決定,直接進攻永寧和復州,由多鐸率領五萬大軍,直接進攻永寧和復州,能夠一舉拿下最好,不能夠立即拿下,也要堅持住,濟爾哈朗會率領將士在關鍵的時候增援。   這份奏摺,寫的非常的詳細,將所有進攻的理由,全部都說出來了,包括所有的安排部署、進攻的時間、行軍路線等等,悉數都稱述出來了,濟爾哈朗與多鐸直接將奏摺呈報給了皇太極,沒有經過豪格與范文程,這也是濟爾哈朗聰明的地方,儘量的避免出現矛盾,既然范文程有着不同的建議,那就請皇太極直接做出來決定,若是皇太極徵求了豪格與范文程的意見,還是決定從岫巖進攻,那就不是他所能夠決定的事情了,多鐸也必須要執行。   皇太極看了這份奏摺之後,沒有猶豫,立刻同意了。在這個過程中,皇太極沒有徵求豪格與范文程的意見,其實這裏面的蹊蹺,皇太極是清楚的,若是要求豪格與范文程拿出來具體的意見,恐怕還是進攻岫巖和旋城等地,迂迴包圍和進攻復州。   但皇太極還是做出來了一定的修改,那就是在參與進攻的將士人數方面,皇太極要求多鐸率領三萬將士進攻,蓋州、耀州和海州,還是必須要固守的,濟爾哈朗與多鐸的奏摺裏面,陳述多鐸率領五萬大軍進攻,那麼守衛蓋州等地的將士人數,明顯有些少了,而且濟爾哈朗還要率領大軍後續增援,若是這裏面,出現了什麼差錯,很有可能出現問題的。   接到了皇太極的聖旨,多鐸非常的高興,不管怎麼說,他的建議得到了批准,而且帶領大軍直接進攻復州和永寧等地,是能夠立下大功的,這樣的功勞,足以傲視羣雄了。   濟爾哈朗顯得很是平靜,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在安排出徵將士的時候,濟爾哈朗建議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漢八旗之中的部分正藍旗將士,包括一部分的漢軍,跟隨行動,至於說具體的作戰部署,早就確定下來,若是遇見什麼特殊的情況,一切由多鐸臨時做出來決定。   在安排的過程之中,多爾袞再次給多鐸寫信了,專門告誡了多鐸,一切的行動都要注意,都要稟報濟爾哈朗,不管怎麼說,濟爾哈朗是主帥。多鐸接受了這樣的建議,一方面同意了濟爾哈朗的安排,另外一方面,也將所有的作戰部署安排,再次稟報了濟爾哈朗。   一切看起來都是很順利的,先頭部隊八月十六日從蓋州出發,後面的大部隊,八月十六日從蓋州出發,兩軍相聚不過五十里地,大部分浩浩蕩蕩朝着復州的方向而去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誤判?(4)   先頭部隊遭遇打擊,令多鐸有些發矇,兩千餘人的先頭部隊,雖說以漢軍爲主,戰鬥力只能夠說是一般,但逃回來的不足兩百人,這說明了對手的戰鬥力是不一般的,而且人數方面也是很多的。多次經歷征伐,多鐸還是冷靜的,仔細詢問了情況,得到的回答,令他更加的喫驚,逃回來的軍士,說對方非常的厲害,鋪天蓋地的軍士包圍了他們,燧發槍的威力太大,令他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而且對手完全都是騎兵,沒有看見步卒。   得到這樣的消息,多鐸開始思考了,大軍暫時停止了前行的步伐。   多鐸需要思考兩個問題,一個是大問題,一個是小問題。   大問題就是,先頭部隊遇見的是不是江寧營的主力,難道說江寧營主力發動進攻的地方,是海州嗎,遼東不是主攻的方向,要真的是這樣的情況,那皇太極的判斷和部署,就出現問題了,大清國的將士從復州方向發動進攻,可能會遭遇到重創。   小問題就是先頭部隊遭遇重創,幾乎被全殲了,是不是要稟報濟爾哈朗,進而對先前的部署做出來相應的調整,也就是說,蓋州、耀州和海州,改變先前的部署,重點進行防禦。   多鐸不甘心,再次找來撤回來的軍士,仔細的詢問。   這一次的詢問,出現了問題,找來的幾個軍士,各自的回答都是不同的,有的說對手不知道有多少的人馬,鋪天蓋地,有的說對方至少在萬人以上,有的說不是很清楚對手有多少人,問到了這樣的情況。多鐸很是惱火,再次仔細的詢問,這次詢問,他改變了方式,仔細詢問了戰鬥進行的過程。   得知了戰鬥的過程之後,多鐸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原來先頭部隊根本就沒有進行起碼的警戒,大軍從李家村出發之後,徑直前行,沒有偵查,完全是一頭鑽進了對方的包圍圈。   詢問清楚了這樣的情況,多鐸有了自身的判斷,對手肯定是江寧營軍士,但具體有多少人,那是不好說的。要真的是鋪天蓋地的江寧營軍士,徹底包圍了先頭部隊,區區兩千先頭部隊,不可能逃出來一百多人,肯定是被全部殲滅,而且對方是騎兵,戰鬥力很是強悍,追擊能力也是不弱的。試想一下,復州和宣州之戰的時候。代善率領的兩萬正紅旗的將士,被江寧營包圍之後,基本沒有逃出來什麼將士,如今面對的不過是以漢軍爲主的先頭部隊。   從這一點方面,多鐸迅速有了自身的判斷,攻擊先頭部隊的江寧營軍士不是很多。這有可能是駐紮在復州的江寧營軍士,爲了配合遼東的進攻,而展開的一次偷襲,偷襲的目標,可能是蓋州。   順着這條思路考慮。多鐸覺得豁然開朗,駐紮在復州的江寧營軍士人數不多,若是死守城池,可能有很大的麻煩,還不如發動偷襲,令濟爾哈朗和自己誤解,認爲江寧營的主力在復州一帶,這樣在遼東發動進攻的同時,復州也能夠安穩。   多鐸還是完全相信和崇拜皇太極的,皇太極已經做出來了判斷,明軍進攻的重點在於遼東,不是海州,大清國的將士,必須從海州方向,向復州發動進攻,大亂明軍的部署。   至於說是不是稟報濟爾哈朗,多鐸稍微思考之後,認爲沒有多大的必要,既然江寧營進入到了蓋州的地盤,那就與他們好好的廝殺一番,只要能夠取得勝利,恐怕後面拿下復州和宣州之地,猶如探囊取物了。   多鐸馬上派出最爲精銳的斥候,迅速去探明情況,儘管說他做出來了這樣的判斷,但還是要有情報來支持。   兩個時辰之後,斥候回來稟報了。   先頭部隊遭襲的地方,有不少的屍首,顯然是對手來不及打掃戰場,從四周的情況來看,明顯沒有進行過於激烈的廝殺,也就是說,先頭部隊完全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對手打敗的,細心的斥候,還專門關注了地上的馬蹄印,因爲前兩日下過雨,戰馬奔騰之後,會留下一些馬蹄印,馬蹄印還是不少的,但絕非所說的有鋪天蓋地的軍士。   斥候還說到了一個情況,他們去偵查的時候,是非常謹慎的,害怕再次遭遇江寧營的襲擊,或者被江寧營的斥候發現了,不過戰場的四周很是安靜,根本看不見什麼人,甚至連李家村的村民,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聽到斥候的稟報之後,多鐸勃然大怒,再次詢問了逃回來的軍士,這一次,有軍士說了,遭遇伏擊之後,只顧得上逃命了,根本就沒有像樣的攻擊,對手的燧發槍太厲害了,很多兄弟都是中槍之後倒下的。   也正是因爲這些因素,多鐸做出來了自身的判斷,這估計是駐紮在復州的江寧營軍士,專門針對蓋州的襲擊,江寧營軍士人數不會很多,因爲遭遇了先頭部隊,行蹤暴露了,害怕遭遇到大隊人馬的襲擊,所以說,迅速撤退了,甚至來不及徹底的打掃戰場。   也就是說,江寧營的安排佈置,與皇太極的佈置,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想着依靠少數的兵力,襲擊蓋州,造成守軍的恐慌,進而固守城池,放棄進攻的打算。   有了這樣的分析之後,多鐸做出來了決定,按照原定的計劃行事,不要改變部署,而且大軍要加快行進的步伐,最好是能夠直接追上前來偷襲的江寧營軍士。   下達命令之前,多鐸有些猶豫,做出來這個決定,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要是出現了失誤,後果是很嚴重的,但身邊幕僚的一句話,令多鐸徹底下定了決心。   在商討這些情況的時候,一個幕僚說了,既然江寧營軍士前來偷襲蓋州,那就一定會派出斥候沿路偵查,也正是因爲偵查行動產生了效果,所以先頭部隊纔有可能遭遇伏擊的,既然江寧營斥候進行了偵查,那是不是會發現後面大部隊的行動呢,也有可能是發現了大部隊,所以前來偷襲的江寧營軍士,選擇了迅速的撤退,而且可能回到永寧,加強防禦。   多鐸認爲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皇太極做出來的部署,就是在遼東固守防禦,在海州方向發動進攻,如今這個部署,很有可能因爲這一次的遭遇戰,暴露出來了,若是被江寧營偵查得知了,迅速改變部署,增強永寧和復州的守衛,從登州再次調集軍隊,那麼進攻復州的戰役部署,將遭遇到重大的挫折,多鐸想着立功的願望,恐怕也成爲了泡影。   在這樣的情況下,多鐸下定了決心,命令大軍加快行軍的步伐,就算是不能夠追上這一股偷襲的江寧營軍士,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趕赴永寧,展開廝殺。   也有幕僚建議,是不是將這裏發生的情況,稟報主帥濟爾哈朗,多鐸聽見這樣的建議之後,沒有表態,幕僚也很是知趣,沒有繼續提及了。   過去了兩個多時辰的時間,多鐸終於下達加快行軍速度的命令了。   這一次,多鐸吸取了教訓,再次組建了先頭部隊,先頭部隊由鑲白旗的精銳斥候與騎兵組成,人數依舊是兩千人,但職責非同一般,負責沿路的偵查,先頭部隊與大軍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二十里路程的範圍之內,一旦先頭部隊遇見了危險,大軍隨時可以救援。   這樣的安排,也暴露出來了問題,那就是先頭部隊不可能很好的完成偵查的任務,這方面,多鐸是有着一些私心的,先頭部隊是鑲白旗的精銳了,最爲鑲白旗的旗主,多鐸當然想着能夠盡最大的能力,保護鑲白旗的將士,何況是精銳的將士。   大軍出發的時候,多鐸再次猶豫了,他想到了多爾袞的來信,不論大小事宜,都是要給濟爾哈朗稟報的,畢竟濟爾哈朗是主帥,若是真的擅自行動了,可能會形成矛盾的,先頭部隊遭遇毀滅性的打擊,這樣的事情,遲早是要暴露出去的。   但多鐸更加清楚,依照濟爾哈朗的習慣,先頭部隊遭遇瞭如此的打擊,進攻肯定是要停滯的,濟爾哈朗甚至會稟報皇太極,如此情況下,時間耽誤了,進攻復州永寧也就成爲了一句空話,自己想要立功的願望,也不可能實現了,江寧營軍士要是做好了準備,死守永寧和復州城池,想要攻下城池,可能性是不大的,還有可能付出重大的傷亡,畢竟江寧營的火炮太厲害了。   仔細思考之後,多鐸做出來了決定,他專門寫了一封信,詳細描述了先頭部隊的遭遇,以及斥候偵查到的情況,另外也將自身做出來的決定,寫清楚了,包括爲什麼會做出來這樣的決定,既然帶領大軍征伐,多鐸就能夠做出來一些決定,只要是不牽涉到重大的原則事宜,都是可以的。   多鐸將這封信交給了身邊的親兵,告訴親兵,大軍出發一天之後,迅速將這封信送到海州去,這一來一回,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時間,就算是收到濟爾哈朗的命令,恐怕進攻早就開始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胃口很大   穿梭在崇山峻嶺之中,劉鐵漢感覺身體的承受能力,幾乎到極限了,這一次偵查的任務,是非常繁重的,也是很難完成的,劉鐵漢親自帶領兄弟們偵查,也就是想着掌握最爲準確的情報,他很清楚,這關係到接下來的戰役部署。   蚊蟲的叮咬、忍飢挨餓和夜不能寐,都不是最大的問題,他曾經在後金韃子被殲滅的地方,埋伏在山包上面,一動不動,足足一個多時辰,後金韃子的斥候來偵查的時候,距離他不過十來米的距離,愣是沒有發現他,劉鐵漢跟隨後金韃子的斥候,奔波接近百里地,見到了後金韃子大部隊駐紮的地方,這個時候,他冒着生命危險,利用夜間的掩護,偵查了接近兩個時辰的時間,天快要亮的時候,才悄然離開。   要知道,劉鐵漢埋伏的地方,時刻有後金韃子的哨兵和斥候的偵查。   劉鐵漢身份不一般了,身爲左僉都御使、江寧營衛指揮使,這樣的身份,要是暴露了,被後金韃子殺害了,對朝廷和江寧營的影響是不小的,跟隨他的三個弟兄,很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們時刻做好了準備,若是暴露了,捨棄了性命,也要保護劉鐵漢逃離。   回來的途中,劉鐵漢依靠鋼鐵般的意志堅持,一天一夜的時間,他沒有閤眼,這次的偵查,是他參與所有偵查之中,最爲重要和危險的一次。儘管說奔波的距離不是很遠,前後算起來,不過兩百餘里。   看見劉鐵漢通紅的雙眼,蘇天成很是感慨,下達命令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斥候真正能夠完成任務。能夠偵查到情報,那就不是幾句話能夠說清楚的事情,面臨的危險是巨大的。   “劉鐵漢,辛苦了,不要着急,坐下慢慢說。”   劉鐵漢沒有坐下。直接開口了。   “大人,屬下還是站着說。”   劉鐵漢不敢坐下,長時間的奔襲,加之思想上的壓力,讓他疲憊到了極點,跟隨他的三個兄弟,早就去休息了,這一次去偵查後金韃子情況的,也就是他們這一組。事關重大,其餘的斥候是不能夠隨便行動的,若是被後金韃子發覺了,可能要壞大事的。   劉鐵漢開始彙報了。   蘇天成的臉色,很是平靜,但洪承疇、畢懋康和渠清澤等人,臉色卻出現了變化,他們沒有想到。後金韃子果然派遣了大軍,看樣子是準備對永寧和復州發動進攻了。而且後金韃子的行軍速度,明顯加快了。也就是說,劉鐵漢在稟報情況的時候,後金韃子正在快速的行軍,江寧營雖然做好了相關的佈置,但這個過程之中。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情況,誰也不敢保證的。   後金韃子這次出動的,是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和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這足以說明,後金的部署意圖了。   劉鐵漢說的很快。沒有拖泥帶水,不過十來分鐘的時間,就說清楚了所有的情況。   蘇天成走到了劉鐵漢的面前,用力拍了拍劉鐵漢的肩膀。   “劉鐵漢,辛苦了,你立下了大功,好了,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準備開始廝殺。”   劉鐵漢離開中軍帳之後,洪承疇首先開口了。   “大帥,我軍後退了五十里地,從劉鐵漢偵查的情況來看,距離後金韃子最多一百五十里地了,後金韃子加快了行軍速度,最多一日的時間,後金韃子就到了,當務之急,是做好一切的準備,剿滅這一股的後金韃子。”   洪承疇說完之後,渠清澤跟着開口了。   “大帥,如今可以肯定了,後金韃子在遼東方向,重點是防禦,在海州方向,是發動進攻的,這肯定是皇太極做出來的戰略部署,大帥之前的判斷,是完全準確的。”   蘇天成稍微沉吟了一會。   “情況基本明確了,駐紮在海州方向的,是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和鑲藍旗,這是後金最爲精銳的力量,此外就是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和鑲藍旗了,多鐸和濟爾哈朗兩人,都是後金驍勇的將領,兩人更是滿人之中的權貴,根據我們瞭解的情況,濟爾哈朗處理事情很是沉穩,能夠考慮到方方面面,多鐸作戰勇猛,兩人若是能夠形成合力,還真的是不好對付的,劉鐵漢偵查到了,後續的後金韃子,是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和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我看不是這樣,既然皇太極做出來了決定,準備在海州方向展開進攻了,就會傾盡全力的。”   蘇天成看了看洪承疇等人。   “有一個情況,是能夠肯定下來的,這股後金韃子的指揮官,肯定是多鐸,濟爾哈朗率領的後金韃子,也做好了準備,隨時增援,所以說,我們面對的,是駐守在海州的所有後金韃子,根據老渠獲得的情報,駐守在海州的後金韃子,總兵力超過十萬人了,我們將要面臨江寧營成立以來,最爲艱鉅的一次惡戰了。”   “我的考慮,我們的作戰部署必須要做出來響應的調整了,後金韃子既然想着攻打永寧和復州等地,就無法安排更多的軍士守住蓋州、耀州和海州,孫傳庭帶領的三萬將士,就可以趁機攻打併且佔領蓋州、耀州和海州等地,我們就形成一個口袋陣,將駐守在海州的後金韃子,包在這個口袋裏面。”   “十萬對十餘萬,這是惡戰,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這就好比是做飯,我們本來是準備喫蒸好的白米飯的,但現實的情況,可能會蒸成一鍋的夾生飯,怎麼辦呢,那我們就要有更好的胃口,將這一鍋的夾生飯喫下去。”   “我們的眼光,不要僅僅看着駐紮在海州的十餘萬後金韃子,還有駐紮在遼陽的後金韃子,若是遭遇了包圍,遼陽的後金韃子,一定會全力增援的,這就令我們的壓力更大了,如此的情況要求我們,不僅要有好的胃口,還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想着通過一次的戰鬥,或者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能夠全部剿滅駐守在海州的後金韃子,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們只要最大限度的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就能夠給予皇太極最爲沉重的打擊。”   “目前這樣的局面,來之不易,機會稍縱即逝,正是因爲我們前期的準備,讓皇太極上當了,認爲我們進攻的方向,依舊是在遼東,我們消滅了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後金韃子沒有引起警覺,依舊前進,而且加快了步伐,這說明他們仍然相信,遼東纔是我們進攻的重點,偷襲蓋州的,不過是小股的部隊,他們甚至會認爲,我們偷襲蓋州,主要是爲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所以他們會堅持原來的部署。”   “後金韃子加快了行軍的步伐,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恐怕害怕我們這一小股的部隊逃跑了,或者說是我們偵查到他們的戰略意圖了,所以說加快行軍步伐,儘早的發動進攻,完成他們的戰役部署,由此看來,我們後撤了五十里地,是做的非常正確的。”   “通過皇太極如此的安排,我也要提醒諸位注意,皇太極這樣的安排,是非同一般的安排,一方面在遼東加強防禦,一方面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遼東是後金的多爾袞坐鎮指揮,我們想要攻下廣寧和西平堡,一時半會是達不到目的的,復州方向,若是被後金韃子攻下來了,我們整體的戰役部署,就會出現重大的挫折,皇太極考慮周全啊,雙管齊下。”   “我們先前考慮到的,還是認爲後金韃子會加強遼東方向的防禦,調集重兵到遼東,海州方向的防禦,相對薄弱一些,也有利於我們攻打海州,動搖後金韃子的整體部署,可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了,恐怕我們江寧營遭遇到的壓力,遠遠大於遼東的邊軍。”   “可不管怎麼說,我們至少掌握了後金韃子的部署,清楚了皇太極的安排,這是對我們最爲有利的事情了,我們必須要抓住機會,給予後金韃子沉重的打擊。”   “時間很緊了,我們的部署不變,大軍分爲兩個部分,洪承疇帶領四萬將士,負責進攻和剿滅後金韃子,一定要最大限度的利用炮兵營,我帶着三萬將士,在後方設置防線,阻止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   “諸位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這場惡戰,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結束的,我們要告誡各級的軍官,不要急躁,以消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爲最主要的目的,半個時辰之後,江寧營千戶以前的軍官,悉數到中軍帳。”   大戰即將來臨,蘇天成再次變得平靜了,這是一次非同尋常的戰鬥,他想起了幾百年之後那幾次著名的戰役,而且也有戰役是在遼東進行的,只不過那個時候是熱兵器的時代,如此的戰鬥,與幾百年之後的戰鬥,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統帥換做了自己。   穿越十幾年了,身臨其境,蘇天成已經沒有多少的驚奇了,他很清楚,這一次的戰鬥,若是能夠完成預定的目標,後金將遭遇沉重的打擊,在遼東的統治力,包括自身的實力,也將開始真正的衰退下去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朱審烜的考慮   蘇天成開始征伐後金韃子,這樣的事情,在朝廷看來,是天大的好事情,從大明各處的軍力來說,能夠承擔起剿滅後金韃子任務的,也就是江寧營了,雖說遼東和大同等地的邊軍,這些年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還不足以承擔進攻和剿滅後金韃子的重任,特別是去年遼東的大敗,極大的削弱了遼東邊軍的力量,若不是江寧營及時在復州和宣州等地展開進攻,說不定關寧錦防線就出現重大問題,直接威脅到京城了。   可奇怪的是,蘇天成帶領江寧營、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準備展開對後金韃子攻擊的時候,朝廷裏面的反應卻有些匪夷所思了。   皇上沒有顯得高興,早朝的時候,也沒有專門提到征伐後金韃子的事宜,不管怎麼說,蘇天成領導的這次征伐,是大明朝廷對後金韃子的征伐,可以說這是對大明朝廷至關重要的一件事情,若是能夠徹底剿滅後金韃子,大明將在若干年時間之內,徹底的安穩下來。   皇上沒有表態,朝廷裏面肯定是議論紛紛的,征伐後金韃子不是什麼特別保密的事情,皇上曾經專門下過聖旨,這是很多朝中大臣都知曉的事宜,一些文武大臣,從關心或者是其他的角度,議論這件事情,各種各樣的傳聞,也隨之出現。   內閣次輔朱審烜,非常注意蒐集信息,不管有什麼傳聞,他都要弄清楚,而且儘可能的知道這些傳聞來自於什麼地方,自從後金韃子派出談判人員,表示臣服朝廷以來,議論就沒有停止過,皇太極立豪格爲皇太子,而且是在談判剛剛結束的時候,朝廷裏面的文武大臣不敢公開的議論,可內心裏面,也是認爲朝廷是上當了,被後金韃子拖延了時間。要知道談判之前,江寧營攻佔了復州和宣州等地,剿滅了代善率領的正紅旗,而且生擒了代善,這是最好的機會,趁此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將取得出乎預料的戰果。   一段時間之後,朱審烜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面對這些信息的時候,他也是越來越擔心了,因爲不少的信息表露出來的意向,隱隱指向了蘇天成,而且是較爲明確的指出蘇天成權勢過於的強大,威脅到皇權了。   朱審烜心知肚明,蘇天成早就做了相應的準備,依照他的判斷來說,蘇天成想要推翻大明,建立新的王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明境內的軍隊,遇見了江寧營之後,可能只是望風而降的情況了,再說了,依照蘇天成的能力,建立起來新的王朝,恐怕比大明朝強很多。   所有這些情況,朱審烜都在信函裏面寫下了,通過祕密的途徑,送到蘇天成的手裏,同時,朱審烜也非常注意自身的言行,沒有特殊的情況,儘量不與妹妹朱審馨接觸,儘管說兩人都在京城裏面。   最大的異常之處,還是在錦衣衛和東廠。   朝中不少的文武大臣,對錦衣衛和東廠,是心懷怨氣的,因爲錦衣衛與東廠,所做的事情,的確是令人不齒的,但誰都明白,錦衣衛和東廠,就是皇上的心腹,監視着文武大臣的一舉一動,從中發現異常。   朱審烜隱隱約約的趕到,錦衣衛和東廠,在注意他和朱審馨了。   錦衣衛分爲兩個部分,公開的錦衣衛,屬於京營的組成部分,看上去耀武揚威,但真正發揮作用的,還是暗線,譬如說偵查以及提供證據等事宜,都是暗線來完成的,沒有哪個官員能夠徹底掌握暗線人員的名單,而暗線的總頭目,就是董昌了,這個董昌,與蘇天成還頗有些交集,可惜人家重點還是皇上的心腹,若是遇見了侵犯到皇權的事宜,董昌下手是不會留情的。   朱審烜的懷疑和感覺,絕不是空穴來風,自從皇上下了聖旨,要求蘇天成馬上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之後,這種情況就出現了,因爲蘇天成沒有按照聖旨的要求,馬上展開進攻,皇上開始變得多疑,懷疑一切了,之前就遭遇了皇太極的欺騙,雙重壓力之下,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到了如今,蘇天成總算是對後金韃子展開攻擊了,但傳到京城的消息,卻在一定的範圍之內,引發了轟動,關鍵是蘇天成做出來的兩個決定,一是有關作戰的部署,不會直接稟報朝廷,需要在開始實施之後,纔會逐漸的稟報,這有着先斬後奏的味道,二是征伐開始之後,登州、萊州、青州、遼東和大同等地的官吏,一律暫時不調整,一切都是爲了征伐後金韃子服務,哪怕是朝廷想要調整某個官吏,也是不行的。   這樣的安排,本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爲了能夠取得戰役的最終勝利,有必要做出來這樣的佈置,有必要不受到外力的干擾,但時間不是很合適。   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那麼巧,在皇上最爲疑心的時候,傳來了這樣的消息,可以想象,皇上會是什麼想法,會有什麼樣的考慮。   自從蘇天成準備展開對後金韃子的進攻之後,朱審烜也很難私下裏見到皇上了,除開皇上與內閣商議事情,其餘的時間,朱審烜沒有見到皇上的機會。   出現了這種情況,朱審烜是很敏感的,他清楚皇室之內的規矩,信任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時刻都想要見到,徵求諸多的意見,開始不相信一個人的時候,一般情況下,都不會見面了,要知道,朱審烜剛剛到朝廷來的時候,幾乎每日裏都要見到皇上,而且其權勢絲毫不亞於內閣首輔楊嗣昌。   一系列的情況,令朱審烜相信了,蘇天成的預計是完全準確的,皇上不可能容忍蘇天成,只不過如今的情況很是特殊,剿滅後金韃子的戰鬥,離不開蘇天成,蘇天成是江寧營的靈魂,若是以莫須有的罪名,扳倒了蘇天成,江寧營也就徹底的散了,皇上和朝廷都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恐怕這段時間之內,皇上是非常焦慮的,害怕蘇天成的強大,又需要依靠蘇天成。   朱審烜早就下定了決心,皇室中人的身份,對於他來說,只有痛苦的回憶,父親一輩子都在山西太原,忍受着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監視,一言一行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惱了朝廷裏面的某位手握實權的大人,遭遇算計,朱審烜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安守本分,儘量的少說話,哪怕是在府邸之內,都不能夠亂說,擔心遭遇到彈劾。   有了這些痛苦的回憶,朱審烜早就對皇室一肚子的意見了,要不是蘇天成提出來建議,讓皇室之中的人蔘與朝政,恐怕自己還在太原府邸,過着膽戰心驚的日子,可就算是蘇天成提出來了建議,一部分的皇室中人蔘與了朝政,這個比例也是很低的,寥寥無幾,更多的皇室中人,根本無法進入到朝廷裏面來。   有些規矩是根深蒂固的,短時間無法徹底改變的。   朱審烜可不會坐等,放在以往,皇上不信任他了,開始疏遠了,朱審烜會坐立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可現在不一樣了,朱審烜有着自身的考慮,蘇天成已經開始征伐後金韃子,這場戰役,需要一定的時間,自己必須在這段時間之內,想辦法離開京城,到蘇天成的身邊去,那樣就能夠保全自身,這樣的機會是很好找的,督戰就完全可以。   至於說京城裏面的家眷,作出安排也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蘇天成已經安排了一些精銳的將士,進入了京城,成爲了兩個府邸的護衛,朱審烜和朱審馨等人身邊的貼身護衛,悉數都是蘇天成派來的,這些護衛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在關鍵的時刻,護送家眷離開京城,趕赴登州。   不需要每天見到皇上,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召見,朱審烜的時間反而多一些了,只不過蘇天成在征伐後金韃子的時候,做出來這樣的部署,還是令朱審烜捏一把汗的,要是換做他朱審烜來做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如此的做,還是要稟報朝廷的,哪怕是用一些沒有真正定下來的方案來忽悠,至於說朝廷想要調整某人,也好辦,皇上的聖旨或者是吏部的敕書到了之後,壓下來就是了,一切都是因爲征伐的需要。   朱審烜的家眷早已經來到了京城,這個時候,他需要考慮了,如何將諸多的家眷,逐步安排到登州去,蘇天成的家眷,在京城的不多,絕大部分都到登州去了,這件事情,朱審烜也專門給蘇天成寫信了,得到了蘇天成的支持,認爲首先可以將一部分的家眷,送到登州,至於說登州這邊,蘇天成早就做好了安排。   朱審烜所考慮的事情,以及所做的準備,都是絕密的,幸好蘇天成有着先見之明,安排了諸多的護衛,錦衣衛暗線與東廠的番子,在府邸裏面,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要知道,所有的護衛,都是江寧營斥候營的精銳,在他們的面前,錦衣衛和東廠根本就不算什麼。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皇上的招數   早朝之後,朱審烜按照慣例,準備回去辦公,反正這麼長時間了,皇上也沒有專門召見過他,有什麼事情,都是直接和內閣首輔楊嗣昌商議的,這也是符合規矩的,應該是這樣,只有遇見重大問題,或者是要做出來決定了,皇上纔會召集內閣成員,或者是六部的尚書,加上都察院的都御使,但這樣的情況不多見。   楊嗣昌找到他的時候,朱審烜還有些奇怪,按說這段時間,沒有什麼大事情需要商議,朝廷裏面也沒有出現什麼事情,大明各地的情況都在慢慢的好轉,今年整體的氣候不錯,沒有多少地方遭遇到災害,朝廷也不需要拿出來很多的銀子,專門用於救濟,無非就是蘇天成率領大軍進攻後金韃子的事情了,但這件事情,說實話,沒有什麼值得商議的,一切都是蘇天成直接做出來決定。   跟隨楊嗣昌來到熟悉的養心殿,朱審烜更加的喫驚,進入養心殿的,就是楊嗣昌與他兩人,沒有其他的內閣大臣。以往出現這樣的請情況,朱審烜或許會感覺到高興,這是地位的體現,不是所有的朝中大臣,都能夠進入到養心殿的,但這一次,他有些擔心,早朝的時候,沒有議論什麼大事情,該做出來決定的事情,當時就決定下來了,而且楊嗣昌也沒有召集內閣大臣,商議什麼事情。   朱由檢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見楊嗣昌和朱審烜進來之後,專門吩咐了太監,說有重要的事情商議,午時之前,不辦理其他的事情了。朱由檢的這個態度,說明是有重大的事情商議。早朝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現在也不到巳時,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商議啊。   朱由檢拿起了御案上面的幾份奏摺。   “晉王,朕收到的這幾份奏摺,你看看。”   朱由檢身後的王承恩,很快拿起了奏摺,走到了朱審烜的面前。遞給了朱審烜。   朱審烜拿着奏摺,仔細看起來,很快,他的臉色發白,身體微微的顫抖,不過他還是迅速穩定了自身的情緒。   朱審烜看完了奏摺,朱由檢再次開口了。   “晉王,看了這些奏摺。你是什麼意見。”   “皇上,臣以爲。蘇大人征伐後金韃子,是按照聖旨行事,至於說沒有能夠及時稟報朝廷如何剿滅後金韃子的事宜,恐怕是有着自身的考慮,臣也以爲有不妥,從蘇大人的戰役部署來說。還是不錯的,也是能夠取得勝利的。”   說完這些話,朱審烜的手裏已經出汗了。   “皇上,至於臣的私事,這是臣仔細思索之後。做出來的決定,若是朝中大人懷疑了,皇上可以調查,若是臣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願意接受皇上的責罰。”   朱由檢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晉王,朕今日找你來,就是要澄清這些事情的,朕肯定是不相信奏摺上面所說的事情,朱審馨是你的妹妹,有時間還是要多多走動一下,都在京城,長時間不見面,也不是很合適的,至於說蘇愛卿征伐後金韃子,應該做出來什麼決定,朕是完全支持的,朕曾經下旨,要求蘇愛卿負責一切征伐的事宜,就是放手讓蘇愛卿去做的。”   朱由檢說完之後,楊嗣昌也跟着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這些奏摺,大可不必理會,蘇愛卿帶領大軍,正在征伐後金韃子,晉王殿下忠心耿耿,一心爲了朝廷,甚至是主動避嫌,值此關鍵時刻,朝中有些大人,不顧全大局,無中生事,想要挑起矛盾,這完全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朱由檢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楊愛卿說的是啊,朕是肯定不相信的,這些奏摺,朕就留下了,晉王不要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安心做事情就是了。”   楊嗣昌和朱審烜離開養心殿之後,朱由檢再次開口說話了。   “公公,你認爲奏摺上面的事情可信嗎。”   “皇上,奴婢以爲,無風不起浪啊,皇上還是要提高警覺,蘇大人手握重權,若是有什麼不軌的想法,會危害到皇上的。”   “你以前不是很支持蘇天成的嗎,朕有些奇怪啊,到如今,你的態度爲什麼改變了。”   “此一時彼一時,奴婢的心裏只有皇上。”   朱由檢點點頭,王承恩的忠心,那是不用懷疑的,王承恩的判斷,他也是相信的,這說明蘇天成手裏的權力的確太大了。   “朕是相信你的,你說說,如今能夠有什麼辦法解決嗎。”   “奴婢以爲,還是派出監軍,如此就能夠限制蘇天成的行動了。”   朱由檢輕輕搖頭。   “這個辦法不行,就算是派出了監軍,也不可能真正的控制江寧營,更不可能監視蘇天成,這樣做,只能夠讓蘇天成更加的疑心,如今正是關鍵時刻,蘇天成帶領大軍,迎戰後金韃子,三十餘萬的後金韃子啊,蘇天成能夠控制的軍士,總人數不過二十四萬,兩邊還是有差距的,後金韃子的戰鬥力,朕是清楚的,這一次的征伐,不容易。”   “皇上,既然派監軍的辦法不可行,奴婢以爲,是不是可以繼續籠絡。”   “蘇天成已經是內閣大臣了,朕還要如何的籠絡啊,難不成讓蘇天成做內閣首輔嗎,這肯定是不行的。”   王承恩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他看來,也只有這兩個辦法了。   朱由檢站起來了,慢慢走動了幾步。   “此次征伐後金韃子,事關重大,朕還是等一等,江寧營的確驍勇,可承擔的壓力也是巨大的,朕欣慰的是,蘇天成沒有保全江寧營的實力,從他呈報的奏摺來看,承擔主要進攻任務的,還是江寧營,這就說明了,蘇天成還是爲我大明考慮的,只是朕需要看到實際情況,到底是江寧營承擔主要的進攻任務,還是遼東邊軍承擔重任。”   朱由檢這樣說,令王承恩有些糊塗了,彈劾蘇天成與朱審烜的奏摺,他都看過了,裏面所說到的事情,也是觸目驚心的,雖然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全部都是預測的,但這種可能性,實實在在的呈現在面前了,按照目前的態勢發展下去,很有可能出現重大問題,宋朝的趙匡胤,就是龍袍加身的,如今的蘇天成,和趙匡胤很是相像。   王承恩也曾經考慮,是不是徹底讓蘇天成離開江寧營,讓蘇天成留在京城,其他人去指揮江寧營,爲此他還祕密安排東廠的番子,去做了一番的調查,可調查的結果令他沮喪,江寧營不能夠離開蘇天成。這樣的調查結果,讓皇上更加的擔心。   可恨的是那後金韃子,皇太極既然決定臣服了,就老老實實的在遼東待著,這邊皇上也好動手,將蘇天成直接調到京城來,打散江寧營的編制,這樣就能夠徹底解決問題了,可惜皇太極居然立下了皇太子,這豈不是公開的扇皇上的耳光嗎。   後金韃子的威脅,遠遠超過了流寇,流寇是因爲沒有飯喫,造反的原因,首先是爲了能夠享受榮華富貴,接着纔是想着能夠掌握權力,萬般無奈之下,可以許諾流寇,到地方上做官什麼的,或許能夠緩解問題,可後金韃子就完全不同了,他們的目的是入主中原,那樣大明王朝就要被推翻了,從更加現實的角度看,後金韃子的戰鬥力,遠遠強於流寇。   後金韃子是大明朝廷最爲重大的威脅,絕對不能夠忽略。   所以皇上做出來決定,馬上征伐後金韃子,這也是經過了認真考慮的,並非是一時衝動,或者是爲了什麼面子,只有儘早的剿滅後金韃子,皇上纔有可能真正安心的處理內部的事宜。   南方史可法、馬士英、劉澤清、左良玉和黃得功等人,帶領的隊伍也開始慢慢壯大起來了,這些人是絕對效忠朝廷的,也是能夠被朝廷直接控制的,按說剿滅後金韃子如此重要的戰役,朝廷應該是調集他們中間的部分人蔘與的,可皇上沒有這麼做,這裏面的原因,也是很清楚的。   今日皇上專門召見朱審烜,其實就是想着敲警鐘,這個目的,王承恩是明白的,可皇上說出來的那番話,王承恩不能夠理解了。   看見王承恩好半天沒有開口,朱由檢再次開口了。   “江寧營迎戰後金韃子,必然會有一些惡戰,想要輕易的剿滅後金韃子,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的,江寧營驍勇,後金韃子一樣是驍勇的,這等的情況,你說說,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啊,所以說,還是要提醒一下史可法等人,做好準備,或許在戰役的後期,他們就要出面了。”   朱由檢說出來這些話,王承恩明白了,此次的戰役,江寧營肯定會有重大的損失,只要徹底剿滅了後金韃子,大明也就不需要那麼驍勇的軍隊了,到時候,傷痕累累的蘇天成,是無法與朝廷抗衡的,還不是任由擺佈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大幕徐徐拉開   忙於設伏圍殲後金韃子的蘇天成,可顧不到朝廷裏面的那些破事,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可能分心去面對的,穿越以來,蘇天成的原則是非常明確的,那就是不會拿着應該完成的職責去做交易,不會容忍後金韃子的囂張,更不會面對應該進行的戰鬥,坐視不理。或許這樣的做法,不是很明智的,但蘇天成就是這樣的認識,這無法改變,譬如說遼東那次的大敗,若是蘇天成坐視不理,情況肯定會出現不一樣的變化,或許能夠從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戰鬥部署全部都貫徹下去了,七萬江寧營將士,分爲了兩部分,洪承疇帶領四萬將士,負責直接的圍剿和廝殺任務,蘇天成帶領三萬將士,負責阻止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同時堵住後金韃子的撤退道路,這樣的安排,可謂中規中矩,不會出現什麼差錯的。蘇天成很清楚,真正到了廝殺的時候,還是要考驗軍隊真正的戰鬥力的。   這個時候,相信孫傳庭也快要接到命令了,從時間上面來計算,孫傳庭應該要抵達連雲島了,估計應該發起進攻了,一旦孫傳庭抵達指定位置,蘇天成所部署的伏擊圈,就完全連成一片了,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將要面對六萬阻擊的江寧營將士,想要突破這兩道防線,增援被重重包圍的後金韃子,幾乎沒有什麼可能性。   後金韃子正在加快行進的步伐,在這個過程之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能夠發揮重要作用的,就是斥候了。劉鐵漢歇息了一個多時辰之後,再次帶領斥候,前去偵查情況,等到蘇天成準備阻止的時候,劉鐵漢早就出發了。   多鐸滿懷信心,大軍加快行軍步伐。半天的行軍,一直都是非常順利的,沒有遭遇任何的問題,這更加的令多鐸認爲,偷襲蓋州的不過是江寧營的小股部隊,可能是因爲自己前期的疏忽,導致江寧營派出斥候偵查到了情況,所以迅速撤退了。   幕僚的建議,多鐸沒有忘記。那就是給濟爾哈朗稟報的事情,大軍行進了六十餘里地了,這裏距離蓋州城一百多里,距離李家村不過五十里左右的距離了,這個時候,多鐸終於決定了,讓身邊的親兵,前去稟報濟爾哈朗了。   親兵的速度當然不一樣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之內,就可以抵達海州。稟報相關的情況,就算是濟爾哈朗提出來異議,待到命令下達來的時候,至少也在兩日之後,這麼長的時間,加快行軍速度的大軍。早就進入到江寧營所控制的區域之內了。   多鐸最爲擔心的還是濟爾哈朗的反對,濟爾哈朗很是謹慎,考慮問題細緻是優點,但想着事事都是那麼周全,這其實是不可能的事情。打戰就是要冒險的,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這世上,本就沒有不冒險可以達到的目標。   崇禎十五年八月二十四日,公元1642年。   這是一個被史書大寫特寫的日子,也是蘇天成永遠都不會忘記的日子。   蘇天成帶領的三萬將士,埋伏在距離李家村二十多里的山裏,一條大路穿山而過,手持望遠鏡的蘇天成,看着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和大部隊從山中大道通過,那一刻,他是非常激動的,後金韃子的人數的確不少,要是能夠全殲這股後金韃子,將給與皇太極沉重的打擊,想要徹底擊敗這股後金韃子,江寧營面臨的壓力也是不小的。   渠清澤、劉鐵漢等人,都在蘇天成的身邊,後金韃子還在經過這段山路的時候,蘇天成就直接提出來要求了。   “劉鐵漢,帶領五百斥候營的將士,前去增援洪承疇,聽從洪承疇的安排,我的建議,擒賊先擒王,斥候營的主要任務,依舊是擒獲後金韃子的首領,不要過多的參與到廝殺之中,劉鐵漢,你將我的這個建議,直接給洪承疇說,我在這裏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劉鐵漢莊重的行了軍禮,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洪承疇親自守在炮兵營的陣地。   野外作戰,炮兵營的作用是至關重要的,可以給予後金韃子毀滅性的打擊,這個經驗,從多次的戰鬥之中,已經表現出來了,這一次是江寧營征伐後金韃子最爲重要的一次戰鬥,相關的情況,斥候源源不斷的稟報了,估計這一股斥候,人數在三萬人左右,這已經是後金韃子十分之一的兵力了,而且其中還有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按照後金韃子戰鬥力的傳聞,正白旗與鑲白旗,是最爲驍勇的軍隊了。要是全殲了這一股的後金韃子,海州方向的情況,將要發生重大的變化。   劉鐵漢帶着斥候營將士趕過來的時候,洪承疇很是奇怪,還沒有等到劉鐵漢開口,他就毫不客氣的訓斥了。   “劉鐵漢,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你應該守在大帥的身邊,大帥的安全,是最爲重要的事宜,戰場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斥候營有着豐富的經驗,能夠更好的保護大帥,如此關鍵的戰役,大帥不能夠出現絲毫的問題。”   “稟大人,就是大帥命令屬下過來的,大帥說了,屬下的任務,依舊是在戰鬥開始之後,擒獲後金韃子的首領,大帥命令屬下,聽從大人的安排。”   洪承疇微微點頭,臉上出現了感慨的神情。   “大帥歷來都如此,每到關鍵時刻,都不顧及自身的安危,我也說過好幾次了,記得在夔州的時候,我是心裏在滴血啊,那麼危險的情形,要是稍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啊。”   劉鐵漢沒有參與到那麼多的商議,對全局的情況,並不是特別清楚。   “大人,屬下以爲,這一股的後金韃子,不過三萬人,沒有太大的危險啊。”   洪承疇瞪了一眼劉鐵漢。   “我這裏是沒有什麼危險,四萬人對陣三萬人,還有炮兵營,搞好進攻和廝殺就可以了,暫時不需要考慮其他的事宜,可大人那裏的壓力是不一般的,這一次的戰鬥,不同於以往,不是幾個時辰就能夠結束的,有可能持續兩日以上的時間,你想想,駐守在海州的後金韃子,人數超過十萬人了,要是這一股的後金韃子遭遇了危險,駐守海州的後金韃子,還不是要拼命的救援啊,大人那裏,遭遇的壓力是最大的,只有三萬人啊,孫傳庭指揮水師,任務是圍住蓋州城,暫時不會參與到阻擊後金韃子的任務之中來,駐守蓋州的後金韃子,人數不是很多,到時候駐守耀州和海州的後金韃子,傾巢出動,那纔是最危險的時候啊。”   洪承疇說出來這番話,劉鐵漢的臉色發生變化了,想不到負責打伏擊的蘇天成,遭遇的危險是最大的,這樣的時候,蘇天成將他排到洪承疇的身邊來,顯然是沒有顧及自身安危。   可要撤回去也不現實了。   “大人,屬下真的不知道,大帥會遭遇如此危險的局面啊。”   “我知道,這不怪你,我也是這樣預測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帥絕不能夠有任何的閃失,你既然來了,就在我的身邊,進攻開始之後,抓住最好的機會,帶領斥候營的將士,擒獲後金韃子的首領,我們這裏的戰鬥越是迅速,大帥就越是安全的。”   後金韃子全部通過了之後,蘇天成迅速開始部署了。   這個時候,他們可不能夠繼續守在山上了,那沒有任何的作用,他率領的三萬人,可不是打伏擊的,距離大路也是很遠的,避免被後金韃子發現,一旦後金韃子進入到伏擊圈裏面了,所有將士就要在道路中間固守了,而且還不能夠在大山之中固守,必須在開闊地帶,修建好防禦的陣地,一方面堵住後金韃子撤退的道路,一方面阻攔前來救援的後金韃子。   防禦陣地也不是很複雜,以火炮和相應的溝壕爲主,後金韃子幾乎都是騎兵,步卒不是很多,這些溝壕能夠有效的遲滯後金韃子前行的步伐,讓他們長時間處於火炮的攻擊範圍之下,後金韃子曾經用這一招來對付增援的明軍,在大淩河之戰以及薩爾滸之戰的時候,都曾經用火炮擊潰前來增援的明軍,如今江寧營的火炮,異常的犀利,用來對付後金韃子,可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江寧營將士的行動是異常迅速的,火炮迅速被架設到早就勘察好的位置,部分的軍士開始打下木柵欄,依照軍營構建的形式,設立好防禦的工事,更多的江寧營將士,開始挖溝壕,這些溝壕可以最大限度的遲滯騎兵的行進速度。   中軍帳很快被搭建起來了。   蘇天成的臉上,一直都帶着微笑,他的這種神情,影響到了江寧營將士,衆人都感覺到了放鬆,主帥胸有成竹了,接下來的戰鬥一定會很順利的,江寧營一定能夠徹底剿滅這一股的後金韃子,取得最終的勝利。   第一千零二十章 致命的疏忽   漢八旗的固山額真金礪,親自帶領先頭部隊,作爲一名旗主,雖說是漢八旗的旗主,可稱爲先頭部隊的指揮官,這樣的情況還是很少見的。金礪是漢人,標準的漢人,而且是大明的武進士,早年曾經鎮守遼東,崇禎二年就投降了後金。要說金礪還是有些本事的,投降後金之後,被編進了正黃旗,因爲戰功,被提拔爲正黃旗的甲喇額真。   漢八旗組建之時,金礪被抽調到漢八旗,成爲正藍旗的旗主。   漢八旗的旗主,全部都是驍勇善戰的將軍,曾經都有過在滿八旗奮鬥的經歷,若說他們之中,有很多人是大明的降將,可投降後金之後,這些人的心思早就變化了,不論是入關作戰,還是在遼東的廝殺,他們的表現,甚至畢滿人更加的冷酷,下手絲毫不留情,至於說漢八旗的將士,絕大部分都是遼東漢人,這些人也一樣,是堅決擁護後金和皇太極的。   這樣說起來,漢八旗的戰鬥力一點都不弱,儘管漢八旗組建的時間很短,可起點很高,和曾經的滿八旗組建,有着截然的不同,平日的訓練也很是嚴格,剛剛組建的時候,就參加了很多的廝殺,遼東那次重大的勝利,漢八旗是立下了巨大功勞的。   金礪帶領先頭部隊,這是多鐸親自點將的,金礪必須要服從命令。   滿人之中,不可能沒有一絲的矛盾,儘管說滿人權貴。在重大和原則性問題上面,都是服從指揮的。顧全大局的,但在具體操作的過程中,這種不滿,還是會體現出來的,落實到金礪的頭上,就有些明顯了。   金礪以前是正黃旗的甲喇額真,是絕對效忠皇太極的,而且成爲了漢八旗的旗主之後。也是唯皇太極馬首是瞻,皇太極立豪格爲皇太子,金礪堅決支持,專門呈上奏摺,再一次的表示了忠心,這種行爲,在皇太極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但在多爾袞與多鐸看來,卻是難以容忍的。   從海州發動進攻,濟爾哈朗與多鐸商議的方案,是多鐸率領五萬人進攻,這五萬將士的組成。就是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全部將士和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全部將士,包括一部分的漢軍,遺憾的是皇太極限制了多鐸率領的軍隊人數,只允許多鐸率領三萬人發動進攻,多鐸只能夠服從聖旨。人數壓縮了,不可能率領兩旗所有的將士。所以出發的時候,多鐸率領的三萬人之中,包括漢八旗正藍旗全部的將士,滿八旗鑲藍旗的八千將士,兩千漢軍。   多鐸這樣的安排,當然是有私心的,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面對的是江寧營,傷亡肯定是很大的,作爲旗主,多鐸當然想着能夠儘量保全鑲白旗,這是資本,讓漢八旗去承擔主要的進攻任務,一舉兩得,傷亡的是漢八旗的軍士,功勞還是自己的。   多鐸必須要嚴格控制金礪,畢竟金礪是旗主,若是總和手下的軍士在一起,誰知道金礪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或者將所有的部署和戰鬥情報,私下裏稟報給皇太極或者是濟爾哈朗,由漢軍組成的先頭部隊被打垮之後,多鐸馬上做出來了安排,讓金礪率領兩千的先頭部隊,這也是說得過去的,表示了對先頭部隊的重視,況且兩千的先頭部隊,重點也是漢八旗的軍士組成的,只有少部分滿八旗的將士。   金礪不敢有絲毫的異議,可內心是不舒服的,不管怎麼說,身爲漢八旗的旗主,至少應該成爲多鐸的副手,若是在發動進攻的時候,成爲先鋒,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被派遣爲先頭部隊的指揮官,指揮着兩千將士,這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消極的情緒,肯定是需要有地方發泄出來的,金礪不敢開口說,只能夠是在下屬的面前發脾氣,先頭部隊的主要任務是偵查,金礪的要求非常嚴格,安排部署的任務,手下的將士,認爲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譬如說一天時間之內,必須要偵查清楚方圓百里地的所有情況,做出來詳細的稟報,保證大軍能夠順利行軍,偵查可不是行軍,需要觀察周圍的情況,需要做出來分析和判斷,方圓百里的地方,至少分爲三個方向,前面的偵查是最爲重要的,左右兩邊的偵查也必不可少,只有後面不需要偵查,既然不能夠完成這樣的任務,那就只有忽悠了,稟報一切都是正常的。   好在大半天的行軍過去了,沒有出現任何的情況。   先頭部隊經過李家村的時候,金礪觸景生情,曾經的先頭部隊在這裏住宿,結果遭遇江寧營的圍剿,回去的只有一百來人了,跟隨大軍出征的漢軍,基本全軍覆沒,作爲漢人,金礪還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漢人不管怎麼努力,在大清國都是不受待見的,都是滿人的奴隸,在戰場上面,也最容易成爲炮灰。   先頭部隊到了交戰的地方之後,金礪下了命令,妥善安葬所有陣亡的兄弟,手下的軍士挖了幾個大坑,將屍首扔進了大坑裏面,集體埋葬了。   在這個過程之中,多鐸身邊的親兵趕過來了,臉色很是不好看,大概是覺得金礪有些不務正業,先頭部隊的任務是偵查,金礪沒有理睬親兵,我行我素,親兵也不好說什麼,人家埋葬兄弟的屍首,要是在這個時候開口訓斥了,恐怕會引發衆怒。   不過親兵回去之後,可不會爲金礪說好話了,添油加醋的說金礪耽誤時間,以埋葬陣亡兄弟屍首的事情,開籠絡軍心,親兵每天都在多鐸的身邊,知道多鐸忌諱的是什麼,果然,在聽到這些稟報之後,多鐸的臉色陰沉了,要求親兵再次去督促金礪,要求金礪履行自身的職責,不要耽誤了大事情。   帶着多鐸的令箭,親兵的態度就不一樣了,再次趕到了先頭部隊,毫不客氣的訓斥了金礪,要求金礪趕快偵查沿路的情況,保證大軍行軍的安全。   金礪肺都要氣炸了,可沒有地方發泄,總不能夠對着親兵發火,人家手裏有多鐸的令箭,要是對着親兵發火了,就是對多鐸發火,真的惹惱了多鐸,按照大清國的條規,戰時的時候,統帥可以做出來罷免軍官的決定,不管這個軍官是什麼身份。   親兵離開之後,怒氣衝衝的金礪,要求所有的將士,除開留在自己身邊的兩百親兵,其餘的全部都去偵查。   這道命令,引發了數不清的怨氣,軍士剛剛埋葬兄弟的屍首,儘管說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漢軍,但總是在戰場上捐軀了,諸多的軍士不知道,哪一天就輪到自己了,所以大家都是有些憂傷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接到了這樣的命令,衆人儘管很是疲憊,但還是要打起精神來,出去偵查。   多鐸和金礪都不會想到,正是因爲他們之間這些微妙的關係,令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心情不好的先頭部隊的軍士,哪裏會認真的偵查,三五成羣的出去之後,都是怨聲載道,甚至大聲發泄不滿,主要心思,根本沒有在偵查情況方面。   出去偵查的軍士,沉浸在悲傷和不滿之中,沒有注意偵查,草草看了看周邊的情形,甚至有軍士,走馬觀花般的查看,算得上是縱馬馳騁了,這樣的偵查,能夠發現情況,纔是奇怪了,他們絕不會知道,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江寧營將士已經佈置好了一張巨大的網,一張足以斷送他們性命的巨網。   偵查的軍士回來之後,紛紛稟報,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金礪也沒有多想,命令身邊的親兵,將這些消息稟報給後面的多鐸,表示大軍可以加速前進。   後金韃子的一切行蹤,都在江寧營斥候的偵查之中,四萬大軍埋伏,想要做到完全保密,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畢竟不是幾千人,洪承疇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旦後金韃子進入到炮兵營覆蓋的範圍,戰鬥就將打響了,幾輪炮火之後,埋伏的江寧營將士,將依照梯次順序,從四個方向發動衝鋒,一舉打垮後金韃子的鬥志。   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草草的偵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形,這是洪承疇沒有預料到的,斥候稟報的時候,洪承疇的臉上,露出了難得見到的笑容,後金韃子這種致命的疏忽,爲江寧營爭取到了最好的機會,先頭部隊還不在洪承疇的眼睛裏面,後金韃子的大部隊進入到伏擊圈之後,再行發動進攻,將能夠取得最好的開頭。   洪承疇迅速下達了命令,前方指揮衝鋒的賀人龍、馬祥麟、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等人,不要着急,按照計劃,等到炮兵營;兩輪火炮之後,以鼓聲爲號,發起總攻擊,至於說炮兵營的衛指揮使秦睿,站在洪承疇的身邊,肯定是按照洪承疇的命令,決定開炮的時間了。   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洪承疇突然覺得,蘇天成的確是不一般的,他的這種感覺,可不同於以前的那種感覺,這一次他是感覺到,老天在冥冥之中幫助蘇天成,這豈不是說明,蘇天成是有王者之氣的。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亡羊補牢   濟爾哈朗臉色鐵青,看着跪在眼前的親兵,恨不得立馬拔出刀來,宰了這個稟報情況的親兵,隱隱的,他有着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多鐸這次恐怕要喫虧,代善的教訓,濟爾哈朗是很清楚的,江寧營的驍勇,他更是不敢小視。   儘管說皇太極做出來了判斷,明軍主攻的方向在遼東,可誰能夠保證,這裏面沒有變化,如此重大的戰役,最主要的還是謹慎,哪怕是失去了一些戰機,問題也不是很大,若是中了埋伏,造成了重大的損失,後悔都是來不及的。   畢竟明軍重點進攻的方向在遼東這個判斷,沒有準確的情報支持,范文程是長期從事情報工作的,也不敢完全肯定明軍就是從遼東發起進攻,而且皇太極也是很謹慎的,儘管做出來了判斷,但在海州進攻的事情上面,還是留了一手,之所以要求多鐸率領三萬大軍,讓更多的將士固守蓋州、海州和耀州,也是害怕出現變故,三萬大軍足夠自保了,就算是遇見不利的情況,駐守海州等地的將士,也是能夠及時救援的。   可現在的情況不同了,在濟爾哈朗的腦海裏面,出現了另外的一種情況,那就是明軍進攻的重點,若是在海州方向,多鐸的進攻,就將成爲一場災難,若是江寧營全軍對海州發動進攻,不要說多鐸率領三萬人,就是率領五萬人,都會遭遇到巨大的危險。   真要出現這樣的情況,那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濟爾哈朗不願意想到最壞的方面,也許多鐸的判斷是準確的,只不過是小股的江寧營軍士,準備偷襲蓋州,發現了大軍的蹤跡。攻打了先頭部隊之後,迅速的撤退了。   可在聽了親兵的稟報,看了代善寫的情況之後,濟爾哈朗無法說服自己,這裏面有一個最爲明顯的情況,那就是兩千的先頭部隊。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遭遇了滅頂之災,逃回來的軍士,不足兩百人,儘管說先頭部隊主要是由漢軍組成的,戰鬥力不是很強,但接近兩千人,只剩下了步卒兩百人,可見對方的進攻。有多麼的犀利,只能夠說明,參與進攻的江寧營軍士,絕對是主力部隊,按說江寧營軍士大都到遼東去了,進攻的重點在遼東,不可能留下精銳在復州方向。   濟爾哈朗越想越覺得害怕,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皇太極精心部署。大清國所有的精銳部隊,都參與到這一次的戰役之中了。若是因爲判斷的失誤,自己駐守的海州,成爲了明軍的突破口,這樣的責任,濟爾哈朗無法承擔,皇太極和大清國也無法承受。   濟爾哈朗強壓着怒火。開口詢問跪在面前的親兵了。   “豫親王率領大軍,出發多長的時間了。”   親兵支支吾吾的,可能是不想說實話,這個時候,濟爾哈朗忍不住了。拔出了寶劍。   “你要是不說實話,本帥現在就砍了你。”   看見濟爾哈朗拔出了寶劍,親兵知道情況嚴重了,要是繼續隱瞞,恐怕自己真的保不住項上人頭了,濟爾哈朗殺自己,就等於殺一隻雞,自家的主子也不會怎麼樣的。   “大、大帥,小的說,旗主是昨日凌晨出發的。”   “也就是說,是二十四日丑時或者是寅時出發的嗎。”   “稟大帥,是寅時出發的。”   “你能夠肯定嗎,你是二十三日夜間出發的,怎麼能夠準確的知道大軍出發的時間。”   “稟大帥,旗主下了命令,二十四日寅時出發,大軍加快了行軍的速度,小的來稟報之前,知道了旗主是如此安排的。”   濟爾哈朗收起了寶劍,這個親兵是多鐸非常信任的,長期陪伴在身邊,要說殺掉這個親兵,濟爾哈朗還真的不能夠這樣做,但多鐸做出來的決定,是非常錯誤的,根據自身的判斷,就做出來了決定,如此重大的事情,先斬後奏,那是絕對不允許的,這要是放在平時,濟爾哈朗可以行軍法,砍掉多鐸的腦袋,都不爲過的。   時間已經到了戌時,按照行軍速度,多鐸率領的大軍,至少前進了一百餘里了,這個時候,派出親兵去追趕,肯定是來不及了,追趕多鐸的大軍,至少需要一天以上的時間,到時候,多鐸不執行命令,一味的堅持進攻,那恐怕會形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多鐸的判斷是準確的,可濟爾哈朗不能夠如此的冒險,他畢竟是主帥,要統籌考慮,昨日得到的情報,遼東方向,明軍尚未發動進攻,也就是說,明軍的主攻方向,到底是不是遼東,還是不準確的事情。   濟爾哈朗很清楚,考驗自己的時候到了。   他與多鐸之間,並非是那麼融洽,特別是在豪格成爲了皇太子之後,多爾袞與多鐸,包括阿濟格等人,態度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裏面的蹊蹺,誰都是清楚的,偏偏濟爾哈朗表態了,完全支持皇太極的決定,支持豪格成爲皇太子,那麼他與多鐸之間的關係,就不可能那麼的融洽。   這次皇太極派他擔任海州方向的主帥,恐怕是迫不得已。   濟爾哈朗很清楚,皇上不可能讓多爾袞與多鐸都成爲主帥,那樣的情況下,多爾袞與多鐸的威望,就會迅速上升,甚至壓過豪格,這對於穩固豪格的地位,是很不利的,偏偏多鐸熟悉海州的情況,駐紮在海州,也有一段時間了,自己橫空出世,成爲了海州方向的主帥,多鐸不可能舒服。   皇家的這種暗鬥,濟爾哈朗也很惱火,何況他還有着不一般的體驗,自己的父親和兄弟,都是在這樣的暗鬥之中喪命的,正是因爲有了這樣的體驗,濟爾哈朗很清楚,若是在大戰來臨之際,出現這樣的內鬥,那是致命的,也是會對大清國造成不可挽回的打擊的。   來到海州之後,濟爾哈朗很是注意協調關係,儘量尊重多鐸的意見,他知道多鐸不服氣,心存怨氣,可爲了顧全大局,濟爾哈朗沒有計較多鐸的怨氣,就連多鐸提出來率領五萬大軍進攻的事宜,濟爾哈朗也是支持的,爲此他還遭遇了皇太極的訓斥,海州方向的進攻,需要謹慎,首要的還是保住蓋州、海州和耀州。   如今情況出現了,稟報皇太極肯定來不及了,必須要儘快做出來部署和調整,要預防重大變故的出現。   想到了可能出現的局面,濟爾哈朗的身體微微發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   很快,漢八旗鑲藍旗的旗主李國翰進來了。   濟爾哈朗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下達命令了。   “李國翰,你率領一萬三千鑲白旗的將士,包括鑲藍旗的兩萬將士,迅速去接應豫親王,本帥會寫一份親筆信,你親自交給豫親王,告訴豫親王,取消一些的行動,迅速返回海州,記住,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晝夜兼程,最遲在後日趕上豫親王。”   李國翰有些猶豫,他不過是漢八旗的旗主,與多鐸的身份上有着天壤之別,人家是大清國的親王,要是不聽自己的,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再說了,多鐸已經率領三萬大軍出征了,自己帶着三萬多的將士去接應,留下駐守蓋州、耀州和海州的將士,只有四萬餘人了,萬一遭遇到了明軍的攻擊,豈不是難以堅持啊。   李國翰猶豫的神情,濟爾哈朗看的很清楚,他知道李國翰的難處。   濟爾哈朗解下了佩戴的寶劍,遞給了李國翰。   “李國翰,你記住,豫親王必須要返回,若是不聽從命令,你拿着這把寶劍,這是皇上賜予本帥的寶劍,見到了寶劍,就等於見到了皇上,豫親王敢於不聽從命令,你可以命令親兵扣押,另外,這個親兵跟着你一同出發,他會將本帥的意見,告知豫親王的。至於說蓋州、耀州和海州的防禦,你不用擔心,本帥自有安排的。”   李國翰接過了包間,跪在了濟爾哈朗的面前。   “大帥,屬下記住了,屬下一定完成使命。”   濟爾哈朗點點頭,對着依舊跪在面前的親兵開口了。   “你記住本帥的話,見到了豫親王之後,將本帥的話,原原本本的告之,本帥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否則,大軍回到了海州,本帥照樣取你的人頭。”   親兵見到了這樣的陣勢,哪裏還敢說話,忙不迭地點頭。   看着大軍從海州出發,濟爾哈朗才感覺到稍微放心一些了。   他的奏摺已經寫好了,大軍出發之後,濟爾哈朗叫過來了身邊的親兵,一字一句的吩咐了。   “你記住,一天一夜的時間,這份奏摺,必須送到瀋陽,交給皇上,你就在瀋陽等候,皇上一定會有聖旨的。”   親兵接過了信函,什麼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   濟爾哈朗叫過來另外的一名親兵。   “你現在出發,天亮之前趕到遼陽,這是本帥的令牌,你拿着令牌,求見皇太子,將信函交給皇太子,切記,必須要懇請皇太子做好準備,若是海州出現危局,駐紮在遼陽的鑲黃旗和正藍旗將士,就一定要出動了。”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什麼是醒悟   “轟”“轟”“轟”……   巨大的火炮聲音,令多鐸有些發矇,看着炮彈落到隊伍的中間,看着一些將士被炸到了半空中,戰馬甚至來不及悲鳴,就倒在了地上,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簡直沒有絲毫的預兆,先頭部隊不是偵查過嗎,一切都是正常的,也正是因爲這樣,大軍才加快行軍步伐的。   畢竟是多年征伐,多鐸很快清醒下來,江寧營的火炮厲害,據說有專門的炮兵營,故而軍隊就專門做過這方面的訓練,在遭遇火炮攻擊的時候,儘量的散開,儘量的減少損失,做好迎戰的準備,一般來說,火炮攻擊之後,就是衝鋒了。   多鐸也攜帶有幾十門的火炮,這些火炮是準備攻城的時候用的,可這個時候,他攜帶的火炮,無法發揮威力,對手在什麼地方,尚且不知道,總不能夠漫無目的的發射。   到了這個時候,多鐸清醒了一些,隱約感覺到,對方恐怕不是小股的江寧營,而且人家也沒有逃跑,設下了另外的一個伏擊圈,等待自己率領的大軍進入的。   瞬間,多鐸有些驚恐,難不成江寧營有這麼大的胃口,自己率領的可是三萬左右的將士,就算是蘇天成親自指揮作戰,想要徹底剿滅三萬人的大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呼嘯而來的炮彈非常的刁鑽,總是朝着人多的地方落霞,每一發炮彈的爆炸,都會有一批將士倒下。身邊的親兵簇擁着多鐸,準備轉移到安全的地方,至於說行進的大軍,自有各級的軍官去指揮撤退的。   多鐸的眼紅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要是自己率領的三萬大軍。遭遇江寧營的包圍,甚至是被大部分的殲滅了,自己承擔不起那麼大的罪責,況且這次的進攻,是自己單獨做出來的決定,沒有請示濟爾哈朗,更不要說向皇太極和豪格稟報了。   多鐸推開了身邊的親兵,開始怒吼了,要求衆多的將士。儘量的散開,避免集中在一起,儘量的減少傷亡,火炮轟擊的時間有限,雖然能夠造成不小的傷亡,但只要躲避得當,不會傷了大軍的元氣,相反。若是將士被火炮震暈了,不知所措了。那纔是最大的危險。   多鐸的鎮定,不懼怕火炮的攻擊,一定程度上面,穩住了大軍。   多鐸身邊的親兵,冒着炮火的危險,開始躍馬傳達多鐸的命令。要求諸多的將士,儘量的散開,不要集中在一起,同時命令神機營,做好反擊的準備。   江寧營的炮彈是充足的。第一輪的炮擊,足足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   隆隆的炮火聲中,多鐸開始感覺到後怕了,儘管說將士做好了準備,儘量的散開了,但損失還是在增加,炮彈不長眼睛,每一發炮彈落地,總是會有將士倒下,這個時候,多鐸的腦海裏面,突然冒出了代善的身影,當初在宣州,代善率領的正紅旗將士,可能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江寧營全殲的,就連代善本人,都沒有能夠逃脫被生擒的結局。   炮火總算是稀落下來了,江寧營的進攻景象,沒有出現。   這短暫的空隙時間,多鐸毫不猶豫的做出來了決斷,不管對面的江寧營人多人少,大軍必須要全速撤退了,繼續進攻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就算是能夠追擊到江寧營,可對方犀利的火炮,自己是無法抗衡的,除非是帶領更多的將士,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才能夠再次組織進攻的,至於說先頭部隊,只能夠自求多福了。   撤退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後隊變爲了前隊,前隊變爲了後隊,將士在最短的時間之內集中,準備要撤退了,他們甚至來不及去打掃戰場,埋葬那些已經捐軀的兄弟,只能夠帶走受傷的兄弟了。   有一點多鐸不是很明白,江寧營軍士爲什麼沒有發起衝鋒,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起衝鋒,能夠取得的戰果是更大的。   大軍剛剛集中,朝着李家莊方向撤退的時候,多鐸的臉色突然慘白了,他用盡全力疾呼,要求重新集中的大軍散開,可惜多鐸的醒悟太遲了。   第二輪的炮擊開始了。   這一輪的炮火,更加的猛烈,也更加的集中,剛剛集中的將士,猝不及防,成片成片的將士,在炮彈爆炸的過程之中,永遠的倒在了地上。   多鐸的眼睛再次紅了,到了這個時候,他完全相信了,自己面對的是江寧營的主力部隊,三萬大軍陷入到江寧營的包圍之中,人家的目的,恐怕是全殲自己帶領的大軍。   這麼說來,皇太極的判斷出現了錯誤,明軍進攻的重點方向,不是在遼東,而是在海州的方向,要是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那自己所遭遇的就是滅頂之災了,現在考慮的不是什麼進攻的問題,而是必須要大規模的撤退,至少要退到蓋州城。   多鐸來不及後悔了,這一刻他想到了先頭部隊,不知道金礪是怎麼偵查的,爲什麼會出現如此重大的失誤,正是因爲先頭部隊沒有能夠仔細的偵查,導致大軍陷入巨大的被動之中。   在猛烈的炮火襲擊之下,大軍是不可能從容撤退的,需要自保,需要儘量的減少損失,但撤退的命令,必須要全面貫徹下去,在避免損失的同時,儘可能的組織好撤退的部署。   多鐸開始親自部署撤退的事宜了,他很清楚,這一輪的炮火之後,江寧營軍士的進攻肯定就開始了,被炮火炸得不知所措的將士,必須要清醒,越是在不利的條件之下,越是要頑強,什麼是驍勇的軍隊,就是在不利的條件之下,依舊能夠頑強堅持的軍隊。   撤退不是敗逃,不是潰散,要是出現那樣的情況,那就是大軍的滅頂之災,畢竟江寧營軍士虎視眈眈,早就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保存實力的時間了。   多鐸咬牙做出來了安排,鑲白旗的將士,必須要做好準備,從正面迎擊江寧營軍士的衝鋒,不管有多大的損失,都要盯住,爲大軍撤退爭取時間,漢八旗將士,在有序撤退的過程之中,必須要應對來自左右的攻擊,至於說撤退道路上,可能遇見的阻擊,那就需要拼命去撕破對方部署的阻擊了。   隆隆的鼓聲,伴隨着炮聲出現了。   多鐸的臉色,再一次出現了變化,他沒有想到,江寧營的進攻,在火炮攻擊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就開始了,這樣的佈置,再一次增加了大軍撤退的難度。   大軍的前後左右,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江寧營軍士,這些軍士騎着戰馬,快速的衝鋒了。   密密麻麻的箭雨和密集的槍聲同時出現了。   鑲白旗的將士,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箭術嫺熟,在江寧營將士發起衝鋒的時候,毫不猶豫射出了手裏的弓箭,弓箭帶着呼嘯的聲音,朝着衝過來的江寧營軍士飛去,可迎接他們的,是速度更快的燧發槍的子彈。   雙方的軍士還沒有開始交手,箭雨和子彈首先發揮威力了。   血腥的一幕開始出現了,雙方不斷有軍士倒下,相對比較起來,後金韃子的損失更大,比較燧發槍的威力更大,而且來自前後左右的子彈,令他們難以找到躲避的地方,而且子彈的速度,遠遠快於弓箭,也不需要那麼多的準備。   炮彈依舊落在後金韃子的隊伍裏面,儘管江寧營軍士發起了衝鋒,但炮火沒有停下來。   看着眼前的一幕,多鐸有些麻木了,他不知道這是誰佈置的,難道說江寧營軍士是鐵做的,不害怕炮彈嗎,既然開始進攻了,那就需要停止火炮的攻擊,改由軍士之間的廝殺,可江寧營軍士同樣是頂着火炮攻擊,這種攻擊的威力是巨大的。   防禦的鑲白旗將士,需要注意躲開呼嘯而來的炮彈,需要躲開飛過來的子彈,還要儘可能的殺傷衝鋒的江寧營軍士,這樣的任務,看起來是那麼的艱鉅,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準備親自衝到前面的多鐸,被身邊的親兵擋住了,只到這個時候,多鐸才痛苦的承認,憑藉自身的力量,想要衝出去,難度會很大,這個時候,必須要派出身邊的親兵,趕赴海州求援了,懇請濟爾哈朗救援,自己率領大軍,不要想着首先撤退,做好防禦,拼死與江寧營的軍士廝殺,要是還堅持撤退,可能在撤退的過程之中,遭遇被殲滅的命運。   多鐸總算是下達了最爲正確的命令,大軍放棄撤退的部署,開始轉爲全力的防禦,迎戰江寧營軍士的衝鋒,拼盡全力廝殺。   火炮的進攻終於停止了,在江寧營軍士與鑲白旗軍士碰撞的剎那。   巨大的撞擊聲,很遠都能夠聽見,伴隨着慘叫聲,雙方終於開始了面對面的廝殺了。   多鐸無法上去廝殺,他是大軍的主帥,不能夠出現任何的問題,否則對於大軍來說,就真正的是毀滅性的打擊了,多鐸自己也清楚,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能夠衝鋒陷陣,這個時候,需要考慮到全局性的問題,考慮大軍如何能夠最大限度保存實力,考慮大軍如何堅持,不至於被江寧營徹底殲滅。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無力迴天(1)   金礪內心的那點怨氣,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因爲偵查的失誤,導致大軍陷入到了重重的包圍之中,這樣的責任,他根本無法承擔,而且他所率領的滿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全部都被包圍了,要是真的被全部殲滅了,他這個旗主,也就失去了繼續存在的價值了。   如此重大的失誤,令金礪膽戰心驚,甚至有些麻木了,對於他來說,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投降大明,這條路是不需要思考的,本來就是大明的將領,投靠後金十多年了,成爲了漢八旗的旗主,在大明朝廷看來,他就是死心塌地的滿人奴才了,而且在多次的作戰之中,因爲心狠手辣,成爲了大明朝廷最爲憎惡的後金將領了。二是拼盡全力,幫助大軍擺脫困境,盡最大力量保全實力,可要做到這一點,如同登天。   後悔沒有什麼作用了,兩千精銳將士組成的先頭部隊,居然沒有能夠發現明軍的伏擊圈,這是莫大的諷刺,也是無法迴避的事實,就算是大軍能夠撤離,回到海州之後,金礪也是很清楚的,他本人肯定完蛋了,不要說繼續擔任漢八旗的旗主,能夠保住性命,就算是萬幸。   與其遭遇這樣的羞辱,還不如拼死殺敵,幫助大軍擺脫困局。   金礪很快下定了決心,放手一搏了。   兩千先頭部隊,其中只有一百的滿八旗將士,餘下的都是正藍旗之中的精銳,也是金礪最爲信任的將士,這些人所能夠爆發出來的威力,也是不一般的。   先頭部隊還沒有遭遇到攻擊,這個時候,金礪完全可以做出來決定。先頭部隊繞道返回蓋州,都是騎兵,若是縱馬馳騁,最多一天時間,就可以回到蓋州,而且這一代的地形。金礪也是熟悉的,一天多時間的偵查,周圍的道路,下面的將士還是弄清楚了,而且幾條道路的繪圖,就在金礪的懷裏。   金礪血紅着眼,看着衆人,一字一句的開口了。   “大軍遭遇伏擊,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到了現在,唯有將功贖罪了,兄弟們和我一道殺回去,打開一條缺口,我們就是拼盡全力,捨棄了性命,也要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諸位做好一切的準備。我們馬上就要開始廝殺了。”   金礪剛剛說完,他身邊的一個軍官開口了。   “將軍。屬下覺得,依靠兩千人的力量,想着撕破江寧營的伏擊圈,可能性是不大的,是不是能夠想其他的辦法……”   還沒有等這名軍官說完,金礪拔出了鋼刀。準備要砍翻這名軍官了。   軍官稍微躲避了一下,接着開口了。   “將軍不要誤會了,屬下絕不是怕死,也不是想着要逃脫,屬下的建議。既然江寧營設立了伏擊圈,準備肯定是充足的,兄弟們沒有能夠偵查到,已經是重大的失誤,按照軍法來說,是不能夠活命的,將軍下達了命令,兄弟們都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金礪握着鋼刀,粗暴的打斷了軍官的話語。   “你有什麼建議,趕快說出來,我們沒有功夫耽誤時間了。”   “屬下的建議,直接攻擊江寧營火炮所在的地方,既然江寧營設立了伏擊圈,所有的精銳都參與到進攻之中了,不大可能派出重兵保護火炮,若是我們能夠毀掉江寧營的火炮,就能夠幫助大軍了。”   金礪稍微思索了一下,微微點頭。   “可江寧營的火炮在什麼地方,我們不知道。”   “將軍,屬下剛剛聽了好一會,大致能夠判斷出來火炮所在的位置,如此猛烈的火炮,想必需要不小的地方部署,只要我們沿着炮聲去找尋,就一定能夠找到的,屬下以爲,江寧營的重點,放在了後面的大軍身上,短時間之內,還沒有注意到先頭部隊,這是最好的機會,若是馬上對江寧營的火炮展開進攻,能夠做到出其不意。”   金礪重重點頭。   “好,就依照你說的辦,我們去進攻江寧營的火炮。”   金礪再次看向了衆人。   “諸位兄弟,我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去進攻的,希望諸位兄弟也是這樣的想法,我們唯有用行動來洗刷罪孽,規矩我就不多說了,誰若是臨陣逃脫了,活下來的兄弟,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了你的性命的。”   金礪的判斷,有一點是大致準確的,那就是因爲先頭部隊的人數不多,江寧營暫設沒有進攻他們,因爲先頭部隊與後面的大軍,距離在十里地以上,若是動了先頭部隊,很有可能會驚擾後面的大軍,驚動了後面的大軍,這樣的損失就大了,出於這樣的考慮,洪承疇下了命令,暫設不要動先頭部隊,讓他們通過。   可要說洪承疇沒有注意到先頭部隊,那也是不可能的,劉鐵漢帶領的五百斥候營將士,包括護衛炮兵營的三千將士,都做好了準備,他們就是直接對付先頭部隊的。   劉鐵漢的任務,本來是擒獲後金韃子的主帥的,可洪承疇清楚,後金韃子有幾萬人,這樣的戰鬥,想着在短時間之內結束,可能性是不大的,也就是說,劉鐵漢是暫時沒有什麼任務的,廝殺的初期,後金韃子的主帥,一定是被嚴密保護的,這個時間段,劉鐵漢沒有機會去進攻,洪承疇曾經想着,讓劉鐵漢率領斥候營將士,回到蘇天成的身邊,可他也清楚,蘇天成下達了命令,劉鐵漢是不大可能回去的。   基於這樣的考慮,洪承疇將監視和剿滅後金韃子先頭部隊的任務,交給了劉鐵漢。   劉鐵漢接受了任務,迅速安排斥候,監視後金韃子先頭部隊的一舉一動。   劉鐵漢作出了判斷,認爲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可能有兩種選擇,其一是繞道返回蓋州,因爲這隻先頭部隊,熟悉路徑,可以避開伏擊圈,若是出現這樣的情況,大可不必理睬,任由他們去,反正這股小部隊逃走了,不影響大局,其二是直接殺回來,進入伏擊圈,妄圖要撕開缺口,幫助大軍撤走,要是出現第二種情況,就可以伏擊,徹底殲滅這一股的先頭部隊。   洪承疇同意了劉鐵漢的判斷,要求劉鐵漢單獨指揮三千五百將士,若是這股先頭部隊撤走了,想着回到蓋州,可以不理睬,若是想着進入到伏擊圈,想着撕開缺口,那就堅決的消滅這一股的先頭部隊,不留下任何的隱患。   劉鐵漢帶領三千五百將士,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五百斥候營的將士,可謂是江寧營最爲精銳的部隊了,以一當百,劉鐵漢有着充足的信心,依靠斥候營的五百將士,就完全可以擊敗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不過洪承疇做出來了這樣的安排,那是更加的保險了。   派去偵查的斥候,迅速回來稟報了,得到消息的劉鐵漢,非常喫驚,原來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竟然朝着炮兵營所在的位置過來了。   圍殲的部署早就做好了,劉鐵漢迅速去給洪承疇稟報了。   洪承疇看着劉鐵漢,很快開口了。   “劉鐵漢,這一股的先頭部隊不簡單啊,居然想到了進攻我炮兵營,看樣子先頭部隊裏面,有後金韃子的重要人物,你必須要引起高度重視了,必須要傾盡全力,殲滅這一股的後金韃子,爭取不放走一人,這一場的戰鬥,你單獨指揮,身爲朝廷的左僉都御使,江寧營的指揮僉事、斥候營的衛指揮使,你是應該能夠漂亮完成任務的。”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劉鐵漢迅速回來了,相應的部署都做好了,他仔細考慮所有的部署,看看是不是還有不到位的地方,是不是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洪承疇的提醒是非常必要的,先頭部隊裏面,肯定有後金韃子的重要人物,否則不會考慮到如此的計劃,居然準備襲擊炮兵營。   也正是因爲這樣,劉鐵漢作出了決定,一定要全殲這股的後金韃子。   這一次的交戰,以燧發槍的進攻和麪對面的廝殺爲主,炮兵營不可能調轉炮口,轟炸這兩千人的先頭部隊,再說了,轟炸後金韃子的大軍,發射的過程非常的密集,兩輪發射之後,因爲炮膛升溫,也不可能繼續發射了。   面對面的廝殺,是最爲符合劉鐵漢的心思的,這麼多年以來,每一次的作戰,他承擔的任務,就是抓住對手的主要人物,要做到這一點,也是需要面對面廝殺的,而且是慘烈的廝殺,對手的主要人物,身邊都是有不少人護衛的,而且這些護衛,都是有着不一般戰鬥力的,也正是多次參與到這樣的廝殺,斥候營的兄弟,變得格外的強悍。   再次看了總體的部署,三千將士全部都埋伏到位了,剩餘的五百斥候,跟隨在劉鐵漢的身邊,這些人將是進攻開始之後的主力,在廝殺持續一段時間之後,給予後金韃子致命的一擊,徹底剿滅後金韃子。   從衆多兄弟的眼裏,劉鐵漢看到了期盼,看到了渴望廝殺的期盼,衆人有了這樣的念頭,對於後面的廝殺,是有着巨大好處的。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無力迴天(2)   既然抱着必死的信念,金礪就不會考慮那麼多了,他的腦海裏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摧毀江寧營的火炮,這樣能夠爲被包圍的大軍,爭取到寶貴的機會,金礪歷來都是相信的,滿八旗天下無敵,哪怕是曾經被江寧營打敗,那也是僥倖,並非說江寧營就可以面對面的擊敗滿八旗了,而且江寧營重點就是依靠的火炮,因爲有了這樣的認識,金礪認爲,只要能夠摧毀江寧營的火炮,說不定被包圍的大軍,還有勝利的機會。   儘管不知道江寧營火炮所在的具體爲止,可金礪帶領的兩千人,都是精銳,他們循着火炮的響聲,快速朝前搜索,誰都清楚,時間就是生命,大軍被火炮轟擊,損失肯定是慘重的,只要能夠找到火炮所在位置,摧毀了江寧營的火炮,哪怕是所有人都付出了生命,也算是巨大的勝利。   搜尋和前進的過程之中,必要的偵查被棄之不顧了,到了這個時候,沒人想到偵查,就算是有人阻攔,金礪也完全相信,自己和兄弟們一定能夠殺出去的,一定能夠摧毀江寧營的火炮,一定能夠爲大軍爭取到機會,這也是金礪唯一的想法了。   先頭部隊經過一次小樹林的時候,金礪習慣性的朝着左右兩邊的樹林看去,要是在以前,他肯定會派出將士去偵查的,看看左右是不是有埋伏,可這一次,金礪下達了命令。全速通過這片小樹林。   可惜的是,先頭部隊根本就無法通過這一片的小樹林了。   早已經埋伏好的江寧營將士,死死的盯着越來越近的後金韃子,他們在等待命令,進攻的命令,這一次的廝殺是面對面的。燧發槍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更多的還是衝上去的廝殺,手刃後金韃子,是每一個江寧營將士的心願。   劉鐵漢的面色很是冷漠,手持望遠鏡,看着衝過來的後金韃子,身邊的將士,一聲不吭,都在等待劉鐵漢的命令。   終於。劉鐵漢放下了望遠鏡,從身邊將士的手裏,拿過了鼓錘。   十面大鼓開始咆哮,這就是進攻的命令。   剎那間,樹林裏面,響起了密集的槍聲,燧發槍的子彈,準確的朝着衝過來的後金韃子射去。也朝着後金韃子的戰馬射去。   效果很快就出來了,衝在最前面的後金韃子。猝不及防之下,連人帶馬滾落在地上,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後面衝鋒的後金韃子,來不及收起繮繩,繼續朝着前面衝擊。繼續被燧發槍射中,繼續滾落在地上。   隊伍中間的金礪,眼睛開始發紅,他有這樣的思想準備,若說江寧營沒有絲毫的阻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許慘烈的廝殺會出現,但只要有部分的將士,衝出了伏擊圈,就能夠去摧毀江寧營的火炮,可他沒有想到,江寧營不僅僅是火炮厲害,燧發槍也是這樣的厲害,四面八方射過來的子彈,令人無處躲藏。   出現了這樣的局面,金礪還是有選擇的,因爲先頭部隊推進的速度很快,他們的身後,不可能有江寧營的將士,若是這個時候掉頭,或許還能夠保全一部分的將士,可惜金礪不會做這樣的選擇,既然江寧營軍士在這裏展開了伏擊,那就說明,火炮的陣地,距離這裏不遠了,只要能夠拼死衝過小樹林,說不定就能夠發現江寧營的火炮。   金礪什麼都沒有說,打馬朝着前面衝去,根本就不畏懼四面八方射過來的子彈了,本來有些遲滯和猶豫的衆人,看見金礪這樣的表現,什麼都沒有說,跟着朝前衝去……   劉鐵漢再次放下了望遠鏡。   敲響了第一鼓之後,他需要觀察伏擊的情況,不可能總是敲鼓,看見後金韃子亡命的朝着前方衝擊,根本就不畏懼燧發槍的射擊,也沒有發射弓箭反擊,劉鐵漢清楚,這一股先頭部隊,就是在玩命,目的就是要找到炮兵營所在的位置,摧毀火炮。   劉鐵漢的嘴角出現了冷笑的神情,這是他求之不得的機會,好長時間沒有與後金韃子面對面廝殺了,這一次正好是機會,不過放下望遠鏡的劉鐵漢,似乎想到了什麼,再次舉起了望遠鏡,朝着後金韃子看去,這一次,劉鐵漢的身體微微顫抖了。   金礪已經衝到了前面,身着鎧甲的金礪,肯定是引人注目的,這也是因爲他是正藍旗的旗主,身穿的鎧甲與頭盔,都是不一樣的,只有旗主的頭盔上面,才能夠插上孔雀羽毛,其餘的軍官,一律都是紅纓,至於說普通的軍士,頭盔上沒有什麼裝飾的物品。再說鎧甲,旗主鎧甲的正中間,有一面護心鏡,軍官就沒有。   這些顯著的特徵,江寧營將士是非常清楚的,他們也是憑着這樣的認識,來區分後金韃子的身份,譬如說代善,江寧營將士也不認識,當年的宣州之戰,同樣也是通過所穿戴的軍服,確定了代善的身份。   這樣的辨別辦法,非常的準確,不管是大明的軍隊,還是後金韃子,在軍服上面的要求,都是非常嚴格的,這方面絕無人敢於亂穿的。   劉鐵漢萬萬想不到,在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裏面,還有旗主。   金礪的名字,很快出現在劉鐵漢的腦海裏面,因爲金礪身穿藍色的鎧甲,沒有鑲邊,這說明是正藍旗,滿八旗之中正藍旗的旗主豪格,如今是後金的皇太子,再說駐守海州的漢八旗,只有正藍旗和鑲藍旗。   不管怎麼說,能夠生擒金礪,那都是巨大的勝利,能夠很大程度上鼓舞士氣。   劉鐵漢迅速改變了作戰部署,原來是準備讓身邊的五百斥候,稍後一步發動攻擊的,這一下,他決定了,全面發起衝鋒。   劉鐵漢上馬的時候,衆人沒有猶豫,跟着上馬了。   “衝啊,殺韃子啊……”   鼓聲驟然變得急促起來了,這是發動進攻的命令。   槍聲停止了,江寧營將士從三個方向,衝向了還在向前的後金韃子。   眨眼之間,廝殺就開始了。   看見江寧營軍士衝上來的時候,金礪還送了一口氣,他有着充足的自信,在面對面的較量之中,自己帶領的精銳將士,一定能夠擊敗江寧營軍士,至少能夠衝出去的,既然江寧營的進攻重點,放在了後面的大軍身上,那就不可能留下多少的軍士。   金礪長吸了一口氣,對着將士大喊了。   “兄弟們,拼了,殺退這股明軍,勝利就是我們的……”   金礪的自信,包括兄弟們的士氣,沒有能夠堅持多長的時間。   迎面衝向金礪的,正是劉鐵漢。   劉鐵漢身邊的斥候,早就和後金韃子交手了,這些斥候,專門對着軍官下手,只要看軍服就知道了,雖說金礪帶領的也是漢八旗的精銳,可面對江寧營的斥候,這一支最爲強悍和精銳的軍士,還是顯得弱了一些。   雙方開始廝殺,強弱很快開始體現了,後金韃子不斷髮出了慘叫,倒落馬下,落馬的江寧營將士,卻不是很多。   金礪沒有時間去注意這些,他和劉鐵漢交手好一會了,兩人全力的拼殺,金礪感覺到壓力越來越大,而且對手好像是想着生擒自己,長期在戰場上廝殺,這樣的情形,金礪還是能夠感覺到的,而且他有了清醒的認識,自己好像敵不過對手。   劉鐵漢的目的是生擒金礪,他身邊有四個斥候,圍在金礪的左右,要是按照以前的戰術,金礪早就被刺落馬下了。   苦苦拼搏的金礪,聽見了不少的慘叫聲,這些慘叫聲,大都是自己身邊弟兄發出來的,到了這個時候,金礪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機會了,想着衝出這片樹林,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戰局已經非常明確了,後金韃子陷入了全面的被動,只剩下抵抗的力量,但沒有誰投降,也沒有誰放下手裏的武器。   這使得廝殺更加的慘烈,小樹林裏面,到處都是鮮血,甚至樹木四周也濺忙了鮮血。   劉鐵漢覺得,機會已經來了,金礪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廝殺,力量消耗很大了,也失去了原先的驍勇,銳氣更是沒有了。   看準了機會,劉鐵漢大吼一聲,舉起鋼刀,用力朝着金礪砍過去,金礪舉起了鋼刀,擋住了劉鐵漢傾力一擊,可金礪沒有想到,四周的兩個江寧營軍士,手裏的長矛刺向了自己的坐騎,就在金礪拼命擋住劉鐵漢砍過來的鋼刀的時候,胯下的戰馬,悲鳴着跪下了。   猝不及防的金礪,從馬頭的方向,撲倒在了地面上,他還沒有來得及翻身,就被重重的壓住了……   金礪被生擒,對於後金韃子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本來就苦苦支撐的後金韃子,失去了鬥志,開始四散逃開了,可惜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體力不濟,戰馬也累的夠嗆,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對抗變成了一邊倒的追擊和屠殺,後金韃子不願意投降,那就只有被斬殺的命運。   已經被生擒的金礪,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鮮血從嘴角冒出來了……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無力迴天(3)   多鐸的擔心,正在慢慢變成現實,犀利的火炮,密集的燧發槍,衝鋒的江寧營軍士,一切的一切,令他的預感變爲了真的,看來江寧營進攻的重點,並沒有在遼東的方向,很有可能是在海州的方向,也就是說,江寧營根本就不是來偷襲蓋州的,而是主動進攻的,目的就是要徹底收復蓋州、耀州和海州,讓海州等地,與遼東遙相呼應,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廣寧和西平堡肯定是收不住的。   江寧營大軍出發,從復州到蓋州,也需要一段時間的,想不到駐守海州的大清國將士,出現瞭如此重大的疏忽,居然就沒有想到,事先偵查一下復州和宣州的情況,儘管說如今的偵查,有着很大的難度。這樣的責任,無疑是在濟爾哈朗與多鐸的身上。   這也是因爲,濟爾哈朗與多鐸都完全相信了皇太極的判斷,相信了范文程從遼東蒐集到的情報,儘管說這些情報的來源,多鐸不清楚。可這絕不是推卸責任的理由,不管怎麼說,就算是駐守海州,也要對周邊的情況,瞭如指掌的。   廝殺已經持續了接近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令多鐸沒有想到的是,漢八旗居然如此的驍勇,在接受了就地抵抗的命令之後,迅速開始迎擊江寧營的衝鋒,與明軍展開了面對面的廝殺,沒有表現出來絲毫的畏懼,這樣的戰鬥精神,一點都不輸於滿八旗。   廝殺的場面是異常宏大的。近七萬人的廝殺,多鐸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宏大的戰鬥場景,他的心在開始下沉,從兩軍開始廝殺,自己帶領的大軍,就處於劣勢。總是在疲於應付,抵抗江寧營的衝殺,倒下的將士越來越多了。   多鐸最爲需要的,就是時間了,想必這裏發生的情況,蓋州和海州應該很快知曉了,遭遇襲擊的時候,多鐸已經派出了幾路人馬,迅速衝出去。朝着蓋州方向,目的就是要將這裏出現的危險局面,迅速稟報給濟爾哈朗。   後悔和賭氣都沒有作用了,作爲大清國一名優秀的指揮員,多鐸早就冷靜下來了,天快黑了,這是大軍的機會,一般情況下。夜間是不會廝殺的,避免出現誤傷。只要夜晚來臨,多鐸就可以有更多考慮的時間了,再說了,濟爾哈朗也一定會派出援兵來的。   多鐸一直都沒有參與到廝殺之中,他幾次都想着衝上去,但最終都剋制了。大軍陷入到了巨大的被動之中,可能遭遇滅頂之災,他這個時候的任務,是組織起來有力的防禦,儘量的延長時間。儘量的減少損失。   洪承疇也開始着急了,本以爲後金韃子堅持不了多少的時間,經歷了兩輪的火炮襲擊,加上燧發槍的威力,按說後金韃子不可能繼續反抗了,想不到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後金韃子的抵抗非常的頑強,沒有人投降,寧願戰死,這也激起了其餘後金韃子的鬥志,江寧營將士衝鋒之後,與後金韃子廝殺在一起了,雖然佔據了極大的優勢,可就是不能夠擊潰後金韃子,只能夠是一點點的積累優勢。   眼看着時間過去,天色馬上就要黑下來了,洪承疇嘆了一口氣,他終於想起了蘇天成的囑託,這一次的戰鬥,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會經歷無數次殘酷的廝殺,不要想着一次就能夠剿滅後金韃子數萬人,這不是很現實,要沉住氣,慢慢的擴大戰果,一步步的拖垮後金韃子,只到取得最終的勝利。   戰場上的廝殺,洪承疇看的清清楚楚,數萬大軍,在並不是很開闊的地方廝殺,你來我往,不斷有人倒下,雙方都殺紅眼了,可體力也有些跟不上了。   洪承疇有些懊惱,要是讓炮兵營還堅持一點時間,要是早點估計到後金韃子的頑強,要是衝鋒的時機還稍微晚一些,也許後金韃子已經出現潰敗的局面了。   可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了。   夏天的日子長很多,洪承疇乞求黑夜來臨的慢一些,這樣江寧營將士,就能夠最大限度的殺傷後金韃子,給予後金韃子更大更沉重的打擊,給明日的進攻,奠定好的基礎。   天色還是黑下來了。   洪承疇迅速要求廝殺的將士撤回來。   後金韃子在箭術方面,有優勢,這一點,江寧營將士是比不上的,加之進攻的江寧營將士,人數上面佔據了優勢,若是出現了誤傷的情況,更多喫虧的,還是江寧營的將士。   月亮掛在了天空,中秋節過去的時間不長,洪承疇早就忘記了這個節日,自從江寧營準備征伐後金韃子,洪承疇就忘記了其他的事情,全力準備這次的戰役了。   賀人龍、劉鐵漢、馬祥麟、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等人,都站在了洪承疇的身邊,他們的臉上都帶着笑容,他們都很清楚,明日就有可能全殲這一股的後金韃子了,三萬後金韃子啊,要是被全部殲滅了,駐守海州的後金韃子,會受到巨大的震動,恐怕所有的作戰部署,都會被打亂的。   洪承疇的臉上沒有笑容,他很清楚,增援的後金韃子,恐怕已經在路上來了,負責堵截後金韃子的蘇天成,將要承受巨大的壓力,不知道孫傳庭帶領的三萬大軍,是不是已經圍住了蓋州,是不是已經設立起來了第一道的防線,這樣的情況下,蘇天成遭遇的壓力要小很多。   經歷了這麼多次的戰鬥,洪承疇發現,自己有些依賴蘇天成了,這種依賴,不是說在廝殺的時候,必須要依靠蘇天成的指揮,而是將蘇天成看做了江寧營的靈魂,這是一種心靈上的依賴,只要有蘇天成在,天大的事情都不怕,只要有蘇天成坐鎮指揮,江寧營就一定能夠取得一個又一個的勝利。   因爲有了這樣的依賴,每次安排作戰的時候,洪承疇都堅持要承擔最爲艱鉅的任務,讓蘇天成負責總體的指揮,可惜每次都不能夠如願,相反,蘇天成所承擔的,纔是最爲艱鉅的任務。   洪承疇看了看劉鐵漢,開口了。   “劉鐵漢,今日你立下了頭功,剿滅了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擒獲了漢八旗正藍旗旗主金礪,不過這個時候,我還不會表揚你,我現在考慮的是,不知道孫傳庭大人是不是部署到位了,若是孫大人尚未能夠包圍蓋州,大帥承擔的阻擊任務,就特別的危險了,所以說,這個時候,我不留你了,你連夜離開,趕到大帥的身邊,將金礪也帶去。”   “大人,大帥要求我跟隨大人,還要擒獲多鐸的,剛剛我詢問了金礪,指揮後金韃子的,是多鐸啊。”   “我知道,但大帥的安全,比起多鐸更加的重要,你要記住,只要大帥相安無事,我們就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大帥的安全,是我們江寧營第一大事,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斥候營時刻跟隨在大帥的身邊。”   “是,屬下馬上就出發,屬下只帶着金礪過去,其餘俘獲的俘虜,就留下來了。”   洪承疇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   劉鐵漢率領斥候營將士離開之後,洪承疇對着衆人再次的開口了。   “諸位,後金韃子是很頑強的,我想起了大帥的囑託,告誡我不要着急,不要急躁,一步步剿滅後金韃子,看來大人早就預料到今日的情況了,諸位就更不要着急了,從今日的戰況來看,我們是佔據極大優勢的,按照我的預計,至少剿滅了三分之一的後金韃子,也就是一萬以上的後金韃子,我們損失的將士,不足四千人,多鐸率領的後金韃子,已經陷入絕境了,諸位回去之後,做好準備,明日卯時開始總攻,我們一定要在明日之內,徹底剿滅這股後金韃子,我們這裏能夠快速的結束戰鬥,大帥的壓力就會小很多的。”   說完這些,洪承疇看了看賀人龍。   “賀人龍,明日准許你帶領將士,衝鋒殺敵,從右翼展開進攻,不過你要記住上次的教訓,一定要安排部署好,不要上陣殺敵之時,就忘記了自身的職責了。”   “馬祥麟,明日你帶領將士,從左翼展開進攻。”   “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明日你們跟着我,從正面展開進攻。”   “你們都要記住,明日一定要徹底擊潰這股後金韃子,我們不求全殲,但必須要擊潰,讓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秦睿,寅時三刻,開始炮擊後金韃子,給你一刻鐘的時間,給我狠狠的炸,不要可惜炮彈了。”   安排完一切,衆人都離開了中軍帳,前去佈置了。   洪承疇長長的舒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到如今爲止,戰況的發展,都是在預料之中的,按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後金韃子的命運堪憂,被剿滅的時間不長了。   洪承疇還在思索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很快在前方不遠處停下來了,幾聲急促的交談聲之後,斥候進入了中軍帳。   “稟大人,孫傳庭大人已經帶領大軍,於今日申時包圍了蓋州城……”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無力迴天(4)   天快要亮了,蘇天成幾乎是一夜未眠。   方圓兩百里地的情況,他都知道,斥候沒有歇息,四處偵查,情報源源不斷的湧來,洪承疇帶領大軍,包圍了多鐸率領的大軍,展開了慘烈的廝殺,後金韃子異常的頑強,儘管處於劣勢,但拼死抵抗,總算是堅持到了天黑,劉鐵漢帶領江寧營將士,殲滅了後金韃子的先頭部隊,生擒了滿八旗所屬的正藍旗旗主金礪,孫傳庭帶領江寧營水師,佔領了連雲島,迅速行動,已經包圍了蓋州。   情況朝着越來越理想的方向發展了,蘇天成清楚,征伐的第一戰,一定能夠取得巨大的戰果,而且是出乎預料的戰果。   按照先前的安排部署,是採用圍城打援的戰術,包圍了蓋州城池之後,專門打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想不到皇太極也做出來了安排,在遼東方向採取防禦的戰術,在海州方向採取進攻的戰術,這成爲了蘇天成的機會,迅速打破局面、取得重大勝利的機會。   不過蘇天成認識到,多鐸被圍困的消息,很快可以到達海州,濟爾哈朗絕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派出大軍增援,解救被圍困的多鐸。   這是另外的一種圍城打援的戰術了,那就是阻止救援的後金韃子,徹底剿滅多鐸帶領的大軍,只要基本剿滅了多鐸率領的大軍,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會迅速的撤退,避免重蹈覆轍,緊接着,海州方向的後金韃子,肯定會做出來重大的調整,在瀋陽的皇太極。恐怕也不得安生了。   如今最爲重要的情況,就是後金韃子增援的部隊,究竟什麼時候出發。   按照蘇天成的預計,至少還需要一天左右的時間,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多鐸的大軍已經被剿滅了。這樣七萬江寧營大軍會合一處,對於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形成反包圍,再一次的給予後金韃子重創,而且圍困蓋州城的孫傳庭,也可以派出將士,從後面發動襲擊,令後金韃子應接不暇。   真的要出現這樣的情況,蘇天成就要徹底調整作戰部署。後金韃子遭遇如此沉重的打擊,收不住蓋州、耀州和海州了,可能需要加強瀋陽和遼陽的防禦,考慮如何應對遼東的局面了。   蘇天成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準備走出中軍帳,到外面去吸收新鮮空氣,夏天的凌晨,總是格外舒坦的。   一名斥候進入了中軍帳。   “稟大帥。後金韃子增援的大軍,已經過了蓋州。距離這裏不足百里了。”   蘇天成愣了一下,來的這麼快啊,難不成後金韃子是飛過來的啊。   “哦,孫傳庭不是圍住了蓋州嗎,難道就沒有阻攔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   “屬下估計,後金韃子沒有從蓋州經過。”   蘇天成揮揮手。   “知道了。再去偵查,有什麼情況,隨時稟報。”   斥候離開之後,蘇天成快速走到了地圖的旁邊,仔細看着地圖。就在這個時候,渠清澤、畢懋康、劉實亮、羅昌、狄懷祥等人,也跟着進來了,大家都知道了,後金韃子的援兵,馬上就要到了。   蘇天成終於抬起頭了。   看着衆人,他開口說話了。   “後金韃子增援的部隊,來的很迅速,這說明濟爾哈朗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了,先前我們計算過時間,洪承疇帶領大軍,圍剿多鐸率領的後金韃子,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多鐸派出來送信的人,被我們截獲了不少,但肯定有人通過其他的道路衝出去了,可就算韃子的速度快,這個時候,也頂多趕到了海州,濟爾哈朗剛剛得知了情況,迅速派出救援的大軍,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就快到了,出現這樣的情況,只能夠說明,濟爾哈朗早就派出了救援的大軍,我估計,多鐸在先頭部隊遭遇打擊之後,擅自做主,大軍繼續前進,沒有及時稟報濟爾哈朗,濟爾哈朗在得知多鐸帶領大軍繼續前進之後,就迅速派出了大軍。”   “如此正好,依我看,今日要展開兩場大戰了。”   “諸位切記,我們的任務是阻止後金韃子的救援,也就是說,不能夠讓一個後金韃子突破我們的防線,我們不主動進攻,只要守住這裏就是勝利。”   “這一次的阻擊任務,重點發揮炮兵營和神機營的作用,狄懷祥,你是神機營的衛指揮使,記住我說的戰術,將士排成三行,交替發射子彈,儘量讓後金韃子靠近,給予他們最大的殺傷,此外,火炮的發射,要掌握好時機,我們挖了大量的溝壕,這些溝壕,對於阻擊後金韃子的騎兵,有着不小的作用,到時候,後金韃子一定會異常頭疼的。”   “當然,也不是說我們就不發起攻擊了,若是戰局異常有利,我們也是會發起衝鋒的。”   “諸位一定要記住,我們的主要任務是阻擊,給予後金韃子一定程度的殺傷,就足夠了。”   蘇天成說完之後,畢懋康有些不理解,如此大好的機會,爲什麼不能夠困住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要求包圍蓋州城池的孫傳庭,帶領大軍從後面發起攻擊,這樣前後夾擊,豈不是給予後金韃子再一次的毀滅性打擊。   “大帥,屬下以爲,可以將防禦該做進攻,依舊採取伏擊的戰術,爭取剿滅增援的後金韃子,如此就能夠以最短的時間,平定海州的局面了。”   蘇天成的臉上帶着笑容,看着畢懋康。   “相信你們都是這樣的想法,既然洪承疇帶領大軍,已經包圍了多鐸,我們爲什麼不能夠包圍增援的後金韃子,這樣雙管齊下,豈不是能夠取得重大的勝利,這的確是很完美的戰術佈置,可我們不能夠那樣做,你們過來看。”   蘇天成走到了地圖旁邊,指着蓋州、海州、耀州和遼陽幾個地方,再次開口了。   “諸位,駐紮在海州的有十萬餘的後金韃子,多鐸率領三萬大軍,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按照我的預計,濟爾哈朗派出的救援大軍,不會少於三萬人,這樣駐守在蓋州等地的,尚有接近五萬後金韃子,從這個情況來看,我們若是能夠剿滅增援的後金韃子,在攻克海州的戰鬥之中,將佔據絕對的人數方面的優勢。”   “但我們不能夠總是朝着有利於自身的方面去考慮,濟爾哈朗既然派出了三萬大軍前來救援,他能夠不想到海州等地的防禦嗎,肯定會想到的,我可以斷定,濟爾哈朗一定會向駐紮在遼陽的豪格求援的。”   “駐紮在遼陽的,有滿八旗之中的鑲黃旗和正藍旗,要是這些大軍傾巢出動,朝着蓋州方向撲過來了,加上駐紮在海州的後金韃子,諸位可以想想,我們將要面臨多少的後金韃子,十萬人以上啊,而且到了那個時候,後金韃子就要拼命了,損失六萬以上的軍士,他們無法承受這麼重大的損失,我們的壓力將驟然增加,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展開全面的決戰,諸位捫心自問,是不是真的做好了準備。”   “相反,我們不求剿滅增援的後金韃子,放他們一條生路,這樣的情況下,濟爾哈朗必然要考慮了,是不是值得放手一搏,是不是讓駐紮在海州的所有後金韃子,傾巢出動,我可以斷定,濟爾哈朗不敢做出來這樣的決定。”   “濟爾哈朗一定會稟報皇太極,損失了三萬大軍,對於皇太極和濟爾哈朗來說,的確是沉重的打擊,可他們還有機會改變部署,力保遼東和瀋陽、遼陽。”   “我們要採用一刀一刀割肉的辦法,不要期盼一刀殺死對手,對手的身上,傷口越多,倒下的就越快,我們也能夠避免大的損失。”   蘇天成的這一番分析,令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樣的道理,淺顯易懂。   畢懋康點點頭,再次開口了。   “大帥英明,屬下沒有想到這些,只是想到了打的痛快,只要能夠剿滅後金韃子,可沒有想到後面的事情。”   蘇天成臉上再次出現了笑容了。   “這沒有什麼的,其實開始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斥候來稟報之後,我才感覺到,濟爾哈朗可能早就做好了準備,如此的情況下,我們就必須要謹慎了,留給濟爾哈朗喘息的時間,其實也是留給我們自身休整的機會,要知道,這一次後金韃子是很瘋狂的,洪承疇帶領大軍,包圍了多鐸率領的大軍,兩輪的炮擊,長時間的廝殺,可後金韃子還是堅持下來了,所以我們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要拼勁全力來應對,不管我們是處於有利的條件下,還是處於不利的環境之中。”   “諸位迅速去準備吧,估計兩個時辰之後,後金韃子的援兵就應該到了,我們要養足精神,給予後金韃子沉重的打擊。”   衆人離開中軍帳之後,蘇天成叫武榮進來了。   “武榮,迅速將這封信交給孫傳庭,你記住,親自交給孫傳庭,另外你告訴他,午時展開對蓋州城的攻擊,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拿下蓋州,這個時候,守衛蓋州的後金韃子,心神不寧,難以拼盡全力抵抗,是最佳的進攻時間,我身邊有武華等人護衛,足夠了。”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無力迴天(5)   濟爾哈朗感覺到了麻木。   事態越來越不利了,最壞的結局漸漸浮現出來。   壞消息接踵而至,濟爾哈朗簡直應付不過來了,子時得知了蓋州城被江寧營大軍包圍了,雖說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的江寧營軍士,但城池被完全包圍,沒有數萬大軍,根本不可能做到,連雲島也被江寧營佔領,不到丑時,濟爾哈朗得知多鐸率領的大軍,被江寧營包圍了,廝殺進行了好幾個時辰,多鐸率領的大軍,損失慘重。   濟爾哈朗的心越來越涼,有一點他完全肯定了,那就是明軍的進攻重點,絕不是遼東,而是海州,皇太極的判斷出現了重大的失誤,這個失誤,已經開始造成慘重的損失了。   皇太極做出來這樣的分析,得益於范文程蒐集到的情報,遼東的唐海泰與康泰,濟爾哈朗是知道的,這個時候想起來,濟爾哈朗打了一個冷顫,難道說唐海泰是大明朝廷專門安排的,就是讓范文程上當的,或者說唐海泰早就暴露了,蘇天成遲遲不動手,就是專門讓范文程上當的。   這一刻,濟爾哈朗感覺到了眩暈,這個蘇天成,究竟是什麼材料做成的,能夠忽悠范文程和皇太極,讓整個大清國都上當了。   濟爾哈朗已經收起了僥倖的心思,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了,既然明軍進攻的重點在海州,那就說明,蘇天成一定是親自指揮海州這邊的進攻的,蘇天成足智多謀,突如其來的襲擊蓋州,遭遇了多鐸的先頭部隊之後,能夠順勢改變戰術佈置,還能夠迷惑多鐸。包圍了多鐸率領的大軍,難道就不能夠包圍前去增援的三萬多將士嗎,要是出現了那樣的情況,那是皇太極和大清國無法承受的,那也預示着大清國與明軍的決戰,將在蓋州完全展開。   濟爾哈朗無法歇息了。他安排親兵,兵分兩路,一路前往遼陽,求助於豪格,懇請鑲黃旗和正藍旗的將士做好一切的準備,隨時準備增援蓋州,一路前往瀋陽,將這裏的情況,原原本本的稟報給皇太極。到了這個時候,濟爾哈朗不敢隱瞞情況了。   佈置完這一切,濟爾哈朗通知鑲藍旗所有的軍官,還有漢八旗鑲藍旗的所有軍官,告訴他們,做好準備,增援蓋州。   這一下壓上去的接近八萬大軍,一切的目的。都是爲了能夠救援多鐸和增援多鐸的大軍,佈置的過程之中。濟爾哈朗不斷的乞求上蒼,千萬不要出現意外。   天亮了,血紅的太陽露出頭了,一點都不刺眼。   清晨是非常涼爽的,可惜蓋州附近,沒有誰能夠享受這樣的涼爽。   首先發起進攻的。是洪承疇率領的大軍,隆隆的炮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這是決戰的炮聲,洪承疇已經下達了命令。今日必須要擊潰後金韃子,江寧營所有的軍官,都要衝在最前面,就連總指揮洪承疇,都要帶着大軍衝鋒了。   多鐸同樣做好了準備,儘管說一夜沒有接到什麼消息,可派出去通報消息的斥候,都沒有回來,這說明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相信濟爾哈朗做好了增援的部署了。多鐸不斷給軍官打氣,要求大家奮力廝殺,堅持下來,至少堅持一天的時間,等到增援大軍的來臨。   其實多鐸的內心,也在打鼓,他也猜想,這場戰鬥,恐怕是蘇天成親自指揮的,既然想着圍剿自己率領的大軍,那就有可能再次設伏,阻擊前來救援的大軍,可情況已經是這樣了,多鐸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唯有拼力廝殺了。   火炮沒有造成很大的傷亡,軍士迅速的散開,經過了一夜的調整,他們總算是喘了一口氣,平日裏的那些訓練,也發揮作用了,特別是如何的避開火炮的攻擊。   江寧營軍士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昨日的那一幕出現了,箭雨和燧發槍的子彈交集,朝着雙方撲面而去,這個過程中,雙方都有傷亡,但後金軍士的傷亡,明顯要大很多,畢竟燧發槍的威力,遠遠強於弓箭。   雙方的騎兵開始衝鋒,巨大的撞擊聲出現了。   多鐸驚恐的發現,江寧營的衝鋒,來勢異常的兇猛,相比較昨日,有着明顯的不同了,雙方剛剛交手,自己率領的大軍,氣勢立刻被壓制住了。   這個時候,多鐸顧不上什麼了,他很清楚,江寧營恐怕是想着,在自己的援軍到來之前,就徹底擊垮大軍的,自己若是還在後面指揮,恐怕廝殺的機會都沒有了。   多鐸大吼一聲,躍馬朝着戰場上衝過去,身邊的親兵,也跟着衝鋒了……   蘇天成異常的沉着,斥候接連不斷的來稟報消息,到了卯時,增援的後金韃子,距離防禦的陣地,不足二十里了,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先頭部隊就該到這裏了。   所有將士都做好了準備,靜靜的等候蘇天成的命令。   蘇天成一直沒有離開中軍帳,這樣的戰鬥,他不需要上陣去廝殺,也不能夠這麼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主帥是不能夠輕易涉險的,要是主帥出現了什麼閃失,那將是最爲沉重的打擊,剿滅後金韃子的戰鬥,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事情,還需要協調遼東和大同的邊軍,包括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的軍士,這些事情,都需要蘇天成來部署。   斥候再次進入中軍帳,稟報後金韃子救援的先頭部隊,距離這裏不足五里地了。   蘇天成微微點頭,命令傳令兵,要求狄懷祥做好發生火炮的準備了,炮兵營衛指揮使秦睿,跟隨洪承疇作戰,蘇天成帶領的部分炮兵營將士,暫時歸秦睿指揮。   傳令兵手裏舉起了紅旗,這是進攻開始的命令。   狄懷祥看見了紅旗,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隆隆的炮聲再次響起來了,炮彈呼嘯着朝着後金韃子飛去。   衝鋒的後金韃子,其實已經發現了前面的埋伏,可李國翰下達的命令,是衝過去,不要停留,最好是衝散江寧營的防禦部署。   李國翰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他知道多鐸率領的大軍,被江寧營包圍了,處於晚萬分危急之中,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衝過江寧營防禦的陣地,讓兩股大軍會合,這樣能夠最大限度的增強戰鬥力,抵抗江寧營的攻擊。   先頭部隊一共有五千人,全部都是精銳的騎兵,衝鋒陷陣非騎兵莫屬,李國翰相信,五千將士,一定是能夠衝破江寧營的防禦陣地的。   李國翰有着自身的判斷,江寧營既然要圍殲多鐸率領的大軍,那一定是講精銳的軍士悉數集中了,留下來防禦的軍士一定是不多的,只要衝破了防線,與多鐸率領的大軍會合了,江寧營想要剿滅這樣的一股大軍,恐怕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再說了,海州的濟爾哈朗,絕不會坐視不理的,畢竟還有滿八旗和漢八旗的將士,駐紮在海州、蓋州和耀州等地。   先頭部隊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前面衝去,火炮的威力的確很大,但只要將士用最快的速度前進,就能夠最大程度的避免火炮的威力,傷亡就能夠減少到最低。   朝前衝鋒的先頭部隊的軍士,很快發現情況不對了,一些戰馬高高躍起,因爲前方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戰壕,這些戰壕彎彎曲曲,阻攔了戰馬的步伐。   這是非常致命的,前方衝鋒的軍士,迫不得已的停下來,後面的還在全速的衝鋒,隊伍很快開始分區域的集中起來了,想要掉頭都做不到了,因爲後面還在衝鋒。   這個時候,火炮的威力開始體現出來了,一發發的炮彈,朝着人馬集中的地方落下去,每一發炮彈的爆炸,都會掀起一片片的血雨。   先頭部隊的騎兵,絕大部分都是多鐸的手下,也就是鑲白旗之中的騎兵,他們知道旗主被江寧營包圍了,處於危險之中,所以也是拼盡全力衝鋒的,希望能夠與旗主會合,能夠保護旗主,在這種信念的支撐下,他們是玩命的衝鋒。   這些騎兵,是非常老道的,長年參與征伐,發現情況不對之後,那些騎兵的軍官,開始拍馬越過溝壕,繼續朝着前面衝鋒,因爲軍官很清楚,要是被堵在小片的區域裏面,那就是死路一條,沒有後退的空間,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朝着前面衝擊。   後面的騎兵,也跟隨着朝前面衝去,有些戰馬,沒有能夠躍過溝壕,失落掉下溝壕,戰馬發出了悲鳴聲,慘叫聲也出現了,但這些聲音,大都被隆隆的炮火聲音遮蓋了。   僥倖衝過戰壕的騎兵,萬萬想不到,迎接他們的,將是更加悲慘的命運,這些騎兵,習慣性的拿起了弓箭,準備發射,馬上發射弓箭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所具備的,這也是滿八旗騎兵的驕傲,可惜他們的這種驕傲,根本就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燧發槍開始發射了,鋪天蓋地的子彈飛過來,密集的程度,令衝鋒的後金韃子和戰馬,根本就沒有躲避的地方,戰馬悲鳴着倒下,馬上的軍士慘叫着在地上打滾,很快就不在動彈。   這樣的情形,嚴重影響到了後面的騎兵,如此白白的送死,饒是鐵人也承受不住。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無力迴天(6)   先頭部隊距離後面的大軍,相聚不過十來裏地,李國翰之所以派出精銳的滿八旗的騎兵,目的也是非常明確的,就是想着能夠依靠驍勇的騎兵,突破江寧營的防線,讓救援大軍與多鐸率領的大軍會合,這樣他就完成了救援的任務了。   可眼前的戰況,令李國翰感覺到了恐懼,他的臉色煞白,看着進攻的騎兵不斷的倒下,有倒在炮火中的,有倒在燧發槍子彈下的,估計損失超過千人了,可還沒有看見江寧營軍士的影子,按照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不要說救援多鐸的大軍,自己率領的救援大軍,都有可能遭遇到被剿滅的命運了。   李國翰沒有猶豫,救援的前提,是要保證自身的力量,他果斷下達了暫停進攻的命令。接到了命令的先頭部隊,迅速撤出來了,畢竟是久經戰鬥的精銳騎兵,很快就能夠恢復鎮定,有條不紊的撤出了陣地。   令李國翰感覺到奇怪的是,負責阻擊的明軍,沒有發動進攻,就這麼守着,這令李國翰的心裏滴血,到了這個時候,他寧願明軍發起大規模的進攻,雙方展開面對面的廝殺,這樣還能夠找到衝破防線的機會。   這個李國翰,也是崇禎二年投降後金的,曾經被皇太極賜名摩爾根,也就是英明的意思,打戰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也有頭腦。   面對眼前的局面,李國翰迅速改變了策略,命令步卒展開進攻,原地等候肯定是不行的,步卒進攻的時候,可以依託溝壕掩護,還可以想法填平某些地方的溝壕。利於騎兵通過,同時,李國翰特別強調了,步卒要着重依靠弓箭和燧發槍。   步卒的進攻馬上開始了,這一次的局面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儘管說明軍的火炮依舊在怒吼。但形成的傷亡小了很多,步卒也依靠有利的地形,一步步的逼近了。   手持望遠鏡的蘇天成,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他笑着對身邊的渠清澤和劉鐵漢開口了。   “看來後金韃子的指揮官,還有一定的頭腦,不知道救援部隊是誰指揮的,可惜他們沒有機會通過這道防線。”   “大帥,屬下覺得,這個機會很難得啊。若是圍困蓋州城池的孫傳庭,能夠從後面包圍救援的後金韃子,前後夾擊之下,我們就能夠剿滅救援的後金韃子,就算是濟爾哈朗率領大軍前來救援,時間上也是來不及的。”   “老渠啊,不能夠太貪了,遼陽和海州。距離這裏不遠,若是遇見了危機的情況。後金韃子的大軍,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趕到了,到時候,我們能夠保證取得勝利嗎,洪承疇正在圍剿多鐸的大軍。爭取今日之內,徹底擊潰多鐸,我們在這裏守住一天的時間,讓後金韃子的援兵無法通過防禦陣地,我相信。後金韃子的指揮官,得知多鐸被擊潰的消息之後,就會迅速撤兵的,繼續留在這裏,也是死路一條了。”   “大帥,屬下明白了。”   “老渠,你還沒有明白啊,劉鐵漢,你恐怕也是這樣的想法吧,總覺得失去這樣的機會,是不是太可惜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個時間,孫傳庭帶領大軍,已經開始進攻蓋州城了,駐紮在蓋州城的後金韃子,不足萬人,孫傳庭用一天的時間,拿下蓋州城,按照我們的安排,明日大軍進駐蓋州城,接下來我們就需要步步推進,攻打耀州城與海州城了,遭遇瞭如此的打擊,後金韃子會拼命了,艱鉅的任務還在後面。”   步卒的進攻,同樣遭遇到了迎頭痛擊,儘管說後金韃子的手裏,也有燧發槍,可惜他們處於進攻的狀態,對於利用掩體保護的江寧營將士來說,就是移動的靶子,隨着步卒不斷的被擊中,李國翰感覺到,依靠步卒的計劃,難以取得成功,命令再次暫緩進攻。   多鐸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了,他已經停止參與廝殺了,親兵衛隊圍在四周,警惕的注意着戰場長的情景。要說多鐸也是打小就參與到廝殺之中的,可他從來沒有遇見過如此絕望的局面,眼看着自己率領的大軍,損失越來越慘重,江寧營軍士的進攻,一浪高過一浪,沒有絲毫喘息的時間,就在不久之前,斥候前來稟報,增援的大軍已經過了蓋州,那個時候,多鐸的情緒猛然間高漲,他看到了希望,要是增援大軍能夠與自己率領的大軍會合,情況就會出現根本性的改變。   可惜近兩個時辰過去了,增援的大軍沒有絲毫的消息,從上午堅持到中午,多鐸感覺到敗局已定,將士只是在苦苦的支撐,麻木的迎接着江寧營一撥又一撥的攻擊,每一次的攻擊之後,大軍的損失都是慘重的,什麼叫做無力迴天,多鐸總算是感覺到了。   後悔沒有機會了,到了這個時候,多鐸清楚,應該是最後的時刻了。   江寧營軍士暫時停止了進攻,間隔的時間,已經達到了一刻鐘,按照多鐸的判斷,最後的進攻,就要到來了,那個時候,恐怕就是大軍崩潰的時候,而且是徹底崩潰的時候。   三萬大軍啊,多鐸的心在滴血,他想到了代善,代善曾經在宣州遭遇慘敗,正紅旗被殲滅,多鐸還認爲,代善年紀大了,老了,沒有廝殺的力量了,導致了正紅旗的殲滅,可這纔多長的時間,這一幕在自己的身上重演了,以前沒有和江寧營正面交手,多鐸是不服氣的,這個時候,他想起了皇太極多次說到的蘇天成,甚至認爲蘇天成就是大清國最大的威脅。   多鐸看了看圍在身邊的親兵,這些親兵跟隨他多年,相互之間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家人了,這些親兵,肯定是要戰至最後一息的,不會有人離開,按照大清國的規矩,旗主要是戰死了,親兵也沒有活命的機會。   多鐸有些艱難的開口了。   “諸位兄弟,明軍恐怕要發起最後的攻擊了,我們堅持了接近兩天的時間,表現非常不錯了,我真的沒有想到,漢八旗如此的驍勇,可惜啊,以前我沒有想到這一點,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一起去廝殺,不要考慮其他的事情了,諸位都是大清國的勇士。”   多鐸對着身邊的傳令兵開口了。   “你帶着一百弟兄,不管採取什麼樣的辦法,都要衝出去,告訴李國翰,迅速撤退,不要救援我們了,要不然會走我們的老路,我寫了一封信,想辦法直接交給鄭親王,你們記住,若是衝不出去,一定要將信函銷燬,不能夠落到明軍的手裏。”   多鐸說完之後,諸多的親兵都跪下了,一名親兵開口了。   “旗主,屬下拼死也要護着您衝出去,明軍還沒有發起攻擊,旗主趕快撤離吧。”   趕過來的諸多軍官,看見了這一幕,也跟着跪下了,要求多鐸迅速撤離,他們能夠保證,護衛多鐸安全撤離的。   看着跪在面前的衆人,多鐸的眼睛有些發熱。   “諸位兄弟,你們都起來吧,我是不會拋棄諸位兄弟的,我大清國沒有這樣的規矩,我不會撤離,你們都回去準備,明軍馬上就要展開進攻了。”   隆隆的鼓聲響起來了,這一次的鼓聲格外的密集。   洪承疇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胸中翻滾,半天多的廝殺,後金韃子已經無力繼續支撐了,徹底剿滅這股後金韃子的時間到了,他高舉手裏的鋼刀。   “兄弟們,後金韃子支撐不住了,勝利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衝啊……”   洪承疇衝鋒在最前面,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朝着後金韃子湧過去,洪承疇、賀人龍、馬祥麟、劉文秀、艾能奇、李定國等人,都出現在了衝鋒的隊伍裏面,就連炮兵營衛指揮使秦睿,也加入到了衝鋒的行列裏面了。   殘陽如血,見證了這一幕,幾萬人的廝殺,血肉橫飛,一股股的血腥之氣開始凝聚,升騰到空中,大地在嗚咽。   多鐸終於看見了最後的那一幕,自己率領的大軍,開始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開始被明軍分割包圍,無數的將士倒下了,一些將士四散逃開,求生的本能促使了他們想着脫離戰場,就想着保全性命,可惜這樣的逃散,形成了更加致命的打擊。   多鐸感覺到欣慰,他沒有看見放下武器的將士,不管是還在抵抗廝殺的,還是四散逃開的,沒有人投降,這是值得驕傲的,而且多鐸更加的清楚,自己率領的大軍,絕大部分都是漢八旗的將士,有着如此驍勇的漢八旗,大清國就還有希望。   多鐸身邊的親兵,沒有參與到廝殺之中,他們還抱着希望,覺得旗主一定會撤退的,只要旗主在,損失的將士可以補充,他們有信心,護衛旗主衝出包圍圈,這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大軍出現了潰敗的局面,有親兵擔心了,大聲向着多鐸建議,懇請多鐸撤離戰場。   多鐸臉上出現了慘然的神情,他慢慢拔出了鋼刀。   “兄弟們,跟着我衝鋒,我大清國沒有孬種,人人都是勇士,衝啊……”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救贖   范文程感覺到了絕望,自從賣身給大清國以來,他兢兢業業,用盡全力爲皇太極效力,要說也做了不少的事情,特別是在建議皇太極善待漢人、致力於大清國發展方面,還是真正的提出來了有用的建議的,可這些年來,每到關鍵時刻,他總是出現差錯,特別是在重大事情方面,導致大清國蒙受重大的損失。   長期從事情報工作,范文程的性格發生了一些變化,變得陰沉和敏感,時刻注意周圍的一舉一動,心思也慢慢開始冷酷了,作爲漢人,投靠了大清國,就已經成爲天下漢人的仇敵,被譽爲漢奸,唯有在大清國努力表現,沒有其他的出路。   要說在大清國統一中原的這件事情上面,范文程與皇太極的心思是一致的,皇太極是爲了權力和拓展滿人生存空間的需要,更是證明滿人驍勇的需要,而范文程則是爲了生存的需要,一旦大清國不存在了,他也就失去了生存的空間了。   范文程的確是忠心耿耿的,不管接受什麼任務,也不管是做什麼事情,一心一意都是爲了大清國考慮,爲了皇太極考慮,這方面,皇太極是心知肚明的。   可惜連續兩次重大的失誤,可以說是致命的失誤,令范文程的地位顯得微妙起來了。   江寧營征伐蒙古草原的時候,范文程通過情報,做出來了準確的預判,讓皇太極知曉了,蘇天成親率江寧營征伐蒙古草原,但有關江寧營主攻方向的判斷,卻出現了重大的失誤,蘇天成沒有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而是從大同方向發動進攻。所造成的後果,就是察哈爾部落被殲滅,要知道察哈爾部落,是堅決支持大清國和擁護皇太極的。   這樣的失誤,算不上是致命的,皇太極在得知江寧營將要進攻蒙古部落的時候。曾經給每一個部落都發出過警告,只是因爲察哈爾部落自持強大,沒有將警告放在心上,所以導致了被殲滅的命運。   可這一次的失誤,就真正有些致命了。   從遼東、大同、安寧堡、靖邊以及大明京城獲得的情報,顯示明軍的主攻方向,就是遼東,可連續幾天以來,皇太極接到的來自海州的奏摺。表示明軍的主攻方向,赫然就是海州。   這樣的重大失誤,對於大清國和皇太極來說,是沉重的打擊,徹底攪亂了皇太極的部署。   范文程不蠢,到了這個時候,他很清楚,自己是徹底的上當了。唐海泰與康泰提供的諸多情報,悉數都是假的。要說唐海泰投靠大清國,成爲情報網之中的一員,這樣的事情是真實的,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可是唐海泰早就暴露了,被察覺了。只是因爲需要,人家沒有動唐海泰,到了關鍵時刻,利用唐海泰,讓自己上當。   畢竟從事了這麼長時間的情報工作。范文程很快就分析出來了其中的問題,唐海泰第一次提供江寧營即將進攻蒙古草原的時候,得到的是真實的情報,估計也就是因爲江寧營進攻蒙古草原這樣大事情的敗露,蘇天成開始調查了,依照康泰的反映,那麼高調的唐海泰,不可能不暴露,就在那個時候,蘇天成恐怕就知道了,但蘇天成沒有處理唐海泰,也沒有動康泰,而是忍了下來,之後范文程得到的情報,江寧營將要從遼東的義州方向,開始對蒙古草原的征伐,恐怕就是蘇天成經過唐海泰的手,發出來的假情報了。   范文程懊悔不已,其實自己也應該要引起懷疑的,做情報工作的人,怎麼可能高調,都是要低調的,這樣纔有可能不引發他人的注意,何況遼東是那麼敏感的地方,稍微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引發波動的。   蘇天成是什麼人啊,年紀輕輕的,卻成爲了大明的第一人,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放過,馬上要進攻大清國了,蘇天成恐怕是想到了唐海泰,通過唐海泰,散發出來了虛假的情報,令皇太極出現了巨大的誤判。   江寧營的主力若是全部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駐紮在海州的,有十餘萬的將士,足夠抵擋的,加之海州距離遼東不是很遠,萬一出現異常的情況,從遼東調兵到海州,及時的增援,也不會出現重大的問題。   要命的是,皇太極下令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直接進攻復州和宣州,破壞明軍的總體部署,讓遼東的廣寧和西平堡更加的安全,這本來是爭取主動的部署,可現實的情況是,正是因爲情報的事物,這樣的部署,可能導致慘重的損失。   濟爾哈朗與多鐸的奏摺,范文程是知道的,皇太極在下達了命令之後,讓范文程看了這些奏摺,儘管說范文程不是很贊同,但皇太極已經下旨了,也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多鐸率領三萬大軍,進攻復州和宣州,可江寧營的主力在復州,進攻的方向是海州,如此的情況下,多鐸率領的大軍,將要遭遇到巨大的危險,畢竟只有三萬人啊,面對江寧營大軍,會有什麼樣悲慘的結局,誰都可以想到的。   前面有了教訓,代善率領的正紅旗兩萬餘將士,因爲判斷的失誤,被蘇天成率領江寧營全殲了,這一次,同樣的情況出現了。   儘管說明軍的主攻方向在遼東的這個意見,是皇太極最終確定下來的,但之所以做出來這樣的決定,也是因爲情報的支撐,要是沒有來自遼東的情報,皇太極的安排可能會不同,也就是說,這麼重大的失誤,首先出現問題的地方,還是在范文程這裏。   至少對遼東形勢的誤判、沒有能夠及時察覺到唐海泰出現問題,這就是不可推卸的責任,要知道,就連康泰都提出來異議了,認爲唐海泰過於的高調了,在如此明顯的問題上面,長期從事情報工作的范文程,卻沒有注意到。   捫心自問,范文程知道,自己也是被權勢迷住了眼睛,正是因爲漢人難以在大清國立足,所以有了地位的范文程,倍加珍惜,決不允許權勢出現削弱的情況,但也就是這樣的想法,令他開始急功近利了,可惜面對的是蘇天成,失敗也就在所難免了。   皇太極收到了濟爾哈朗的奏摺之後,沒有同范文程商議,這是極少有的情況,范文程清楚,皇太極已經開始不那麼信任他了,若是任由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非常的危險。   范文程要想辦法了,必須要彌補,讓皇太極重新信任自己,皇太極的健康狀況很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撒手西去,豪格那裏,范文程已經投入了極大的精力,如此關鍵的時刻,若是皇太極對豪格說了什麼,自己所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其實范文程也有祕密運作的事情,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也是范文程爲自己佈下的後路,如今必須要拿出來了。   一名商賈模樣的中年人,進入了范文程的府邸。   若是不仔細看,這名中年人,或許是漢人,或許是滿人,但若是開口說話了,就能夠發現區別,這名商賈,漢語說得不是很流利。   范文程開門見山了,沒有絲毫的猶豫。   “坂本一郎,我需要你的幫助。”   “大人需要什麼。”   “我們一直都商議的事情,不知道德川家關將軍考慮的怎麼樣了。”   坂本一郎低頭沒有說話,顯然是想着讓范文程將所有的意圖說出來,看看自家的主子能夠從中得到多大的好處,若是沒有任何好處的事情,傻子纔會做的。   范文程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內心卻在罵娘,日本倭寇根本就不好打交道,胃口大的驚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是牽涉到利益,沒有足夠的好處,是絕不會做事情的。   “坂本一郎,不客氣的說,我大清國不一定需要你們的幫助,我不知道德川將軍是怎麼考慮的,可我大清國是一定能夠統治中原的,到時候,德川將軍想着得到好處,恐怕就沒有機會了,眼光還是要放的長遠一些,不要只盯着眼前,嘉靖年間的時候,你們不是喫過敗仗嗎,萬曆年間的朝鮮之戰,也是損失慘重,要是在大明朝廷那裏,你們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如今有機會了,就不要故作姿態了。”   坂本一郎抬起頭,臉上帶着笑容。   “大人千萬不要這麼說,有什麼要求,鄙人一定會帶給將軍大人的,至於說將軍的要求,沒有什麼變化,我們需要東海、南海、黃海的航線,要是有可能,我們還需要登州的碼頭,包括臺灣島和朝鮮。”   范文程的臉色微微變化了,要說這小日本,要求也太高了,不過小日本說到的這些地方,目前都是大明朝廷佔據的,就算是如今答應下來了,也沒有多大的事情,一旦大清國佔據了中原,有些事情,就要另外開口談判了。   “坂本一郎,你說到的這些,就可以商量的,我現在可以表態的,就是你們與大清國之間的交易事宜,這些年,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有商貿交易的,這是相互信任的基礎。”   “大人,鄙人明白了,三日之內,鄙人再來拜訪。”   第一千零三十章 妥協   一次又一次的沉重打擊,令皇太極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上一次承受打擊之後,皇太極反而能夠堅強起來,身體也漸漸開始好轉,可這一次不一樣了,這也是因爲兩次打擊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明軍大舉進攻大清國,已經威脅到了大清國的根本,皇太極本來認爲是完全能夠應付的,想不到情況出現了變化,因爲決策的失誤,導致嚴重的局面出現。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爲從遼東來的情報,正是因爲這些情報,導致皇太極的決策,出現了重大的失誤,這樣的問題,皇太極是難以接受的。   自從八月二十日以來,皇太極每天都收到了來自海州的奏報,遼東倒是相安無事,明軍沒有發動進攻,只到多鐸率領的大軍被江寧營包圍的消息傳來,皇太極不得不痛苦的承認,明軍的主攻方向是海州。   皇太極異常的憤怒,濟爾哈朗與多鐸兩人的奏摺,請求由多鐸率領大軍,進攻復州和宣州,皇太極完全同意,只是從海州、耀州和蓋州的安全出發,同意多鐸率領三萬大軍進攻,之後多鐸的先頭部隊遭遇伏擊,幾乎全部損失,也是因爲先頭部隊絕大部分都是漢軍,沒有多大的戰鬥力,皇太極也不是特別的擔心,對於濟爾哈朗的安排還是表示滿意的,認爲濟爾哈朗從謹慎的角度出發,派出了援軍,就不會有多大的問題了。   可多鐸大軍遭遇伏擊、被江寧營包圍的消息傳來之後,皇太極知道,自己的決策出現了重大的失誤,接到這份奏摺的時候,皇太極吐出了鮮血,他已經感覺到。蘇天成磨刀霍霍,準備要徹底摧毀大清國了。   這麼多年了,大清國面對蘇天成和江寧營的時候,沒有佔到任何的便宜,每一次都是失敗,崇德元年阿濟格率領十萬大軍入關。遭遇江寧營,因爲輕敵,被剿滅三萬人,自那以後,蘇天成開始顯示出來威力,首先是改變了蒙古的局面,降服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接着入住遼東,收復了大淩河城。幾次的交戰,大清國都失敗了,接下來,蘇天成進攻了復州和宣州,收復了大片的領土,直接威脅到了蓋州、耀州和海州等地。   蘇天成的全部計劃,已經清晰的浮現在皇太極的腦海裏面,這一切都是精心策劃、一步一步實現的。蘇天成首先鞏固了蒙古的局勢,接着鞏固遼東的局面。最後從復州、宣州方向發動進攻,採用蠶食的方式,削弱大清國的力量。   這些年以來,葬身江寧營麾下的大清國勇士,超過六萬人了,其中兩萬多的正紅旗勇士。是大清國的精銳,皇太極早就感覺到了,若是不能夠及時阻止這樣的情況,大清國最終會被蘇天成所推翻,自己也要徹底敗在蘇天成的手下。   難道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皇太極不甘心,自從父皇起兵以來,與大明軍隊的多次交戰,都獲得了勝利,佔領的地方越來越多,眼看着統治中原的夢想就要實現了,可到了現在,崇德七年了,大清國竟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險了。   痛定思痛,皇太極檢討了過去,改變是從成立大清國開始的,崇德元年的那一次入關征伐,損失了三萬大清國的勇士,從那以後,情況就沒有出現根本性的轉變,要說這個節點,就是成立大清國的時候,難道是成立了大清國,有違天意嗎,可大清國也是必須要成立的,草原部落的擁戴,令皇太極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且那個時候的後金,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降服了整個的草原,打的明軍節節敗退,如此的情況下,成立大清國,是能夠振奮人心的,也是爲了能夠更好的打擊大明朝廷。   皇太極有些懷疑自己推行的政策了,大清國想要崛起,的確要依靠漢人,幾十萬的滿人是不可能統治中原的,必須要團結方方面面的力量,可這種依靠,也可以看做是利用,不管怎麼說,大清國是滿人的大清國,不是漢人的,大明朝廷纔是漢人的。   皇太極清楚漢人的優缺點,漢人的確聰明,可漢人的心思複雜,喜歡算計,就從立皇太子這件事情看,范文程的思考,與滿人權貴,就有着很大的不同,算計的成分居多。   因爲信任,皇太極讓范文程掌管了情報網絡,按說這樣的事情,應該是滿人來負責的,大清國的許多決策,都依賴情報,數次重大的行動,都有情報的影子,但從目前的情況看,這樣的決定,出現了重大的問題。   海州的局面,牽扯了皇太極所有的注意力,他很清楚,多鐸遭遇了巨大的危險,很有可能走代善的老路了,可這一次的情況不同了,多鐸若是被生擒了,恐怕沒有機會回到瀋陽了,而且海州的局面,將出現重大的變化,江寧營很有可能在短時間之內,佔領蓋州、耀州和海州,若是出現了那樣的情況,遼東的廣寧和西平堡也保不住了。   皇太極時常出現眩暈的情況,他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駐紮在遼陽的豪格,已經返回瀋陽了,避免出現特殊情況,到了這個時候,皇太極認定了,他能夠依靠的,還是滿人,而且他要將這樣的認識,灌輸給豪格,要求豪格固定認識,可以利用漢人賣命,但不能夠完全信任漢人,漢人和滿人畢竟不是一個民族。   范文程求見的時候,皇太極沒有打算理睬,他不想見到范文程,也不想繼續聽范文程的建議,就在前幾天,范文程還接到遼東來的情報,分析明軍在遼東的進攻,可能是在九月初,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笑話了,蘇天成利用遼東的唐海泰與康泰,將大清國耍的團團轉,可恨的是,范文程居然被矇在鼓裏,自己居然也相信了這些情報。   看見皇太極沒有什麼表示,豪格於心不忍。   “父皇,兒臣覺得,還是見見吧,兒臣聽說了,這兩日,范文程沒有出門,一直都是在府邸裏面。”   “豪格,難道你還準備依靠范文程嗎。”   “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是想着,看看范文程會說些什麼,兒臣已經記住父皇的教誨了,不會相信漢人,兒臣覺得,見見范文程,也是看看還有沒有利用的價值。”   聽見豪格這麼說,皇太極點點頭,看來豪格還是能夠體會到自己的用心的。   “豪格,你如此說了,朕就見見范文程,不過你要記住,不可完全相信漢人,漢人的心思複雜,做事情總是喜歡計較得失,將簡單的問題複雜化,要不然大明朝廷也不會那麼快就衰敗下來了,唉,要不是出現了那個蘇天成,說不定朕已經拿下了遼東,劍指大明京城了。”   豪格吩咐太監,讓范文程覲見。   范文程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他痛哭流涕的承認了失誤,可皇太極與豪格都沒有多大的反應,既沒有責怪,也沒有說話,這是最不好的情況,說明他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了,皇太極與豪格都不願意說話了。   這才幾天的時間,情況就出現瞭如此巨大的轉變。   范文程知道,他只有這一次的機會了,要是不能夠有什麼計謀,不能夠繼續出力,今後就不要想着能夠見到皇太極與豪格了,到了那個時候,他的下場,恐怕比誰都慘。   范文程沒有擦去鼻涕和眼淚,低着頭開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奴才有一件事情稟報,懇請皇上、太子殿下恩准。”   皇太極沒有開口,豪格開口說話了。   “范文程,有什麼話直接說,父皇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的。”   “謝皇上,謝太子殿下,奴才曾經聯繫過日本的幕府將軍德川家光,奴才那個時候就想到了,若是有必要,可以聯繫德川家光,利用日本軍隊的力量……”   范文程還沒有說完,豪格的臉色蒼白,幾乎是怒吼着開口了。   “范文程,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些日本人,被稱爲倭寇,我大清國豈會用這些倭寇,惹得衆人恥笑嗎。”   皇太極沒有說話,對着豪格揮手示意,這是讓范文程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感覺到絕望的范文程,看見了皇太極的這個動作,身體再次抖動了。   “皇上,太子殿下,奴才一切都是爲了大清國啊,也就是想着利用日本人,牽扯明軍的力量,奴才早就想了,這個時候,日本人對朝鮮發動進攻,一定能夠分散明軍的注意力,蘇天成和江寧營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要能夠爭取到時間,奴才認爲,對我大清國總是有利的。”   皇太極終於開口了。   “文程,你還想到了什麼,全部說出來。”   “奴才還想到了,蒙古部落也可以行動了,若是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一定能夠威脅到遼東的,如此的情況下,蘇天成必定要考慮遼東的局面,加之日本人的進攻,至少能夠讓蘇天成的部署遭遇到打擊,讓江寧營進攻的勢頭慢下來,爲我大清國爭取到時間的。”   “朕知道了,文程,你下去歇息吧。”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面授機宜   范文程離開崇政殿之後,豪格急着要開口說話,皇太極揮手製止了。   范文程離開崇政殿,這個舉措,已經說明了一切,這種情況,以前是不可能出現的,范文程幾乎參與了所有機密事宜的商議,也知道皇太極最終做出來的決定,但現在,范文程沒有資格參與商討了,這也表示了,范文程被排除在大清國核心的決策層了。   皇太極示意大殿裏所有人都退出去,包括護衛和太監。   很快,偌大的崇政殿裏面,僅僅剩下了皇太極與豪格兩人了。   這個時候,皇太極終於開口了。   “豪格,朕知道你要說什麼,先不要着急,聽朕說話,朕早就想着和你好好談談了。”   聽見皇太極這樣說,豪格安靜下來了,成爲了皇太子之後,豪格學會控制自身的情緒了,儘管說這裏面有着范文程的功勞。   “豪格,我大清國的局面,你應該清楚了,你是我大清國的皇太子,若是還不清楚大清國的整體局勢,朕會很失望的,不過這段時間,你的表現是很不錯的,朕很欣慰,要做好大清國的皇帝,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啊。”   “當年的四大貝勒,你是清楚的,那個時候,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多年以來,你都是在外面征伐廝殺,極少參與到朝廷事物之中來,所以說,你的習性,有些急躁,總想着立竿見影,做事情也缺乏耐性,這些都是軍人的顯著特點,這不怪你,但你成爲了皇太子,若是不能夠徹底改變這些缺陷。朕是很擔憂的。”   “你要記住,權力只能夠集中在一個人的手裏,這就是朕當年極力排斥四大貝勒的原因,朕用盡了全力,想了很多的辦法,總算是徹底廢除了四大貝勒主政的規矩。如今的大清國,無人敢於提出四大貝勒主政的事宜,也不敢有人提出來這樣的建議,不管什麼時候,一個國家都只能夠有一位皇帝。”   “你是朕的兒子,知子莫若父,朕不得不說,你還不完美,至少沒有超過朕。這就註定了,你恐怕會比朕更加的艱難,可你也有有利的條件,那就是朕會爲你創造最好的條件,一切對你有威脅的力量,朕都會剪除的。”   “明太祖朱元璋,是朕很崇拜的人物,太祖皇帝經歷了太多的苦難。一手創立了大明王朝,這份豪情。無人能及啊,不過太祖皇帝后來誅殺功臣,引發了很大的爭議,甚至連當時的太子都頗有微詞,你知道太祖皇帝是怎麼教育太子的嗎,太祖皇帝拿出一根佈滿荊棘的棍子。遞給了太子,要求太子拿起來,太子當然不好拿了,太祖皇帝拿出了寶劍,很快將荊棘砍掉了。棍子平滑了,也好拿了,太祖皇帝教育太子,朝廷之中有着太多的重臣,這些人都是棍子上面的荊棘,削掉這些荊棘,太子就能夠坐穩江山。”   “朕告訴你這個典故,是讓你清楚,你將面對什麼樣的局面,太祖皇帝是大明王朝的開國皇帝,江山已經穩固,當然可以那樣做了,可朕不能夠那樣做,這世上的人才都是有個性的,平庸的人好管,可沒有什麼能力,有本事的人,大多桀驁不馴,只能夠用手段來籠絡,有些時候,甚至是自身受到委屈。”   “我大清國面臨的局勢,朕不想多說了,滿人權貴之中,有很多有能力的人,當初的阿敏、莽古爾泰,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也是有野心的人,朕迫不得已之下,清除了他們,那是因爲朕有把握,能夠掌控局面,能夠帶領大軍征伐,能夠獲取勝利。”   “朕想着,你恐怕也要面臨這樣的局勢,該怎麼做,朕還是那句話,該籠絡的一定要籠絡,該下手的不要心軟,若是有人危及到大清國的穩固了,動搖了你的地位了,你就要毫不猶豫的動手清除,不能夠有絲毫的心軟。”   “這些日子,朕仔細思考了,如何的對待漢人,要說在范文程的身上,體現的是非常明確的,朕清楚,范文程是很忠心的,沒有異心。也絕不會威脅到朕的地位,但正是因爲這樣,朕出現了失誤,重大的失誤啊。”   “豪格,你要記住,有能力的漢人是很多的,有些漢人的能力,甚至超過了滿人,幾千年漢文化的傳承,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是有缺點的,在范文程的身上,就完全體現出來了。”   “范文程雖然忠心,但也是嚮往權力的,而且權力慾望很強,朕記得很清楚,當年朕換回代善的時候,范文程從中運作,算計了耿仲明和尚可喜,讓兩人心甘情願的自盡了,當時還覺得,這是范文程的能力,現在想起來,覺得可怕啊,爲了自身的權勢,不惜出賣他人,這等的心機,豈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范文程很聰明,討好朕的同時,也注意搞好和你的關係,取得你的信任,不得不說,這是范文程的優點,范文程的這種能力,你也是要學習的,這世上,並非是黑白分明,處理問題需要從自身的情況來考慮,顧全大局的同時,也要兼顧個人,凡是他人的優點,都是要學習的,都是要吸取的。”   “我們大清國的滿人權貴,雖說在心機方面,比不上漢人,但我們滿人團結,這是我大清國能夠崛起的主要原因,你想想,幾十萬的滿人,和漢人比較起來,微不足道,但我大清國卻能夠數次的打敗明軍,依靠的是什麼,僅僅是驍勇嗎,朕看不是,重點還是團結,一旦我大清國遭遇了重大的變故,不管個人平日裏有什麼恩怨,都能夠拋開,至少以大局爲重。”   “朕也思考過了,做皇帝不能夠沒有心機,那樣會遭遇他人的算計,可做皇帝更加需要的是團結,需要衆人齊心協力,缺失了這個條件,什麼事情都辦不成,朕常常和你說,大明的那個崇禎皇帝,異常刻苦,自我要求嚴格,從來不耽誤政事,可爲什麼大明王朝還是衰變下去了,還不是因爲大臣不團結,陽奉陰違,如此的情況下,崇禎皇帝就是累死了,也不會有好的結局。”   說到這裏,皇太極咳嗽了幾下,長長嘆了一口氣。   “朕想到的是那個蘇天成啊,可惜朕沒有能夠早點注意到這個蘇天成,任由其發展了,朕曾經以爲,這個蘇天成,總比不上袁崇煥吧,最終也會喪身在大明官僚體制之中,想不到這個蘇天成,能夠規避大明官場上的麻煩,迅速壯大,朕現在恐懼這個蘇天成,十個袁崇煥,也比不上這個蘇天成啊。”   “此次蘇天成使用了障眼法,欺騙了朕,明軍主攻的方向是海州,朕判斷失誤,認爲是遼東方向,所有的部署,都是以遼東爲重點出發的,朕決定從海州方向發起進攻,現在看來,正好中了蘇天成的計謀啊,多鐸率領的大軍,被江寧營包圍了,凶多吉少。”   說到了這裏,皇太極的臉色愈發的蒼白了。   豪格準備再次開口,被皇太極揮手製止了。   “豪格,聽朕說,不要打亂了朕的思路。”   豪格安靜下來了,皇太極休息了片刻,再次開口了。   “剛剛范文程說出來的辦法,一半是朕想到的,那就是攪亂蒙古草原的局勢,牽扯蘇天成的注意力,蒙八旗從義州方向發動進攻,牽扯遼東明軍,滿八旗和漢八旗的主力,調集到海州方向,與蘇天成展開殊死決戰。另外一半是朕沒有想到的,那就是利用日本倭寇。”   “朕知道,你肯定是反對的,日本倭寇是異族,絕不能夠染指我大清國的事宜,放在以前,朕也是這樣的想法,可如今要發生變化了,朕前面和你說過,需要利用方方面面的力量,只要是對我大清國有利的,都可以利用,至於說許下的承諾,總是能夠變化的。”   “豪格,還有一點你要注意,范文程掌握的祕密太多了,有些事情是對你不利的,你絕不能夠繼續信任范文程了,如今的情況下,你可以利用范文程,讓他與日本人接觸,定下協議,一旦與日本人簽署協議了,利用日本人展開攻擊了,那個時候,你就要徹底撇開范文程了,利用日本人,一定會引發軒然大波的,將這些責任全部都放到范文程的身上,到時候,該怎麼做,就不用朕說出來了。”   “利用日本人的事宜,不是短時間的時間,日本人的進攻,還要從朝鮮開始,若是蘇天成暫時置之不理,就沒有什麼作用了,況且朝鮮駐紮的還有明軍,也是能夠抵擋一陣子的,所以這方面是不能夠抱多大的希望的。”   “朕這樣說,是告訴你,重點需要依靠的,還是滿八旗、漢八旗和蒙八旗,包括我大清國的滿人權貴,這一次的戰鬥,我們不能夠輸,雖然說海州方向,我大清國暫時處於劣勢,但這樣的情況,很快就能夠改變的,也必須要改變。”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多鐸的末路   蘇天成的預判是非常準確的,多鐸率領的大軍潰敗的消息傳來之後,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迅速撤退,沒有絲毫的耽誤。   蘇天成沒有安排追擊,任由後金韃子撤退。   黃昏時分,洪承疇親自趕來了,稟報戰況。   看着滿臉灰塵、鎧甲上面尚有血跡的洪承疇,蘇天成制止了洪承疇行禮,拉着洪承疇,感慨的開口了。   “洪大人,辛苦了,這次的伏擊戰,打的非常好啊,三萬後金韃子,絕大部分都被殲滅了,這是我都沒有想到的勝利啊,我們征伐後金韃子的第一戰,居然能夠取得如此豐碩的戰果,看來我還是有些保守了,原來認爲需要一年半左右的時間,如今看來,一年時間足夠了。”   洪承疇連忙開口了。   “這都是大帥部署得當,屬下不過是按照大帥的要求行事罷了。”   “不要這樣說,這是你和江寧營將士的功勞,沒有你們的奮勇廝殺,就不會有如此的戰果,我聽說了,後金韃子異常的頑強,幾乎沒有投降的。”   洪承疇的神色有些黯然。   “大帥,我軍的損失也是不小的,剛剛統計了,陣亡的兄弟有六千多人,這都是屬下的疏忽,以爲後金韃子被包圍了,遭遇了炮擊和燧發槍的襲擊,就有可能潰敗、喪失鬥志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對了,多鐸的屍首覈實過了嗎。”   “覈實過了,的確是後金的豫親王多鐸,屬下已經將多鐸的屍首帶來了。”   蘇天成點點頭,隨着洪承疇走出了中軍帳,多鐸的屍體是不可能抬進來的。   有將士專門舉着火把。屍首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從穿着來看,應該是鑲白旗旗主的服裝,但蘇天成不敢肯定,多鐸的身份不一般,不可能沒有替身。說不定大戰的過程之中,有人穿上了多鐸的服裝,那也是說不定的事情,死生存亡之際,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   當然,蘇天成還是有着一些自信的,滿人將聲譽看的比命還要重要,一般不會允許這類情況的發生,說白了。也就是滿人缺乏變通,不是很理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句話的意思,當初的代善就是很好的證明。   仔細看了屍首之後,蘇天成對着一邊的劉鐵漢開口了。   “劉鐵漢,將金礪帶來,讓金礪來認認,到底是不是多鐸。”   被生擒的金礪,一直都是桀驁不馴的。抱着必死的信念,不喫不喝。除開說出來帶領大軍的是豫親王多鐸,其餘什麼都沒有說,之所以說出來多鐸,金礪也是想着讓明軍知難而退的,畢竟多鐸在大清國和大明都是有着很大名氣的。   蘇天成沒有爲難金礪,也沒有顧得上處置金礪。那個時候,正是迎戰後金韃子援軍的時候,現在,蘇天成想着看看,金礪看見了這具屍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從金礪的反應上面,就可以看出來是不是真正的多鐸了。   金礪很快被押過來了。   看見了地上的屍首,金礪臉色慘白,瞬間失去了控制,嚎叫着跪下了。   “王爺,都是屬下的錯啊,屬下死不足惜,想不到王爺竟然也……嗬嗬嗬……”   金礪跪在了地上,說不出話來了,蘇天成隱隱看見,金礪的嘴裏流出來了鮮血。   這個時候,他可不顧上金礪怎麼想了,這類投降後金韃子的漢人,絕不會有什麼活路的。蘇天成揮揮手,示意將士將金礪押下去。   從金礪的表現來看,可以肯定,這具屍首就是多鐸了。   蘇天成囑託將士,好生看着多鐸的屍首,必要的時候,可以用冰來降溫,防止屍首腐爛了,正是夏天,屍首腐爛很快的,多鐸的屍首,蘇天成還要送到京城去的。   衆人很快進入了中軍帳,既然多鐸都喪命了,後金韃子的大軍肯定是徹底潰敗了,逃走的肯定不多,這些後金韃子,就是逃回去了,估計也沒有多少的活路了,滿八旗旗主和漢八旗的旗主都不在了,這些人回去了,怎麼可能受到優待。   洪承疇很快開始稟報兩天戰鬥的情況,蘇天成聽得很是仔細。   洪承疇養成了習慣,說最爲重要的東西,沒有強調過程。   幾分鐘之後,蘇天成開口了。   “多鐸被殺,這是最大的戰果,洪大人,說說這個過程吧。”   洪承疇稍微愣了一下,開始訴說了。   一幕幕的場景,浮現在衆人的面前。   已經知道在劫難逃的多鐸,拒絕了親兵的建議,執意要死拼到底,到了這個時候,親兵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唯有死戰。   發現多鐸的是洪承疇。   洪承疇帶着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等人,發起了衝鋒,這最猛烈的一次衝鋒,如同摧枯拉朽一樣,很快撕開了後金韃子的防線,後金韃子被分割成爲很多塊了,到了這個時候,洪承疇很清楚,剿滅後金韃子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儘管後金韃子還在頑強的抵抗,但洪承疇的內心完全安定下來了,他開始找尋多鐸,多鐸是後金的王爺,滿八旗鑲白旗的旗主,身份絕對是不一般的,後金韃子如此瘋狂的反抗,與多鐸肯定是有關係的,只要找到了多鐸,生擒或者是斬殺了多鐸,後金韃子的瘋狂抵抗,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多鐸的固執,令自身很快被發現了,穿着整齊的多鐸,在大軍被分割包圍之後,很快被發現了,其實親兵已經將帥旗隱藏起來了,可多鐸發現之後,訓斥了親兵,要求親兵舉起帥旗,跟隨在自己的身邊,這豈不是向衆人表示了,我多鐸就在這裏,這樣的做法,對於鼓舞士氣來說。是有着巨大作用的,但大軍明顯就要失敗了,基本失去抵抗能力了,繼續這樣做,就顯得愚蠢了。   洪承疇發現帥旗之後,有些不敢相信。一度認爲這是後金韃子的障眼法,在他看來,敗局已定的情況下,依舊舉着帥旗,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到了這個時候,主帥是需要在親兵護衛之下,脫離險境的。   洪承疇也沒有想到能夠生擒多鐸,或者是斬殺多鐸。他覺得多鐸身邊的親兵,已定是非常驍勇的,護衛多鐸逃出去,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偌大的戰場上面,找到這樣的機會,很有可能。   所以說,朝着帥旗的方向衝過去的。洪承疇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   想不到他發現了穿着旗主服侍的多鐸。   多鐸身邊的親兵,狀若瘋狂。拼死的護衛多鐸,洪承疇身邊的將士,也不是喫素的,雙方很快拼殺在一起了,洪承疇本來準備衝上去的,但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三人。早就帶着將士衝上去了,而且三人都是朝着多鐸衝過去的,看見這樣的情形,洪承疇沒有繼續衝上去了,而是在周圍做好了部署。避免多鐸逃走。   這一場的廝殺,異常的殘酷,雙方你來我往,沒有人示弱,就是被砍中之後,都是瞪着眼睛,用盡最後一絲的力氣,想着置對方於死地,就連習慣廝殺的洪承疇,看見了這一幕,都感覺到心驚,也正是因爲這樣,洪承疇完全相信了,他們包圍了多鐸。   多鐸的親兵,不管多麼的驍勇,但面對越來越多的江寧營將士,也是無可奈何的,一個個被斬落馬下了。   洪承疇一直都注意着多鐸。   多鐸的臉色很是平靜,看着衆人廝殺,沒有動手,多鐸的身邊,有十來個親兵,同樣沒有動手,有江寧營的將士,準備用燧發槍射擊,被洪承疇制止了,多鐸抱着必死的決心,與大軍共存亡的姿態,感動了洪承疇,不管怎麼說,戰場上誰都佩服強者。   大半個時辰之後,多鐸身邊只剩下十來個親兵了。   這個時候,多鐸開口說話了,是對着身邊的親兵開口的,多鐸說的是滿語,洪承疇聽不懂。多鐸說完話之後,拔出了鋼刀,朝着洪承疇的方向衝過來了。   多鐸也看出來了,洪承疇是明軍的指揮官。   可惜多鐸沒有與洪承疇交手的機會,李定國很快迎上去了。   李定國被譽爲江寧營的拼命三郎,悍不畏死,身上傷痕累累。   兩人交手之後,多鐸身邊的親兵,也被包圍了。   很快這些親兵一個個都倒下了。   多鐸一邊和李定國廝殺,一邊嘴裏發出了怒吼的聲音,每一個親兵倒下,多鐸都會發出怒吼,同時會說出來幾句滿語。   親兵全部都倒下了之後,多鐸向李定國示意,雙方停止了廝殺。   李定國也停手了。   這個時候,多鐸用漢語對着洪承疇開口了。   “我是大清國豫親王、鑲白旗固山額真愛新覺羅多鐸,敢問將軍是什麼身份。”   洪承疇看了看多鐸,開口回答了。   “本官大明太子少保、兵部尚書、江寧營都指揮使洪承疇,多鐸,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多鐸的臉色慘白,再次開口了。   “你、你不是蘇天成嗎。”   “蘇大人是我軍的大帥,豈是你隨便能夠見到的。”   多鐸仰天慘笑,那種笑聲,令人恐懼。   就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多鐸扔掉了鋼刀,拔出了寶劍,割頸自殺了。   鮮血噴出來的時候,洪承疇也驚呆了。   洪承疇說完之後,中軍帳裏面沉默了。   好半天,蘇天成纔開口說話。   “後金韃子是我們的死敵,戰場上我們不能夠留情,但你們要清楚,他們是我們值得尊敬的對手,遠遠強於被我們剿滅的流寇,大戰暫時結束了,所有的將士,都要打掃戰場,埋葬後金韃子,人死之後,入土才能爲安。”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輕取蓋州   孫傳庭早就完成了對蓋州城池的包圍,只不過蘇天成的命令,午時之後才能夠發動進攻,這令孫傳庭有些不理解,但蘇天成的命令,是需要執行的。   開到午時的時候,蘇天成再次派來了傳令兵,告知未時正式發動進攻,一天之內拿下蓋州城池,到時候,大軍要進駐蓋州城,蘇天成特別提醒了孫傳庭,儘量減少攻城的損失,到了這個時候,孫傳庭才明白,洪承疇帶領大軍,設伏圍住了多鐸率領的大軍,已經要擊潰這股大軍了,蘇天成率領大軍,阻止了後金韃子的增援,勝局已定了,之所以要求孫傳庭晚些動手,是讓守衛蓋州城池的後金韃子,知道這些消息之後,散失了抵抗的信心。   孫傳庭仔細思索了蘇天成的意見,他很快明白了,蘇天成的要求裏面,含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意思,也就是要求駐守蓋州的後金韃子投降,因爲駐守蓋州城池的,不是滿八旗,也不是漢八旗,而是漢軍。   所謂一着不慎滿盤皆輸,皇太極在判斷上面出現的重大失誤,在蓋州非常明確的體現出來了。   以前駐紮在蓋州的,是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軍士,可情報顯示,明軍主攻的方向在遼東,所以說滿八旗之中的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鑲白旗、正紅旗和鑲紅旗悉數都調到遼東去了,分別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這個調動,是皇太極親自拍板決定的。如此一來,海州方向,就只剩下滿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和鑲藍旗了。   蓋州、耀州和海州,三座城池都必須要堅守,既然明軍主攻的方向沒有在海州,那麼城池的守衛方面。就不是最爲重要的事情了,何況皇太極還做出來了決定,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再說了,留在海州方向的軍隊,必須要守住三個地方,兵力的分配方面,就有些捉襟見肘了,無法徹底的平衡。   兵力調整之後。駐紮在蓋州的,主要是金礪率領的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軍士,這樣的安排本來也是可以的,但因爲多鐸率領大軍出征,征伐復州和宣州,抽調了所有正藍旗的軍士,守衛蓋州的任務,最終落到了漢軍的身上了。   如此的安排。在濟爾哈朗與多鐸看來,沒有什麼問題。既然大軍採取了進攻的姿態,留守在復州和宣州等地的明軍,就不可能繼續進攻蓋州、耀州和復州了,而海州等地的防禦,以海州爲主,這裏駐紮了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和鑲藍旗。李國翰帶領漢八旗之中的鑲藍旗,駐紮在耀州。   多鐸的大軍遭遇了包圍,最爲被徹底剿滅,李國翰率領的增援大軍,得知消息之後。迅速的撤退,李國翰可不敢前往蓋州了,他已經派出斥候偵查到了,蓋州被江寧營的大軍團團圍住了,若是撤往蓋州,肯定會被江寧營大軍包圍,遭遇多鐸一樣的命運。   所以李國翰繞開了蓋州,直接前往耀州,同他率領救援大軍來的時候一樣。   身在海州的濟爾哈朗,得知這些情況之後,毫無辦法,眼看着蓋州被江寧營的大軍包圍,根據范文程掌握的情報,江寧營大軍超過十萬人了,多鐸率領的進攻部隊,被徹底打敗了,完全潰散了,海州方向的駐軍,已經不足八萬人,就是傾盡全部的將士,也不一定能夠打過江寧營,這樣的情況下,還是等候皇太極的聖旨,除非是駐紮在遼陽的大軍也悉數出動,那樣的情況下,可以與江寧營一絕高低。   駐紮在蓋州的漢軍,只有六千人,這些軍士,全部都是孔有德、尚可喜與耿仲明的舊部,他們的主子早就被殺掉了,而且漢軍經過了多次的整合與改造,很多的漢軍,都被整編到漢八旗之中去了,留下的漢軍不多了,以前孔有德等人,帶領大軍投降後金的時候,漢軍主要的作用是駐守地方,或者在作戰中間,操作火器進攻,後來參與了一些戰鬥,可沒有經歷過多少殘酷的廝殺,戰鬥力與滿八旗是不可能比較的。   漢軍在大清國的地位很是尷尬,他們雖然也是軍士,可無法享受到很多的待遇,在軍餉方面,也少很多的,零零總總的原因,令漢軍的士氣不是很高,特別是在孔有德、尚可喜和耿仲明等人,都喪命之後,漢軍的士氣,更是一落千丈。   更加要命的是,駐守在蓋州的漢軍,被多鐸抽調了一部分,而抽調的這部分,被視之爲漢軍之中的精銳,也就是這些所謂的精銳,組成了先頭部隊,被江寧營幹淨利落的剿滅了。   從孫傳庭帶領大軍,包圍蓋州的那一刻起,蓋州城內,不安的情緒就出現了。   所有的漢軍,包括軍官,都很清楚,他們是不可能抵擋江寧營的進攻的,江寧營的威風,他們早就清楚了,就連滿八旗之中的正紅旗,也被江寧營徹底剿滅,旗主代善被生擒,就更不要說他們這些漢軍了,在大清國不入流的漢軍。   可大清國在海州方向,駐紮有十餘萬的大軍,所以說駐守蓋州城的漢軍,內心是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他們的背後有着強大的依靠,就算是蓋州遭遇了攻擊,只要他們能夠奮起抵抗,濟爾哈朗和多鐸肯定會派出大軍前來增援的。   可惜壞消息不斷的傳來了,有些消息是孫傳庭還沒有包圍蓋州的時候,一些斥候帶來的,有些消息是孫傳庭包圍了蓋州之後,命令江寧營軍士將信函射進城池的。   隨着知道的消息越來越多,蓋州城的守軍沉不住氣了,他們不敢相信得到的消息,多鐸的大軍被江寧營將士徹底包圍了,崩潰就在眨眼之間,李國翰率領的救援大軍,繞過了蓋州,遭遇了江寧營將士的抵抗,恐怕也要撤退了。   這些消息,對於守衛蓋州城的軍士來說,都是致命的,但他們不知道這些消息的真假,也就不敢輕易的行動。   午時三刻,孫傳庭準備開始進攻了,一切的準備工作都就緒了,火炮已經架設好了,將士也做好了衝鋒的準備,先鋒部隊扛着雲梯,眼睛瞪得圓圓的。   孫傳庭本來就有些不服氣,蘇天成親自帶領將士阻擊,正在惡戰,洪承疇帶領大軍,圍剿多鐸的大軍,可他率領的大軍,圍住了城池,什麼動作都沒有,這對於領軍的將領來說,是很不舒服的事情。   孫傳庭咬牙看着時間,準備要發動進攻了。   這個時候,蘇天成身邊的傳令兵,再次到來了,這一次帶來的命令,是暫時停止進攻,要求駐守蓋州的漢軍投降。   孫傳庭怨氣沒有地方發泄了,好歹也讓將士們廝殺一番啊,不過蘇天成的命令來了,孫傳庭也不能夠不執行,他從傳令兵手裏接過了信函,仔細看起來,整個的過程中,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信函很快看完了,孫傳庭的臉色好了一些,站起身來,要求傳令兵回去覆命。   傳令兵離開之後,孫傳庭很快派出了親兵,往蓋州城池內射出了信函,這是早就準備好的信函,要求蓋州城內的漢軍投降。   半個時辰過去了,城內沒有動靜。   虎着臉的孫傳庭,這下不會客氣了,命令火炮開始發射。   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來,炮彈落到了城牆上面,城裏面,巨大的灰塵升騰起來,這樣的陣勢,足以令人膽寒。   孫傳庭沒有發起進攻,火炮的發射,持續了十來分鐘。   火炮停下來之後,蓋州城池上面,出現了白旗。   一名漢軍軍官從城門出來,迅速被將士帶到了孫傳庭的面前。   這麼漢軍的軍官,居然提出了要求,說是想着看看所得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駐守城池的漢軍,就開城投降。   孫傳庭氣的七竅生煙,毫不客氣的對着這個漢軍軍官開口了,大軍等候半個時辰的時間,若是駐守城池的漢軍依舊不投降,那就要展開攻擊了,一旦攻擊開始了,江寧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了,一定要拿下蓋州城。   漢軍軍官黯然失色的回去了。   眼看着時間就要到了,這個時候,孫傳庭已經下定了決心,準備要攻城了。   就在孫傳庭準備下達進攻命令的時候,蓋州城的城門打開了。   駐守城池的漢軍列隊走出來了,放下了武器,站在了城牆外面的空地上。   孫傳庭看見這一幕,大叫晦氣,準備好好打一戰的,可惜沒有機會了,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孫傳庭才明白了,蘇天成爲什麼一再推遲進攻的時間。   進入蓋州城之前,孫傳庭告誡所有軍官,進入城池之後,秋毫無犯,若是違背了軍令,不管是誰,都要行軍法的。   大軍入城的時候,孫傳庭一點都不高興,完全沒有勝利的喜悅,如此輕易的拿下了蓋州城,不是他所希望的,畢竟孫傳庭不是主帥,不可能有蘇天成那樣的想法,能夠減少傷亡,是主帥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進入城池之後,孫傳庭沒有耽誤時間,立馬開始準備了,等候蘇天成率領大軍,來到蓋州城。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聖旨   多鐸的屍首,包括被生擒的漢八旗旗主金礪,迅速被送到京城去,這一切的任務,都是水師來完成的,從連雲島出發,到達山海關外的碼頭,就可以直接抵達京城了。   蘇天成專門寫了信函,大致的意思,是期盼朝廷厚葬多鐸,人已經死了,就不要過多的計較了,至於說金礪,肯定是會被斬首的。   這一次的大戰,江寧營通過伏擊和主動進攻等辦法,剿滅了三萬多後金韃子,其中包括生擒了六千的漢軍,不過江寧營的損也很大,陣亡六千餘人,重傷一千餘人,諸多的後事也需要處理,在這個過程之中,蘇天成已經察覺到了問題,江寧營將士驍勇是不用說的,但若是得不到及時的補充,老是這樣的損耗下去,每一次的戰鬥之後,都有可能大量的減員,到最後要徹底剿滅後金韃子的時候,江寧營恐怕也打的差不多了。   一般的大型戰役,部隊都是直接從俘獲的俘虜之中,直接擴充軍士,可江寧營面臨的情況很是特殊,後金韃子是不可能直接招募的,不管是滿八旗還是漢八旗的軍士,至於說漢軍,戰鬥力過於的孱弱了,就算是招募進來了,也沒有多大的作用,相反可能成爲負擔,而且這些漢軍的軍紀不行,普遍缺乏約束,打戰不行,好勇鬥狠倒是一套一套的。   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蘇天成想到了,必須繼續從登州、萊州、青州甚至是福建等地,招募軍士,進入江寧營,機會是非常合適的,被招募的軍士。進入江寧營之後,就面臨戰場上的廝殺,面對面的廝殺,就是最好的磨礪,比平日裏訓練管用,能夠從中脫穎而出的。一定就是優秀的將士。   後金韃子雖然損失了三萬多人,也僅僅是遭遇到了沉重的打擊,遠沒有出現潰敗的局面,恐怕這次戰鬥最大的收穫,就是斬殺了多鐸,多鐸是後金的一員猛將,也是優秀的指揮官。   在佔領了蓋州之後,蘇天成開始鞏固連雲島,休整大軍。沒有采取繼續進攻的態勢,儘管說駐守耀州的李國翰,帶領的軍士人數不多,若是大舉進攻,很大的可能拿下耀州。   其實蘇天成也在等候,看看後金的皇太極,會有什麼樣的表現,是不是會改變整體的作戰部署。將後金的主力大軍,悉數調到海州方向來。   京城。紫禁城,養心殿。   朱由檢再次看着蘇天成的奏摺,臉上沒有出現激動的表情,這樣的勝利,在他的預料之中,時間長了。朱由檢甚至感覺到,只要是蘇天成決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夠達到目的。   朱由檢最爲不滿意的,還是這個奏摺之中提到的戰術佈置,原來蘇天成進攻的重點在於海州。遼東方向就是最好防禦,這個部署,就連朱由檢都是不知道的。   朱由檢能夠理解蘇天成的謹慎,害怕戰役部署泄露出去了,也正是因爲保密工作做得好,才能夠獲得如此巨大的勝利,進攻後金韃子的第一戰,居然剿滅了三萬多的後金韃子,斬殺了後金的豫親王、鑲白旗旗主多鐸,生擒了漢八旗所屬正藍旗旗主金礪。   可朱由檢還是感覺到不舒服,關鍵是蘇天成不該隱瞞他的,難道說他這個大明皇帝,還有可能泄露出去戰役部署嗎。   楊嗣昌帶着所有的內閣大臣,包括六部的尚書、都察院都御使,都在養心殿。   衆人的臉上帶着笑容,多鐸的屍首被送到了京城,金礪也被押解來了,蘇天成帶領大軍的第一戰,就取得了如此重大的勝利,這是值得慶賀的事情。   朱由檢終於開口了。   “蘇愛卿帶領大軍,徵繳後金韃子,取得如此重大的勝利,朕非常的欣慰啊,蘇愛卿來信了,懇請朕厚葬多鐸,諸位是什麼意見啊。”   按照規矩,朱由檢開口之後,首先回答的是內閣首輔楊嗣昌,接下來其他人若還有補充的,可以繼續發言,沒有補充的,朱由檢同意之後,就算是定下來了。   蘇天成的奏摺,楊嗣昌也看過了,知道里面所有的內容,在楊嗣昌看來,奏摺裏面說到的情況,都是合情合理的,沒有什麼需要討論的地方,想不到皇上還是提出來問題了。   “皇上,臣以爲,蘇大人所提要求,不算是過分的,多鐸雖然是後金的王爺,可已經被斬殺了,厚葬多鐸,也顯得我大明王朝的氣度,顯示出來皇上的仁慈。至於說漢八旗所屬正藍旗固山額真金礪,臣的意思,斬首示衆。”   朱由檢微微點頭,看着其他人。   沒有人繼續發言,看樣子衆人都是贊同的,可朱由檢明白,其實有人提出來了反對的意見,多鐸是後金韃子,本來就是叛賊,大明朝廷憑什麼厚葬多鐸,不僅不應該厚葬,還要五馬分屍,以懲戒那些敢於反抗大明朝廷的異族。   朱由檢當然不會贊同這樣的意見,這也顯得過於小家子氣了,就連朱由檢這個不是很大度的人,都認爲如此做過分了。   “楊愛卿所言甚是啊,蘇愛卿考慮到了這一點,朕很是贊同,後金韃子是異族,戰場上是我大明將士的對手,可我大明王朝要尊重對手,只有這樣,才愈發顯得我大明的強大,傳旨下去,厚葬多鐸,朕看就葬在煤山附近吧,至於說金礪,本是大明的武進士,認賊作父,投降後金韃子,的確不能夠饒恕,內閣擬出條陳,斬了吧。”   蘇天成奏摺裏面說到的事情,也就是這一件事情需要討論,其餘就沒有什麼值得討論的,賞賜還顯得過早,征伐後金韃子的戰役剛剛開始,蘇天成也沒有說到賞賜的事情,在楊嗣昌等人看來,是沒有什麼值得商議的事情了。   結果卻不是這樣,朱由檢再次開口了。   “蘇愛卿率領大軍,取得了輝煌的勝利,這是值得慶賀的事宜,不過蘇愛卿在奏摺裏面也說到了,戰役纔剛剛開始,只有在徹底剿滅後金韃子、生擒皇太極之後,纔是值得慶賀的時候,朕是同意的蘇愛卿謀劃得當,取得了如此的大勝,此乃是我大明王朝的幸事,不過朕以爲,蘇愛卿應該是再接再厲,繼續發起進攻,佔領耀州和海州,擴大勝利的戰果啊,可蘇愛卿卻暫時停止進攻了,不知道諸位愛卿有什麼建議啊。”   朱由檢說出來這層意思之後,大殿裏面很是安靜。   蘇天成在決定征伐之前,意見就非常的明確,獨立指揮這場戰鬥,獨立做出來所有的安排,不希望朝廷插手,畢竟衆人不清楚前線的情況,貿然說出來意見,恐怕不符合實際情況,楊嗣昌等人,是指揮過戰鬥的,清楚這裏面的奧妙,可皇上卻忍不住了,想着對蘇天成的部署指手畫腳,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的。   看見衆人暫時沒有開口,朱由檢有些不高興了。   蘇天成帶領大軍,取得了重大勝利,這肯定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朱由檢並非那麼高興,他感覺到,蘇天成的影響是越來越大了,顯然超過他這個皇帝了,這可不是好現象,不管怎麼說,剿滅後金韃子的重大戰役,他這個皇帝,也要顯露出來英明,而且要蓋過蘇天成,再說了,隨着江寧營日益的壯大,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啊。   朱由檢看着朱審烜,想着朱審烜表態,如此棘手的事宜,讓朱審烜表態,一舉兩得。   朱審烜低着頭,本來是不準備發言的,蘇天成在蓋州取得如此重大的勝利,他是非常高興的,這愈發的證明了,蘇天成的能力是不一般的,真真正正的是大明第一人。   旁邊的楊嗣昌碰了一下朱審烜,朱審烜抬起頭,看見皇上看着自己,周圍人的眼光,也看着他,朱審烜很是無奈,硬着頭皮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蘇大人取得了勝利,證明其作戰部署是合適的,後金韃子被剿滅了三萬多人,皇太極肯定是大怒,會有着相關的部署的,爲今之計,皇上可以瞭解後金韃子下一步的動向,有針對性的做出來部署。”   衆人都微微點頭,認爲朱審烜說的是很合適的。   朱由檢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接着開口了。   “晉王說的是啊,皇太極一定是寢食難安啊,遭受如此沉重的打擊,多鐸是皇太極的弟弟,也是後金的親王,橫死沙場,皇太極一定是憤怒到了極點,也是要想着爲多鐸報仇的,朕看,就請晉王瞭解皇太極下一步的動向,朕等着你的消息,至於說蘇愛卿那裏,朕看還是要督促一下的,即刻下旨,對蘇愛卿取得的勝利,表示讚賞,督促蘇愛卿做好一切的準備,一個月之內,拿下耀州,今年之內,拿下海州。”   從養心殿出來之後,朱審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皇上下達的這個任務,他有些茫然無措,從什麼地方能夠活得後金的情報啊,皇上如此的安排,還不是要求他藉助蘇天成的力量,掌握後金韃子的情況,包括皇太極的情報。   朱審烜感覺到日子越來越不舒服了,恐怕隨着蘇天成取得更大的勝利,自己在京城的日子會更加的不好過,必須要想辦法離開京城了,至少從現在開始,要謀劃這件事情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縝密的運籌   皇太極這次是真的有些無法支撐了,接踵而來的壞消息,令他難以承受了,不過生性頑強的皇太極,在衆人面前的表現,還是神采奕奕,比較前段時間,精神還要好一些的。   多鐸帶領的三萬大軍,被江寧營剿滅了,逃回來的將士寥寥無幾,多鐸也被斬殺了,漢八旗所屬正藍旗固山額真金礪被生擒,接着蓋州也丟掉了,駐守蓋州的漢軍全部投降。   這些消息,每一個都是令人膽戰心驚的,一般人是難以承受的,就連豪格,都發了幾次脾氣了,甚至直接教訓了下人,顯然是控制不住怒火了。   皇太極非常的冷靜,事已至此,發脾氣是沒有作用的,那是懦弱的表現,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如何的彌補,如何的穩固海州方向的防禦,或者說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與蘇天成展開決戰。   皇太極恨不得撕碎蘇天成,可惜他也只能夠這樣想想,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顯然是有着極大困難的,憑着如今駐紮在海州的軍士,根本無法與蘇天成決戰,就算是調集駐紮在遼陽的滿八旗之中的鑲黃旗和正藍旗,也不一定能夠保證打敗蘇天成,唯有調集駐紮在遼東的大軍,才能夠保證擊敗蘇天成,可有那麼多的時間嗎,遼東和大同的明軍,會眼看着廝殺無動於衷嗎,到時候,明軍從遼東大舉進攻瀋陽,大清國就將陷入到萬劫不復之地了。   走錯一步棋的後果,就是需要承擔一切,但這個後果太慘烈了,多鐸喪命,這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私下裏的時候,皇太極想着多鐸的往事。畢竟是自己的弟弟,畢竟是愛新覺羅家族的勇士,皇太極幾次淚流滿面,這是因爲他判斷的失誤,導致了此等情況的出現。儘管多鐸有着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人已經死了。說那些都沒有什麼作用了。   皇太極確立的下一步的戰役部署,還是他和豪格說到的思路,那就是從草原上找尋突破口,利用蒙八旗來牽制遼東和大同的明軍,滿八旗和漢八旗的主力,調到海州,與蘇天成展開決戰,只要打敗了蘇天成和江寧營,一切都好說了。至於說從遼東方向展開進攻,那是不現實的事情,大清國的軍隊,從來都沒有能夠攻破關寧錦防線,以前不能夠做到,現在更是不要異想天開了。   還有范文程正在聯繫的日本人,協議已經簽署了,由范文程代表大清國與日本的代表簽署的。九月份日本就要出兵攻打朝鮮。皇太極不敢肯定,日本人真的會那樣做。近幾十年來,日本人幾次與大明朝廷作對,換來的都是慘敗,嘉靖年間倭寇在浙江等沿海地帶作亂,結果被戚繼光率領的戚家軍打敗,萬曆年間。日本倭寇入侵朝鮮,結果被明軍打敗,損失慘重,不得不逃回日本,也就是從那以後。日本人就沒有過海挑釁了。   皇太極的部署是三個方面的,除開草原上的部署,遼東的部署,剩下就是海州方向部署的調整了,日本人那邊,皇太極沒有認爲是單獨的部署。   海州方向,蘇天成佔領蓋州之後,暫時停止了進攻。蘇天成做出來的這個決定,再次讓皇太極感覺到了惱火,多鐸捐軀、金礪被生擒的消息,傳到瀋陽之後,滿人權貴之中,出現了巨大的波瀾,很多人都要求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與蘇天成進行決戰,徹底打敗蘇天成,這種呼聲佔據了絕大多數,但也有冷靜的人,包括衆人都不可能想到的多爾袞。   多爾袞、多鐸和阿濟格三人,是一母所生的親兄弟,阿濟格的年紀最大,多爾袞其次,多鐸的年紀最小,其中多爾袞和多鐸兩人的感情是最深的,而且兩人也是政治上絕對的聯盟,按說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多爾袞是絕對要求給多鐸報仇的。   在如何處理海州方向的戰役部署方面,多爾袞與阿濟格之間,產生了直接的衝突。   阿濟格堅決支持從海州方向發動總攻,打敗蘇天成,爲多鐸報仇,而且還主動請纓,趕赴海州作戰,堅決要斬殺蘇天成,阿濟格的意見,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甚至正黃旗裏面的鰲拜,都是同意這個意見的。   但多爾袞不同意,認爲這樣的做法是不行的。   多鐸戰敗被殺之後,除開駐紮在海州的濟爾哈朗,其餘的滿人權貴,幾乎都回到了瀋陽,大家都清楚,皇太極肯定要做出來新的部署了。   所以說,多爾袞和阿濟格等人,包括代善,都在瀋陽。   多爾袞的意見非常明確,不能夠因爲一次的失敗,毫無顧忌的將整個的大清國都壓上去,這是賭氣的做法,不是明智的選擇,駐紮在遼東的大軍,悉數調到海州,遼東的廣寧和西平堡,恐怕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就會失守,這樣明軍就可以渡過遼河,展開對瀋陽的進攻,到時候,海州方向的大軍,又要抽調回來,保護瀋陽,這完全是自我折騰。   多爾袞也認爲,事情到了這一步,海州的局面,被遼東更加的重要,適當抽調大軍,趕赴海州是有必要的,蓋州已經丟失了,絕不能夠丟失耀州和海州,那樣遼陽也危險了,若是遼陽失守,瀋陽肯定是守不住的。   多爾袞的建議之中,同樣提到了蒙八旗,提到了蒙古的力量。   這令皇太極再一次的對多爾袞刮目相看了,皇太極清楚的知道,多爾袞的能力是強於豪格的,若是自己走了,將大清國託付給多爾袞,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但皇太極不能夠這樣做,多爾袞能力是不用說的,可權力慾望過於的強烈,心狠手辣,可以預見的是,多爾袞一旦掌握了大權,豪格等人都不得好死,包括自己的諸多兒子,還有代善和濟爾哈朗等人,一旦多爾袞穩固了局面,就會有清洗異己的動作。   皇太極想到的,還是讓豪格能夠籠絡多爾袞,儘管這樣做的難度很大。   不得不說的是,多鐸的喪命,讓多爾袞的力量更加的單薄,失去了與豪格競爭的機會,多鐸是鑲白旗的旗主,手握兵權,有着很大的話語權,也是多爾袞最爲有力的支持者,如今多鐸喪命了,多爾袞的政治同盟也就不存在了。   可還有一件事情,也是皇太極頭疼的,那就是鑲白旗的旗主。   多鐸尚沒有年歲大的兒子,如此的情況下,能夠掌控鑲白旗的最佳人選,就是多爾袞了,這也是大清國的慣例,譬如說正紅旗與鑲紅旗,都是代善直接掌管的,只不過皇太極想了一些辦法,才暫時管着鑲紅旗,後來代善徹底歸心了,皇太極纔將鑲紅旗交給代善。   若是多爾袞掌管了正白旗和鑲白旗,力量將更爲強大。   滿八旗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上三旗分別是正黃旗、鑲黃旗和正藍旗,下五旗爲正白旗、鑲白旗、正紅旗、鑲紅旗、鑲藍旗,上三旗和下五旗的區分在於,上三旗由皇上直接擔任旗主,皇宮裏面的護衛,都是從上三旗之中挑選的,下五旗由親王和郡王擔任旗主。後來流傳的上三旗爲正黃旗、鑲黃旗和正白旗,那是多爾袞掌握權力之後,將正藍旗排擠出去,讓正白旗成爲了上三旗。   也就是說,豪格繼承皇位之後,直接掌管正黃旗、鑲黃旗和正藍旗,力量是不錯的,但多爾袞掌管的正白旗和鑲白旗,屬於最能夠打戰的軍隊,作戰能力方面,甚至超過了上三旗,如此的情況下,多爾袞只要找準時機,聯合其他旗的旗主,就能夠奪豪格的權。   這是皇太極最爲擔心的地方,以前皇太極甚至有過極端的想法,那就是幹掉多爾袞,但從事態的發展來看,大清國恐怕還離不開多爾袞。   處於兩難之中的皇太極,艱難的找尋出路,那就是讓豪格與多爾袞儘量多的接觸,讓豪格能夠籠絡多爾袞,一段時間過去,進展不是很好。   皇太極也下定了決心,很多事情是蒼天註定的,人力無法徹底改變的,立豪格爲皇太極,將豪格扶上馬再送一程,皇太極也只能夠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豪格自己去把握了,多爾袞是大清國不可多得的驍將,做事冷靜,有勇有謀,皇太極是不會做出來同室操戈事情的,至於豪格今後會不會做,皇太極想不到那麼多了。   有關大清國下一步的部署,必須要決定下來了,皇太極經過了認真的思考之後,準備着急滿人權貴商議了,這次參加商議的沒有漢人。   商議之前,皇太極再次與豪格商議,做出來了諸多的解釋,他想好了,有些事情,讓豪格去解釋,讓豪格說出來,讓諸多的滿人權貴佩服豪格。   皇太極更想趁着這個機會,讓豪格與多爾袞之間改善關係,讓兩人團結起來,哪怕是暫時的團結起來,共同來應付大清國的這場危局。   皇太極清楚,目前的情況下,唯有這樣做,纔是有利於大清國穩固發展的,要是出現了內訌,就是大明朝廷的機會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表面的統一(1)   去往崇政殿的路上,多爾袞的心在滴血,多鐸的陣亡,對於他的打擊是巨大的,這種打擊,絕非一般人多能夠體會到的。   多鐸比多爾袞小兩歲,今年不過二十八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正是可以爲大清國衝鋒陷陣的年紀,想不到卻戰死沙場,雖說大清國的將領,誰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什麼時候,也許哪一天在戰場上就捐軀了,可多鐸太年輕了。   多爾袞與多鐸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兄弟時常在一起,包括很多次的作戰,都是並肩迎戰來敵的,兩人同父同母的哥哥阿濟格,年紀大一些,比多爾袞大七歲,比多鐸大九歲,在一起的時間反而很少,這樣的年齡懸殊,讓他們不屬於一次層次了。   多爾袞與多鐸的感情,是從小就建立起來的,兩人不僅僅是關係最好的親兄弟,還是政治上牢不可破的聯盟,不管在什麼事情上面,多鐸都是無條件支持多爾袞的,放眼整個的大清國,沒有第二個這樣的人了,就連阿濟格都做不到。   多爾袞沉穩驍勇,遇事敢於決斷,富有遠見,是滿人權貴之中的佼佼者,在滿人權貴之中的地位,僅次於皇太極,不弱於豪格,多鐸性格勇猛,敢於擔當,講義氣,愛護士卒,深得手下將士的擁戴,這些年來,兄弟兩人帶領所轄軍隊,打了很多的勝仗,在大清國有着不一般的分量。   兩人與阿濟格的關係一般。主要是阿濟格的性格過於的外露,做事情不考慮後果,喜歡憑着血勇之氣做事情,就連野心都會表露出來,實話實說,多爾袞和多鐸。都有些看不上阿濟格,不願意與阿濟格有過多的接觸,可他們畢竟是親兄弟,很多時候,接觸少不了。   皇太極立豪格爲皇太極,多爾袞非常失望,但沒有表露出來,可多鐸就不是這樣的表現了,認爲豪格比不上多爾袞。大清國的皇帝,應該是能者上,多爾袞各方面的條件,比豪格都要強的,本來多鐸準備據理力爭的,但被多爾袞阻止了,多鐸一向聽從多爾袞的安排,也就沒有出去鬧了。想不到阿濟格居然出面了,爲多爾袞鳴不平。可惜阿濟格的意見,沒有誰會注意到,就連多爾袞後來也感覺到了,阿濟格之所以出面鳴不平,很大程度上面還是爲了自身能夠得到更多的權勢,若是有機會。阿濟格恨不得自己做皇帝。   豪格成爲皇太子之後,多爾袞與多鐸長談了好幾次,兩人的意見一致了,目前的情況下,一切以大清國爲重。大清國面臨着不少的危險,還不知道豪格能不能帶領衆人,真正的讓大清國強盛起來,眼看着皇太極的身體越來越衰弱了,若是豪格不能夠帶領衆人應對複雜的局面,多爾袞與多鐸聯合起來了,也是能夠做一些事情的。   這一切,隨着多鐸的陣亡,都不復存在了,自從得到多鐸陣亡的消息,多爾袞好多次從睡夢中哭醒了,兄弟之間那種無法替代的感情,時刻折磨着多爾袞。   可多爾袞是做大事的人,知道大清國處於危險之中,他不會被感情左右,在思考了大清國所處的局面之後,多爾袞果斷的建議,目前還不能夠對駐守蓋州的江寧營發動總攻。   需要多爾袞考慮的還有最爲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鑲白旗的歸屬,按照大清國的規矩來說,多爾袞是可以兼任鑲白旗旗主的,多鐸的鑲白旗,在這次的戰鬥中,陣亡接近一半人了,還剩下一萬餘人,這些都是精銳的力量,只要多爾袞能夠兼任旗主,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擴充人員,讓鑲白旗成爲大清國最爲精銳的軍隊之一。   可這一切,都需要皇太極的同意,這是最大的難題,也是多爾袞傷神的事情。   從大清國的實際情況來看,沒有其他人能夠兼任鑲白旗的旗主,下面的將士也不會服氣,唯有多多爾袞具有如此的優勢。   多爾袞儘管着急,儘管說內心不安,但他沒有絲毫的顯露,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面表露出來任何的態度,一個有利的方面就是,阿濟格居然想着能夠做鑲白旗的旗主,這豈不是笑話,皇太極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鑲白旗的將士更不會答應。   回到瀋陽之後,多爾袞強壓悲痛,每一次在崇政殿上面,都是侃侃而談,從大清國的利益出發,擺出了自身的觀點,他的這種姿態,得到了一些滿人權貴的讚譽,這種讚譽的背後,就是權力的交織,最大的表現地方,就是鑲白旗的旗主問題。   禮親王代善首先表明了觀點,認爲多爾袞完全可以兼任鑲白旗的旗主,讓代善開口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代善是正紅旗旗主,同樣兼任鑲紅旗旗主,如此的情況下,是需要避諱這類問題的,免得引發皇太極的猜忌,可代善還是開口了,支持多爾袞,一方面代善認爲,這是符合大清國規矩的,另外一個方面,也是因爲代善在遼東的低調,打動了代善,遭遇重創的代善,心思早就改變了,不爭權奪利,爲了大清國的利益,敢於說一些真話。   支持多爾袞的還有濟爾哈朗,多鐸的陣亡,令濟爾哈朗異常的愧疚和自責,因爲海州防禦局勢的緊張,濟爾哈朗無法回到瀋陽去,只能夠堅守,但在寫給皇太極的信函裏面,濟爾哈朗支持多爾袞兼任鑲白旗旗主,至於說濟爾哈朗的心思,大家都是明白的,這是一種時候的補救,多爾袞與多鐸的關係最好,又是親兄弟,濟爾哈朗支持了多爾袞,等於是給予了多鐸最大程度上面的補償。   掌管滿八旗的諸多旗主,除開皇太極和豪格還沒有表態,代善與濟爾哈朗都表態了,到了這一步,事情其實有了眉目,不過大家都清楚,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皇太極的手裏。   至於說阿濟格,沒有誰提到,大家也清楚,阿濟格根本沒有資格出任鑲白旗的旗主,不說其他的,到目前爲止,阿濟格還是郡王,旗主至少應該是親王的身份,可從阿濟格的表現來看,想成爲親王,幾乎沒有可能性。   這一切的動態,多爾袞都是清楚的,要說他在瀋陽還是有很大勢力的,儘管說豪格成爲了皇太子,可在瀋陽的影響力,不一定強過多爾袞,滿人權貴就是有這樣的認識,後金自成立以來,就是在無數次的廝殺之中走過來的,滿人權貴相信強者,崇拜強者,努爾哈赤與皇太極,都是強者之中的強者,大家當然是佩服和服氣的,豪格與多爾袞同樣是強者,大家也是佩服的,只要豪格還沒有成爲大清國的皇帝,就不能夠說是大清國最爲強悍的人。   這一次,多爾袞非常低調,從不張揚,一些滿人權貴,想着到府邸去拜訪,也算是安慰多爾袞,但多爾袞一律都不見面,非常時刻,他肯定是要剋制自身的情緒,免得引起了皇太極與豪格的懷疑,前面已經有過類似的教訓,不能夠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要說從內心深處來看,多爾袞並不想篡位,成爲大清國的皇帝,只要能夠真正的掌握權力,讓大清國更加的強盛,做不做皇帝都是那樣,可多爾袞明白,皇帝掌握了生殺大權,能夠調動各方面的力量,來對付某一個人,或者是某一個集團,從這方面來說,多爾袞必須要積攢足夠的權力,這種權力,大到足以讓皇帝不敢輕易的動手。   在大清國,真正掌握權力的辦法,就是掌握軍隊。   大清國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還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年的征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征服中原,未來還說不清楚,如此的情況下,多爾袞更不會想着去謀求什麼皇位了。   多爾袞知道自身的缺陷,那就是與豪格的關係不好,不管怎麼說,豪格都是皇太子,是大清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自己還是應該保持必要的尊重的,可多爾袞內心不舒服,就是不想巴結豪格,從能力方面來說,豪格的確比不上多爾袞。   這次回到瀋陽,豪格唯獨去拜訪了豪格。   這是多爾袞難得的改變,也是經過了長時間思考之後,做出來的決定,豪格早就參與到朝政之中了,能夠做出來不少的決定,這樣的情況下,多爾袞是不是能夠兼任鑲白旗的旗主,豪格有着很大的發言權,多爾袞是能夠準確認識到這方面問題的,面子和權力,孰輕孰重,他能夠分的清楚。   那一次的拜訪,效果肯定是很不錯的,僅僅過了兩天的時間,皇太極就召集衆人到崇政殿,準備商議防禦部署的事宜,而鑲白旗旗主的歸屬,是防禦部署之中,無法避開的話題,也是肯定需要決定下來的事情。   多爾袞滿懷希望,他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即或是皇太極有所顧忌,可在如今的情況下,恐怕也只能夠讓自己兼任鑲白旗的旗主了,而且相關的防禦和進攻,恐怕也會做出來重大的調整,這一切,等一會進行的商議,就要全部決定下來了。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表面的統一(2)   豪格、代善和多爾袞站在最前面,其餘的滿人權貴,站在他們的後面,參加這次商議的,幾乎集中了所有在滿八旗之中的滿人權貴,濟爾哈朗缺席了這次的商議,因爲身在海州,不能夠離開。   多爾袞注意到了,包括阿濟格都在大殿裏面。   大殿內外戒備森嚴,無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關係到大清國的未來,皇太極相信的還是滿人,衆人注意到了,大殿裏面,沒有范文程的身影,以前商議這等事情,范文程都是要參與的,而且意見還是很關鍵的,甚至超過了滿人權貴提出來的建議。   出現這樣的情況,諸多的滿人權貴是高興的,他們本來就認爲,大清國是滿人的大清國,與漢人是無關的,決定大清國的重大事宜,漢人就不應該參加。   大殿之內的氣氛不是很好,畢竟海州的情況岌岌可危,多鐸戰死沙場,金礪被生擒,對於大清國來說,這樣的損失是巨大的,難以承受的,而且蘇天成帶領江寧營,已經佔據了蓋州,正在虎視眈眈的盯着耀州和海州,此等情況之下,大清國的部署必須要做出來相應的調整了,否則失去了耀州和海州,遼東和遼陽都危險了,在下一步,瀋陽也危險了,難不成滿人權貴要撤出瀋陽,回到老家去嗎,回到以前那種艱苦的環境之中,回到白山黑水之間,這可不是衆人的願望。   皇太極的精神不錯,這麼長時間了,很少看見皇太極如此的精神,有些耽誤的滿人權貴,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皇太極的英明睿智,是衆人公認的,只要皇太極的精神好,哪怕是戰役遭受了損失,大家還是有主心骨,相信皇太極能夠率領衆人。想到解決的辦法。   皇太極咳嗽了幾聲,大殿裏面迅速安靜下來了。   “朕今日召集你們來,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出來決定的,希望你們都暢所欲言,說出來內心的想法,不要有什麼遮掩,朕沒有變,想着聽聽你們的真實想法。”   皇太極的開場白很簡單。幾句話搞定。   接下來該豪格說了,這已經成爲了習慣,具體的事情,都是豪格直接說出來的。   “今日需要商議的,主要有三件事情,事情雖然不多,但都是非常重要的,父皇已經要求諸位。一定要知無不言。”   “第一件事情,有關明軍進攻預判失誤的事宜。這件事情,一直都是父皇心中的疙瘩,當初諸位也是在這裏,共同商議了這件事情,父皇認定明軍進攻的重點在遼東,想不到蘇天成帶領江寧營。從海州方向發動了進攻,因爲判斷的失誤,豫親王多鐸陣亡,金礪被生擒,三萬多大軍被明軍殲滅。蓋州城失守,父皇委託我在這裏提出來,就是想着承擔責任,否則父皇內心難安。這件事情,主要責任還是在我,是我向父皇提出來建議的,讓父皇做出來瞭如此的決斷,故而這個責任,應該是我來承擔。”   豪格說出來第一件事情之後,大殿裏面異常的安靜。   其實誰都明白,多鐸陣亡,的確與戰術佈置有着很大的關係,不管是誰,帶領三萬大軍進攻復州,都會遭遇同樣的命運,畢竟明軍主攻方向在海州,面對着做好了一切準備的蘇天成和江寧營,不要說三萬大軍,就是增加一倍,六萬大軍,恐怕也是損失慘重的。   可衆人更加的明白,做出來這一切的決斷,主要來源還是從遼東獲取的情報,這件事情是范文程負責的,要說追究責任,肯定不應該由皇太極和豪格來承擔責任。   代善首先開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臣以爲,這件事情,主要還是范文程的責任,一直以來,皇上和太子殿下都是非常信任范文程的,讓范文程掌管了情報網絡,給予了范文程最大的信任,而且每次商議大事情的時候,范文程都是參與的,還提出來了諸多的建議,皇上和太子殿下通過了此等的作爲,讓大清國的漢人相信了,朝廷是善待漢人的,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作爲,是煞費苦心的,可范文程卻在關鍵時刻,屢次出現失誤,是可忍孰不可忍。”   代善突然提高了升調。   “蘇天成帶領江寧營軍士進攻蒙古草原的時候,范文程就曾經失誤,認爲蘇天成進攻的方向在遼東的義州,結果蘇天成從大同方向發動進攻,致使察哈爾部落被剿滅,草原出現巨大的動盪,那一次若不是太子殿下率領大軍,及時救援,恐怕我大清國會失去好多的部落。”   “臣這樣說,並非是馬後炮,也不是指責范文程別有用心,范文程是專門從事情報工作的,出現了那樣的問題,就應該要分析,是不是情報網絡出現問題了,可范文程想到的是什麼啊,就是利用情報網絡,換取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信任。”   “范文程繼續相信遼東來的情報,事實很清楚了,蘇天成利用了遼東的情報網絡,可以說,范文程信任的情報人員,早就暴露了,被蘇天成利用了,這一次的失誤,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臣以爲,這個責任,完全在范文程的身上,應該讓范文程來承擔責任,皇上和太子殿下沒有責任,當初臣等也是贊同了這個分析的,若說皇上與太子殿下有責任,臣等就都有責任了。”   “臣建議,免去范文程的一切職務,公開斬首示衆,以告慰豫親王在天之靈。”   代善的話音剛落,大殿裏面,立馬有很多人發表意見了,都是贊同代善的說法的。   豪格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微笑,誰也沒有能夠察覺到。   提出來這個問題,是皇太極專門告誡豪格的,范文程與日本人簽署了協議,這個協議是不能夠曝光的,會引發軒然大波,應對的辦法肯定是有的,一旦將來日本人的事情暴露了,責任可以全部推倒范文程的身上,但范文程老奸巨猾,肯定會辯解的,這會讓皇太極與豪格處於不利的地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范文程閉嘴,死人是什麼都不能夠說的,殺掉范文程需要理由,否則會令大清國的漢人心寒,今日商議戰役部署的責任問題,將責任引到范文程的身上,就能夠堂而皇之的殺掉范文程。   很快,衆人的意見都統一了,出奇的一致,都是要殺掉范文程。   皇太極開口了。   “你們都說了,這個責任由范文程承擔,可朕於心不忍啊,不管怎麼說,范文程都是盡心盡力的,至少沒有異心啊,朕總是覺得,應該要善待漢人。”   皇太極剛剛說完,代善再次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我大清國一直都是按照規矩來辦事情的,在戰場上,若是違反了軍法,那是必須要處置的,如此才能夠有嚴明的軍紀,才能夠所向披靡,自從明軍決定進攻我大清國以來,就已經是戰時了,不管是在遼東、海州,或者是瀋陽,都是戰場,違反了軍法,就要嚴厲處置,范文程爲了一己之私利,已經不僅僅是違反了軍法,還令我大清國損失慘重,故而必須要斬首示衆,才能夠驚醒他人。”   代善說的堂皇,讓人無法反駁。   代善說完之後,多爾袞也開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臣以爲二哥說的是在理的,范文程的確是罪不可赦,皇上和太子殿下如此的信任,按說范文程應該是兢兢業業的,決不能考慮到個人得失,可惜范文程被利慾薰心,根本沒有想到我大清國的安危,此等險惡的用心,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代善與多爾袞都開口了,范文程的命運,就此決定了,除非是皇太極堅決不同意,可惜的是,這件事情,本來就是皇太極考慮的,當然,皇太極要在這個時候殺掉范文程,不僅僅是因爲情報的失誤,聯繫日本人是一個方面,更加重要的是,皇太極已經發現了,滿人權貴之中,有人不服氣了,對於戰役部署,已經背後提出來了意見,這牽涉到大清國的穩定,如此的情況下,唯有犧牲代善,換取滿人的團結。   皇太極再次咳嗽了一聲,大殿裏面安靜下來了。   “既然你們的意見統一了,朕也沒有其他的意見了,只是范文程爲我大清國,也是兢兢業業的,我大清國的滿人,歷來是恩怨分明的,朕今日在這裏說了,范文程有罪,但不能夠牽涉到家人,不能夠牽涉到大清國的漢人,值此危難之際,你們更要信任身邊的漢人,讓他們爲我大清國效力,誰若是隨意處置漢人奴隸,朕還是要嚴懲的。”   “豪格,這件事情,你親自去辦理,代替朕和范文程多說幾句話,感謝他爲大清國做出來的貢獻,讓他安心,朕一定會善待他的家人。”   大殿裏面再次安靜下來了,衆多的滿人權貴,臉色好了很多,他們的怨氣得到了發泄的地方,范文程承擔了責任,被斬殺了,皇太極與豪格的姿態也很好,這種敢於承擔責任的做法,是衆人推崇的。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表面的統一(3)   豪格開始說到第二個問題了,也是最爲關鍵的問題了。   “豫親王多鐸爲我大清國捐軀了,這是我大清國重大的損失,父皇想到了多鐸的勇猛,多次爲多鐸流淚,可父皇告誡我了,如今還不是悲痛的時候,我大清國處於危險之中,如何的化解危險,纔是最應該考慮的事情,豫親王的在天之靈,也希望我們這樣做。”   豪格說話的時候,大殿裏面很是安靜,一些滿人權貴的臉上,顯露出來喫驚的神情,不知道豪格爲什麼出現瞭如此重大的變化,說話有條不紊,能夠抓住關鍵,也看不出着急的樣子,隱隱有了一些皇太極的風範。   代善與多爾袞的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兩人同樣是喫驚的,只不過兩人的想法不同,代善是感覺到欣慰,希望豪格能夠儘快的成長起來,多爾袞是有些心涼,豪格進步如此的神速,很快就能夠在滿人權貴之中,樹立起來不一般的威信,恐怕等到皇太極龍御歸天的時候,豪格以及能夠控制大清國的局面了。   “國不能夠一日無主,滿八旗也是一樣,豫親王是鑲白旗的固山額真,是鑲白旗的旗主,父皇收到了鑲白旗將士的很多血書,都是要求爲豫親王報仇的,面對這樣一支勁旅,必須要有新的固山額真,新的旗主,統領這些將士,奮勇廝殺。”   大殿裏面,異常安靜,這是一個異常敏感的問題,皇太極與豪格不表態的時候,衆人是不會開口的,該表達的意見,以前的幾次商議。早就說出來了,今日是決定的時候,重點就看皇太極的意見了。   豪格看了看皇太極,再次開口了。   “我個人的想法,是睿親王多爾袞兼任鑲白旗的旗主。”   代善看着豪格,差點忘記開口說話了。   多爾袞兼任鑲白旗的旗主。對豪格是很大的威脅,正白旗和鑲白旗,是大清國最爲驍勇的兩支軍隊,甚至可以說,是大清國戰鬥力最強的兩支軍隊,這些年以來,正黃旗和鑲黃旗大都是在瀋陽,作爲上三旗之一的正藍旗,出征的機會也不是很多。相反,正白旗和鑲白旗出征的機會是很多的,朝鮮、遼東、復州、宣州、登州、萊州、草原等地,都有正白旗和鑲白旗的身影。   滿人權貴都知道,豪格出任皇太子,最爲不服氣的就是多爾袞了,在衆人的眼裏,多爾袞的能力是強於豪格的。戰功也比豪格的大,如此的情況下。豪格應該是想方設法的限制多爾袞的,避免讓多爾袞掌握更大的權力。   想不到豪格主動提出來了,讓多爾袞兼任鑲白旗的旗主。   代善看了看皇太極,暗暗佩服,有其父必有其子,豪格在皇太極的影響下。或者說是悉心教導之下,的確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反應過來的代善,馬上開口了。   “臣贊成太子殿下的提議,十二弟英勇善戰,必定能夠帶領鑲白旗的將士。爲十四弟報仇的,鑲白旗遭遇了一些損失,急需補充,早日明確十二弟爲旗主,也能夠重新壯大鑲白旗。”   代善說完之後,衆人都是同意,沒有提出任何的反對意見,不過阿濟格臉色漲得通紅,沒有開口說話,在衆人之中,顯得特別的突出。   多爾袞沒有開口說話,這個時候是不能夠客氣的,他不敢確定豪格的話語,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要是自己表示客氣了,豪格順勢改變了人選,那自己後悔都沒有地方去說了,遇到較真的時候,多爾袞是不會客氣的,這是他的性格。   阿濟格表現出來的態度,令多爾袞有些不滿意,都是親兄弟,在這樣的大事情上面,阿濟格與自己爭什麼,讓衆人看見了,豈不是大笑話。這個時候,多爾袞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皇太極看不慣阿濟格,爲什麼會冷落阿濟格,換做自己,也一樣會這樣做的。要知道這裏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阿濟格以前就是鑲白旗的旗主,皇太極登基之後,罷黜了阿濟格鑲白旗旗主的職位,由多鐸接任的。   衆人都說過之後,豪格再次開口了。   “睿親王兼任鑲白旗的旗主,大家都沒有意見了,我還有一個提議,英武郡王阿濟格,可以進入鑲白旗,擔任梅勒額真。這是我個人的提議,請父皇定奪。”   豪格剛剛說完,大殿裏面就出現了議論的聲音,要知道梅勒額真的地位也是很崇高的,僅次於固山額真,就是副旗主,旗主有事外出的時候,梅勒額真可以做出來重大的決定,多爾袞兼任鑲白旗的固山額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呆在鑲白旗,畢竟還有正白旗,這個時候,梅勒額真這個職位,就非常重要了,很多時候,等同於是鑲白旗的旗主了。   滿八旗的軍官,除開最底層的牛錄額真,其餘職位,都是需要皇太極點頭的,雖說這樣的決定,多半具有象徵意義,重點還是旗主的意思。   阿濟格與多爾袞是親兄弟,本就被認爲是一個集團的,這個時候,豪格居然提出來了這樣的建議,沒有提出其他的人選,這是出乎衆人預料的。   皇太極很快開口了。   “朕看豪格的建議是不錯的,十二弟,你是什麼意見。”   “臣聽從皇上的安排。”   “那好,這件事情,就這樣確定下來了。”   豪格出了很大的風頭了,可以說是佔據了主要的地位了,剩下的事情,應該是皇太極自己來說了,也就是有關戰役部署調整的事宜,繼續讓豪格來說,有些過了。   皇太極努力站起來了,挺直了腰板。   “今日商議的兩件事情,你們的意見都很統一,朕很是高興,這纔是我大清國的傳統,朕希望這樣的情形持續下去,有了我們滿人的團結,一切的困難都是能夠克服的。”   大殿裏面迅速安靜下來了,衆人都看着皇太極,沒有人說話了。   “朕想到了遼東、海州和草原的情形,不管如何,這一場的危局,我們必須要面對,朕仔細考慮過了,決定對以前的部署,做出來調整。”   “遼東的局面,不能夠出現變化,若是丟失了廣寧和西平堡,瀋陽就要遭遇到巨大的威脅了,一旦明軍渡過了遼河,我大清國就真正的遭遇危險了,所以說,遼東的防禦,依舊要堅持下去,海州遭遇的危機,是目前最爲重要的事情,如何克服海州的危局,是朕重點思考的問題,這段時間裏面,大家也提出了不少的建議,朕看有些建議是可行的,最後就是草原的局勢,明軍聯合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想着能夠穩固草原,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的,朕看草原要動起來了,要讓大明的邊關不得安寧,如此才能夠爲我大清國創造出來機會。”   “朕決定做如下的調整,多爾袞率領正白旗和鑲白旗進駐海州,漢八旗之中的正白旗和鑲白旗,一同進入海州,這些部隊,全部由多爾袞指揮,負責海州方向的防禦和攻擊,一定要防止明軍攻下耀州和海州,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收復耀州。”   “駐守海州的鑲藍旗軍士,進駐廣寧,漢八旗之中的正黃旗、鑲黃旗、正紅旗、鑲紅旗,留在遼東,負責駐守廣寧和西平堡,遼東的防禦,由濟爾哈朗負責,不能夠出現任何的閃失。”   “駐守西平堡的正紅旗、鑲紅旗,進入草原,在蒙八旗的協助之下,從草原方向,進攻大明邊關,草原方面的戰鬥,代善全權負責。”   “正黃旗和鑲黃旗駐守瀋陽,正藍旗駐守遼陽,瀋陽與遼陽的防禦,豪格全權負責。”   “此外,招募軍士的事宜,也要同時進行,阿濟格暫時負責招募鑲白旗的軍士,招募事宜結束之後,帶領新招募的軍士,趕赴海州,漢八旗之中正藍旗軍士的招募事宜,由索尼負責,必須在兩個月之內,重新組建起來正藍旗,新組建的正藍旗,悉數進駐海州,旗主的人選,由多爾袞直接負責,確定人選之後,向朕稟報一下就可以了。”   “朕這一次的調整,是考慮到全局的,多爾袞英勇善戰,有勇有謀,能夠在海州抗擊明軍,濟爾哈朗沉穩,能夠完成遼東的防禦,代善經驗豐富,老成持重,進入草原之後,一定能夠指揮蒙八旗,攻擊大明的邊關。”   “朕改變了以前的部署,每一個地方,主帥只有一人,朕不再設什麼副帥了,朕希望你們能夠拿出本事來,狠狠的打擊明軍,取得勝利,朕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豪格、代善、多爾袞三人留下來了,其餘人都離開了大殿。   這些人留下來,皇太極還有事情要說,也就是牽涉到范文程以及大清國的情報網絡的事宜,情報網絡的事情,是不能夠公開說的,只能夠是暗地裏通氣,皇太極已經做出來了決定,讓譚泰直接負責情報網絡,從草原回來的賈基涵,協助譚泰,這樣的情況下,情報網絡就是滿人執掌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漢奸的下場(1)   豪格帶着譚泰前往范文程的府邸。   崇政殿商議的事情,是絕對保密的,不會有人泄露出去,滿人權貴的團結,還是令人羨慕的,這恐怕也是因爲長期戰爭的磨礪,大家都清楚,泄露了消息意味着什麼,所以說,處置范文程的事情,不可能傳出去。   皇太極最終還是決定了,賜范文程自盡,不搞什麼斬首示衆了,畢竟范文程爲大清國做了很多的貢獻,從這一點上面來說,斬首示衆顯得過於殘酷,加之范文程爲什麼會喪命,皇太極與豪格都是很清楚的。   豪格與譚泰來到大門前的時候,范文程早就接到了消息,在府門前跪拜迎接。   豪格帶着皇宮衛隊的人前來,那種氣勢,看見的人就能夠明白了,滿懷希望的范文程,看見了這樣的陣勢,本能覺得不對,可惜已經晚了。   護衛迅速分爲兩撥,一撥控制住范文程,避免范文程大喊大叫,一撥進入到府邸,將范文程的家眷集中到一個地方,此刻的范文程,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四周的人已經注意到了,想不到威風凜凜的范文程,也會遭遇到如此的事情,一時間前來圍觀的人不少,豪格沒有驅散圍觀的人,他就是需要衆人將消息泄露出去,這比朝廷的宣傳,更加的起作用。   豪格進入了書房,這裏他來過很多次了,一些機密的事宜,都是在這裏商議的,觸景生情,看見書房的擺佈沒有什麼變化,豪格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總算是明白范文程曾經說過的話語了,知道的祕密越多,危險越大,只到有一天,你必然帶着祕密進入到墳墓。   豪格也想給范文程留下面子,在府邸的迎客廳宣讀聖旨之後。讓護衛將范文程帶到書房,讓范文程在這裏飲下毒酒,了卻生命,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和范文程交談一番。   豪格很清楚,范文程其實沒有多大的威脅,絕不可能造反,可惜范文程犯了不少的忌諱,而且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范文程對豪格的幫助書很大的,豪格能夠成爲皇太極,能夠有着如今的定力和全面性的認識,這都有范文程的功勞,豪格也清楚這一點,可惜政治就是如此的殘酷。   范文程被帶進了書房,豪格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包括譚泰。先前的搜索,譚泰已經獲得了所有的資料。基本掌握了情報網絡的構成,相關的移交工作,也算是勉強完成了。   書房裏只剩下了豪格與范文程。   范文程一臉的灰敗,他的一生,註定是漢奸的一生,范文程本來是瀋陽縣的生員。萬曆年間的時候,就投靠了努爾哈赤,到如今已經有二十多年了,范文程兢兢業業,不僅是在謀略上面有建樹。而且還參與過征伐,當初投靠後金的漢人之中,最爲出名的三人,分別是寧完我、馬國柱和范文程,經過這些年的奮鬥,范文程的地位早就超過另外兩人了,到目前爲止,寧完我和馬國柱還是在文館做事情,沒有什麼顯赫的官職,而且寧完我還因爲喜歡賭博,曾經被免去一切的職務。   潛意識裏面,范文程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他犯了大忌,參與到皇家事務之中去了,這是有着深刻教訓的,要知道在大明朝,臣子參與到皇家事務之中,一般都是難以善終的,更何況在大清國,漢人本就是滿人的奴隸,奴隸摻和到主子的家事,怎麼可能有好結果。   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到頭來是這樣的結局,范文程無法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   進入書房之後,范文程沒有跪下,將死之人,沒有必要跪下了。   豪格看了看范文程,慢慢開口了。   “范文程,父皇特意委託我與你交談,有什麼心思,有什麼想法,儘可以說出來,你爲大清國效忠這麼多年,只要是合理的要求,父皇與我會想辦法滿足的,有一點你可以放心,父皇專門吩咐了,善待你的家人。”   范文程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所謂善待家人,不過是一句安慰話,實際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的家人,就是最好的證明,要不是范文程想辦法照顧,說不定飯都喫不上,孔有德等三人,還算是爲大清國捐軀的,都無人理睬,作爲罪人自盡的范文程,家人更是境況悲慘。   看見范文程沒有什麼反應,豪格隱隱有些不快了,愧疚之情也淡了很多。   “范文程,你若是沒有話要說了,那我就走了。”   范文程終於有反應了,也就是眼珠子動了一下。   豪格熟悉范文程的這個動作,知道範文程要開口說話了。   “太子殿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被大明朝廷視爲漢奸,今日是罪有應得,可憐我這一生,是大清國的罪人,是大明朝的漢奸,死無葬身之地,活了四十多年,到了如此的境地,可謂是老天的報應,不過我也有些話,要對太子殿下說的。”   豪格看着范文程,沒有說話。   “皇上對我的器重,本應該讓我更加的謹慎,可惜耿仲明與尚可喜兩人的遭遇,讓我看到了危險,想法出現了改變,要是沒有這些事情,說不定我還是在文館好好做事情,這些都不想說了,我想說說大清國的未來,那是我這段時間苦思冥想的預測。”   范文程說到了耿仲明與尚可喜兩人,豪格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兩人是被大清國用來交換代善了,其實就是大清國的恥辱,因爲這件事情,大清國的不少漢人,心灰意冷,甚至有一些漢人,偷偷去投靠大明朝廷了。   “豫親王陣亡,我一樣很傷心,這是重大的失誤,這一次的失誤,我是應該承擔責任的,這麼多年了,我第一次敗得如此之慘,徹徹底底的敗給了蘇天成,被蘇天成利用了,做了這麼多年的情報工作,基本的判斷都不具備,想到的就是立功,不敗也沒有道理了。”   “我已經沒有資格提出來建議了,可我知道,蓋州失守,三萬多將士陣亡,這將是大清國的災難,從此以後,大清國要疲於奔命,慢慢衰落了,至於說佔據中原、統一天下的目標,只能夠是做夢了。”   范文程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豪格有些憤怒了。   “范文程,你胡說八道什麼,真的以爲你那麼重要嗎,離開你了,我大清國就要遭殃了。”   范文程絲毫不爲所動,繼續說下去了。   “太子殿下,我沒有這個意思,大清國的建立,那麼多的勝利,離不開漢人,大清國不過幾十萬的滿人,放眼中原,不及漢人的百分之一,若是完全依靠這些滿人,能夠奪取中原,那不過是癡人說夢,皇上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太子殿下不一定明白,想要大清國的漢人真正的效忠,那是需要用心的,而不是一味的利用。”   豪格的臉色有些發白了,他本來是想着與范文程好好談談,感謝范文程這些年來的幫助,想不到范文程如此的喪心病狂,竟然詛咒大清國。   “范文程,不用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們滿人是恩怨分明的,這些年以來,你對我的幫助,我還是很感謝的,至於說我大清國的未來,不需要你操心了,不管你說什麼都沒有作用的,好了,時間到了。”   豪格說完之後,轉身離開了書房,很快又兩名護衛進來了,其中一人端着盤子,盤子裏面放在一個酒壺和一個酒杯,護衛拿起酒壺,倒出來了一杯酒,一股泡沫在酒杯裏湧出來,書房裏面出現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范文程終於流出了眼淚,他喃喃自語。   “范文程啊范文程,什麼功名利祿,什麼榮華富貴,到頭來都是一場空,當初做出來那樣的選擇,今日就是這樣的下場,可笑啊可笑,死到臨頭了,還是改不了本性,還想說些什麼,大清國與我有什麼關係,我本是漢人,我是大明朝廷的生員,可惜我死後都不能夠進入到宗祠啊……”   范文程慢慢走到了桌邊,端起了酒杯,閉着眼睛,一口氣喝下去了。   毒酒的發作是很快的,燒灼喉嚨,腐蝕脾胃,那種滋味是相當難受的。   范文程努力想保持矜持,他是讀書人,只是巨大的痛苦,令他難以承受,喝下毒酒不過幾分鐘,范文程用雙手拼命的卡住喉嚨,似乎想着撕開喉嚨,他的嘴角開始出現鮮血,不過這鮮血都有着一些異味。   慢慢的,范文程倒下了,身體開始抽搐。   監視的兩個護衛,或許是見多了這樣的事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沒有正眼看在地上抽搐的范文程,皇宮護衛都是從上三旗抽調的將士,全部都是滿人,他們對漢人本就沒有正眼看過。   一刻鐘之後,豪格與譚泰等人,進入了書房,看着地上已經斷氣的范文程,豪格臉上表現出來厭惡的神情,他萬萬不會想到,范文程所說的話語,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要應驗了,范文程的自殺,令絕大部分的漢人看清了形勢,自此以後,很少有漢人願意爲大清國效力了。   第一千零四十章 漢奸的下場(2)   遼東,巡撫衙門。   蘇天成在蓋州打了大勝仗,消息早就到遼東了,巡撫大人盧象升將這個消息公開了,整個巡撫衙門的官吏都高興,而且這個消息,很快開始傳遍遼東,尋常百姓都知道了,不少的百姓擺酒慶賀,在遼東的老百姓,受盡了後金韃子的欺凌,這一次,他們終於看見了朝廷的大軍,開始剿滅後金韃子了。   在這等歡樂的氛圍之中,唐海泰卻如坐鍼氈,與衆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唐海泰不是那麼傻,什麼是上當還是清楚的,而這種情況的背後,透露出來一個令人恐懼的情況,那就是他早就暴露了,被利用了,向康泰提供了假情報。   被發現的後果是什麼,唐海泰當然是知道的,這樣做的惡果,不僅僅是影響到唐海泰一人,包括唐氏家族都要受到影響,特別是唐世濟,曾經是內閣次輔。   唐海泰想到過自殺,可惜他沒有那樣的勇氣,也想到過逃走消失,可惜他已經無法離開了,身邊多了幾個人,這些人時時刻刻跟着他,更加令唐海泰絕望的是,海州方向戰報傳來的同時,康泰就消失了,皮貨店鋪也被直接查封了。   連續幾天的時間,唐海泰就是如此的渾渾噩噩,什麼事情都無法做,也無法思考。   蘇天成帶領江寧營將士,在蓋州取得了重大的勝利,信函送到寧遠的時候,盧象升是非常激動的,進攻後金韃子的戰役部署,盧象升是非常清楚的,可沒有想到,能夠取得如此巨大的勝利。剿滅三萬多後金韃子,斬殺了鑲白旗旗主多鐸,生擒了漢八旗所屬正藍旗旗主金礪,駐守蓋州城池的六千漢軍投降。這一切的勝利,與蘇天成的整體部署是息息相關的。   盧象升也有些遺憾,遼東做足了戲份。可惜未動刀槍,非常的平靜。   不過蘇天成在來信裏面,提醒了盧象升,必須要做好警戒,預防後金韃子在遭遇慘敗之後,從遼東發起報復性的進攻,儘管說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爲關注遼東的防禦,所以說,盧象升暫時沒有顧得上唐海泰。只不過在抓獲了康泰之後,派出了軍士,專門盯着唐海泰,防止唐海泰逃走了。   內心裏面,盧象升還是期盼着唐海泰能夠看清楚形勢,自殺謝罪的,畢竟盧象升與唐世濟有過交集,而且唐世濟已經致仕了。若是因爲唐海泰的事情,受到了牽連。那就太不划算了,唐海泰一旦自殺身亡,盧象升也準備將這件事情隱瞞過去的,不再提及。   蘇天成在來信裏面,同樣提到了唐海泰與康泰的事情,認爲後金韃子不可能繼續相信兩人了。唐海泰肯定被後金韃子拋棄了,到了這個時候,可以動手了,只不過在如何動手方面,蘇天成的建議。與盧象升的想法大致一致,不想唐世濟受到牽連。   可惜唐海泰不爭氣,就是不自殺謝罪,這令盧象升無比的嘆息,他總算是明白了,唐海泰爲什麼能夠因爲銀子的事情投靠後金,心甘情願的爲後金韃子提供情報,這樣的人就是爛屎一堆,沒有原則,沒有骨氣,想到的就是花天酒地。   無奈之下,盧象升終於下令了,抓捕唐海泰。   盧象升很清楚,這道命令下去之後,將會引發什麼樣的軒然大波,唐海泰畢竟是朝廷任命的六品官吏,曾經還是都察院的御史,抓捕唐海泰,必須要說清楚事由的,由此唐海泰的所作所爲,將大白於天下。   調查根本就沒有必要了,被抓獲的康泰,交代了一切,唐海泰的所作所爲,盧象升掌握的清清楚楚。   唐海泰被關進巡撫衙門的大牢裏面的時候,巡撫衙門的官吏都感覺到喫驚,他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爲什麼唐海泰會被抓獲,一些與唐海泰關係不錯的官吏,甚至感覺到膽戰心驚,不知道是不是會受到牽連。   唐海泰被抓之後,消息是無法保密的,很快有人傳出來消息,唐海泰是後金韃子的奸細,也就是遼東人人痛恨的漢奸,唐海泰與康泰勾結,爲後金韃子提供情報,時間已經長達一年多了,不知道出賣了多少的情報。   盧象升本不想見唐海泰的,按照公事公辦的原則,將所有的審問材料上奏朝廷,畢竟唐海泰是六品的官員,這樣的事情,就讓刑部和大理寺直接處理,不過身邊的官員提醒了盧象升,畢竟這是巡撫衙門出的事情,若是巡撫大人不過問,可能會引發朝廷非議的,到時候那些給事中和御史,又會做文章 了。   唐海泰被帶到了審訊室,見到了盧象升。   盧象升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讓唐海泰說話。   “唐海泰,本官爲你感覺到羞恥,你也是出身名門了,大伯曾經是內閣次輔,你不想着好好爲朝廷效力,一味的花天酒地,得不到滿足的情況下,不要原則,沒有底線,甚至於出賣朝廷的情報,其實當初蘇大人決定進攻草原部落情報的泄露,就引起了警覺,那個時候,本官就查到了,是你爲了享樂,向後金韃子提供了情報,本官都不想正眼看你,就說那康泰,雖說是遼東漢人,卻也自詡爲滿人,人家至少還有骨氣,你有什麼,本官給你三日的時間,就說想着讓你能夠警醒的,可惜你根本不知道反省,本官爲唐大人感覺到悲哀,唐家怎麼出了你這樣一個禍害啊。”   唐海泰想着張嘴說話,可惜他的嘴被封住了,根本就無法開口了。   “唐海泰,本官馬上就要將你押解到京城去了,有什麼想說的,到大理寺去說吧,本官不想聽見你說話,本官唯一感覺到欣慰的是,後金韃子上當了,你提供了情報,功不可沒啊。”   說完這些話,盧象升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唐海泰早就是淚流滿面了,嘴角滲出了血絲,他被押解到京城,將要面臨什麼,非常的明確,想要活命是不可能了,關鍵是家族將要遭受到重創。   一天之後,唐海泰與康泰等人,被押解到京城去了。   遼東展開了清查行動,後金韃子的奸細被一一清理出來,這些奸細,只要證據確鑿了,不需要上奏朝廷,巡撫衙門可以直接處理,對於這些奸細,盧象升沒有手軟,大明的戰役部署,從如今開始就明確了,今後巡撫衙門下達的命令了,都是準確的命令了,情報是絕對不能夠泄露出去的。   在這個清查的過程中,京城陸續傳來了消息。   唐海泰被押解到京城之後,承認了所做的一切事情,康泰也悉數都交代了,這件事情,引發了皇上勃然大怒,事情終於牽連到唐世濟了,這裏面的原因也很簡單,唐海泰被提拔和重用,唐世濟從裏面努力了,而且唐海泰還說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包括哪些人曾經給他送銀子等等,甚至說出了鄭芝龍等人。   唐海泰被凌遲處死,這是最爲厲害的處罰手段了。   可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受到牽連的是唐世濟,唐世濟被撤銷了一切的職務,包括榮譽性的待遇都取消了,貶爲平民,而且唐家的子弟,也大受打擊,一些在朝廷爲官的子弟,都因爲唐海泰的事情,抬不起頭來了。   唐海泰被處決之後,無人去收屍,唐家人恨透了唐海泰,更不用說唐海泰能夠進入宗祠的事情了,受到打擊最大的是唐海泰的父母家人,唐海泰的原配夫人懸樑自盡了,母親一病不起,不長時間也病逝了,父親從此以後不出門,悶在家裏。   眼看着失態就要惡化的時候,蘇天成給皇上寫了奏摺,建議唐海泰的事情,不要過多的牽連到家人,唐世濟畢竟爲大明作出了諸多的貢獻,唐海泰投靠後金韃子,是個人做出來的事情,若是牽連太廣了,有可能引發其他的事情。蘇天成寫出了這個奏摺之後,朝廷裏面與唐世濟有關係的一些官員,也紛紛開始上疏了,皇上最終採納了蘇天成的建議,不再追究在朝廷裏面爲官的唐家子弟了。   唐海泰被處決之後,盧象升收到了蘇天成的來信,這封信裏面,蘇天成專門說到了漢奸的事宜,唐海泰被朝廷處決了,爲後金韃子效命幾十年的范文程也被殺了,這就是漢奸的下場,遼東一直都是邊關,因爲長期與後金韃子對峙,所謂漢奸的稱呼,可能被擴大化了,這樣的情況不能夠出現,不能夠擴大化,遼東的漢人很多,這些人必須要爭取過來,至少讓他們不爲後金韃子效力。   收到這封信之後,盧象升迅速行動了,這也是因爲遼東清理漢奸的事情,的確有些擴大化了,弄得人人自危,要知道黑山等地方,包括大淩河城,長期被後金韃子佔領,若說這些地方的老百姓,凡是與後金韃子有接觸的人員,都有漢奸嫌疑,那就不知道有多少的漢奸了。   盧象升採取了蘇天成以前在遼東時候,推行的政策,重點採用懷柔的政策,對於那些確屬後金韃子奸細的,才予以嚴懲。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沒得商量   接到了皇上的聖旨,蘇天成很不高興,雖然說聖旨裏面,大多都是溢美之詞,但蘇天成能夠窺見其中的意思,那就是催促繼續進攻,不要停下來。   整個的作戰部署,都是蘇天成確定下來的,哪一步應該做什麼事情,蘇天成非常清楚,熟悉歷史的他很清楚,若是沒有自己的穿越,也就是在這一年裏面,兵部尚書陳新甲,因爲好大喜功,催促洪承疇展開進攻,結果導致了松山大敗,明軍幾乎被全部殲滅,洪承疇被後金生擒,最終投降了後金韃子。其實前面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就在兩年前,當時的遼東巡撫陳新甲,貿然對後金韃子發動進攻,結果遭致慘敗,差點就丟失了關寧錦防線,丟失了整個的遼東。既然有了這樣的教訓,朱由檢居然還想着干涉征伐後金韃子的事情。   蘇天成不用多想,就能夠知曉,朝廷裏面肯定是有非議的,這種非議一直都沒有停止過,總有那麼一些人,依靠着中傷他人獲得好處,或者說獲得樂趣。   由此蘇天成想到了,朱審烜的日子一定是不好過的,儘管說目前還是安全的,但誰也保不定今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看樣子自己不僅僅是考慮到征伐後金韃子的事宜,還要考慮將朱審烜以及家人悉數接到登州去,只有到了登州,纔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裂縫已經出現了,想要修補沒有可能性了,穿越十多年了,鐵一般的事實,清晰的告訴蘇天成,有些事情是人力無法改變的,朱由檢不是壞人。至少是一個勤勉的皇帝,一個願意做事情的皇帝,可朱由檢不是明君,沒有什麼真正的能力,既不能夠穩住朝廷,管轄百官。也不能夠有所創新,讓大明王朝更加的強盛,朱由檢才大志疏的缺陷,將永遠保留下去,沒有誰會給皇帝直接提出來這樣的意見,除非他是不想活了,性格本來就不堅定的朱由檢,不可能有着強烈的自信,肯定會疑神疑鬼。加之周圍大臣的慫恿,做出一些理所當然的決定。   蘇天成清楚,自己要是不做出努力,最終的命運,恐怕就是鳥盡弓藏。   蘇天成曾經很是懶惰,不想活的很累,即便是穿越之後,這樣的想法也時時刻刻浮現。可他沒有懶惰的機會,時間長了。懶惰的想法,只能夠留在內心了,可因爲這種隨遇而安的性格,帶來的認識是固定的,在穿越的日子裏面,也是影響到他的一切作爲的。   蘇天成維護正統。從來沒有推翻皇帝的想法,也清楚正統的力量,甚至不願意改變大明朝廷一些落後的認識,認爲這些事情都是遙不可及的,譬如說改變教育的模式。着手整治土地兼併的問題,適度的清理權力集團的問題等等,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作爲一名曾經的公務員,對於體制的認識是很清楚的,可蘇天成更加的明白,想要做出來改變,將要付出更加艱鉅的努力,這可能不是一次兩次戰役勝利那麼簡單的。   到了現在,蘇天成必須要思考這些問題了,儘管說有些晚,但只要開始思考和佈置了,就不算是什麼問題,蘇天成完全有資本這樣做了。   剛剛收好了聖旨,渠清澤進來了。   “大人,朝鮮使者求見。”   “哦,他們有什麼事情嗎。”   “屬下詢問了,使者說是前來祝賀勝利的。”   蘇天成臉上出現了笑容,朝鮮使者跑到蓋州來,說是祝賀大軍取得了勝利,不倫不類,也完全沒有必要,朝鮮本來就是大明的屬國,而且變臉很快,當初被後金韃子佔據的時候,馬上投靠了後金韃子,如今朝廷在平壤駐軍了,又轉向了大明朝廷。   蘇天成對朝鮮不是特別熟悉,但幾百年之後的印象不是很好,那時候網絡上稱呼朝鮮人爲棒子,意思就是小人,背信棄義,虛榮心極度的膨脹,本來就是小國家,卻要楞充大國,當然這也是一部分人的看法,不一定值得相信。   使者很快被帶進來了,是一箇中年人,穿着白色的民族服飾,朝鮮人的服飾是很特別的,這也是從隋朝借鑑來的,褲腿和褲襠很是肥大,褲腳繫上絲帶,衣服類似於幾百年之後的坎肩,斜襟,沒有紐扣,用長布帶來繫住,外面套上長袍,長袍同樣沒有釦子,用布帶來固定,最有意思的是帽子,扁平,很高很長。   使者進來之後,準備跪下,蘇天成連忙制止了。   這裏面的奧妙,他是清楚的,朝鮮儘管是大明的屬國,人家的國王好歹也是君主,使者是代表君主的,見到了大明皇帝之後,肯定是要跪下行禮的,其餘人是沒有資格享受這等待遇的,蘇天成倒不在乎使者下跪,只是這些使者,一心都是爲了本國的利益,在這裏下跪之後,不知道到了京城去,又會亂說一些什麼,引發不必要的矛盾。   “在下朝鮮國使者李玄機,代表國王,祝賀大人得勝。”   李玄機的漢語說得非常好,朝鮮一貫崇拜儒家文化,不知道有多少人學習漢語,每年到大明去的人,也是數不勝數,甚至有不少朝鮮人,參加朝廷的科舉考試。   “請帶我轉達向朝鮮國王的謝意。”   李玄機報出名字之後,蘇天成很快明白,看來這個使者,就是李家的人,朝鮮的國王姓李,目前是李氏家族在掌權,可惜這個李氏家族,也不能夠自強自立。   朝鮮使者專門繞道來到蓋州,絕不會僅僅爲了祝賀這麼簡單,而且這種所謂的祝賀,使者直接到京城去,想朝廷表示祝賀,作用完全是一樣,蘇天成可沒有那麼單純。   果然,李玄機接着開口了。   “大人,陛下請在下與大人協商,有些事情,懇請大人恩准。”   蘇天成皺了皺眉,看來這個李玄機,也是爽快人,說話如此的直接,不知道是因爲什麼事情。   很快,李玄機開始訴說了。   真正說事情的時候,李玄機不是那麼直接了,拐彎抹角的說了很多,接着還從身上掏出了一份衆人按過手印的名單來。   蘇天成總算是明白意思了,原來李玄機這次來,說到的是朝鮮的國土問題。   朝鮮是大明的屬國,與大明的東北交界,歷史上地域管轄就有些模糊,爭議的地方,主要是在宣州一帶,宣州、皮島、須彌島以及鐵山一帶,曾經荒無人煙,短時間之內歸於朝鮮管轄,可後金與大明開始博弈之後,宣州和皮島的地理位置開始顯得重要了,從毛文龍佔據皮島之後,這裏引起了大明朝廷與後金韃子的注意,也成爲了雙反反覆爭奪的地方,濟爾哈朗就曾經領兵攻打宣州和皮島,天啓年間宣州和皮島都是明軍直接控制的,那個時候朝鮮還是大明的屬國,後來這些地方被後金韃子佔據了,朝鮮成爲了後金的屬國。   蘇天成帶領江寧營,佔領了復州和宣州等地,而且在宣州設伏,全殲了代善的正紅旗,生擒了代善,從這個時候開始,大明朝廷開始重新控制宣州,而且派兵駐紮在朝鮮的平壤,加強了對朝鮮的控制。   李玄機這次來,說到的就是宣州等地的歸屬問題,而且還帶來了宣州等地部分老百姓按下手印的東西,目的就是想着懇請大明朝廷歸還宣州等地。   蘇天成沒有接這份信函,還是渠清澤接過來了。   蘇天成感覺到好笑,那個朝鮮的姓李的國王,不知道是哪一根筋出現問題了,居然在這個時候,想到了國土的問題,要不是有着豐富的歷史經驗,知道不可能完全征服一個民族,蘇天成早就帶着大軍,徹底蕩平朝鮮了,將朝鮮劃歸大明的版圖,如今這個時代,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至於說什麼外交等活動,完全都是表面文章。   看來朝鮮王室很清楚,有關國土的問題,直接到大明京城去說,沒有多大的作用,於是想到了找到自己,希望能夠打開缺口。   到手的東西,蘇天成是絕不會吐出來的,以前喫過太多的虧了,早就有教訓了,何況是領土的問題,這方面,蘇天成不存在讓步,他還想着能夠佔領更多的領土,包括幾百年之後被鄰國強佔去的國土。   李玄機說完之後,蘇天成冷冷的開口了。   “作爲使者,你履行自身的職責,我很是敬佩,但請你回去轉告你們的國王,宣州、鐵山等地,是我大明的領土,這方面不存在爭議,若是你們的國王不服氣,儘可以直接到京城去,找到皇上傾訴,我這裏不需要說到這樣的事情,宣州在我大明朝廷的治下,一片繁榮,這些簽字的老百姓,若是覺得宣州呆不下去了,儘可以搬到平壤去,要是他們覺得路途遙遠,我江寧營將士完全可以幫助他們的。”   李玄機的臉色發生了變化,他可能沒有想到,蘇天成說的如此的直接,而且還要對這些簽字按手印的人進行清算,看來有關領土的事宜,根本不要想着有任何的結果,弄得不好,得罪了這位大人,李家有可能無法統治朝鮮了。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新的情況   有關領土的問題,李玄機很快住嘴,不在說了,但說到的下一個情況,引起了蘇天成的注意,原來近段時間以來,朝鮮的平壤,日本人開始多起來了,這個情況,引發了朝鮮王室的注意,認爲日本人要侵略朝鮮了。按說日本人多起來了,不是多大的事情,人家到朝鮮做生意,沒有什麼不可以的,而且到登州做生意的日本人,也是不少的,甚至有到瀋陽的,可李玄機說了,朝鮮王室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對於遭遇過日本人侵略的他們來說,往事特別容易激起猜想。   事情的起源還在萬曆年間的時候,日本入侵朝鮮,由當時的大將軍豐臣秀吉主導的這場侵略戰爭,幾乎佔領了朝鮮全境,當時朝鮮所轄的八道,淪陷了七道,於是萬曆皇帝派兵增援朝鮮,經歷前後兩次的征伐,終於將日本人徹底趕出了朝鮮。   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了,如今的情況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豐臣秀吉早就不在人世了,日本也進入了幕府統治的時代了,但當年的情形,以及遭遇到的一些事情,還是口口相傳下來了,這裏面就包括日本人突然增多的事情。   這已經成爲朝鮮人注意日本人動向的一個標杆了,一般情況下,朝鮮是不歡迎日本人的,就算是做生意的日本人,也很難進入朝鮮,若不是因爲後金韃子的入侵,到現在爲止,朝鮮也不會允許日本人進入平壤、王京(首爾)、釜山等地方的。   到朝鮮做生意的日本人不多。朝鮮也不是很歡迎這些日本人,可最近一段時間,到朝鮮的日本人突然增多了,每一個商賈進入到朝鮮,帶來的往往是好幾十人,甚至是上百人。這些人來到朝鮮之後,就沒有離開的打算,這種情況,與萬曆年間特別的相似。   李玄機說的很是詳細,彷彿日本人已經準備入侵朝鮮了。   蘇天成沒有太在意,畢竟在他的印象裏面,在朝鮮戰敗之後,日本國內的政權更迭,經過了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等等。慢慢開始趨於平穩了,後來甚至有人形容了,織田信長是種麥子的,豐臣秀吉是做餅的,德川家康是喫餅的,之所以這樣形容,這裏面具有深刻的含義,織田信長是開創者。敢於任事,富有開拓和冒險精神。豐臣秀吉一心想着擴大日本民族的影響力,甚至做過顛覆大明王朝的美夢,兩人都有着巨大的野心,也容易對外發動戰爭,希望依靠掠奪來壯大實力,德川家康相對保守一些。重點還是致力於自身的建設,想着踏踏實實的讓日本強大起來。   如今掌握日本政權的,是德川家康創立起來的幕府家族,應該是趨向於平穩的,不存在主動進攻朝鮮。   至於說朝鮮的日本商賈突然多起來。也許是一種巧合,同時張鳳翼率領的大軍,還駐紮在平壤,有了這一股的大軍,難道還怕日本人入侵嗎。   凡此種種情況,暫時迷惑了蘇天成,蘇天成根本不會想到,朝鮮的使者馬上就會到京城,向皇上提出來要求,懇請明軍撤出朝鮮,這也就導致了後面一系列事情的發生。   使者沒有逗留多長的時間,或許是看見,蘇天成對這一切都沒有多大的興趣,也就很知趣的離開了。   使者離開之後,洪承疇、孫傳庭、畢懋康等人,都進來了,他們剛剛在一起接了聖旨。   不管皇上有什麼旨意,在這裏,一切都是蘇天成說了算,是不是展開進攻,或者是暫時的防禦等等,所以大家來,也是想着聽聽蘇天成有什麼要求的。   蘇天成看了看衆人,慢悠悠的開口了。   “皇上下旨了,估計是朝廷裏面,有些大人着急了,他們也不想想,我早就說過了,戰役期間,不想有人插手干預的,故而朝廷裏面的議論,我們不必去理財,我還是那個意見,需要明確後金韃子如何調整部署,需要掌握準確的情況,不能夠盲目的出擊,心急喫不得熱豆腐,準備的時間長一些,我們的損失就小很多了,水師從登州運送來了不少的炮彈和子彈,這是我們急需的,但我們更需要的是補充兵力,上次統計的準確數字出來了,江寧營陣亡六千餘人,重傷一千餘人,損失接近十分之一了,這樣的損耗,我們是不能夠多次承受的。”   “投降的六千漢軍,如何處置的問題,洪承疇提出來了意見,朝廷的意思,是讓我們自行處理,這個意思很明確,朝廷不會接這個包袱了,那我們就要自行消化,我考慮過了,洪承疇的意見是有道理的,這些漢軍,不管怎麼說,長期在軍隊之中,基本的素養還是有的,至少比尋常的百姓強,所以我們可以從中挑選一些軍士,進行強化訓練,招募軍隊的事宜,一直都是洪承疇負責的,這次還是你來負責。”   “不過對這些漢軍的訓練,必須要嚴格,甚至是嚴酷,這些漢軍的習氣很不好,存在的缺點很多,要花費大力氣,糾正他們的缺陷,訓練要嚴酷,違反軍法的,一律斬首,相信不要多長的時間,就能夠糾正這些兵油子的痞氣。”   “關於征伐的事宜,我的意見是,暫時不要着急,現在後金韃子比我們着急,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損失,皇太極一定會調整戰役部署的,到時候,是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還是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需要我們思考,我們就是要找到後金韃子薄弱的地方,有句話說的好啊,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兩天之後,蘇天成的想法出現改變了,他開始高度重視一些事情了。   李玄機被渠清澤灌醉之後,終於說出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懇請明軍撤出平壤,據說皇上准許了這件事情了,認爲在平壤駐軍,沒有多大的意義,恐怕也是因爲明軍即將撤出朝鮮,所以李玄機才說出來了擔心,朝鮮的日本人突然多起來了,會不會是因爲明軍要撤走了。   剛剛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蘇天成很是氣憤,自己辛辛苦苦的帶領大軍,佔領了宣州等地,接着進駐朝鮮,就是要控制朝鮮,從中獲取好處,這世上歷來沒有免費的午餐,朝鮮身爲大明的屬國,受到保護,就是要進貢的,要做出來貢獻的,否則朝廷憑什麼罩着朝鮮,那樣的事情,傻子纔會幹,要說張鳳翼駐軍平壤,也是掠奪了朝鮮不少的財富,就連蘇天成都感覺到做的過分了,不過這是殖民者的本來目的,也不算是什麼大事情。   皇上同意從朝鮮撤軍,這令蘇天成不明白,他也更加看清楚了,朱由檢存在的致命缺陷,就是用個人的感情替代了國家的發展和長治久安,從朝鮮撤軍,接受衆人的歡呼,朱由檢的臉上有面子了,表現出來偉大和高尚的一面了,而且朝鮮使者來朝拜,總是回贈很多的東西,遠遠超過人家送的東西,展現所謂的大國形象,這一切都是屁話,利益纔是最爲主要的。   不僅僅是在朝鮮的事情上面,包括剿滅流寇的事情上面,朱由檢一樣是優柔寡斷,甚至同情流寇,從而導致了流寇的囂張,險些顛覆了大明王朝。   憤怒歸憤怒,從這件事情上面,蘇天成嗅出了不一般的氣息,若是日本真的進攻朝鮮,在朝鮮挑起了事情,誰會受到最大的影響,那就是進攻後金韃子的江寧營,誰會得到好處,那就是處於危局的後金。   這世上歷來沒有無緣無故發生的事情,任何的事情都是有聯繫的,四十多年前,日本人進攻朝鮮,其主要目的是挑戰大明王朝,否則萬曆皇帝也不會傻乎乎的派兵去教訓日本人,如今李玄機認爲,日本人可能再次進攻朝鮮,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了。   當然,這僅僅是蘇天成的分析,一切都需要有情報的支撐。   蘇天成期盼的情報,終於到了。   皇太極做出來了重新的部署,多爾袞來到了海州,濟爾哈朗調到了遼東,這都不算是什麼大事情,但代善領軍進入了蒙古,這就不是小事情了。   得到了這些情報之後,蘇天成將自己關在屋裏,整整一天,誰都不許打擾。   天黑之後,洪承疇、孫傳庭、畢懋康和渠清澤等人進屋了。   桌上擺着地圖,畫的密密麻麻的,上面有很多的標記,衆人早就熟悉了這些標記,這表明了,蘇天成經過了縝密的思考,恐怕是發現什麼端倪了。   衆人進屋之後,看見蘇天成抱着雙臂,一直在看着牆上的地圖,沒有轉身和衆人打招呼,大家也不打擾蘇天成,默默的走到了桌前,看着地圖。   令衆人驚奇的是,地圖上面,蘇天成居然在日本和朝鮮兩地,劃線連接起來了,這在以往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   渠清澤抬頭看了看還沒有轉身的蘇天成,欲言又止,洪承疇、孫傳庭和畢懋康等人,不是很明白,不知道蘇天成究竟想了一些什麼。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高瞻遠矚   就在衆人默默等候的時候,蘇天成終於轉過身來了。   蘇天成的臉上,帶着輕鬆的表情,看見了這樣的表情,衆人都鬆了一口氣,這說明蘇天成已經思考到了對策,或者說弄清楚了問題所在,至於說是什麼問題,只要蘇天成開口了,衆人就會知道的。   “前兩日,朝鮮使者李玄機來拜見,我沒有在意,險些疏忽一件大事情了,幸好渠清澤從李玄機的嘴裏,掏到了情報,至於說後金韃子的調整,你們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重複了,一整日的分析,我終於想清楚一些事情了。”   “多爾袞調到了海州,濟爾哈朗調到了遼東,這說明皇太極的整體部署還是沒有改變,遼東方向是不會發動進攻的,依舊是防禦,這可以理解,也說明皇太極很是清醒,那麼多年過去了,不管是努爾哈赤,還是皇太極,在遼東的關寧錦防線面前,都是栽過跟頭的,如今的遼東,我大明邊軍更加的強悍,皇太極不會蠢到拿雞蛋去碰石頭。”   “至於說我認爲海州方向,不會發動大規模的進攻,這是源於兵力的判斷,後金韃子既要防禦遼東,又要想着在海州發動進攻,他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但皇太極安排多爾袞到海州來,顯然沒有改變初衷,將來合適的時候,進攻依舊會從海州發動,多爾袞驍勇善戰,在滿八旗旗主之中,是最爲突出的,更是擅長於進攻,不會白白調到海州來。”   “我一直有些奇怪,皇太極爲什麼會做出來這樣的調整,你們都知道,代善到蒙古去了。顯然是要從蒙古方向發動進攻了,如此看來,皇太極進攻的重點,肯定在蒙古方向了,但我思索了很久,否定了這個可能性。蒙古部落居住分散,蒙八旗也是分佈在各地,而且蒙古草原缺乏糧食,養活如此多的軍隊,依靠的是各個部落的供給,代善就算是到蒙古去了,想着在短時間之內,捏合蒙八旗,是不大可能的事情。除非代善帶着大量的糧草趕赴蒙古。”   “草原地廣人稀,後金在草原的影響,早就遭遇了破壞,表面上看,蒙八旗是草原最爲強悍的軍隊,實際上,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的軍隊,根本不弱於蒙八旗。完全可以抵抗蒙八旗的進攻,就算是代善率領正紅旗和鑲紅旗的軍士協助。大同邊軍也不是喫素的,而且滿八旗和蒙八旗最大的缺點,是不善於攻城拔寨,既然他們要展開進攻,那就免不了要攻打城池,以己之短對彼之長。皇太極還沒有這麼笨啊。”   “想到了這些,我很是迷惑,甚至以爲自己的判斷出現了錯誤,當初就應該再接再厲,直接攻打耀州。拿下耀州城,這樣我們的把握就更大一些,即或是後金韃子傾巢出動,我們也能夠更加從容的應對。”   “不過我還是堅持了自身的想法,我瞭解皇太極,到了這個時候,皇太極一定是會想辦法的,絕不會坐以待斃,那樣滿人權貴也不會答應的,想到了這一點,我開始分析其他的可能性了,既然多爾袞來到了海州,總是要有一些動作的,那麼這個時機在什麼時間呢。”   “於是我想到了李玄機所說的情況,前往朝鮮的日本人突然增加了,實現沒有任何的預兆,偏偏這個時候,李玄機趕赴朝廷,代表朝鮮的那個笨蛋國王,請求皇上撤出在平壤的明軍,如此重大的事宜,身在朝鮮的日本人,一定是知道的,他們會有什麼想法呢,四十多年前,日本人入侵朝鮮,被我大明軍隊打敗了,如今他們會不會不服氣呢。”   “昨日我和你們分析了日本幾個傑出的將軍,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儘管說他們都不在人世了,可你們是否知道有關他們的一個典故,三人看見書上的杜鵑,想要杜鵑鳴鏑,三人的辦法是不一樣的,織田信長說的是,若是杜鵑鳥不開口就殺掉,豐臣秀吉說的是若是杜鵑鳥不開口就想辦法讓其開口,德川家康說的是杜鵑鳥若是不開口,就等着其開口,這裏面的奧妙太大了。”   “織田信長是一介武夫,勇大於謀,是我們多認定的草莽英雄,他藐視權貴,無所畏懼,最終卻被部下所殺,豐臣秀吉野心勃勃,打敗了各路英雄,結束了日本的分裂,但樹敵衆多,竟然敢於覬覦我大明王朝,再來看看德川家康,老謀深算,大器晚成,統一了日本,開創了幕府的時代。”   洪承疇等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不清楚,蘇天成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那小日本遠在海洋的那邊,不過蘇天成所說的話語,給予了他們很多的領悟。   “按說如今的日本幕府將軍德川家光,應該是沒有多大的進取心的,我也是因爲考慮到了這個方面,所以疏忽了,可這兩天,想到了諸多的事情,也想到了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等人,突然明白了,有些事情,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來促成,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依靠外力來達到。”   “若是後金韃子聯繫日本人,從朝鮮方面發動進攻,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你們都可以好好想想,這是不是我先前說到的後金韃子的機會,若是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多爾袞是不是找到了突破口,能夠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了。”   只到這個時候,衆人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蘇天成會在地圖上面,做出來那麼多的標誌,爲什麼會將日本和朝鮮用紅線連起來。   不過這不是什麼好事情啊,朝鮮要求明軍撤離平壤,如此情況下,若是日本倭寇進攻朝鮮,豈不是要出現大問題,蘇天成的臉上,爲什麼會出現笑容呢。   洪承疇有些忍不住,首先開口了。   “大帥的分析,屬下認爲是高瞻遠矚的,看來後金韃子的進攻重點,還是在海州方向,目的是針對我江寧營的,可若是日本倭寇偷襲朝鮮,豈不是增加了巨大的麻煩啊,如此宣州等地,必然要受到影響,分散大帥的注意力啊。”   蘇天成的臉上爲什麼會出現笑容,這不是洪承疇等人多能夠理解的,這個時代,明朝還是世界的中心地帶之一,小日本根本就不算什麼,但也是從這個時代開始,小日本的野心開始空前的膨脹,唐朝一直到宋朝,日本是仰慕漢文化的,也是臣服大漢民族的,但元朝推翻宋朝之後,日本人的心態開始出現變化了,認爲漢文化不復存在了,也因爲打敗了元世祖忽必烈征伐日本的大軍,開始變得狂妄起來了,到了明朝,豐臣秀吉甚至想到了統治中原,選擇朝鮮爲突破口,被明軍打敗了。   但這種野心,卻延續下來了,一直到幾百年之後。   蘇天成內心一直都有一個結,想着狠狠修理一下日本人,可惜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如今眼看着機會就要到來了,他肯定是高興的,蘇天成是非常理性的,他不認爲可以輕易的征服或者是剿滅一個民族,千萬不要想着那樣做,那是永遠不能夠成功的,就算是你再強大,也無法徹底征服一個民族,但你可以教訓一個民族,讓這個民族怕你、敬仰你,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面對日本這樣的民族,就要使用鐵血的手段,讓他們畏懼和害怕。   當然,這是蘇天成內心的想法,誰都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是多年在蘇天成身邊的洪承疇、渠清澤等人,也不可能清楚這樣的想法。   “洪承疇說得不錯,這樣的事情,目前看來,的確是大麻煩,但這能夠坐實後金韃子勾結異族,侵犯我華夏的事情,我記得漢武帝說過一句話,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這句話用在日本倭寇的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洪承疇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想不到,蘇天成有着如此深遠的想法和謀劃。   “大帥,屬下以爲,這句話對於後金韃子,也是一樣啊。”   蘇天成看着渠清澤,笑着開口了。   “不一樣,後金曾經是我大明的臣民,只不過他們選擇了造反的道路,我們征伐後金韃子,就是要收回來失去的領土,要讓滿人服從朝廷的領導,要讓滿人徹底臣服,說起來,滿人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只是他們忘本了,你們要知道,兵部尚書鹿善繼大人,就是蒙古人,不也是我朝的官員嗎。”   衆人關心的事情,很快轉移到如何對付日本人上面了,儘管說日本人侵略朝鮮的事情,還不一定發生,這個時候,蘇天成再一次提出來了不同的認識,他認爲日本有可能侵略朝鮮,只不過是預測,若真的發生了這樣的情況,再來應對也不遲。   渠清澤隱隱明白了蘇天成的心思,日本人侵略朝鮮,不一定是壞事情,朝鮮人也不是什麼好鳥,就讓朝鮮人和日本人相互廝殺,兩敗俱傷,到時候江寧營就可以將朝鮮和日本一鍋端了,讓這兩個民族都臣服大明王朝,讓他們世世代代不敢有異心。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不該有的決定   朝鮮的使團,其實是分爲兩個部分的,李玄機不過是副使,在朝鮮國王的眼裏,大明皇帝纔是真正的主子,這麼多年過去了,後金在平壤駐軍,大明也在平壤駐軍,其實國王一般都是呆在首爾的,因爲平壤有駐軍,國王不得不每年花費一些時間,住在平壤,這樣來回奔波的日子,苦是不用說的,關鍵是內心不舒服。   大明不同於後金,人家是大國,有氣度,不會小肚雞腸,也很容易忽悠,所以在經過了仔細的思索之後,朝鮮國王終於做出來決定了,正式想大明皇帝提出要求,懇求明軍撤出平壤,國王甚至想到了,有可能的情況下,將宣州等地也收回來。   有關歸還宣州的事情,大明皇帝直接拒絕了,宣州本就是大明的領土,不存在歸還的問題,至於說撤軍的事宜,大明皇帝沒有拒絕,這讓朝鮮國王看到了希望,只要明軍能夠撤離朝鮮,至少負擔會輕很多的,幾萬明軍,喫喝拉撒,朝鮮王室總還是要拿出來不少糧食的。至於說明軍在平壤,明裏暗裏得到的財物,那都不要去計較了,至少明軍是嚴守軍紀的,沒有騷擾附近的百姓。   副使李玄機到達蓋州的時候,朝鮮使團的大隊人馬,已經進入北直隸地界了,不過幾天之後,就來到了京城。   使節沒有見到大明皇上,不過奏摺遞上去了,除開進貢給大明的禮物,還有就是懇請皇上下旨,讓明軍撤出平壤的請求了,至於宣州等地的事宜,沒有提及。   養心殿。   楊嗣昌率領內閣大臣,都在養心殿裏面。包括兵部尚書鹿善繼,也跟着來到了養心殿,這一次要商議的事情,很是重要。   朱由檢看着諸多的內閣大臣,他的心思有些奇怪,這裏面還差一個人。那就是蘇天成,在大明朝的歷史上,帶兵打戰的內閣大臣,蘇天成是第一個,恐怕也是最後一個,大明朝歷來都是重文輕武,武將是沒有多少發言權的,指揮作戰的也是文官,譬如說洪承疇、盧象升等人。都是通過科舉考試進入朝廷,接着纔去指揮作戰的,也正是因爲這樣的情況,讓內閣大臣去指揮作戰,幾乎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了。   朱由檢很想蘇天成回到京城,不要掌管江寧營了,回到京城的蘇天成,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可以保全家族和性命,但就是不能夠掌握權力了。   收起了心思。朱由檢開口了。   “諸位愛卿,朝鮮的使節上書了,懇求駐紮在朝鮮的大軍撤回來,不知道你們是什麼看法啊。”   朱由檢說完之後,直接看着楊嗣昌,他知道。這件事情,內閣已經商議過了,只要楊嗣昌開口說了,也就代表內閣的意見了,到了現在。朱由檢基本掌握了決策權,也不需要朱審烜在裏面協調了,而且太監、錦衣衛和東廠的力量,慢慢開始強大起來,這些都是朱由檢的耳目,掌握了權力,就等於是他掌握了權力。   楊嗣昌也沒有猶豫,直接開口了。   “皇上,臣召集內閣商議了此事,臣以爲,朝鮮在這件事情上面,有些反覆無常,後金韃子也派兵駐紮朝鮮了,可朝鮮王室什麼都不敢說,如今朝廷決定在平壤駐軍了,朝鮮皇室就覺得無法忍受了,真的是豈有此理,臣等以爲,不在平壤駐軍也是可以的,不過朝鮮每年的進貢,還是不能夠少的,若是決定什麼大事情,也需要及時的稟報。”   朱由檢微微皺了皺眉,其實他的意見很明確,大軍撤離朝鮮,堂堂的大明王朝,必須要有大國的風度,恃強凌弱可不是大明王朝應該做的事情,朝鮮王室提出來這等的要求,也不算是什麼大事情,完全可以答應,至於說進貢的事宜,那是蘇天成強烈建議的,朱由檢也覺得沒有多大的必要,朝鮮纔多大的地方,窮的要死,能夠有什麼好東西。   楊嗣昌說完之後,朱由檢看着朱審烜,想不到朱審烜低着頭,沒有開口說話。   其餘的內閣大臣,肯定也不會說什麼的。   “諸位愛卿,朝鮮一直是我大明的屬國,這些年來,因爲我大明遭遇諸多的變故,故而諸多的屬國,分崩離析了,朝鮮重新歸於我大明麾下,這是可喜可賀的事情,也讓其他的屬國看看,我大明依舊是強盛的,至於說這駐軍的事情,朕看撤了就撤了吧,以前我大明也從來沒有在朝鮮駐軍啊。”   皇上的態度,在衆人的預料之中,其實在內閣商議的時候,意見是很不一致的,楊嗣昌不同意從朝鮮撤兵,特別是在如今這個關鍵時刻,蘇天成帶領江寧營,正在征伐後金韃子,主攻的方向是海州,復州和宣州等地的穩定是非常重要的,張鳳翼帶領大軍,駐紮在平壤,能夠保證宣州等地的穩定,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出兵協助江寧營,但撤離平壤之後,變數就多了,誰也無法預料,宣州等地會發生什麼事情。   何況朝鮮王室還提出來了,懇請朝廷歸還宣州等地的事宜,這簡直就是屁話,宣州一直都是屬於朝廷的,是大明的領土,就算是有一段時間不是,可明軍佔領了宣州,那就是屬於朝廷的。   可皇上的態度很是堅決,楊嗣昌也沒有辦法,只能是服從。   有關從朝鮮撤兵的事情,沒有什麼爭論,但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微妙了,張鳳翼帶領三萬大軍進駐平壤,撤離平壤之後,這三萬人究竟到什麼地方去,是直接到蓋州去,服從蘇天成的指揮,進攻後金韃子,還是回到北直隸,這是需要確定下來的。   皇上還有一個想法,楊嗣昌和朱審烜都感覺不合適,那就是張鳳翼帶領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和萊州一帶,和絕對不合適,恐怕會引發不少的矛盾的,況且駐紮在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尚有一部分江寧營的將士,張鳳翼帶領大軍去了,算是什麼身份,難道是接管登州、萊州和青州嗎,蘇天成還帶領江寧營將士在前方征伐,朝廷在後面來這樣一手,難道逼迫蘇天成做出來不理智的事情嗎。   內閣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能夠統一意見,楊嗣昌的意見,可以讓張鳳翼駐紮在宣州一帶,預防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楊嗣昌也認爲,大軍只是暫時駐紮在宣州。   朱審烜的意見是最爲明確的,三萬大軍,直接參與進攻後金韃子,這樣軍隊人數跟多一些,力量更加的強大,也能夠加快進攻的節奏了。   也有同意張鳳翼駐紮在登州的,還有人建議張鳳翼回到北直隸的。   楊嗣昌有些擔心,皇上若是提出來大軍駐紮在什麼地方的事情,自己是不好回答的。   “諸位愛卿,張愛卿率領大軍,撤出了平壤,一定是要回來的,朕還是那個意見,三萬大軍暫時駐紮在登州和萊州一帶,若是時機合適了,參與征伐後金韃子……”   大殿裏面非常的安靜,皇上爲什麼會如此的安排,衆人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想到,如此關鍵的時刻,做出來這樣的決定,是不是會影響到征伐後金韃子的戰役。   朱由檢說完之後,楊嗣昌硬着頭皮開口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說,目前朝廷最爲重要的事情,還是征伐後金韃子的事宜,朝廷所有人都關注遼東的情況,若是朝廷做出來的決定,不利於遼東的征伐,那是自斷手臂。   “皇上,臣以爲,大軍暫時駐紮在宣州比較合適,一來可以控制朝鮮的局勢,預防出現其他的事情,二來也可以協助蘇大人,隨時參與到征伐後金韃子的戰鬥之中。”   朱由檢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了。   “好了,這件事情,朕已經決定了,就不要繼續議論了。”   楊嗣昌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這個內閣首輔,主要的職責還是要輔佐皇上,讓大明王朝更加的強盛,楊嗣昌是絕對忠心皇上的,也知道皇上的一些擔心,可這種擔心,應該是深藏在內心的,等到機會合適的時候,採取必要的行動,而不是急功近利,這樣可能會使事情更加的糟糕,楊嗣昌更加清楚,蘇天成的能力非同一般,放眼大明,能夠打敗後金韃子的,恐怕只有蘇天成了,離開了蘇天成,剿滅後金韃子的計劃,就無法完成。從這個方面來說,皇上是很矛盾的。其實皇上開始疏遠朱審烜,楊嗣昌就知道其中的奧妙了。   離開養心殿的時候,朱審烜低着頭走在前面,在養心殿的一個多時辰時間裏面,朱審烜沒有開口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楊嗣昌想着打招呼,和朱審烜說幾句話,最終還是作罷了,有一件事情,楊嗣昌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東廠和錦衣衛,已經開始嚴密監視朱審烜了,這是誰做出來的安排,那不用猜測,楊嗣昌非常擔心,不知道這樣的衝突,什麼時候會發生,他這個內閣首輔,到時候一定是要支持皇上的。   有些時候,楊嗣昌也想到了,假如說蘇天成成爲了皇帝,大明王朝將是什麼樣子,但這樣的想法,他努力壓制,決不讓其冒出來。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大小兼顧   接到了朱審烜的來信,蘇天成氣的臉色發青,好半天沒有說話。   蘇天成對朱由檢更加的失望了,現在是什麼時候,只要不是白癡,都明白什麼事情是最爲重要的,人說宰相肚裏能撐船,關鍵時刻該做什麼事情,一般人都是明白的,就說蘇天成在海州方向與後金韃子交戰,也是以大局爲重,絕對沒有想到擁兵自重,就算是江寧營有很大的可能在未來的諸多廝殺中損失慘重,也一樣要硬着頭皮上去,想不到江寧營在前方辛辛苦苦的征伐,後面就出現問題了。   登州、萊州和青州,是蘇天成耗費了極大的經歷打造出來的,造船長、兵工廠以及碼頭等,都是極爲要害的,也是江寧營軍餉和火器的主要來源,特別是打敗了荷蘭殖民者之後,徹底控制了南海、東海等海運的航線,碼頭的生意日漸興隆,用日進斗金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偏偏在這個時候,朱由檢想着動手了,讓張鳳翼率領三萬大軍,進駐登州,這裏麪包含的意思,誰都是清楚的。   蘇天成曾經在江寧縣搞活了市舶司,但後來被朝廷全盤接管,之後在安寧堡和靖邊的互市,朝廷同樣插手,到了如今,也是全盤接管了,現在又將手伸到了登州,若是繼續的退讓,說不定下一步還會伸到福建泉州和臺灣去的,到了這個時候,蘇天成不會繼續退讓了,該是要保護的東西,就要堅決的保護。   登州留下了孫元坤,率領一萬江寧營的將士,守衛大本營,而且正在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招募軍士,從管理模式來說,登州、萊州和青州,完全不同於大明其他地方的模式了,這是蘇天成推行的另外一種管理模式,也就是快速促進經濟發展的模式。這有些類似資本主義的發展模式,在登州等地,商賈是受到尊重的,各類的大型作坊比比皆是,碼頭的交易,促使這些作坊生意更加的紅火,不少的百姓都進入到作坊裏面做事情了,留在土地上耕作的百姓不是很多了,不客氣的說。土地已經不是最爲重要的斂財手段,而且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各級官府,對於土地交易的事情,管理的非常的嚴格,不準有人大規模的兼併土地,否則官府將要插手,直接收回土地,這個政策。作爲一條高壓線,誰都不許觸碰。   這類的管理模式。蘇天成同樣用到了臺灣,嚴格控制土地的兼併,鼓勵農民種地。臺灣大規模的港口正在努力建設之中。蘇天成的想法,是在登州和臺灣等地,施行一種新型的國家運作管理模式,若不是征伐的限制。到了這個時候,蘇天成已經準備開辦學校了,傳授各類的知識,在登州等地,有大量的荷蘭人、西班牙人以及葡萄牙人。這些外國人有着一定的科學知識,能夠成爲合格的老師。   如此關鍵的時刻,朱由檢開始向登州等地伸手,這是擺在蘇天成面前的大難題。   這個時刻不聽從朝廷的命令,大張旗鼓的另外搞一套,肯定是不合適的,這不符合目前的大局,朱由檢小肚雞腸,蘇天成可不會跟着那樣做,他需要對歷史負責,剿滅後金韃子是最爲主要的任務,接下來還要收拾日本人和朝鮮人,創造完美的外部環境,那樣的情況下,大明王朝才能夠更好的發展,更加的強盛起來。這個時候與朝廷對着幹,直接得到好處的就是後金韃子,損害的是大明王朝的利益。   但蘇天成絕不能夠任由此等情況發展下去,張鳳翼率領的三萬大軍,不可能在登州發揮多大的作用,想着控制登州、萊州和青州,幾乎沒有可能,可一旦容忍了這樣的行爲,接下來的事情會更多,朱由檢會想到更多的辦法,不斷的插手登州的事宜。   蘇天成來回走了幾步,對着渠清澤開口了。   “老渠,這件事情,你認爲應該怎做啊,直接說出來看法。”   渠清澤的情緒,比蘇天成的反應還要激烈,看了來信之後,甚至開口罵人了,此刻蘇天成開口詢問了,渠清澤肯定不會客氣的。   “大人,下官覺得,這次不要客氣的,下官追隨大人以來,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大人在江寧縣的時候,市舶司被朝廷直接拿去了,河南府建設好了,朝廷同樣接管了,還有陝西省,那麼貧窮的地方,大人費勁力氣,建設好了,朝廷同樣拿去了,安寧堡和靖邊,朝廷從互市得到了太多的銀子,下官知道,大人都是爲了大局,可總是這樣下去,登州、萊州和青州,也要被朝廷徹底控制的。”   “哦,那你認爲我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呢。”   渠清澤稍微思索了一下,繼續開口說話了。   “下官建議,這一次不能夠任由朝廷如此的安排了,既然張鳳翼帶領大軍駐紮在登州,那就可以由大人直接控制,如今大軍正在於後金韃子對峙,從兵力上來說,後金韃子暫時佔據優勢,如此的情況下,大人可以向朝廷上奏,懇請朝廷增派軍隊,如此朝廷是沒有理由拒絕的,若說是沒有軍隊派過來,三萬大軍可以駐紮在登州,就是現成的軍隊,下官認爲,張鳳翼帶領的大軍,可以駐紮在蓋州,守住蓋州城池,我江寧營大軍就可以開始征伐了,這樣也能夠集中兵力,對後金韃子再一次形成重大的打擊。”   蘇天成微微點頭,他同樣是這種想法,既然朱由檢讓張鳳翼率領大軍駐紮在登州,這支軍隊自己就可以調用,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理由太好找了,海州局勢緊張、後金韃子增加了兵力、加強了控制等等,都是可以成爲堂而皇之的理由的,當然,這裏面也存在一定的問題,那就是朱由檢肯定沒有這等的想法,讓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其實就是想着控制登州、萊州和青州的,進而控制整個的山東。   “老渠,你說得不錯,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不過若是朝廷沒有這樣的意思,該當如何啊。”   渠清澤當然明白,朝廷肯定是沒有這個意思的,不過辦法太多了。   “大人,下官以爲,張鳳翼大人帶領大軍進駐登州之後,所有錢糧的開支,肯定是能夠被控制的,通過控制錢糧的支出,首先控制這支軍隊,接着進行小規模的調動,譬如一次調動幾千人,同時劃定區域,約束軍隊的行動,做這樣的事情,可以慢慢來的。”   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需要兩面兼顧,一方面要繼續征伐後金韃子的戰役,另外一方面也要保護好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   “老渠,我考慮讓你回到登州去,全面負責督師府的事宜,如何應對張鳳翼,這方面孫元坤恐怕不能夠做的很好,一切的情況你都知道,就按照你所說的思路,慢慢來瓦解這股大軍,我早就說過,接下來的征伐,恐怕更加的殘酷,傷亡會很大的,依靠着從登州等地招募軍士,時間上來不及,擺在面前的三萬人,若是不能夠好好的利用,那纔是有問題的。”   “此外,你要注意,張鳳翼有着不錯的資歷,也是完全效忠皇上的,你回到登州之後,儘量的與之和平相處,若是張鳳翼藉助朝廷的支持,一味胡來,你就想辦法擠走他。”   “張鳳翼帶領大軍駐紮在平壤的時候,名聲不是很好,下面的軍士,手腳不是很乾淨,畢竟朝鮮是我大明的屬國,這些軍士在平壤的手腳不乾淨,朝鮮王室肯定是不敢說什麼的,但到了登州,這些動作絕不能夠有,若是有人伸手了,一定執行軍法,絕不能夠手軟。”   “總之,對待張鳳翼帶領的大軍,先期是有禮有節,不准他們插手登州、萊州和青州的任何事宜,接下來就是分化瓦解,經過一定的整治之後,合格的軍士,爲我所用,最後就是徹底的同化。”   “朝廷的意思,你我都是明白的,你回到登州之後,馬上就着手佈置,不要等着朝廷的旨意,我估計朝廷不會有任何的旨意,辦法還是靠我們自己來想,讓你回到登州去辦理這件事情,就完全是代表我的,你要理直氣壯,不管出現了什麼問題,我來承擔一切的責任。”   蘇天成說出來這樣的話,就是巨大的信任,渠清澤站起身來,走到了蘇天成的面前跪下了。   “大人,下官堅決完成任務,不辜負大人的信任,下官知道目前的局勢,若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下官一力承擔責任,絕不牽連到大人。”   蘇天成扶起了渠清澤。   “老渠,不要這麼說了,用一句不太雅的話來形容,我們是一根繩上的兩個螞蚱,你在登州就是代表我的,不管出了什麼事情,責任在我的頭上,你要切記,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代表了我們的態度,從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朝廷恐怕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今後我們的道路不會平坦,既然動手了,那就做的乾淨徹底,朝着最有利我們的方向做事。”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陽謀和陰謀   很明顯,完全依靠渠清澤去辦妥三萬大軍的事情,肯定是不現實的,朱由檢既然決定讓張鳳翼駐紮在登州,肯定會有密旨的,至少從開始階段來說,張鳳翼是絕不會聽從蘇天成的調遣,而且會急於在登州擴充勢力,忠心於皇上的勢力。   蘇天成很清楚,張鳳翼要做到這一點,難度不是很大,說不定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某些官吏和商賈,會首先中招,不管怎麼說,登州等地還是大明的地盤,老百姓骨子裏是認同朝廷的,這一點是蘇天成暫時無法改變的,特別是登州等地的官吏,想着升遷,想着能夠進入到京城裏面去,想着掌握更大的權力,朝廷是正統的,事實也是這樣,能夠得到皇上的信任,能夠平步青雲,一般人都無法抵抗這樣的誘惑。   蘇天成可不想考驗登州等地的官吏,那是找死,等於是毀掉了自身的力量,你不能夠要求每個官吏都是那麼高尚的,那麼忠心的,必須要做到忠心的,就是身邊最爲信任的官員。   所以說,渠清澤回到登州,暗地裏使用手段,這算是陰謀,蘇天成在蓋州使用一些手段,光明正大的向朝廷提出來要求,這是陽謀,必須要陽謀和陰謀結合起來,才能夠真正的取得這一次交鋒的勝利,表面和平的解決這個大問題。   朱由檢的這一次舉措,令蘇天成再次警醒,他需要認真思考了,真的到了翻臉的那一天,會有多少人跟隨在自己的身邊,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加上心腹的力量也是不足的,只有團結大部分有能力的人。才能夠真正的掌控天下,當然,蘇天成的想法是不一樣的,他不會刻意去團結那些所謂的士大夫,他的主要注意力,還是在商賈的身上。隨着時代的發展,最終能夠掌控局面的,還是不久之後將誕生的大商賈。   至於說商賈方面,蘇天成是最爲放心的,這也是朱由檢的弱點,士大夫的弱點,士農工商,商賈的社會地位是最低的,朱由檢不會改變這樣的認識。士大夫也不會改變這樣的認識,這就將商賈排斥在能夠籠絡的圈子之外了,這恰恰是蘇天成的優勢。   其次就是農民,不管怎麼說,大明王朝還有很多年都是農業社會,商貿只可能在某些發展快的地方興旺起來,支撐大明王朝的還是農民,幾千年歷史發展的規律。讓蘇天成清醒的認識到,農民穩住了。江山就穩住了,若是到了農民都造反的程度,那就出現了大問題,這個王朝多半要覆滅了,所以說,蘇天成會關注農民的利益。將其作爲最大的政務來對待,至少讓農民有飯喫,有衣穿,不至於窮困潦倒。   最後纔是官吏的問題,這也是最爲重要的一部分。官府必須依靠官吏,官吏的能力是要強於一般人的,要能夠很好的署理政務,不過官吏的事情,也有容易得到部分,那就是官吏不會過於的關心王朝更迭的問題,所謂不會過於的關心,也就是說,有他們施展的空間,自身的利益能夠得到保證,官吏就不會大鬧特鬧,相反會在很短時間之內,改變以前的看法,爲新的王朝服務,歷史發展的規律,多次證明了這一點。   蘇天成開始行動了,在保證大局的情況下,開始行動了。   駐紮在蓋州的江寧營,全部停止了行動,遼東也處於對峙之中,唯一警戒的是大同邊軍,蘇天成專門給秦良玉寫信了,也叮囑身在大同的祖大壽和劉基,要嚴密監視草原的情況,做好一切的防禦,草原出現波動不要緊,但絕不能夠威脅到大明的邊關,借不能夠影響到征伐後金韃子的大局。   海州和遼東方向的進攻停止了,大軍處於防禦的狀態,至於說什麼時候開始進攻,誰也不知道,蘇天成開始親自關注招募軍士的事宜了,開始和洪承疇一起,挑選投降的漢軍,嚴酷的訓練這些漢軍,同時也關注登州等地的一切事宜。   蘇天成給朝廷寫了一封奏摺,大意是懇請朝廷增兵,江寧營在剿滅後金韃子的戰鬥之中,損失也是不小的,急需補充兵力,如今後金韃子加強了對海州方向的防禦,進攻的難度更大了,當然,奏摺裏面,也考慮了朝廷的困難,沒有要求朝廷派更多的軍隊前來,只是指出了張鳳翼帶領的大軍,即將撤出朝鮮的平壤,這一部分的大軍,是否能派來支援江寧營,是否能夠聽從統一的調遣。   這封奏摺,就有些要挾的味道了,朝廷和皇上都清楚,目前的大明,除開蘇天成,恐怕沒有人能夠指揮規模如此宏大的戰役,海州和遼東方向,包括草原,都不能夠出現問題,否則以前的所有努力,都會白費了。   這樣的一封奏摺,也是蘇天成反擊的開始,表明了蘇天成與朝廷之間的矛盾,開始公開化了,蘇天成不會繼續的退縮了。   蘇天成的奏摺是送往朝廷的,並沒有直接奏報皇上,這也是將事情公開化了。   楊嗣昌皺着眉頭,看完了奏摺,內心波浪起伏,他知道問題開始暴露了,內閣商議的事情,邸報都是寄給了蘇天成,皇上決定張鳳翼率領的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的事宜,蘇天成是清楚的,以前蘇天成都是顧全大局,從來不與朝廷發生什麼爭執,可這一次,事情做得過分了,蘇天成開始反抗了。   楊嗣昌恍如感覺到,其實蘇天成可能早就有了反抗的心思了,皇上下旨要求蘇天成五月份就開始征伐後金韃子,蘇天成推遲到了八月份,之後所有的作戰部署,都沒有及時的稟報朝廷,而且還要求在征伐後金韃子的戰役過程中,登州、遼東和大同等地的官吏調動,全部都要經過督師府,否則不能夠動人,這其實表現的非常的明顯了。   一旦蘇天成開始反抗朝廷,引發的波瀾是巨大的,楊嗣昌太清楚了,蘇天成有着不一般的能力,比後金的皇太極更加的危險。   爲什麼蘇天成會出現這樣的變化,而且動作如此的迅猛,沒有給朝廷喘息的機會。   楊嗣昌只有感嘆,不錯,蘇天成收到的獎賞異常豐厚了,年紀輕輕就是內閣大臣,這在大明的歷史上是不存在的,而且也頗得皇上的信任,要說前些年還是做得很不錯的,君臣之間的關係融洽,可仔細思索這裏面的奧妙,作爲內閣首輔的楊嗣昌,當然知道問題所在,這是因爲皇上的疑心太重了,早就開始懷疑和防備蘇天成了。   這麼多年,朝廷裏面總是有那麼的一股勢力,公開的反對蘇天成,數不清的彈劾奏摺,甚至說蘇天成想要謀反的,要是皇上的態度堅決,這類的奏摺,怎麼會存在啊,這恰恰說明了,皇上內心是擔憂的,是不信任蘇天成的。   要不是蘇天成,大明王朝恐怕搖搖欲墜了,不能夠剿滅流寇,加上後金韃子的侵襲,朝廷如何的應付,想想崇禎初年的時候,朝廷窮的要賣府庫裏面的人蔘了,無法養活軍隊,各地的衛所軍隊譁變,加入到流寇隊伍之中,朝廷疲於奔命,各地出現的災荒,令大量的流民出現,也令流寇的隊伍越來越壯大,後金韃子入關侵襲,如入無人之境,沒有哪一支軍隊敢於對抗後金韃子,要不是有關寧錦防線的支撐,後金韃子早就攻下京城了。   一切的轉變,都是蘇天成的功勞,人家也要想想的,在前方拼搏,卻遭遇人算計,就算是泥菩薩也有火氣的。   儘管說楊嗣昌理解蘇天成,但他是內閣首輔,還是要支持皇上的,還是要維護大明王朝的利益,不管怎麼說,楊嗣昌是站在皇上這一邊的。   朱審烜感覺到高興,蘇天成終於有動作了,開始公開爭取利益了,這說明蘇天成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恐怕在剿滅後金韃子之後,就會有真正的行動了。   朱審烜收到的密信,在奏摺到達之前,他早就在做着一切的準備,儘管說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密切的監視,但蘇天成早就在京城佈下了暗線勢力,依靠着這些勢力,還有衆多護衛的努力,蘇天成的家人和朱審烜的家人,慢慢開始撤離京城,趕赴登州,這是最爲關鍵的一步,到了現在,這一步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   蘇天成的家人,陳圓圓已經撤走了,趕赴了京城外的潭柘寺等候,偌大的府邸裏面,朱審馨帶着少量的丫鬟下人,隨時準備出發,至於說朱審烜的家眷,走的更多,有些家眷尚在太原,這段時間也陸續從太原離開,趕赴登州去了。   接到了蘇天成的密信之後,朱審烜果斷做出來了決定,按照蘇天成的安排,讓朱審馨撤離京城,趕赴登州,只要朱審馨離開了京城,蘇天成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至於說自己,暫時留在京城,皇上在這個時候,恐怕還不會動手。   蘇天成表現出來了強勢的一面,可能令皇上着急,但皇上目前可不敢採取大規模的行動,相反可能還要安慰蘇天成,暫時穩住局面的。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對峙的開始   蘇天成的奏摺,朱由檢看了三遍了,每看一次,他的心裏就增加了一絲的恐懼和怨恨,蘇天成的能力他是清楚的,擁有的權勢也是巨大的,要說形成的威脅,更是致命的。   朱由檢有些感慨,登基以來,接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王朝,到處都出現問題,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維持會長,或者說是救火隊長,可惜救火的時候,還沒有足夠的水來滅火,崇禎六年以前,大明的局勢岌岌可危,流寇在內部大鬧天空,後金韃子在遼東虎視眈眈,各地的災荒不斷,不少的老百姓缺衣少食,掙扎在死亡線上面,朝廷拿不出來銀子,眼看着這一切無能爲力,徵繳流寇的軍隊,因爲採取的戰術不對,導致流寇的力量越來越強大。   轉變從崇禎六年開始,其實也是蘇天成到江寧縣擔任知縣的時候開始,那個時候,朱由檢可不會相信,一個殿試的榜眼,在十多年的時間裏面,能夠做出來那麼多驚世駭俗的事情來,特別是剿滅流寇和平定邊關,這兩件大事,絕非一般人能夠做到。   有那麼幾年的時間,朱由檢是非常愜意的,眼看着大明各地慢慢的穩定下來了,老百姓開始辛勤勞作,災荒也慢慢開始減少,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了。   也就是在蘇天成剿滅流寇之後,朱由檢開始爲江寧營的壯大擔心了,擔心蘇天成的權勢過大了,不過那個時候,後金韃子在遼東的威脅還是巨大的,所以蘇天成到了遼東,出任了薊遼督師,住手平定遼東。蘇天成確實做得不錯,上任之後收回了大淩河城,拿下了黑山,可惜內心生疑的朱由檢,不想蘇天成一人佔據所有的功勞,不願意看着蘇天成的勢力越來越大。於是蘇天成到了登州,陳新甲到了遼東。   朱由檢是期盼着陳新甲能夠在遼東做出來一番事業的,很可惜的是,陳新甲在遼東遭遇了最大的慘敗,十萬遼東邊軍,損失近七萬人,最危急的時候,關寧錦防線險些喪失,京城遭遇巨大的危險。   還是蘇天成。關鍵時候,帶領江寧營將士攻下了登州和復州等地,直接威脅到蓋州、耀州和海州等地,令後金韃子猝不及防,不得不調整戰略,遼東開始趨於平穩,這之後,蘇天成更是在宣州剿滅了滿八旗之中的正紅旗。生擒了後金的睿親王代善。   後金的背信棄義,讓朱由檢下定了決心。清剿後金韃子,徹底解除大明王朝面臨的最大威脅,蘇天成率領江寧營,在蓋州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剿滅三萬多後金韃子,斬殺了豫親王代善。生擒了金礪。   這一切的事情,都說明了,蘇天成的能力非同一般,可謂是大明第一人。   朱由檢覺得,自己預防蘇天成。沒有做錯,換做任何一個皇帝,都會心存不安的,臣子有了足以推翻朝廷的權力,沒有誰會安心。   朱由檢採取了一些手段,年紀輕輕的蘇天成,已經是內閣大臣,而且是唯一領軍作戰的內閣大臣,依舊手握兵權。   蘇天成的奏摺,令朱由檢感覺到了危險和恐懼,他們之間存在的矛盾,慢慢開始浮出水面了,今後會如何的發展,沒有人能夠預料到。   朱由檢的確沒有做錯,蘇天成也沒有做錯,權力的鬥爭就是這樣的無情,權力運行的規矩,到最後就是生死博弈。從能力方面來說,朱由檢有着不小的欠缺,自然會感覺到不安,會採取一些手段,開始限制蘇天成,蘇天成從開始的隱忍,到後來的不滿,繼而開始反抗,兩人之間的矛盾,一定會爆發,最終獲勝的只能夠有一個人。   董昌進入養心殿的時候,朱由檢還在沉思。   這些年過去,董昌的年紀愈發大了,早就想着致仕,可惜他這樣的身份,就是想着致仕,也沒有那麼簡單的。   跪拜之後,朱由檢開門見山。   “董昌,蘇天成恐怕有反叛之心了,你認爲該如何的處置啊。”   董昌沒有特別的驚奇,其實他已經發現苗頭了,錦衣衛和東廠一直都在監視朱審烜和蘇天成的家人,可真正能夠起到作用的,還是錦衣衛的暗線,最近幾天的時間,董昌發現了,朱審烜的家人和蘇天成的家人,陸陸續續的遷往登州去了,作爲最早發現蘇天成能力的朝廷官員,董昌選擇了沉默,這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皇上,臣以爲,蘇天成有反叛之心,這不是小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有着確鑿的證據。”   “難道朕說了,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董昌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從皇上的話語裏面,他感覺到了危險,年紀大了,對很多的事情,看的就淡漠很多了,也不會想着去爭權奪利了,那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就可以了,多年負責錦衣衛暗線的事宜,董昌見到的太多了,而且他也看了不少的書籍,對於權力鬥爭可能造成的後果,再清楚不過了。   “皇上,臣以爲,這件事情,還是需要慎重對待的,蘇天成正負責剿滅後金韃子,戰鬥正在進行的過程之中,這個時候,若是說到蘇天成有反叛的行爲,影響過於的巨大,恐怕對朝廷不利啊。”   “朕知道後果,朕問你的是改如何的處置。”   “按照我大明律,凡謀逆之人,凌遲處死,傳首九邊,家人亦應同罪。”   “嗯,朕明白你的擔心,按照如此的辦法來處置,肯定不合適,朕將這個任務交給你了,你準備一下,代表朕到蓋州去,去見見蘇天成,看看他究竟是什麼態度,朕等着你的消息,朕知道,蘇天成是相信你的。”   “臣遵旨。”   “董昌,你要記住,此次前往蓋州,責任重大,若是失態無法控制了,你可以採取非常的措施,朕賜予你尚方寶劍,臨機專斷。”   離開養心殿的時候,董昌擦去了額頭的汗珠,這絕不是什麼好的任務,他很清楚,自己被作爲炮灰,派遣到蓋州去了,這種把戲,董昌本來就實施過,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憑這自己一個老頭子,怎麼可能處罰蘇天成,雖然手持尚方寶劍,可沒有聖旨,憑什麼斬殺朝廷一品大員,況且蘇天成還是內閣大臣。   董昌很快下定了決心,這次到蓋州去,見機行事,若是看見形勢不好,那就留在蓋州,不要回到京城來了,說不定還能夠安穩過日子,最不濟就乘船離開,到呂宋等地去。   董昌能夠做出來如此的決定,也是有着特殊原因的,因爲工作性質的問題,董昌沒有成家,沒有拖累,離開京城之後,不需要考慮家眷的事情。   董昌離開之後,王承恩從後面走出來了。   朱由檢沒有回頭,再次開口了。   “公公,你認爲董昌會按照朕說的做嗎。”   “皇上,奴婢有些懷疑,董昌的神情不是很堅定,恐怕……”   “嗯,朕也有這樣的感覺,朕沒有想到,蘇天成居然有了異心,其實朕早就應該發現的,當初就不應該讓蘇天成到登州去。”   “皇上,奴婢以爲,還沒有到那一步,張大人率領三萬將士,進駐登州,皇上可以密旨張大人,要求張大人籠絡登州、萊州和青州官吏商賈的心,讓這些人效忠朝廷,蘇天成所依靠的就是登州、萊州和青州,至於說福建的泉州,更好應對,福建巡撫衙門出面,一切的事情就可以擺平了,臺灣距離大陸遙遠,貧窮落後,不足爲患。”   “你說的有些道理,可朕還是擔心,蘇天成的這份奏摺,言下之意,就是想着掌控着三萬大軍,想着能夠控制登州、萊州和青州,而且還以此爲要挾,不打算進攻後金韃子了。”   “皇上,這一點倒是不必擔心,奴婢建議,皇上明詔蘇天成,對蘇天成在剿滅後金韃子戰鬥之中,所建立的功勞,加以讚賞,如此一來,蘇天成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了,若是不繼續作戰,蘇天成無法承受滿朝大人的埋怨,也無法面對百姓的。”   朱由檢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很清楚,後金韃子的力量強大,憑着蘇天成和江寧營的兵力,就算是剿滅了後金韃子,損失也是慘重的,如此蘇天成的權勢將大大的削弱,無力與朝廷抗爭了。   “你說的有道理,晉王最近表現沒有什麼異常吧。”   “倒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   “朕知道了,不過還是要加強監視,一旦朱審烜有什麼異常的表現了,必須要迅速控制起來,記住,這等事情,不能夠公開做,暗地裏實施。”   “奴婢遵旨。”   朱由檢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然蘇天成已經表現出來了異心,他就要果斷的採取措施了,能夠封堵的源頭,悉數都要封堵,絕不能夠讓蘇天成威脅到皇權。   朱由檢一直都有一種認識,蘇天成確實不一般,非常的有能力,但剿滅後金韃子的戰鬥,重點還是江寧營將士衝鋒陷陣的,就算是撤掉了蘇天成,讓楊嗣昌或者是其他有能力的人去指揮,一樣是能夠剿滅後金韃子的。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朱審馨的擔憂   蘇平陽和劉鐵漢祕密的回到了京城,而且帶來了幾十名江寧營將士,這些將士,是蘇天成專門安排的,主要的任務,就是讓朱審馨和蘇明劼、蘇明馨等人離開京城,趕赴登州去,儘管說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但不論遇見什麼困難,蘇平陽和劉鐵漢都要想盡一切的辦法。   劉鐵漢是斥候營的衛指揮使,這次跟隨到京城去的,也全部都是斥候營最爲精銳的將士,這些人具有萬夫不當之勇,遇見事情之後,做到冷靜處置,劉鐵漢更是清楚自身的職責,豁出性命也要讓蘇天成的家人安全離開京城。   其實一切的準備事宜,早就開始進行了,蘇天成通過朱審烜,已經知道了,錦衣衛和東廠,開始注意到自己的家人了,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蘇天成做出來了決定,不管遇見多大的困難,都必須要讓自己的家人離開京城。至於說朱審烜,蘇天成還是相信的,長期在不一般的環境之中,朱審烜肯定是有準備的,再說了,如此關鍵的時刻,朱由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手處置朱審烜的。   蘇平陽和劉鐵漢回到京城的時候,將蘇天成寫的密信,交給了朱審烜,接着就開始了一系列的轉移事宜了。   首先離開的是陳圓圓,陳圓圓不會引起衆人的注意,轉移起來動靜小一些,當然了,這也需要大量的前期準備工作,蘇天成和渠清澤等人商議之後。認爲祈福的辦法是最好的,秋高氣爽的季節,正是到寺院去許願的季節,京城外的嘉福寺名氣還是很大的,也就是後來的潭柘寺,建於西晉年代。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每年都有不少的王公貴族前往祭拜,讓陳圓圓和朱審馨都到潭柘寺去祈福,就是最好的離開京城的辦法。   蘇平陽和劉鐵漢來到京城之後,並未直接告訴朱審馨什麼事情,只是建議陳圓圓到潭柘寺去祈福,而且建議在陳圓圓首先去了之後,朱審馨接着去祈福,畢竟從京城到潭柘寺。還是需要兩天左右時間的,家眷不可能騎馬,只能夠坐馬車。   朱審馨沒有覺得奇怪,她每年都要到潭柘寺去,一來是爲蘇天成祈福,二來也是爲自家的親人祈福,特別是朱審烜出任內閣次輔之後,朱審馨每年都要到潭柘寺去兩次以上。一般都是春季和秋季去的,這個時間氣候最爲合適。   陳圓圓首先出發之後。朱審馨開始準備,可她發現,所有需要準備的事宜,蘇平陽都弄好了,這令朱審馨開始懷疑了,本來劉鐵漢和蘇平陽來到京城。朱審馨就有些擔心的,蘇天成正在蓋州,與後金韃子廝殺,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怎麼讓蘇平陽和劉鐵漢來到京城了。   就在朱審馨懷疑的時候。朱審烜祕密來到了府邸。   朱審烜的任務是很明確的,告之朱審馨一切的事宜,要求朱審馨做好準備,離開京城,前往登州,登州那邊早就準備好了。   進入書房之後,劉鐵漢與蘇平陽守在書房外面,不準任何人靠近。   看着愈發成熟的朱審馨,朱審烜很是感慨,自己這個妹妹,曾經是有些跋扈的,不過嫁給蘇天成之後,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明白事理了,也顯示出來了皇家的貴氣。   “妹妹,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或許劉鐵漢和蘇平陽來到京城,還有那麼多的護衛,你可能感覺到奇怪,我實話實說,他們來到京城,是接你到登州去的,你離開了京城,坤元纔有可能放心的。”   朱審馨的臉色變化了,差點站起來了。   “哥哥,發生什麼事情了,爲什麼要離開京城啊。”   朱審烜搖了搖頭,開始仔細的訴說了,他主要說到了,蘇天成的權力很大了,引發了朝廷之中某些人的不滿和嫉妒,於是有人在皇上的跟前說壞話,天長日久,皇上也受到影響了,對坤元懷疑了,恐怕坤元的處境不是很妙了,爲了家人的安全,也爲了讓坤元能夠放心,朱審馨必須要離開京城。   令朱審烜想不到的是,朱審馨沒有答應離開京城。   “妾身不走,老爺正在和後金韃子廝殺,妾身在這個時候,更是要支持老爺,皇上懷疑老爺,妾身可以進宮,向皇后娘娘,甚至是懿安皇后解釋老爺不會有那樣的心思,妾身要是這個時候離開京城了,皇上豈不是更加的懷疑老爺了,老爺的處境豈不是更加險惡了。”   朱審烜沒有着急,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朱審馨。   “妹妹,這是坤元的親筆信,坤元就是害怕你有這樣的想法,所以委託我來找你談談的,我真的是不明白了,坤元怎麼就能夠預料到這一切,妹妹,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在太原的時候,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每日裏擔驚受怕,不敢越雷池一步,時時刻刻害怕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暗算,更是害怕朝廷重臣的彈劾,你就不要這樣單純了,你若是留在京城,只能夠讓坤元分散精力,說不定還會害了坤元啊。”   朱審馨不再說話,低頭開始看信了。   一刻鐘之後,朱審馨抬起頭,眼角已經有了淚花。   “妾身聽從老爺的安排,離開京城。”   “那就好,明日一大早就離開京城,家裏的東西就不要帶什麼了,我相信,不要多少年,你們一定能夠回到京城來的。”   朱審烜說完這些話,朱審馨已經擦乾了眼角的淚花。   “哥哥,你不離開京城嗎,都是這樣的情況了,你若是留在京城,多危險啊。”   “妹妹,你就不要擔心我了,坤元早就想到這一點了,皇上暫時不會動我的,坤元在蓋州,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哥哥,你也走吧,到了登州,就安全了。”   “不行,妹妹,你不懂,你離開了京城,皇上頂多是發脾氣,也不會怎麼樣,可我若是離開京城,情況就不一樣了,皇上本就疑心坤元,若是我離開京城了,皇上會認爲坤元反叛了,就有理由治罪坤元了。”   說到這裏,朱審馨基本明白了,聯想到朱審烜剛纔說的話,自己還要回到京城的,她已經猜到一些了。   “哥哥,你實話實說,皇上是不是容不下老爺了,老爺是不是有準備了。”   朱審烜看着朱審馨,好半天沒有開口,牽涉到朝政的事情,他本不想開口的,不過朱審馨問到了,他也想着說一些,至少讓朱審馨有準備。   “妹妹,坤元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回到京城來了,至於說今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也不能夠隨便說,你不要想得太多,到了登州之後,機會合適,坤元會告訴你一切的,你從小就喜歡看書,有些事情,你能夠明白的。”   朱審馨的身體開始顫抖,生在皇家,很多的事情,她是明白的,這些年來,隨着蘇天成功勞越來越大,她是真正的開始擔心了,功高震主的事情,誰都是清楚的,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事先沒有絲毫的徵兆。   “妹妹,你就不要擔心了,坤元的能力,你我還不知道嗎,要說我大明,還沒有誰能夠比得上坤元的,坤元所做的任何事情,沒有不成功的,我是一直都替你高興的,到了登州,就可以和坤元團聚了。”   朱審馨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本來想着,勸朱審烜也離開京城,不過朝廷裏面的事情,她不是很瞭解,估計勸說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哥哥,你多保重啊。”   “好的,到了登州,給我寫信,將信函交給渠清澤就可以了。”   朱審烜走出書房,對劉鐵漢和蘇平陽開口了。   “你們記住,要絕對保證安全,明日出發,肯定會有錦衣衛和東廠番子跟着的,如何應對,想必你們有辦法了,要做的乾淨利落,至於我這邊,不用擔心了,我有安排,我這裏有一封信,上面說清楚了一切,蘇大人看見之後,會明白的。”   “晉王殿下,下官一定護送夫人安全到登州,殿下要保重啊。”   朱審烜從後門離開了府邸,守衛這裏的,是劉鐵漢帶來的護衛,至於說周圍錦衣衛和東廠的眼線,早就被支開了。   朱審馨呆在書房裏面,好久沒有出來,這個時候,她的心情是特別複雜的,到登州去一直都是她的夢想,一家人在一起,那纔算是真正的家,但蘇天成走出了這一步,今後會面臨什麼,誰都無法預料的,不過嫁給了蘇天成,就要承擔一切,不管蘇天成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她都是要支持的,哪怕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天快黑了,朱審馨走出了書房,看見劉鐵漢和蘇平陽還守在書房外面。   蘇平陽看見朱審馨出來了,連忙開口了。   “夫人,小的準備好一切了,六太太已經到了嘉福寺,正在等着夫人。”   “知道了,劉鐵漢、蘇平陽,辛苦你們了。”   “夫人萬萬不要這樣說,這都是下官的職責,只是一路上有些辛苦,若是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夫人諒解。”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無所畏懼   世上本就沒有完美的事情。   朱審馨和陳圓圓離開京城,預示着朱審烜的處境更加的險惡,也預示着朱由檢和蘇天成之間的矛盾,開始公開化了,儘管說這種矛盾,知道的人是很少的,也沒有人敢於議論,否則就是殺頭的罪過了。   朱由檢早就想到了朱審馨,只是還沒有看到奏摺的時候,朱審馨和陳圓圓已經離開京城了,名義上是到潭柘寺去祈福,其實就是趁機離開京城,前去跟蹤的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悉數都遭遇到襲擊了,被控制住了,一天一夜之後才被發覺,這個時候,朱審馨和陳圓圓等人,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去了。   朱由檢得知消息之後,勃然大怒,準備下旨追擊朱審馨和陳圓圓等人,女眷的行動不可能太快,不過王承恩與楊嗣昌都不贊同,理由也很簡單,目前矛盾還不能夠公開,否則大明將受到巨大的震動,甚至有可能發生無法控制的事情,畢竟做出來這樣的決定,蘇天成肯定是安排好了一切,不會莽撞動手的。   朱由檢將怒氣發泄到了朱審烜的身上,要說朱審烜不知道這件事情,朱由檢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儘管說沒有發現朱審烜與朱審馨之間的接觸,但偌大的京城,想要傳遞消息,難道還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嗎。   不能夠對蘇天成下手,至少可以控制朱審烜。   這一次,朱由檢沒有猶豫,要求錦衣衛和東廠嚴密監控朱審烜,朱審烜的一舉一動,都要隨時稟報,而且不能夠讓朱審烜離開他們的視線。同時,楊嗣昌代表朝廷,宣佈朱審烜身體不適,在府邸養病。   這等於是軟禁了朱審烜。   朱審烜已經預料到這一切了,府邸之中的家人,撤走的差不多了。但王妃沒有撤走,也不能夠走,劉鐵漢和蘇平陽離開的時候,朱審烜已經要求了,將絕大部分的護衛都帶走,一路上保護朱審馨等人的安全,再說朱審馨等人離開京城之後,這些護衛也無法在府邸裏面繼續做事情了,劉鐵漢和蘇平陽沒有同意全部撤走。可兩人也清楚,這些護衛繼續留在府邸,肯定不行了,所以說,他們安排一部分的護衛分散在京城的各個角落,隨時注意朱審烜的情況,通過各種手段稟報消息。   朱審烜和王妃被完全軟禁了,失去了自由。只能夠在府邸裏面轉悠,而且身邊隨時都跟着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這等的情況,朱審烜太熟悉了。   府邸裏面的人幾乎全部都換了,除開一些廚房裏面的下人,包括王妃身邊的丫鬟,都被禁足了,這些丫鬟。依舊跟隨在王妃的身邊,但同樣不準離開府邸。   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朱審烜感覺到高興,這說明朱審馨等人安全了,恐怕快要到登州了。朝廷裏面,沒有什麼大的舉措,通過這件事情,朱審烜也清楚了,朱由檢暫時不敢大動干戈,因爲蘇天成正在征伐後金韃子,一舉一動關乎朝廷的命運。   朱審烜每日裏自由的時間,就是睡覺之前,和王妃在一起的時間,其餘的時間,不管在什麼地方,身邊都有人“伺候”,王妃的情況稍微好一些,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還是不敢進入王妃的房間裏面的,這些錦衣衛和東廠番子,也不完全是傻瓜,他們很清楚,上面的命令要執行,但也不能夠過於的死心眼,一來朱審烜是王爺,身份還是尊貴的,而且內閣次輔的職位,也沒有解除,哪一天皇上心血來潮了,開始重用王爺了,自己豈不是倒了血黴,二來蘇天成手握重兵,正在和後金韃子廝殺,若是蘇天成剿滅了後金韃子,得知了一切的情況,鬧到京城來了,苛責晉王殿下和王妃的人,豈不是死路一條。   也正是因爲有了這樣的考慮,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一點都不敢囂張,每天還要陪着笑臉,一副公務在身的樣子。   境況突然發生了變化,朱審烜能夠正確的面對,可王妃有些承受不住了,時常哭泣,鬧得朱審烜的心情也不好了。   朱審烜決定要和王妃好好談談了,他和王妃從來沒有認真交談過,特別是來到京城之後,因爲事情太多了,沒有時間交談,現在好了,富裕的就是時間了。   如何的交談,那是需要技巧的,有很多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夠說的,萬一王妃忍不住透露出去了,讓皇上知道了,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不可能有解釋的機會,也逼迫蘇天成造反,如此大明王朝很有可能亂作一團糟。   考慮了三日之後,朱審烜終於想好了。   這一日,快要歇息的時候,王妃再一次的啼哭。   朱審烜看着王妃,一言不發,以前出現這樣的情況,朱審烜都是要極力安慰一番的,讓王妃的心情好一些,才能夠入睡的。   也許是朱審烜的態度,引發了王妃的注意,王妃反而不哭了,看着朱審烜。   王妃不哭泣了,朱審烜慢慢開口了。   “王妃,這些天,我一直都很想和你好好談談,苦於不知道如何開口啊。”   “王爺想和妾身說什麼啊。”   “你我都被禁足了,呆在府邸裏面,不能夠出去,失去了自由,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擔心今後出現更大的事情,這也難怪,以前有過此類的例子了,你我曾經在太原的時候,雖說也不是很自由,但總算還是威風的,能夠出去走走,只要不離開太原城,就沒有什麼問題,來到京城之後,受到了皇上的眷顧,更加的自由一些,到府邸來拜訪的人也很多,其實我想過了,不妨就當做我們還在太原的時候。”   王妃睜大了眼睛,看着朱審烜。   “王爺,妾身倒不是擔心自身,只是王爺被禁足了,是不是會遭遇到危險啊,若是王爺出現什麼意外了,妾身也不想活了。”   “不用有這樣的想法,還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   “妹妹離開了京城,王爺是不是因爲這件事情,受到了牽連啊。”   王妃其實不知道朝廷裏面的事情,自從嫁給朱審烜之後,王妃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管好自己的一切行爲言行,不要過問朝廷的事情,不要隨便議論敏感的事情,藩王的身份是非常特殊的,看似威風,其實很可憐,稍微不注意,就會遭遇到彈劾,弄得不好,爵位都保不住了,在這樣的環境裏面,王妃自己會約束自身的。   也正是因爲這樣,王妃對朝廷的事情,一無所知,這次突然被禁足,王妃思來想去,估計就是因爲朱審馨離開了京城,皇上震怒了,所以遭遇了這樣的懲罰。   當然王妃也不是特別笨,朱審馨爲什麼要離開京城,好生生的誰願意走啊,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作爲一個女人,敏感是少不了的,王妃正是因爲想到了後面的可怕,所以才每天都落淚的。   王妃也知道,很多的事情,朱審烜是不會說出來的,但她需要有人安慰,需要找到依靠,需要擺脫恐懼,只有安心了,才能夠安安靜靜的呆在府邸裏面,不去想壞事情。   跟着朱審烜,王妃見識了很多的改變,特別是跟隨到京城來之後,朝中大人的尊重,絡繹不絕前來拜訪的人,女人都是有虛榮心的,享受了這一切,突然失去了,王妃內心是不好受的,也是不願意失去這一切的。   聽見王妃這樣說,朱審烜清楚,恐怕王妃已經想到了一些事情,只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目前所遭遇的一切,朱審烜是無所畏懼的,他的內心,一直都有着強大信念的支持,蘇天成不會拋下他不管,只要熬過了這段艱難的日子,前途會更加的輝煌,也正是因爲這種信念的支撐,朱審烜才能夠輕易忍受目前的一切。   “王妃,不要想得太多了,朝廷裏面有些事情,不該過問就不過問,更不要胡思亂想,沒有什麼事情的,就算是遭遇了一些波折,我們也能夠挺過去的。”   王妃第一次看見朱審烜在遭遇困境的時候,如此的自信,這至少說明,朱審烜內心是有譜的,既然這樣,她也不必要過於的擔心了,再說了,若是真的遭遇什麼事情了,想也沒有什麼作用的。   這一夜,朱審烜和王妃都失眠了,兩人所想的事情是不一樣的,朱審烜想到了朱由檢的態度,以及朝廷可能出現的變化,從這個時候開始,朝廷裏面發生的很多事情,蘇天成可能不知道了,也不會有人繼續傳遞消息了,恐怕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朱由檢要加快清算的步伐了,形勢對蘇天成越來越不利了。   王妃的想法單純很多,無非是乞求老天保佑,家裏不要遭遇什麼大事情,一輩子能夠平平安安,哪怕沒有什麼榮華富貴,也是無所謂的,從朱審烜的話語裏面,王妃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有些猜測可能是真的,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朱審烜的無所畏懼,也感染了王妃,其實女人堅強起來,比男人更能夠抗擊壓力。   第一千零五十章 張鳳翼的爲難   接到皇上的密旨,本來很高興的張鳳翼,情緒瞬間發生變化了。   駐紮在平壤的時候,雖說受到朝鮮王室的尊重,可身在異鄉,遠離京城,其實也感覺到了孤獨,加之平壤的繁華程度,遠不能夠和京城比較,張鳳翼時時刻刻都想着能夠回到京城去,至少離開朝鮮這個地方。作爲曾經的兵部尚書,張鳳翼還是有着一定的政治眼光的,遠離了京城,就意味着遠離了權力的中樞,時間長了,恐怕被皇上和朝廷遺忘了,那些駐紮邊關十幾年甚至數十年的將領,不就是這樣的情況嗎。   皇上的密旨,在張鳳翼進入了宣州地界的時候,就到了。   張鳳翼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要肩負如此重的職責,而且是直接和蘇天成對着幹。   雖然駐紮在朝鮮,但蘇天成的情況,張鳳翼還是知道一些的,自從蘇天成進入內閣之後,權力更大了,特別是征伐後金韃子的戰役,蘇天成全權負責,統領了江寧營、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掌握着數十萬的軍隊,這些軍隊,就是大明最爲精銳的部隊了。如此的情況下,與蘇天成對着幹,還要在登州等地,離間蘇天成的心腹,拉攏官吏和商賈,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是非常危險的任務。   張鳳翼當然知道,皇上爲什麼會下這樣的密旨,其實他早就有些擔心了,隨着蘇天成勢力日漸壯大,立下的功勞越來越多,矛盾肯定是會爆發的,功高震主的事情,誰都是清楚的,就算是皇上不擔心。身邊的人也會時不時的提醒的。   張鳳翼面臨選擇,要麼按照皇上密旨的要求,大軍駐紮在登州之後,去拉攏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官吏商賈,藉機控制威海衛碼頭,包括造船廠和兵工廠。逐漸瓦解蘇天成的力量,要麼敷衍塞責,不認真去做這些事情,想辦法應付朝廷和皇上,要麼就是投靠蘇天成,表明自身的態度。   這是必須要做出來的選擇。   張鳳翼畢竟是朝廷的二品高官,投靠蘇天成是不可能想象的,也是不會選擇的,那就只能夠見機行事。若是能夠在登州拉攏各方面的力量,完成皇上密旨上面提出來的要求,說不定自己能夠馬上進入內閣,達到權力的最頂峯,若是在登州的所作所爲受到了限制,不可能完成分化瓦解的任務,那就敷衍塞責,反正能夠找到理由。將所有的阻礙都推到蘇天成的頭上去,朝廷也不會怎麼樣。   可有一條張鳳翼是必須把握的。那就是大軍不能夠動搖,不能夠聽從蘇天成的調遣,必須穩穩的紮在登州。   其他的事情都好說,可想着三萬大軍能夠紮根在登州,這恐怕是最難的,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蘇天成絕不會坐視不理,若是運作好,短時間之內可能相安無事,大軍能夠暫時在登州待著,若是運作的不好。說不定蘇天成會用強,要說在統領和籠絡大軍方面,張鳳翼清楚自身的能力,不可能與蘇天成比較的。   帶着這種矛盾的心理,張鳳翼命令大軍放慢了行軍速度,他需要認真的思考,在抵達登州之前,應該做一些什麼樣的準備,如何才能夠穩妥的行事。   渠清澤回到了登州。   留守在登州等地的一萬江寧營將士,駐防做出來了重要的調整,萊州和青州各自留下以前將士,主要由巡檢司負責當地的治安情況,餘下的八千將士,悉數駐紮在登州府城和蓬萊、威海等地,碼頭、造船廠、兵工廠是護衛的重點,決不允許其他人插手。   這方面,渠清澤也有着很充足的信心,這些關鍵地方的官吏,包括技術人員,逐步都進行了調整,都是蘇天成最爲信任的人掌控的,絕對忠心的,至於說朝廷派到碼頭的官吏,早就靠邊站了,不能夠染指核心的事宜了。   用人方面,也是渠清澤最佩服蘇天成的地方,蘇俊和嶽高峯兩人掌控碼頭,控制了一切,可以說,碼頭賺到了多少的銀子,收取了多少的賦稅,朝廷根本就無法知道,兩人相互配合,發揮出來了各自的長處,蘇俊還是朝廷任命的僉都御使,有着很不錯的權威,威廉和大衛更是死心眼,一個掌控造船廠,一個掌控兵工廠,除非是蘇天成開口,其餘人說的話根本就沒有作用,蘇天成曾經爲造船廠和兵工廠立下了嚴格的規矩,一切都按照規矩辦事情,任何人不得輕易插手,當初渠清澤等人,還不是很理解,現在看來,蘇天成的安排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說,渠清澤的任務,重點就是對付張鳳翼。   再說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官吏,登州知府鄧輝、萊州知府藍橋正、青州知府劉雲清,這些都是絕對的死忠,不可能背叛蘇天成,不要說張鳳翼做工作,就算是皇上的聖旨來了,他們也不會奉旨,一切都要看蘇天成是什麼態度,萊州同知柳敬亭和青州同知劉仲基,這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有些問題的是登州同知劉崇三,這個劉崇三,還是一心向着朝廷的。   蘇天成也想到了辦法,重用了蘇天浩、徐繼禮、顧興松、蘇二童等人,蘇天成以平度州知州的身份,兼任督師府的斷事官,蘇二童以僉都御使的身份,兼任督師府的斷事官,負責督師府的日常事務,徐繼禮升任登州府同知,兼任膠州縣知縣,顧興松升任登州府同知,兼任文登縣知縣。   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最高領導機關,就是督師府,一切的重大決策,都以督師府的要求爲準,也就是說,權力是絕對集中在蘇天成手裏的。   張溥出任山東巡撫之後,督師府的權威,已經開始在山東全境擴散。   至於說登州等地的商賈,更是不用多操心的,萬成貴是商會會長,平日裏聯絡諸多的商賈,開口閉口就是督師大人的關照,而且事實更加能夠說明一切,大明其他的地方,商賈雖然有錢,但做不少的事情,受到了限制,譬如說開作坊的事情,僱傭的學徒達到多少人了,官府就要插手,爲此還鬧出來不少的矛盾,可在登州、萊州和青州,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作坊的規模越大,越是受到官府的重視。   幾年時間過去了,登州等地的商賈,完全明白了,蘇天成對待商賈的態度的確不一樣,並非是口頭上的重視,如此的情況下,商賈當然是向着蘇天成了。   渠清澤清楚,問題肯定是存在的,而且還很嚴重,否則蘇天成不會專門要他回到登州,處理這些問題,至少從官吏和士紳富戶的認識上面來看,都是擁護皇權的,都是認可朝廷與皇上的,這是不用懷疑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管怎麼說,蘇天成本身就是內閣大臣、薊遼督師,也正是有了這樣的身份,蘇天成纔有可能擁有權勢。   渠清澤一直都認爲,既然與朝廷的關係惡化了,那就公開挑戰,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想要維護大局,在某些時候是做不到的,譬如說皇上與朝廷想着控制登州、復州和青州等地,就能夠公開來做,張鳳翼帶領三萬大軍進駐登州,就是最強有力的動作和信號,要知道這個時候,蘇天成正率領大軍,與後金韃子展開廝殺,如此的關鍵時刻,皇上與朝廷能夠做出來不顧全大局的決定,可見與顧全大局已經行不通了。   可惜蘇天成的認識不一樣,剿滅後金韃子,不僅僅是江寧營的事情,也不完全是蘇天成與身邊心腹的事情,江寧營是代表朝廷的,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更是不用說了,這個時候與朝廷撕破臉了,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會出現什麼樣的舉措,那是說不清楚的事情,不管怎麼說,與朝廷之間的爭議,這個時候都不能夠公開。   渠清澤只能夠服從蘇天成的要求。   回到登州之後,一方面他開始調整江寧營將士的部署,另外一方面,頻繁的與各級的官吏接觸,言語之中隱隱透露出來了蘇天成與朝廷之間的矛盾,提前告誡各級的官吏,恐怕到時候要做出來選擇的,最爲關鍵的一點,渠清澤開始全面啓動情報網絡,包括安插在京城的情報網絡,他和蘇天成都清楚,一旦朱審馨等人離開了京城,朱審烜的境況肯定會很困難,想要繼續獲得朝廷的動態,將變得很困難了,這就只能夠依靠安插在京城的情報網絡了。   雖然動作很是隱蔽,可是渠清澤也清楚,一旦這些動作公開了,蘇天成與朝廷之間的矛盾,也完全公開了,沒有多少迴避的餘地了,張鳳翼帶領的大軍來到登州之後,恐怕就是矛盾徹底爆發的時間了,需要做的準備事宜太多了。   當然,渠清澤沒有忘記一個人,這也是蘇天成特別強調的,那就是一直都賦閒的吳三桂,蘇天成甚至強調了,吳三桂有什麼異常的表現,可以採取行動。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戰役部署的調整   蘇天成很是感慨,對後金韃子發起總攻,表明上看,是大明與後金的決戰,其實就是他蘇天成和皇太極的對決,這是一場剛剛開始就處於不對等情況的戰役,皇太極是後金的皇帝,可以舉國之力來迎戰,可自己在前面廝殺,還要防備來自朝廷和皇上的暗算。   後金韃子的戰鬥力是不錯的,可也沒有誇張到那樣的程度,以前明軍遭遇太多敗績,以至於在後金韃子入關之後,都不敢迎戰了,任由韃子肆掠,這裏面有軍士個人的原因,也有軍隊士氣和朝廷的原因,又要馬兒跑得好、又要馬兒不喫草的做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主帥和將領不能夠身先士卒,總是要軍士衝鋒在前面送死,時間長了,肯定沒人乾的。   蘇天成一手組建江寧營,貫徹了一種全新的思路,將軍隊榮譽放在至高無上的地位,任何軍士都要用生命來保護軍隊的榮譽,而且在江寧營裏面,依靠着個人能力和戰功,就能夠得到提拔,江寧營所有的小旗、總旗,絕大部分的百戶、千戶,都是依靠着個人能力和戰功提拔起來的,隨着職務的提升,待遇也不同了,但有一點是很明確的,戰鬥廝殺的時候,軍官是必須要衝鋒在最前面的,這是江寧營的規矩,不要說各級的軍官,有些重要的戰鬥。蘇天成和洪承疇等人,都是親自衝鋒的,這也讓江寧營形成了良好的風氣,將士擁戴軍官,服從命令,無條件的執行命令。   蘇天成很清楚。想要徹底打敗和剿滅後金韃子,能夠依靠的就是江寧營,恐怕皇上和朝廷也是明白的,也正是因爲江寧營的強大,皇上開始疑神疑鬼了,同樣是因爲江寧營的強大,蘇天成要轉變思路了,如今的蘇天成,不是一個人了。他身後有着太多的心腹,包括家人,這些人需要得到保護,能夠保護這些人的唯一辦法,就是獲取更大的權力。   打敗和剿滅後金韃子,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也不能夠拖延了,蘇天成有一種感覺。或許在歷史上某個節點的時刻,會發生一些事情的。這是上天冥冥之中註定的,蘇天成也不能夠違背這樣的規律,儘管蘇天成從來都不迷信。   處於不利的局面,那就扭轉這個局面,不管前面有什麼阻攔,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目前的情況下,穩住登州、萊州、青州、臺灣和福建的泉州,建設好復州和宣州等地。依託這些地方爲基地,開始進一步的壯大力量,這纔是最佳的選擇。   時間到了九月份了,朝廷裏面的情況愈發的複雜了,蘇天成不準備等候了,他要再次開始和後金韃子廝殺了。   皇太極作戰部署的調整,已經很清楚了,蘇天成與洪承疇等人,也經過了多次的分析,逐漸明確了後金韃子調整部署的原因,如此的情況下,江寧營進攻的重點,是不是需要做出來調整,這是至關重要的。   蘇天成已經準備做出來調整了,按照原來以海州爲重點的進攻思路,可能需要做出來變化,牽着對手的鼻子,令對手疲於奔命,這樣才能夠取得更大的勝利。   洪承疇、盧象升、秦良玉、孫傳庭、畢懋康、祖大壽、劉基等人,看着牆上的地圖,都在沉思。   蘇天成提出來的新的作戰思路,具有很大的冒險性,儘管說有可能取得更大的勝利,但也有可能遭遇到不測,大家都需要認真的思考。   爲了重新調整作戰部署,蘇天成思考了足足半個月,基本確定下來之後,遼東巡撫盧象升、大同總督秦良玉等人,全部都趕赴蓋州,商議新的作戰部署。   “秦大人,代善帶領大軍進入了草原,有些日子了,估計準備差不多了,有可能要發動進攻了,需要提醒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做好充分的準備,絕對不要輕敵,祖大壽、劉基,你們兩人是具體負責指揮作戰的,大同方向的作戰部署,沒有任何的改變,你們回去之後,協助秦大人,大同邊軍必須要進入草原了,要做好廝殺的準備了。”   蘇天成首先說了大同方向的安排,草原方面傳來的情報,代善抵達科爾沁部落之後,沒有馬上展開進攻,而是在聯絡草原各個部落,這是很正常的情況,可接下來,恐怕就有殘酷的廝殺了,蘇天成無法抽調兵力趕赴大同,穩住草原局面、守住邊關的任務,只能夠由大同邊軍來完成了。   “海州方向和遼東方向的作戰部署,這一次進行了大規模的調整,按照要求,一旦我們做出來了決定,大軍必須在十日之內到位,九月底開始發動進攻,一舉拿下遼東的廣寧和西平堡,到了十月,大軍進抵遼河,直接威脅瀋陽。”   蘇天成說完之後,看着衆人。   洪承疇首先開口了。   “大帥,大同方向作戰部署不動,屬下認爲可行,可遼東與海州作戰部署的調整,面臨着三個方面的問題,不得不考慮啊,第一個問題,多爾袞率領後金韃子的精兵,進駐海州,不可能僅僅是固守,會在合適的時候進攻,留守蓋州、復州和宣州的三萬江寧營將士,是不是能夠守住,這是需要考慮的,第二個問題,日本倭寇有着進攻朝鮮的跡象,萬一他們在九月或者十月進攻朝鮮,就可能直接威脅到宣州等地,影響到我們的部署,第三個問題,登州、萊州和青州,不能夠出現任何的閃失啊。”   說到了登州等地的問題,洪承疇沒有擴展開,有些事情這個時候不好說。   蘇天成點點頭,看着其他人,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   衆人都沒有開口,其實他們早就商議過了,重點也就是洪承疇所說到的問題。   看見其餘人沒有開口,蘇天成開始回到了。   “關於蓋州、復州和宣州等地的防禦問題,這是最爲主要的問題,留下的三萬江寧營將士,不管遭遇到什麼困難,都要保住復州,守住復州,關乎登州、萊州和青州的穩定,至於說蓋州和宣州,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放棄,我早就說過,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佔領城池是次要的。這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不管有多大的傷亡。”   “日本人進攻朝鮮的問題,暫時不是大問題,日本人侵略朝鮮,需要拿下整個朝鮮的國土,纔有可能影響到宣州,朝鮮那個姓李的國王,既然懇求我大明的軍隊撤走了,那他就要負起責任來,與日本人廝殺,雙方至少需要交戰廝殺,這不是短時間可以結束的戰鬥,我們有着充足的時間面對,就算是朝鮮那個國王膿包了,不是還有張鳳翼帶領的三萬大軍嗎,他們熟悉朝鮮的情況,正好可以進入朝鮮廝殺啊。”   “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情況,我不想多說,原則是早就明確的,不管出現什麼問題,登州等地必須要穩定,不能夠受到任何的波動,否則大軍軍心就難以穩定。”   簡單幾句話解釋之後,蘇天成轉移到部署調整的方面。   “這一次後金韃子調整部署,表明看有的放矢,其實也是有漏洞的,濟爾哈朗率領大軍進駐遼東,可對遼東的情況不熟悉,多爾袞雖然驍勇,可也需要時間熟悉海州的情況,滿八旗和漢八旗,因爲特殊的原因,軍隊只能夠跟着旗主走,這就爲我們創造了機會,遼東和海州的情況,我們都是熟悉的,選擇遼東作爲主攻方向,應該是我們最佳的決策。”   “其實我們早就應該選擇遼東作爲主攻的方向,拿下了廣寧和西平堡之後,抵達遼河,直接威脅瀋陽,海州方向的後金韃子,一樣受到巨大的震動,這一次戰役部署的調整,只能夠說我們終於回到了正軌了。”   “我已經下令,駐紮在臺灣的江寧營將士,抽調一萬人,趕赴登州,護衛登州等地的安全,如此一來,駐紮在登州又兩萬江寧營將士,駐紮在蓋州和復州等地有三萬江寧營將士,一共是五萬人,足以完成防禦的任務,其餘六萬江寧營將士,水師直接運送到錦州。”   “作戰部署一旦確定下來,就不能夠耽誤了,夜長夢多,後金韃子一旦察覺了,我們會增加傷亡,會增加作戰的難度,蓋州之戰,我們取得了重大的勝利,引發了後金韃子高度的警覺,遼東之戰,恐怕會異常的殘酷,我還是那句話,不要急躁,要有着充足的自信。”   “洪承疇,蓋州方向的防禦,包括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整體部署,都拜託你了,大軍用兩日的時間準備,九月十一日出發,五天時間抵達錦州,後金韃子沒有水師,故而我們的行動,短時間之內是能夠保密的,一旦大軍抵達錦州,就算是後金韃子察覺了我們部署的變化,也沒有機會調整了。”   “這一次的作戰,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希望諸位都要傾盡全力,全身心作戰,不要關心外界的事情,也不要被流言蜚語所蠱惑。”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渠清澤的辦法   調整作戰部署,渠清澤是清楚這件事情的,只是駐守臺灣島的一萬江寧營將士回到了登州,只是渠清澤沒有想到的,由此他知道了,蘇天成與朝廷可能要攤牌了,暗地裏的攤牌,登州、萊州和青州,必須要保證絕對的安全。   驟然間,渠清澤感覺到了壓力,巨大的壓力。   進攻了仔細的思考之後,渠清澤改變了策略,張鳳翼帶領的大軍,快要到登州了,以前考慮的慢慢採用滲透的方式,動作太慢,若是出現了什麼變故,造成軍隊之間的相互廝殺,這是難以承受的。   回到登州的一萬大軍,全部被安排在登州,張鳳翼帶領的大軍,駐紮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在登州府城之外,前後都是江寧營將士的軍營。增加了一萬的將士,渠清澤安心很多了,從戰鬥力來說,張鳳翼帶領的三萬大軍,根本就不是江寧營將士的對手。   九月初,張鳳翼率領的大軍,進入了登州。   渠清澤代表督師府去迎接。   張鳳翼依舊是掛着兵部尚書銜,不過渠清澤也是右副都御使,從品秩上面來說,兩人是差不多的,可在官員的眼裏,張鳳翼的身份顯然要尊貴一些的,加之張鳳翼是科舉出身,標準的讀書人,渠清澤不過是錦衣衛出身,這也導致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按說渠清澤見到了張鳳翼,是需要行禮的,可惜渠清澤代表的是督師府,人家薊遼督師蘇天成可是內閣大臣,從這個方面來說,張鳳翼又屬於下屬了。   兩人都是抱拳行禮,沒有其他的動作。這很好的避免了尷尬。   張鳳翼心裏有事情,皇上的密旨他一直都牢記在內心,絕不敢忘記,而且他也是做出來決定的,來到登州之後,一定要想方設法履行自身的職能。得到皇上和朝廷的讚譽,萬一情況不樂觀,再來改變爲時不晚。   看見渠清澤之後,張鳳翼心裏咯噔了一下,明明負責留守登州的,是左僉都御使、江寧營指揮僉事孫元坤,爲什麼換成渠清澤了,誰都知道,渠清澤是蘇天成的絕對心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從蘇天成的角度出發的。   渠清澤和張鳳翼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三萬軍士來到登州之後,感覺完全不一樣,登州的繁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平壤是無法比較的,而且回到了大明。他們有一種特殊的感受,那就是親切。   但這種感受。很快就消失了。   渠清澤毫不客氣的告訴了張鳳翼,大軍駐紮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因爲情況特殊,大明正在與後金韃子進行廝殺,登州、萊州和青州,作爲後勤供應基地。要絕對保證安全,故而管轄是非常嚴格的,大軍駐紮在登州,不能夠隨意走動,必須呆在軍營裏面。若是違背了規矩,恐怕要遭遇到攻擊,造成一些不愉快的局面。   張鳳翼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這一點是他沒有想到的,三萬大軍都駐紮在軍營裏面,這和軟禁有什麼區別,他早就想過了,要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務,必須依靠三萬將士,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三萬將士分開駐紮,駐守在要害的地方,譬如說威海衛碼頭、造船廠、兵工廠以及蓬萊城等地方,只有控制了這些地方,纔有可能進一步的拉攏官吏和商賈等等。   不過剛剛到登州,光天化日之下爭執起來,肯定是不行的。   張鳳翼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跟隨渠清澤,朝着軍營而去。   進入軍營之前,張鳳翼的臉色開始發白,他看見了迎接大軍的江寧營將士,江寧營將士散發起來的氣勢,令人膽寒。在張鳳翼的記憶裏面,駐紮在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江寧營將士,不過一萬人,可迎接大軍的江寧營將士,遠遠不止一萬人,而且幾乎都是騎兵。   這是渠清澤的安排,他很清楚,憑着嘴上說,張鳳翼肯定是不幹的,只有展現出來實力,才能夠首先震懾張鳳翼,所以說,他安排了一萬五千江寧營將士,專門來歡迎張鳳翼率領的大軍,相信張鳳翼看見了大軍,會明白很多事情的。   軍營的面積是不小的,這裏以前就是江寧營將士駐紮的軍營,容納三萬人綽綽有餘。   張鳳翼對軍營表示滿意,條件比平壤好很多了。   接風宴之後,張鳳翼和渠清澤進入了屋裏,軍士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準進入。   到了這個時候,張鳳翼開口了。   “渠大人,本官奉旨駐紮在登州,本是協助江寧營維持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安全的,本官很清楚,我大明正與後金韃子廝殺,登州等地,乃是糧草供給之地,必須要絕對保證安全,皇上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命令臣來助一臂之力,本官考慮,大軍必須駐紮在威海衛碼頭、蓬萊城、造船廠、兵工廠等地方,防止有人搗亂,不知道渠大人爲何不準軍士離開軍營,難不成渠大人準備抗旨嗎。”   渠清澤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這麼說張大人是準備要接管登州、萊州和青州嗎。”   “渠大人可不要這樣說,本官剛纔說了,是到登州來協助江寧營維持秩序的,絕非是接管登州。”   “既然是協助江寧營,本官是不是可以理解,張大人必須要接受大帥的節制啊。”   張鳳翼的臉色微微發紅,感覺到不好怎麼解釋了,雖說大軍來到登州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接管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可這樣的目的,肯定是不能夠說出來的,否則就無法在登州駐紮了,可協助江寧營維持秩序,就必須要接受蘇天成的節制,可惜皇上密旨裏面,特別強調了這一點,三萬大軍由張鳳翼節制,不受任何的調遣。   “渠大人,這是朝廷的安排,至於說是不是接受大帥的節制,本官沒有接到聖旨,若是渠大人有疑慮,儘可以稟報朝廷,看看朝廷如何的回覆啊。”   張鳳翼如此的回答,渠清澤完全明白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看來自己是絕不能夠客氣的,不僅僅是三萬大軍,包括張鳳翼本人,都不要想着能夠自由行動的。   “張大人的意思,本官明白了,可惜張大人可能不知道登州等地的情況,本官有必要告知一下,不僅僅是登州、萊州、青州,包括復州、宣州、蓋州、遼東和大同,情況都是一樣的,自從征伐後金韃子的戰役開始之後,大帥就下令了,凡屬這些地方的事宜,包括駐防事宜,民生事宜,官吏事宜,一律由督師府全權負責,其餘人不得插手。”   張鳳翼的臉色發白,這一點他隱隱聽說過,可就算是這一條是成立的,皇上有聖旨,蘇天成總是不可能公開對抗吧。   想到這裏,張鳳翼從懷裏掏出了聖旨。   皇上的聖旨一共有兩份,一份是密旨,一份是可以公開的,這份可以公開的密旨,也就是對付特殊情況的。   渠清澤冷冷地看着張鳳翼,沒有打算跪下,若是這個時候跪下了,就表示要接受聖旨了,渠清澤可沒有那麼傻。   張鳳翼有些喫驚,想不到渠清澤居然不跪下,他的內心出現了巨大的不安。   “渠大人,此乃皇上的聖旨,本官率領的大軍,來到登州,應該做一些什麼事情,聖旨上面說的非常明確,渠大人不妨看看。”   “張大人,不必了,此乃皇上給張大人的聖旨,本官還是不看了,張大人既然有皇上的聖旨,也算是特殊情況了,本官不能夠抗旨,不過本官暫時負責登州的一切事宜,只能夠遵從大帥的鈞令,若是大帥下令了,本官自然是要遵從的,本官也請張大人理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官可不敢違背軍法。”   張鳳翼鐵青的臉色,渠清澤視而不見,繼續開口了。   “張大人,本官有一個建議,不知道張大人願不願意聽啊。”   張鳳翼看着渠清澤,鼻子裏面哼了一下。   “本官建議,張大人帶着聖旨,趕赴蓋州,去見大帥,大帥見到聖旨了,一定會有交待的,那樣本官也好做的。”   張鳳翼氣的嘴脣哆嗦,好半天才開口。   “渠大人,看來沒有大帥的鈞令,大軍是不能夠走出軍營了,你這不是抗旨嗎,本官念你遵從大帥的鈞令,不想追究,本官可要告訴你,公開抗旨,這可是連累大帥的。”   “張大人,本官清楚,可本官也沒有辦法啊,江寧營的軍紀是非常嚴明的,不要說本官,就是大帥,都絕不會違背的,本官可沒有那個膽啊,這項上人頭,還是要保住的。”   渠清澤一語雙關的話語,令張鳳翼打了一個冷顫,他很清楚江寧營的戰鬥力,自己率領的三萬大軍,絕非江寧營的對手。   “如此說來,本官必須要求見大帥了,否則聖旨都不能夠有作用了。”   “張大人,本官可沒有這麼說啊,大帥決定一切的事宜,這也是皇上准許的,至於說張大人奉旨前來登州,本官能夠理解,可如此重大的事情,本官不能夠做主,本官絕不會抗旨。”   “難道說本官也要在這軍營裏面嗎。”   “當然是這樣了,不過張大人若是想着到府城看看,休憩一下,本官還是可以通融的。”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張鳳翼的選擇   自從來到登州之後,吳三桂幾乎要被人遺忘了,可他沒有絲毫的辦法,登州、萊州和青州,就是蘇天成的天下,長時間看不到希望,吳三桂當然是不滿意的,不過他的表現也的確差強人意,幾次的征伐,他也隨大軍出征了,但在遼東形成的特權思想,令他一時間放不下面子來,加之江寧營的軍規過於的嚴格了,吳三桂有些喫不消。   歸根結底,吳三桂還是不能夠忘記遼東發生的事情,曾經手握軍權的他,一夜之間失去了軍隊,而且在遼東的那段時間,遭遇的事情也是不少的,這些都令吳三桂內心有了很多的怨氣,這些怨氣沒有地方發泄,時間長了,自然會發酵的,形成了對蘇天成的不滿。   所以在每次的征伐之中,吳三桂都是帶着情緒的。   善於察言觀色的吳三桂,早就察覺到了,皇上和朝廷對蘇天成的態度,在慢慢的發生變化,他認爲這可能是自己的機會,只要能夠再次引起朝廷的注意,表示出來自己的忠心,一定能夠受到皇上重用的,要是機會好,說不定能夠取代蘇天成。   歷史的規律是無法違背的,吳三桂本來是有機會的,他也算是大明的一名悍將了,若是能夠及時的調整心態,效忠蘇天成,也不會是如今的情況。   張鳳翼率領三萬大軍,進駐登州,吳三桂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這恐怕是皇上和朝廷想辦法對付蘇天成了,自己助一臂之力,立下了功勞,完全可以改變目前的處境。   張鳳翼來到登州之後,吳三桂就在想辦法。必須要見到張鳳翼,表忠心的同時,還能夠出謀劃策,引起張鳳翼的注意。   可惜吳三桂沒有想到,張鳳翼率領大軍來到登州之後,竟然只能夠呆在軍營裏面。不準離開軍營,不過好在誰想着去拜訪張鳳翼,渠清澤沒有阻止。   經過了認真的準備之後,吳三桂準備去見張鳳翼了。   吳三桂的來訪,令張鳳翼非常的高興,過去三天時間了,張鳳翼有些絕望了,到蓋州去見蘇天成,顯然是不現實的。征戰期間,能不能順利的見到蘇天成,那是說不準的事情,而且就算是到了蓋州,蘇天成隨便找個理由,自己就有可能等上幾個月的時間,恐怕真的找到蘇天成之後,什麼結果都沒有。再次回到登州,三萬將士。好多都跟着渠清澤走了。   既然蘇天成和朝廷的矛盾,一定程度上,已經暴露出來了,蘇天成豈會坐以待斃。   所以說,張鳳翼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渠清澤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專門陪着張鳳翼,到登州府城和蓬萊城,以及江寧營軍營去看了看,看到的情況,令張鳳翼更加的膽戰心驚。登州府城的繁華是不用多說的,蓬萊城和軍營裏面,駐紮的江寧營將士,表現出來的那股氣勢,讓身爲兵部尚書的張鳳翼,都感覺到喘不過氣來。   張鳳翼已經感覺到了,自己來到登州,沒有什麼希望,接受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在很短的時間之內,他也做出來了決定,按照敷衍的辦法來行事。   吳三桂來訪,如同一針強心劑,不管怎麼說,吳三桂是江寧營的衛指揮使,是高級軍官了,要是能夠得到吳三桂的幫助,制定出來穩妥的計劃,說不定能夠改變眼前的局面。   張鳳翼和吳三桂兩人在房裏交談,外面守着軍士,這個時間段,張鳳翼不見任何人。   奇怪的是,兩人交談的時間不長,不過半個時辰左右,交談就結束了,張鳳翼首先走出了屋子,臉上帶着微笑,吳三桂跟在後面,臉上沒有多少的表情。   和吳三桂的交談,讓張鳳翼大失所望,他也真正領教到了,蘇天成是能夠識人用人的。   交談開始的時候,吳三桂首先表明了忠心,張鳳翼本來還有些擔心的,不過幾句話的試探之後,確定吳三桂是真心想着服從皇上和朝廷的,吳三桂身爲江寧營的高級軍官,都有這樣的想法,那說明江寧營也不是鐵板一塊的,至少剛開始,張鳳翼是這種認爲。   狂喜的張鳳翼,開始詢問江寧營的相關情況,隱隱透露出來意思,若是吳三桂能夠讓一批軍官效忠朝廷,那將是巨大的功勞,可惜張鳳翼的設想落空了。   幾番對話,張鳳翼感覺到了,吳三桂似乎沒有掌握兵權,而且在江寧營裏面,也沒有多少的朋友,至於說策反軍官的事宜,更是指望不上,交談到了後來,張鳳翼總算是明白了,吳三桂的意思,就是想着投靠朝廷,想着離開登州。   張鳳翼大受打擊,乾脆實話實說了,詢問吳三桂能夠帶領多少的江寧營軍士,也就是有多少的心腹,吳三桂紅着臉沒有說話,這下張鳳翼完全明白了,原來吳三桂在江寧營裏面,根本就沒有什麼實權,不過是個擺設。   張鳳翼還是安慰了吳三桂,告訴了吳三桂,自己一定會上奏皇上和朝廷,舉薦吳三桂的。   張鳳翼這種敷衍的態度,吳三桂也看出來了,交談自然無法繼續進行下去了。   通過和吳三桂的交談,張鳳翼更加的膽戰心驚,爲什麼身爲衛指揮使的吳三桂,沒有能夠掌控軍隊,沒有任何的實權,這隻能夠說明,蘇天成視人如炬,早就看穿了吳三桂,可能是基於某些原因,沒有下手對付的。   吳三桂曾經在遼東,也是赫赫有名的,可惜來到了登州,什麼都不是,一名遼東的總兵,遭受如此的待遇,這看似有些不可能,但蘇天成做到了。   送走吳三桂之後,張鳳翼徹底死心了,看樣子自己需要明智,不要想着能夠在登州做什麼事情,至於說皇上的密旨,裏面安排的任務,自己是完不成的,也就不要想那些事情了,最好還是給朝廷上奏摺,就說身體不適,懇請回到京城,讓朝廷派更加能幹的官員到登州來,爲今之計,是趕快開離開登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下定決心之後,張鳳翼開始寫奏摺了。   吳三桂的行蹤,一直都在渠清澤的監視之下。   吳三桂去見張鳳翼,這在渠清澤的預料之中,但也有些出乎預料,渠清澤沒有想到,吳三桂如此的迫不及待,不過吳三桂什麼權力都沒有,甚至調不動江寧營的一兵一卒。   可渠清澤的想法還是不一樣,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就好比是一顆定時炸彈,時時刻刻牽制兩萬江寧營將士,蘇天成馬上就要帶領大軍征伐了,登州必須保證絕對的穩定,最好的辦法,還是直接和張鳳翼見面,不管採用什麼辦法,促使張鳳翼做出來決定,讓三萬軍士暫時離開登州,最好是到宣州去駐紮。   這也是符合蘇天成的要求的,若是日本人侵略朝鮮了,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能夠穩住局勢,讓復州、宣州等地,不受到影響,而且三萬大軍駐紮在宣州,多爾袞也是心存顧忌的,不敢放手動作。   想清楚了之後,渠清澤做出來了兩個決定,第一是派人監視吳三桂,第二是去見張鳳翼。   渠清澤進入了軍營,很長時間纔出來。   離開軍營的時候,張鳳翼面帶苦笑送渠清澤,渠清澤臉上的笑容是舒心的。   回到督師府,渠清澤馬上給蘇天成寫信了。   他和張鳳翼的交談,取得了成果,這令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張鳳翼肯定是不同意大軍調防的,因爲沒有皇上的聖旨,可渠清澤說了,可以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登州這邊,再說了,大軍駐紮在宣州,活動的空間肯定大一些的,江寧營兩萬將士駐紮在登州等地,安全足以保證了。不知道爲什麼,張鳳翼居然同意了這樣的建議。   渠清澤要將這裏的情況,馬上稟報蘇天成,時間要快,否則就來不及了,同時,渠清澤也要請示,如何的處置吳三桂,雖然張鳳翼沒有具體說到吳三桂什麼事情,但從張鳳翼細微的表情變化之中,渠清澤還是察覺到了異常。   張鳳翼做出來這樣的決定,也是無奈,不管怎麼說,他曾經是兵部尚書,如今也掛着兵部尚書銜,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其實是有危險的,軍士都在軍營裏面,不能離開軍營,時間長了,軍士肯定不滿意,鬧出事情來,不可收拾。   張鳳翼很清楚,要真的出現內訌,軍士與江寧營將士發生了摩擦,到了那樣的程度,他這個兵部尚書,恐怕腦袋都保不住了,蘇天成帶領大軍在前方征伐後金韃子,後面卻出現了自相殘殺的局面,任憑誰都不能夠忍受,皇上的密旨也救不了他。   思前想後,加上渠清澤的說辭,張鳳翼同意了,帶領大軍離開登州。   到宣州去是最好的選擇,回到京城肯定是不行的,三萬大軍也沒有地方駐紮,只有到宣州去了,還能夠做出來一些合理的解釋。   基本的素質,張鳳翼還是有的,在剿滅後金韃子這件事情上面,張鳳翼完全支持,絕不能夠因爲自身的行動,影響了最大的事情,那就可能成爲歷史的罪人。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遼東   出發的當天,蘇天成接到了渠清澤的密函,得知張鳳翼準備率領大軍前往宣州了,對於張鳳翼做出來的這個決定,蘇天成很是欣慰,這說明張鳳翼還是以大局爲重的,不管怎麼說,大軍在前面征伐,後方不能夠出現任何的問題,否則難以穩定軍心,蘇天成也有些感慨,說起來朱由檢的下面,還是有着很多不錯的大臣的,可惜朱由檢沒有能力統領,不知道如何用人所長。至於說吳三桂,源於歷史的原因,蘇天成一直都不是特別的信任,如今吳三桂做出來了這樣的選擇,蘇天成也不想做的過分,稍微思考之後,他給渠清澤回信了,兩點意見,一是張鳳翼帶領大軍離開登州,這個責任完全由他來承擔,意思就是張鳳翼是被迫離開的,督師府給予張鳳翼一定的糧草補助,二是讓吳三桂跟隨張鳳翼離開,前往宣州,蘇天成清楚,自己是不可能重用吳三桂的,但目前還沒有什麼理由殺掉吳三桂,索性讓吳三桂跟隨張鳳翼,將這個麻煩交給張鳳翼,讓張鳳翼頭疼去,蘇天成有着充足的自信,就算是吳三桂今後想着亂來,收拾起來也是易如反掌的,遼東沒有吳三桂的立足之地,作爲純粹的武將,吳三桂手裏沒有軍隊,想着在朝廷裏面混出日月來,難度太大了。   登州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渠清澤如此的處理,讓蘇天成很是滿意,一旦張鳳翼帶領的大軍離開了登州,前往宣州了,渠清澤也會乘船前往遼東,與蘇天成會和,至於說登州、萊州和青州的事宜。洪承疇全權負責,孫元坤也是能夠應付下來的,再說留在登州等地有兩萬江寧營將士,足以護衛安全了。   洪承疇留守蓋州,還是有些不情願,不過戰役部署如此。洪承疇肯定是需要服從的,三萬大軍面對十餘萬的後金韃子,防禦任務是極其艱鉅的,洪承疇知道,除開自己,不可能有其他人來承擔這個任務。   登船之前,蘇天成與洪承疇在碼頭交談,看着江寧營將士登船。   “洪大人,守衛蓋州等地的任務。相當的艱鉅,我已經說過了,萬不得已之時,可以放棄蓋州,以保存實力爲第一要務,張鳳翼率領的三萬大軍,即將進駐宣州,多爾袞不得不有所忌諱。但復州是必須守住的,蓋州等地局勢緊張的時刻。應該就是日本人進攻朝鮮的時刻,我幾乎可以斷定,這是皇太極安排的進攻謀略,是後金韃子作戰部署的一部分,後金韃子攻城拔寨的能力較弱,你的主要任務。也就是守住城池。”   “大帥,屬下明白,屬下覺得,非常時刻,是否可以調動張鳳翼的大軍。屬下還是有一些擔心的,若是屬下在前面廝殺,張鳳翼趁機佔領復州和宣州等地,也是很大的麻煩啊。”   “這一點我已經想到了,出現此等可能性的幾率不大,既然張鳳翼能夠前往宣州,說明他還是顧全大局的,想到了我大明與後金韃子的廝殺,若是在如此關鍵時刻,趁渾水摸魚,恐怕會成爲千古罪人,遭遇到唾棄的,你我都是讀書人,聲譽是至關重要的,至於說非常時刻,調遣張鳳翼統領的大軍,可能性不是很大,不要有這等的指望,張鳳翼率領大軍前往宣州,朝廷裏面一定鬧翻天,我們不可能依靠到這三萬大軍。”   “屬下知道了,大帥領軍征伐遼東,一定要多保重啊。”   “嗯,你也要多注意,遼東作戰若是能夠儘快獲得勝利,局面將出現決定性的逆轉,不過我已經預感到了,這一次的廝殺會特別的殘酷,皇太極是絕不會允許遼東有失的,到時候恐怕會傾盡全力,護衛遼東,表面看,遼東的戰役,僅僅牽涉到廣寧、西平堡和黑山等地,實際上可能引發草原的波動,甚至會成爲我大明與後金韃子一個階段的決戰。”   “屬下也是這樣認爲的,一旦我大軍佔據了廣寧和西平堡,進抵遼河,瀋陽就要遭受巨大的威脅了,皇太極不可能安心了。”   “這是很自然的,不過有件事情,我也要提前給你說說了,遼東戰役之後,我考慮大軍暫時休整一段時間,不會繼續發起攻擊,其實做出來這樣的決定,我也是很不舒服的,可我們的後方不穩定啊,沒有辦法,遼東戰役之後,必須抽出來精力,安定我們的大後方。”   畢懋康、羅昌、劉實亮、馬華彪等人,都留在了蓋州,孫傳庭、劉鐵漢、賀人龍、馬祥麟、秦睿、狄懷祥、劉文秀、艾能奇和李定國等人,跟隨蘇天成征伐遼東,如此的安排,也是蘇天成與洪承疇商議的結果,羅昌等人,年紀都不小了,屬於江寧營的元老,沉穩低調,承擔防禦的任務,是最爲適合的,至於說孫傳庭等人,攻城拔寨的能力偏強。   大軍出發前往遼東,是極其祕密的動作,悉數都是在夜間行動的,將士一次性的全部登船,江寧營水師全部出動,保證這次運輸的成功。蘇天成計劃的時間是五天,其實從蓋州出發前往錦州,海上的航程是不需要這麼長時間的,蘇天成預留一些充足的時間,重點保證的是進攻的一致性,遼東邊軍同樣要做好準備。   江寧營將士一旦抵達錦州,馬上就要展開攻擊,期間是不會再次進行部署的,爲的就是爭取時間,至於說具體的作戰部署,早就在商議的時候明確了。   黑山被遼東邊軍所佔領,蘇天成的計劃,大軍分爲兩路,同時進攻廣寧和西平堡,進攻的重點是廣寧,濟爾哈朗親自駐守在廣寧,只要拿下了廣寧,遼東基本就平定下來了。   盧象升提前回到了遼東。   外鬆內緊的景象馬上出現了,巡撫衙門的官吏,一律不準離開衙門,也不準和外界接觸,經過前一段時間的清理,遼東的後金奸細,基本內抓了,但也不敢肯定完全破壞了後金韃子的情報網絡,所以盧象升的一切行動,都是非常注意的。   遼東馬上要展開大戰了,其實遼東的榆林營將士和邊軍,早就憋得不服氣了,蓋州的戰役,江寧營剿滅了三萬多後金韃子,而且斬殺了多鐸,生擒了金礪,可遼東的邊軍,依舊是優哉遊哉的,沒有任何的動作。   最爲沮喪的還是祖大樂。   祖大樂曾經想着,能夠到蓋州去參與作戰,可惜他的要求沒有得到滿足,自從遼東的上次兵敗之後,祖大樂就沒有參與過任何的戰鬥,遼東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特別是後金韃子派出了濟爾哈朗到京城去談判之後,這樣的日子,祖大樂覺得有些憋屈。   其實遼東邊軍的普通軍士,是不想作戰的,征伐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失去生命,可與後金韃子的決戰開始之後,衆人也是明白的,廝殺遲早是要展開的,越早結束戰鬥,就能夠越早的享受平靜的生活,身爲軍人,是不可能避免廝殺和陣亡的。   也正是在這等情緒的感染之下,遼東邊軍開始求戰心切了。   盧象升到蓋州去商議事情,遼東的高級軍官是知道的,他們翹首企盼,想着盧象升這次能夠帶回來什麼樣的消息。   盧象升回到了遼東之後,巡撫衙門迅速開始緊張起來了。   這是不一般的信號,諸多的軍官知道,遼東恐怕難以繼續平靜下去了。   果然,盧象升開始調遣部隊了,遼東一共駐紮有八萬將士,分別駐紮在山海關、寧遠、錦州、大淩河城與黑山城池,其中山海關、錦州和大淩河城,駐紮的軍士是最多的,也是重點防禦的地方,但這一次,盧象升調遣軍士的力度很大。   山海關留下五千將士,錦州留下五千將士,大淩河城留下三千將士,寧遠留下兩千將士,其餘六萬五千將士,在規定的時間之內,全部集結到黑山城池。   調動軍隊的命令下達之後,遼東邊軍總兵以上的軍官,悉數到了巡撫衙門。   巡撫衙門高度戒備,盧象升在宣佈命令之前,毫不客氣的告誡諸多的軍官,誰要是泄露出去了戰役部署,不問任何的緣由,軍法從事。   接着,盧象升下達了作戰的任務。   諸多的軍官瞬間沸騰了,他們想不到,戰役的重點轉向了遼東,而且江寧營主力將趕赴遼東,大軍展開對廣寧和西平堡的進攻,在一個月的時間之內,拿下廣寧和西平堡。   這意味着,遼東邊軍將要開始殘酷的廝殺了。   遼東迅速進入了戰時狀態,與以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是要真正的展開進攻了,大軍的調動,從九月十四日開始,九月十六日必須全部集結到黑山,江寧營將於九月十六日抵達黑山,進攻的時間確定爲九月十八日,時間是非常緊張的。   遼東的諸多軍官都明白,時間是最爲重要的,越早展開進攻,後金韃子就越是缺乏準備的時間,取得勝利的幾率也就越大,十數萬大軍的調動,動作太大,消息遲早是要泄露出去的,但迅速行動,可以彌補這方面的缺陷。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不喫乾飯   譚泰和賈吉涵上任,開始署理情報工作,也是屬於非常時期了,兩人自然清楚責任的重大,其實在調整人選的時候,皇太極也認真考慮過了,譚泰是正黃旗出身,忠心是不用說的,滿人掌控情報網絡,這是不用質疑的事情,至於說賈吉涵,的確有一定的能力,在蒙古草原的時候,若不是蘇天成的警覺,已經成功離間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   如此的配備人選,完全貫徹了皇太極的想法,那就是滿人掌權,充分利用漢人。   譚泰是正黃旗的一員驍將,打戰衝鋒是非常不錯的,可從事情報分析的工作,就有些勉爲其難了,可賈吉涵能夠很好的協助,在情報分析方面,賈吉涵的確有着不一般的能力。   遼東的情報網絡,遭遇到很大的破壞,如此的情況下,想要開展工作,必須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可以說短時間之內,譚泰和賈吉涵不可能提供多少的情報。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賈吉涵通過分析留下來的情報,以及從遼東、大同和京城來的少得可憐的情報,得出了一些結論。   賈吉涵很清楚自身的職責,能夠被提升到如此重要的崗位,還是憋足一股氣的,一定要做出來一番的事業,賈吉涵同樣有野心,但他的前面有教訓,范文程有着很不錯的能力,爲大清國立下了很多的功勞,但還是被拋棄了,從這件事情上面,賈吉涵吸取了不少的經驗,最爲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要與滿人權貴走的太近,更不要去關心滿人權貴敏感的事宜。做好自身的事情,引起上面的注意就足夠了。   賈吉涵拿着整理好的情報,進入到譚泰屋裏的時候,譚泰無所事事的坐着,臉上沒有深表情。   譚泰經常是這樣的表現,這也是賈吉涵高興的事情。直接的上司沒有情報分析方面的能力,那就預示着賈吉涵能夠完全展現能力,能夠做出來精確的分析,能夠在很短的時間之內立功,引起上面的注意。   看見賈吉涵的手裏拿着一疊的材料,譚泰有些頭疼,他最爲害怕的就是這些材料了。   “賈吉涵,有什麼事情長話短說,這些材料。你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分析了。”   “是,大人,奴才分析到了一些情報,還請大人定奪。”   能夠在滿人面前自稱爲奴才,也不是簡單的事情,這其實是漢人的悲哀,可惜也是身份的表現,並非是所有漢人。在滿人面前都能夠自稱爲奴才的。   “好的,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吧。”   譚泰勉強打起精神。自從開始分管情報網絡之後,譚泰沒有用武之地,要不是皇太極處理了范文程,需要穩定大清國的情報網絡,譚泰早就提出來申請,讓其他人來做這樣的事情。自己還是回到正黃旗去,衝鋒陷陣纔是自己擅長的事情。   大清國的情報網絡遭遇重大的破壞,而且在情報網絡提供情報的事情上面,遭遇過重大的挫折,以至於影響到了蓋州的作戰。這裏面的教訓是非常深刻的,譚泰可不願意自己也出現同樣的錯誤,好在他對這裏面的事情不精通,也就不想賣力的立功了,從如今的實際情況來看,這樣的態度無疑是最好的。   譚泰是非常謹慎的,情報網絡不能夠繼續出現錯誤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譚泰心願暫時不發揮情報網絡的作用,也不願意因爲情報的失誤,導致皇太極的決定出現了錯誤。但賈吉涵的熱情很高,鑽進了情報之中,兢兢業業,不斷的提出來見解,這令譚泰有些頭疼,可賈吉涵很會說話,絕不會自作主張,這又令譚泰感覺到爲難。   譚泰上任的時候,皇太極你們強調,要求他給予賈吉涵足夠的重視,這也是因爲皇太極清楚,譚泰是不大可能分析情報的,主要的事情還是賈吉涵來做。   譚泰其實不習慣這樣的做法,他是軍人出身,講究的是直來直往,絕不會想什麼委婉,或者說還要使用什麼手段方面的,皇太極怎麼說他就怎麼做,對待賈吉涵,他也一樣,不管賈吉涵分析的什麼情報,他都是要求拿到整理好的材料,上奏給皇太極。   “大人,奴才分析明軍可能要發動下一輪的進攻了。”   “這個情況,你上次說過了。”   “奴才這次分析的是明軍進攻的重點。”   譚泰的精神一下子就集中了,這是最爲敏感和重要的問題,范文程獲罪,就是因爲對明軍進攻重點分析的失誤,難道說賈吉涵不知道吸取教訓嗎,如今沒有什麼情報來源,賈吉涵憑什麼敢於分析這方面的問題啊。   隨着賈吉涵的訴說,譚泰的臉色開始發生了變化,頻頻點頭,他認爲賈吉涵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賈吉涵說到的是重要的問題,這樣重大的事情,譚泰可不敢耽誤。   皇太極很快在崇政殿召見賈吉涵。   看了賈吉涵寫的分析材料,皇太極感覺到喫驚,對於漢人也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能夠寫出來這樣的分析材料,是很不簡單的,他本來以爲,在算時間之內,情報網絡不可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可想不到賈吉涵竟然從諸多以前的情報之中,做出來如此的分析。   賈吉涵進入到崇德殿之後,皇太極沒有囉嗦。   “賈吉涵,你是憑什麼做出來明軍將要進攻遼東的判斷的,你要清楚,你所做出來的任何的分析,都是要依靠情報來支撐的,無憑無據的分析是要受到責罰的。”   皇太極沒有客氣,他自詡對漢人是瞭解的,凡是有一些能力的漢人,大都是由野心的,也是不甘於長期屈人之下的,若是賈吉涵因爲野心的關係,想着一鳴驚人,皇太極不會客氣,他必須要打擊這樣的心態。   “皇上,奴才做出來這等的分析,是有着情報支撐的。”   “哦,那你詳細說說看。”   “奴才注意到了兩個方面的細節,其一是明軍有關睿親王與鄭親王之間的分析,大明朝廷認爲,睿親王擅長進攻和廝殺,勇不可擋,鄭親王沉穩謹慎,善於守成,奴才相信,大明朝廷得到如此的分析,肯定不是空穴來風。其二是有關遼東與海州方向的攻防得失,海州方向的城池明顯多於遼東,除開被明軍佔領的蓋州,尚有耀州、海州和遼陽,成爲一條陣線,這些地方都可以成爲拱衛瀋陽的屏障,遼東方向不一樣了,僅有廣寧和西平堡,而且廣寧和西平堡屬於平行分佈,相互之間難以呼應。”   “這方面的情況,明軍是清楚掌握的,奴才以爲,我大軍的調整,避不開明軍的偵查,奴才大膽揣摩,一旦明軍得知我大軍調防了,很有可能展開對遼東的進攻。”   “若是換做奴才指揮進攻,奴才也是這樣的考慮,一旦拿下了廣寧和西平堡,完全可以進抵遼河,威脅到瀋陽,我大清國在遼東失去了支撐,海州方向必然受到巨大的影響。”   “再來看看海州方向,睿親王帶領大軍進駐海州,加強了耀州的守衛,明軍若是繼續進攻耀州,期盼着擴大戰果,必然要面對我大軍的頑強抗擊,而且明軍就算是拿下了耀州,還要繼續進攻海州,甚至是遼陽。”   “奴才將這次戰役的安排,比喻爲喫饅頭,遼東方向,兩個饅頭可以同時下嘴,一口氣就能夠喫飽,海州方向同樣是兩個饅頭,但必須要一個一個喫,說不定第一個饅頭還沒有喫完,就可能遭遇到驅逐了。”   皇太極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斬殺范文程屬於不得已,有些事情必須讓范文程來背黑鍋,但皇太極也清楚,范文程的能力是很不錯的,失去了范文程,自己想着繼續從情報之中獲得重要的線索,難度大了很多。可皇太極從賈吉涵的身上,看見了范文程的影子,賈吉涵一樣能夠做出來準確的分析,而且說得通俗易懂。   一邊的豪格準備開口的時候,皇太極揮手製止了。   “賈吉涵,朕沒有想到,你跟隨譚泰的時間不長,就能夠做出來這等的分析,很是不錯啊,今後還要繼續努力啊。”   “皇上,這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敢辜負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託付,奴才今後會更加的盡力的。”   賈吉涵和譚泰退出了崇政殿之後,皇太極的神情變動的嚴肅起來,雖說身體依舊不好,但大清國面臨的嚴重局面,讓皇太極忘記了自己的身體。   “豪格,賈吉涵的分析,你認爲如何。”   “父皇,兒臣以爲,說的還是不錯的,可沒有情報的支撐,這不過是個人的分析,沒有多大的作用,也不可信。”   皇太極有些不高興,他想不到豪格會這樣說。   “豪格,朕偏偏覺得有道理,多爾袞到海州方向去了,明軍對海州等地的進攻,難度更大了,朕也專門囑託過多爾袞不要着急,要等待合適的機會,那個喫饅頭的分析,很是精闢,換做你了,難道不想一口氣喫下兩個饅頭嗎,朕看還是要對遼東的防禦,做出來進一步的調整,至少讓濟爾哈朗引起高度的重視。”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無法預料   賈基涵的分析,引起了皇太極高度的重視,整整一天的時間,皇太極都在看着地圖,認真的思考,同時要求豪格也進行思考,這對於身體不好的皇太極來說,是極大的考驗,但賈基涵的分析太重要了。   其實皇太極在做出了部署調整之後,內心一直都是有着不安的,雖說江寧營佔據了蓋州,從表面情況來看,肯定是向耀州發起進攻了,但賈基涵的分析非常的有道理,明軍若是從遼東展開攻擊,拿下了廣寧和西平堡之後,瀋陽就危險了,到了那個時候,駐紮在海州的多爾袞,就算是對蓋州、復州和宣州等地,發動大規模的進攻,也於事無補了。   從位置的重要性來說,遼東是遠遠強於海州方向的。   難道說蘇天成想不到這一點,對蘇天成有着充足認識的皇太極,相信蘇天成一定會考慮這個問題的,就好比說賈基涵分析的喫饅頭一樣,一口氣喫下兩個饅頭就飽了,誰都會做這樣的選擇,換做自己,恐怕也要做這樣的考慮。   至於說蘇天成第一次進攻的重點在海州方向,恐怕是想到了出人預料,以消滅大清國的有生力量爲主了,如今兩邊都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如此的情況下,蘇天成還是選擇難度頗大的海州方向進攻,怎麼看都有些不合適。   皇太極有些懊惱,因爲多鐸的陣亡,更因爲進攻重點判斷的失誤,令他也有些彷徨了,沒有能夠想到更多的可能性。   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的,是濟爾哈朗的鑲藍旗,以及漢八旗之中的正黃旗、鑲黃旗和鑲藍旗,其中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和鑲黃旗駐紮在西平堡。全部都是以防禦爲主的,但進入到海州的,有多爾袞的正白旗和鑲白旗,以及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鑲紅旗、正白旗、鑲白旗,力量的對比,遠遠強於遼東。皇太極還是想着,機會來臨之後,能夠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   至於說遼東的進攻,暫時沒有考慮過,關寧錦防線異常的牢固,除非是大明出現了內亂,否則目前不要想着能夠拿下關寧錦防線。   從這樣的思維方式來說,在海州方向佈下重兵,是說的過去的。重點還是考慮到進攻,也有與蘇天成進行決戰的意思。   大半天的思索之後,皇太極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蘇天成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拿下了廣寧和西平堡之後,瀋陽將遭遇巨大的危險,駐紮在海州的大軍,必須要迅速的回撤,首先保證能夠護衛瀋陽。其次才考慮到奪回廣寧的事情,真的要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奪回廣寧幾乎不可能,那麼大清國的防線,有可能出現全面崩盤的情況了。   強烈的刺激,令皇太極特別的興奮,他想到了種種可能,也仔細看了賈基涵做出來的分析。越來越感覺到問題了。   豪格進入崇政殿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   皇太極沒有囉嗦,徑直開口了。   “豪格,賈基涵分析的情報,你是怎麼看的。”   “父皇。兒臣以爲,確有這樣的可能,若是明軍的主力選擇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我們防禦的力量是不足的,一旦明軍拿下了廣寧或者是西平堡,瀋陽將要遭遇到威脅。”   皇太極點點頭,很是欣慰,豪格能夠分析到這些問題,略微出乎他的預料。   豪格說的比較簡單,如此重大的調整,皇太極需要思考清楚,他指着地圖開口了。   “豪格,你來看,西平堡距離廣寧一百餘里,海州距離西平堡兩百餘里,放在平時,任何一個地方出現麻煩,大軍增援是沒有多大問題的,假如說西平堡被明軍攻下來了,明軍進攻的重點在遼東,海州的多爾袞可以馳援,讓明軍處於不利的地位,可現在的麻煩是,明軍的進攻重點,就算是在遼東,蓋州也肯定留下有軍士駐守,一旦多爾袞馳援西平堡,海州方向的防禦將出現問題,而且西平堡的失守,將直接影響到廣寧,一旦明軍在西平堡死守,駐守廣寧的濟爾哈朗,將遇見巨大的麻煩。”   “父皇的意思是說,明軍有可能將進攻的重點,轉移到遼東,而且首先就是西平堡。”   “的確是這樣,朕思考了一整日的時間,感覺到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可真正的要做出來決定,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啊,海州和遼東都要兼顧,很明顯,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的可能性是不大的,目前還沒有能力拿下關寧錦防線,故而放置過多的軍隊在遼東,作用不是太大,可若是明軍進攻的重點轉移到遼東,遼東的濟爾哈朗將要遭遇重大的考驗。”   “父皇的意思,兒臣明白了,父皇是想着,讓鄭親王支持住,睿親王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一旦拿下了蓋州,威脅到復州和宣州等地了,遼東的局勢就有可能出現轉變。”   皇太極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歷來都不喜歡完全的防禦,在他看來,主動的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若是明軍進攻的重點在於遼東,那麼多爾袞就可以迅速從海州方向發動進攻,而且從時間上計算,日本人應該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將要進攻朝鮮了,到了那個時候,多爾袞可以佔據絕對的優勢,與日本人遙相呼應,從兩面夾擊江寧營。   豪格臉色變得嚴肅了。   “父皇,兒臣不同意這樣的部署。”   “嗯,說說你的理由。”   “遼東的位置過於重要,不能夠有絲毫的閃失,若是明軍拿下了廣寧和西平堡,瀋陽就要遭遇到直接的威脅,兒臣若是指揮這場戰鬥,會不管不顧海州方向的進攻,只要拿下了廣寧和西平堡,就可以劍指遼河,直接威脅瀋陽了,從重要性來說,蓋州、復州和宣州等地,遠遠比不上廣寧和西平堡,兒臣的意思是,蘇天成可以放棄蓋州、宣州,甚至是復州,從遼東方向進攻,只要蘇天成在遼東取得了勝利,我大清國就要遭遇到重創。”   皇太極點點頭,豪格說的很有道理。   “豪格,你說的這番話,朕聽進去了,你繼續說說,該做什麼樣的調整。”   “父皇,兒臣思索過了,睿親王還是駐守在海州,正白旗和鑲白旗悉數不動,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和鑲紅旗抽調遼東,分別駐守廣寧和西平堡。”   看見皇太極臉上出現喫驚的神情,豪格再一次解釋了。   “這是兒臣認真思考的結果,表面上看,海州方向的防禦力量大爲削弱了,不過還是接近八萬人,駐守海州和耀州是不會有太大問題的,只要暫時不想着進攻,日本人究竟什麼時候發動進攻,還是不置可否的事情,也是不能夠依靠的,就算是海州方向出現了麻煩,駐守遼陽的大軍,可以在最快的時間馳援。”   “如此安排,遼東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守衛的兵力達到十三萬人以上了,就算是明軍的主力進攻遼東,也是完全能夠抵擋的。”   豪格解釋之後,手指指向了蓋州的方向。   “父皇,明軍進攻的方向若是在遼東,留守蓋州的軍士一定不多,睿親王依舊可以發動進攻,試探蓋州的力量,依照兒臣的看法,蘇天成重點需要守衛的地方,還是復州,不會是蓋州,進行開始之後,明軍一定會主動放棄蓋州,重點守衛復州的。”   皇太極好一會沒有說話,調動兩旗的軍隊進入遼東,這可不是小事情,需要認真的思考,打戰下的就是一盤棋,一着不慎滿盤皆輸,前面已經有了深刻的教訓,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全軍覆沒,滿八旗之中的鑲白旗,損失也不小,至於說漢軍,等同於全軍覆沒,若是這一次的判斷出現失誤,那就將威脅到大清國的根本了。   “朕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明軍進攻的方向,若是海州,該如何應對。”   皇太極其實有所考慮了,只不過有些心神不寧,所以拋出來了這個問題。   “父皇,兒臣以爲,問題也不是很大,萬一明軍進攻的重點是海州,遼東的漢八旗一樣可以抽調回來的,正紅旗和鑲紅旗一共四萬多將士,想必明軍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兩面應對,明軍本意是要進攻耀州和海州的,若是他們開始進攻了,增援的正紅旗和鑲紅旗可以直接進攻蓋州,堵住明軍的退路。”   皇太極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微笑。   “好,若是出現了這等的情況,我大清國就與蘇天成展開決戰,就在海州這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朕就不相信了,江寧營能夠滅掉我大清國的所有精銳部隊。”   皇太極說出來這幾句話的時候,一巴掌用力拍在了地圖上面。   “豪格,此次賈基涵立下了功勞,朕看這個賈基涵,能力不比范文程差,有些野心,正好可以重用,該如何做,朕就不多說了。”   豪格點點頭,沒有說話,一旦皇太極確定了思路,他就要開始忙碌了,徵調大軍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而且時間很緊,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幾路大軍徵調到位,才能夠保證戰役部署真正完成。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一鍋夾生飯   皇太極做出來的調整,是無法完全保密的,皇太極也沒有打算徹底保密,畢竟幾萬大軍從海州和耀州出發,經過陸路抵達西平堡和廣寧城,期間還要渡過遼河,如此大的行動,想要瞞過蘇天成,幾乎是不可能的。   剛剛抵達錦州,下船之後,蘇天成就得知了皇太極加強遼東防禦的情報。   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了,有關這次進攻重點的調整,屬於解密的範疇,消息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爲什麼皇太極會突然從海州方向調動大軍,加強了對廣寧城和西平堡的防禦,這無疑是增加了進攻的難度。   進入錦州城,蘇天成的臉色異常的嚴峻。   一場至關重要的討論,在錦州城展開了。   參與討論的有蘇天成、盧象升、渠清澤、孫傳庭等人,討論的重點,是關於如何展開遼東的進攻事宜。   蘇天成想起了一句話,那個時候的情景,與現在很是相似,也是在大戰即將展開之際,也是在遼東,也是對方增加了兵力的增援,這句話就是,家裏要來客人了,準備了一桌的飯菜,卻來了兩桌人,這飯怎麼喫。   想不到自己也遇見這樣的問題了。   面臨的選擇是很簡單的,要麼繼續攻打廣寧城和西平堡,要麼回頭去打耀州和海州。   首先討論的問題,是情報是否泄露的問題,若是出現了這樣的問題,那是致命的。誰也不敢保重,今後還會不會出現情報泄露的事宜,真要有這方面的跡象,要嚴查,要救出來內奸,否則今後的任何戰鬥。都會遇見大麻煩。   其實在蘇天成抵達錦州之前,盧象升已經展開了大規模的排查,看看是否泄露了消息,但查了兩天的時間,什麼都沒有查到。   渠清澤首先開口了,從登州出發,渠清澤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趕赴錦州,張鳳翼率領大軍。已經撤出了登州,乘坐船隻趕赴宣州去了。   “大帥,屬下認爲,有可能存在情報泄露的問題,按說後金韃子做出來了部署,不會輕易調整的,而且調整的幅度是很大的,遼東增加了四萬多的後金韃子。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沒有情報的支撐。皇太極不會做出來這樣的決定。”   渠清澤是從事情報工作的,他開口之後,衆人基本都是認可的。   盧象升接着開口了。   “屬下已經開展調查了,看看情報是不是從遼東泄露出去的,不過調查了兩日,沒有得到什麼線索。屬下也認真思索了,泄露整體作戰部署的可能性是不大的,迄今爲止,真正知道整個作戰部署的,也只有屬下了。”   盧象升剛剛說完。渠清澤再次開口了。   “盧大人,後金韃子不需要知道所有的情報,只要清楚遼東調整部隊的消息,就能夠做出來判斷了。”   盧象升低下頭,不說話了,遼東曾經有過教訓,泄露過情報,這一次也是說不定的。   蘇天成看了看衆人,頗有自信的開口了。   “情報泄露的可能性不大,儘管說我不能夠完全肯定,後金韃子以前的情報,是范文程直接負責的,范文程已經死了,遼東進行了大規模的清理,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後金韃子想要獲取如此重要的情報,幾乎不可能,情報網絡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建立起來的。”   “我的分析,恐怕是皇太極分析了遼東的局勢,有了新的認識,或者說皇太極身邊的人,有人提醒了遼東的事宜,你們不要忘記了,皇太極不是一般人,我們若是低估了皇太極,今後的戰鬥之中,肯定是要喫虧的。”   蘇天成說出來這些話之後,盧象升抬起頭,鬆了一口氣,若是遼東再次出現問題,情報真的是從這裏泄露出去的,這個責任可不好承擔。   蘇天成也不能夠完全肯定,是不是存在情報泄露的問題,但到了這個時候,追究是不是有情報泄露了,不是最爲重要的事情了,若是追究的不好,還會影響到軍心的。   情報是否泄露的問題,蘇天成很快拍板了,也就是不去考慮這個問題,關鍵是下一步怎麼辦,是不是繼續展開進攻。   盧象升開始介紹情況了。   “原來駐紮在廣寧城內的,有濟爾哈朗的鑲藍旗和漢八旗的鑲藍旗,總兵力四萬多人,駐紮在西平堡的,有漢八旗的正黃旗和鑲黃旗,總兵力四萬餘人,廣寧城與西平堡都不好進攻,廣寧城就不用說了,西平堡以前就是軍事要點,後金韃子佔領之後,進行了適度的擴充,防禦陣型是很牢固的,此外,漢八旗鑲黃旗旗主石廷柱,遼東漢人,投降後金韃子之前,就是廣寧守備,非常熟悉情況。”   “此次增援遼東的是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和鑲紅旗,總兵力也是四萬多人,其中正紅旗進駐廣寧,鑲紅旗進駐西平堡。”   “漢八旗的幾個旗主,也在這裏介紹一下,除開前面說到的鑲黃旗的旗主石廷柱,其中正紅旗旗主馬光遠,順天大興人,原建昌參將,崇禎三年投靠後金韃子,對遼東的地形,同樣是非常熟悉的,正紅旗旗主王世選,萬曆年間投靠後金韃子,遼東漢人,熟悉遼東地形,鑲黃旗旗主巴顏,這個人的身份比較特殊,母親是後金皇族,巴顏作戰勇猛,是後金的一員悍將,比較起來,漢八旗的旗主,都是驍勇的戰將。”   “根據掌握的情報,漢八旗的戰鬥力,不弱於滿八旗,而且漢八旗的各級軍官,都是從滿八旗之中抽調的。”   這一點衆人都清楚,蓋州之戰,金礪率領的漢八旗,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衆人都見識到了,絲毫不弱於滿八旗,可能在野外作戰方面,稍遜滿八旗,但在士氣方面,甚至強於滿八旗,盧象升介紹這些情況,也是提醒的意思。   盧象升介紹了情況之後,蘇天成看着衆人。   孫傳庭首先開口了,洪承疇和畢懋康等人,都留在了蓋州,他算是主要的指揮官了。   “大帥,屬下覺得,遼東的後金韃子,總兵力達到了十三萬人了,駐守海州和耀州的後金韃子,最多還有八萬人,如此海州方向的防禦,遠不及遼東了,若是大軍能夠迅速殺回去,令後金韃子措手不及,拿下了耀州和海州,一樣威脅到遼東和瀋陽的。”   孫傳庭說完之後,盧象升臉色有些發白,着急的開口了。   “不可,屬下以爲,戰役部署不能夠輕易變動,後金韃子增加了兵力,我軍可以選擇重點,依舊重點進攻西平堡,吸引駐守廣寧的後金韃子離開城池,如此就能夠貫徹圍城打援的戰術佈置了,屬下以爲,大軍總是要面對後金韃子的,不能夠因爲條件的變化,就輕易改變作戰的部署。”   盧象升當然想着從遼東展開進攻,遼東邊軍早就做好了準備。   蘇天成看了看渠清澤。   渠清澤本來不想開口的,他主要是從事情報工作,至於說大軍如何的部署,不是他重點思考的問題,不過蘇天成的意思,顯然是要求他開口了。   “大帥,屬下贊同盧大人的意見。”   蘇天成微微點頭,最後做決定了。   “皇太極突然增加了駐守遼東的軍士,這對於我們來說,的確是不小的變化,六萬江寧營將士,加上八萬的遼東邊軍,一共是十四萬人,原來駐守遼東的,不過八萬人,我們有着絕對的優勢,可現在的情況變化了,駐守遼東的有十三萬後金韃子,從兵力上來說,我們失去了優勢,而且我們是處於進攻的態勢,先前盧大人已經說過了,廣寧城和西平堡的防禦工事,是非常牢固的,從這一點上進行對比,我們就沒有任何的優勢了。”   “我們面臨的問題是實實在在的,這會增加很大的變數,這就好比是煮飯,原來我們是可以喫上熟透的飯菜的,但鍋裏的米增加了,火卻沒有燒旺,結果煮成了夾生飯,怎麼辦呢,我們是不是要放棄這一鍋的飯,我看沒有那個必要,就是一鍋夾生飯,我們也要喫下去。”   “我們需要告誡所有的將士,遼東之戰,可能是異常殘酷的,或許我們會遭受前所未有的損失,不過不要緊,遼東聚集了滿八旗和漢八旗之中的大部分兵力,只要我們打垮了遼東的後金韃子,給予後金韃子就是毀滅性的打擊,我還是那個意見,遼東之戰,我們的重點不是攻城拔寨,而是最大限度的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只有剿滅了後金韃子,我們的作戰才能夠說是取得了勝利,否則奪取城池,對於我們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   “三十餘萬的後金韃子,蓋州之戰,我們剿滅了三萬餘人,遼東有十三萬左右,若是徹底剿滅了這一股的後金韃子,那麼皇太極手裏剩下的不到二十萬人,依照後金所佔據的地盤,皇太極想着在短時間之內招募軍士,恐怕沒有那麼簡單,我大明就不一樣了,有着充足的兵源,所以說,這一次的戰役,勝利必定屬於我們。”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必須堅持   譚泰和賈吉涵急匆匆的朝着崇政殿而去,收到的最新情報,必須要迅速稟報。   主管情報網絡,很是特殊,以前的范文程,能夠隨時見到皇太極與豪格,與自身的地位有一定的關係,但也與主管情報網絡有莫大的關係,如今的譚泰同樣可以隨時見到皇太極與豪格,帶着賈吉涵,也是彙報的需要。   譚泰是正藍旗出身,豪格是他的主子,按照皇太極的要求,一般情況下,掌握了情報,首先是稟報給豪格,若是事關重大,纔會到崇政殿商議,可這一次譚泰直接到崇政殿,而且還帶着賈吉涵,顯然情報很是重要。   看完了情報,皇太極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豪格着急一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發白。   皇太極看着賈吉涵開口了。   “賈吉涵,這份情報,你是怎麼看的,不用擔心,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就是了。”   “皇上,奴才看到這份情報之後,一直都在思索,明軍爲何會突然在宣州駐紮三萬軍士,這是非常突然的,也是有些難以理解的,奴才推擬出來了三種可能性,第一種可能性,明軍進攻的重點依舊在海州方向,蘇天成要集中大量兵力攻打耀州和海州,復州和宣州等地的防禦部署,自然是跟不上的,調集三萬軍士,完全可以鞏固後防。”   “第二種可能性,蘇天成進攻的重點轉移到了遼東,蓋州、復州和宣州等地的防禦空虛,調集三萬大軍加強防禦,避免復州和宣州失守,奴才認爲這種可能性更大。”   “第三種可能性,乃是爲了防止朝鮮出現什麼問題。這三萬明軍,本是駐紮在朝鮮平壤的,撤出朝鮮平壤之後,在登州短時間停留,接着到了宣州,其任務可能是防禦朝鮮。同時鞏固復州和宣州的防禦。”   其實皇太極和豪格兩人都是非常喫驚的,三萬大軍進駐宣州,肯定是有目的的,不會無緣無故的增加,至於說大明朝廷內部的爭鬥,皇太極與豪格不可能知曉,這是絕密,所以他們對大軍駐紮宣州的看法,依舊停留在大明朝廷總體部署上面。   明軍若是將進攻重點轉向了遼東。蓋州、復州和宣州的防禦,肯定會減弱,這個時候調集三萬大軍進駐宣州,很明顯就是加強防禦的。可皇太極與豪格都覺得這有些說不通,按說蘇天成做事情都是有的放矢的,公開這樣做,豈不是直接泄露自身的不足嗎。   皇太極與豪格最爲擔心的,還是這三萬明軍。有可能是針對朝鮮即將出現的動盪,若是這樣的目的。那就說明大明朝廷的情報網絡,一樣深入大清國了。這是暫時不能夠說出來的祕密,關乎到大清國的顏面。   賈吉涵說完之後,皇太極的臉上出現了笑容,賈吉涵的分析,再一次證明了自身的能力。這令皇太極感覺到了,賈吉涵不弱於范文程。   “賈吉涵,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好了,你和譚泰去忙吧。有什麼情報,迅速稟報。”   自從范文程自殺之後,皇太極做出來了規定,情報網絡的人員,一律不參與重大事情的討論與協商,只是提供情報分析,皇太極很清楚,控制情報網絡的人員,掌握了很多的東西,一旦參與到重大事情的商議之中,權勢會逐漸大起來,以至於出現問題。   譚泰和賈吉涵離開之後,皇太極將問題拋給了豪格。   “豪格,這個情況,你是怎麼看的。”   “父皇,兒臣以爲,大可不必理會這個情況。”   “哦,說說你的認識。”   “兒臣以爲,三萬明軍抵達宣州,其重要職責,還是護衛復州和宣州等地,若是兒臣來部署這樣的事情,重點還是護衛復州,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乃是蘇天成的大本營,也是蘇天成需要重點護衛的地方,調集三萬明軍進駐宣州,就是從這個方面出發的,兒臣注意到了,這三萬明軍在登州駐紮了很短的時間,說明這是蘇天成的安排,登州等地,一定有留守的江寧營軍士,不過這個情況,要及時提醒睿親王。”   皇太極頻頻點頭,認爲豪格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豪格,朕很欣慰啊,你能夠有如此的見識,的確很不錯了,自從你協助朕處理朝政以來,能夠關注到全局了,你的分析是不錯的,宣州增加三萬明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們的部署不需要做出來多大的調整,提醒多爾袞是很有必要的,海州方向,暫時不會發起進攻,朕仔細考慮過了,不需要着急。”   譚泰對賈吉涵的表現,很是滿意,特別是賈吉涵分析遼東很有可能成爲明軍進攻的重點方向,而且皇太極採納了這樣的建議,往遼東調集了軍隊,這就說明了情報工作的重要性,作爲主管情報工作的譚泰,一樣是能夠受到重視的。   這一次得到了三萬明軍駐紮在宣州的消息,譚泰第一時間是慌張,大軍調往了遼東,海州方向的兵力明顯減少了,若是明軍繼續從耀州和海州方向發動進攻,豈不是誤了大事,不過賈吉涵一點都不着急,做出來了分析,明軍增加了宣州的駐軍,應該是護衛復州和宣州,同時預防朝鮮出現問題,這一股的明軍是不會主動進攻海州和耀州的,增加三萬明軍的舉措,恰恰說明了,明軍主攻的方向應該是遼東,否則這三萬大軍,就應該到遼東了。   賈吉涵的分析是合情合理的,譚泰總算是放心一些了,不過情報要及時的稟報給皇太極與豪格,譚泰執意帶着賈吉涵,要求賈吉涵直接彙報,這是信任的態度,譚泰很清楚,自己是說不清楚的,也是無法分析出來的。   譚泰還是有不錯的優點的,賈吉涵在情報分析工作中出彩,譚泰一點都不嫉妒,反而認爲這是大好事,換做其餘人,可不一定能夠做到的。   離開崇德殿的時候,譚泰發現,皇太極與豪格都不是很着急,他心裏有數了,看來三萬明軍進駐宣州,不是很大的事情,不會導致戰役部署的再次調整。   休沐的時間到了,譚泰約上了賈吉涵,兩人到外面找到了一家酒樓,譚泰請賈吉涵喝酒,賈吉涵執意請客,被譚泰拒絕了。   譚泰端起了酒杯。   “賈吉涵,今日你我之間,喝的是兄弟酒,自從我們在一起做事情之後,你的所有表現,皇上和太子殿下都是非常滿意的,繼續堅持下去,一定能夠有大功勞的。”   賈吉涵表現出來受寵若驚的樣子。   “大人的鼓勵,奴才記下了,奴才時時刻刻想着爲皇上、太子殿下和朝廷效力,奴才在大人的領導下,不管有什麼成績,都是依託大人的重視,要說到大功勞,首先是大人的功勞,其次才能夠輪到奴才的。”   譚泰笑了笑,繼續開口了。   “賈吉涵,我與漢人的接觸不是很多,以前在正藍旗裏面,你也知道的,幾乎沒有什麼漢人,我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裏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奴僕,不過我對漢人還是有一些瞭解的,你們聰明睿智,分析事情在理,有着很多獨到的見解,如今我們在一起共事了,你就不用想那麼多了,紮紮實實做事情就是了,我沒有那麼多拐彎抹角的想法,是一就是一,你有什麼功勞,我如實稟報,而且會在皇上和太子殿下的面前,爲你爭取獎賞的。”   賈吉涵的臉稍微紅了一下,他自詡多人性的揣摩是很到位的,可這一切,在譚泰的面前,沒有絲毫的作用,看來譚泰纔是真正的明白人,跟着這樣的人做事情,不需要有那麼多的小心思,更不要想着動搖人家的地位,大清國是滿人的大清國,不是漢人的大清國,這一點賈吉涵是非常清楚的,也是時刻告誡自己的。   賈吉涵率先喝下了這杯酒,拿起酒壺,給譚泰續酒了。   “大人放心,奴才記住了,奴才今後一定全力分析和整理情報,涉及到重大的事宜,奴才一定及時稟報大人,請大人定奪。”   譚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想起了豪格的囑託,漢人的心思是很重的,作爲上級,與他們交往的時候,儘管直來直往,利用自身的權勢壓倒他們,這樣就能夠取得最好的效果,不管你面對的漢人,如何的有能力。   譚泰高興的,不僅僅是讓賈吉涵心服口服了,重要的是他的主子豪格,能力越來越強了,說實話,豪格成爲皇太極之後,譚泰是有些擔心的,多爾袞和多鐸的虎視眈眈,令豪格的位置不是很穩定,如今不同了,多鐸已經捐軀了,多爾袞的力量,自然薄弱一些了,而且滿人權貴對豪格的看法,明顯出現改變了,豪格的地位也是越來越穩固了。   豪格當然也想着升遷,只要豪格能夠順利繼承皇位,他的前途一樣輝煌。   所以譚泰要想辦,最大限度的籠絡賈吉涵,讓賈吉涵發揮出來能力,爲皇上御太子殿下的決策,提供有力的情報。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遼東決戰(1)   崇禎十五年九月二十五日,公元1642年,遼東之戰正式打響。   九月二十五是很特殊的一天,歷史上的崇禎十五年,同樣是非常特殊的一年,這一年的年初,後金攻克遼東的松山,洪承疇所率領的十三萬抗擊後金韃子的明軍,幾乎全軍覆沒,洪承疇和祖大壽被生擒,兩人之後都投降了後金韃子,遭遇內外交困的大明,準備與後金議和,怎奈消息泄露出去了,主持議和大事的陳新甲被斬首,到了下半年,後金韃子再次入關,進入了薊州,連破濟南、山東諸縣,攻克了八十八座城池,一直到來年的四月才離開關內。也是這一年,賀人龍被孫傳庭斬殺,孫傳庭兵敗流寇。   可以說,歷史上的崇禎十五年,是戰亂的一年,也是大明王朝徹底走向覆亡的關鍵一年。   有意思的是,後金韃子這一年入關的進攻,正是從九月二十五日開始籌劃。   因爲某個人的穿越,這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四萬大軍,兩萬留守關寧錦防線,其餘十二萬大軍,在蘇天成和盧象升的率領之下,開始向後金韃子佔據的廣寧和西平堡發動進攻了,這次進攻帶有決定性的意味,一旦後金韃子丟失了廣寧和西平堡,瀋陽將處於明軍的直接威脅之下,從廣寧到瀋陽,中間除開一條遼河相隔,再無其他的屏障。   對於後金與大明來說,這都是一場生死之戰,獲勝者將佔據絕對的主動,失敗者將難以爲繼,對於大明來說,遼東之戰失敗。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幾近白費,後金韃子將在遼東佔據優勢,繼而影響到復州和宣州等地,甚至直接威脅到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關寧錦防線也將遭遇到嚴重的威脅。稍有不慎就可能失守,那就意味着京師遭受直接的威脅,對於後金來說,失去了遼東的廣寧和西平堡,瀋陽將要遭受直接的威脅,後金大軍必須要退縮防線,保護瀋陽,海州、耀州乃至於遼陽等地的部隊,必須抽調到瀋陽周邊。如此失去海州和耀州,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當然,遼東之戰的失敗,不意味着王朝的覆滅,大明尚有足夠的軍隊,緊急調往遼東,守住關寧錦防線,繼續與後金韃子的對抗。大不了回到之前的局面,復州和宣州等地。悉數丟失,朝鮮不再成爲大明的屬國,後金同樣可以調整策略,甚至是放棄瀋陽,朝着撫順、薩爾滸方向撤退,甚至是撤回到鐵嶺、開原等地。駐守鎮北關。   可有一點蘇天成和皇太極都是明白的,遼東之戰一旦失敗,接下來肯定遭遇滅頂之災,後金韃子失敗了,江寧營會抓住機會。繼續進攻,士氣受挫的後金韃子,難以組織起來頑強的反抗,後金佔據的地方不大,不可能與大明比較,後金韃子撤退的空間有限,最終只能夠撤到松花江裏面去,或者是進入蒙古草原,開始流浪的生涯。   至於說江寧營遭遇失敗,蘇天成將直接受到清算,朱由檢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的,到時候,蘇天成沒有了任何的依靠,成爲了待宰的對象,依附蘇天成的衆人,同樣沒有什麼好的下場,或許穿越之旅,到這一刻就戛然而止了,若干年之後,大明依舊會被後金韃子滅掉,歷史還是會繼續以前的延續,只不過大明王朝苟延殘喘了幾十年。   蘇天成高度重視遼東之戰,絕不允許失敗。   爲了打好遼東之戰,蘇天成傾盡全力,兵工廠日夜生產火炮和炮彈,大量運往遼東,炮兵營的裝備得到更進一步的加強,騎兵一律配備軟甲和鎧甲,根據不同的需要使用,燧發槍在江寧營普及,不管是騎兵還是步卒,人手一把燧發槍,而江寧營騎兵的訓練科目,多年前就發生了改變,他們不再聯繫在馬背上射箭,而是在馬背上用燧發槍射擊,至於說步卒的訓練,除開廝殺的技術,燧發槍的射擊就是最爲主要的訓練了。   至於說神機營和炮兵營,是強化的重點,炮兵營一律裝備最爲先進的火炮,隨着研發的深入,火炮不斷的更新,大將軍炮和紅衣大炮的威力,與以前不能夠同日而語了,不管是射程還是殺傷力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   冷兵器向着熱兵器過度的時代,擁有了先進的熱兵器,就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不要說穿越的蘇天成明白這一點,就是皇太極也是清楚的,不過從深層的認識上面來說,皇太極是遠遠比不上蘇天成的,後金歷來以軍士個人的素質出衆爲驕傲,他們最爲炫耀的就是騎兵野外的衝鋒和作戰能力,就算是以前歷史的進程,也表露出來了,滿人並不重視熱兵器的重要,蘇天成就不一樣了,豐富的歷史知識,讓他完全明白科技的重要,揮舞大刀長矛的騎兵,是不可能與手持衝鋒槍的軍隊對抗的,這樣的戰鬥,找死都說不上,只能夠說是愚蠢。   也是因爲有了這樣的認識,在改進和研製火器方面,蘇天浩是傾注了大量心血的,但這種研發的工作,也受到了時代的影響,譬如說無縫鋼管,這個時代就不可能擁有,所謂的精鐵,與鋼材有着很多的相似之處,可兩者之間還是有着本質的區別,冶煉的技術就更不用說了,現代科技如今還沒有萌芽,世界上第一臺蒸汽提水機在1698年纔出現在英國,真正意義上的蒸汽機,是英國人瓦特在1765年發明出來的,這些時間,距離如今都是有些遙遠的。   蘇天成完全可以推進科技進步,可惜他要有適合的環境,如今的情況之下,肯定是做不到的,也是不可能做的。   江寧營擁有的火炮,從這個時代來說,技術方面已經達到了極限,紅衣大炮有效的射程已經達到了五公里,也就是說,發射的炮彈,在五公里之外能夠形成殺傷力,這是了不起的進步了,開花彈的出現,是火炮最爲重要的進步,若不是開花彈的發明,火炮與投石機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省去了不少的人力。   最爲先進的火炮和燧發槍,只有江寧營擁有,而且是絕對不允許交易的,也是不能夠泄露出去的,蓋州之戰的時候,火炮和燧發槍產生了決定性的作用,但那個時候,有所考慮的蘇天成,並沒有大規模的使用火炮,可遼東之戰,就是火炮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運抵遼東的火炮,多達上千門,包括紅衣大炮、大將軍炮、虎蹲炮和弗朗機炮,其中的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佔據了一大半。   最令蘇天成高興的是,威廉和大衛在他們同伴的協助之下,對弗朗機炮進行了改進,這些技術都是直接從荷蘭、西班牙和葡萄牙傳過來的,最爲新型的弗朗機炮,接近於幾百年之後的輕型機槍了,近距離的殺傷力是很大的,唯一的不足是不能夠長時間的使用,炮管需要不斷的降溫。   這些是蘇天成賴以依靠的資本,也是他能夠戰勝後金韃子的保證。   有了熱兵器的保證,接下來就是將士的戰鬥力和士氣了,這也是蘇天成值得驕傲的地方,大明的軍隊是不少的,按照兵部的統計,總人數超過兩百萬了,剔除其中的水分,落到實處也超過百萬,但其中真正有戰鬥力的不多,蘇天成曾經做過統計,大明一流的軍隊,唯有江寧營,恐怕全世界一流的軍隊,也只有江寧營,其次就是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再次就是北京京營、南京京營、鳳陽京營,第四是劉澤清、黃得功、左良玉等人統領的軍隊,最差的就是各地的衛所軍隊了。   江寧營的士氣和戰鬥能力,不是大明其他軍隊可以比較的,這是一支貫穿了現在作戰思想的軍隊,有着嚴格的軍規軍紀,將士的待遇有着充足的保證,家人能夠得到妥善的安置,而且將士的思想教育是最爲重要的,軍官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則,要體恤下屬,上下同心,這樣才能夠保證軍隊的士氣和作戰能力。   所謂十年磨一劍,蘇天成創辦江寧營,已經超過十年時間了,以前想到的是依靠這支軍隊,振興大明,現在的意義發生變化了,不僅僅是振興大明,還要幫助他奪取天下,征服全世界。   征戰前夕,蘇天成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堅信遼東之戰能夠奪取最後的勝利,至於說征伐時間的長短,具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而且促使蘇天成下定決心,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身在京城的朱審烜,已經被朝廷軟禁起來了,朱審烜的安全是要得到絕對保證的,遼東之戰取得了勝利之後,蘇天成就會直接開口了,要求朱審烜到自己的身邊來,相信那個時候,朝廷無法拒絕,也不敢拒絕了,否則蘇天成率領大軍,從山海關直接進入京城,無人可以抵擋。   決戰時刻,蘇天成暫時不關心任何的事情,一心就是想着遼東之戰,他很少休息,一反常態的關心準備的細節,甚至親自到軍營去查看準備情況,這也令衆人清楚了,遼東之戰非常重要。   第一千零六十章 遼東決戰(2)   濟爾哈朗沉穩謹慎,調防遼東之後,他沒有睡大覺,每日都派出斥候,偵查周遭的情況,而且還通過遼東來往的商賈,掌握關寧錦防線的情況,遼東的重要性,濟爾哈朗是非常清楚的,不能夠有任何的閃失,冥冥之中,濟爾哈朗也有一種感覺,蘇天成既然在蓋州取得了重大勝利,有可能轉移進攻的重點,下一步從遼東方向發動進攻。   但沉穩的性格,令濟爾哈朗沒有隨便開口,這是關乎到大清國整體防禦的事情了,沒有確鑿的情報,還是不要隨便的分析,再說自己在海州已經遭遇慘敗,甚至連豫親王多鐸都殞命了,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被剿滅,旗主金礪被生擒,若不是大清國處於危急的情況之下,肯定是要遭遇到訓斥的。   遼東邊軍的調動,濟爾哈朗非常注意,不過這樣的調動,不能夠說明什麼問題,蓋州之戰的時候,遼東邊軍調動更爲頻繁,誰都以爲遼東是進攻的重點,結果蓋州之戰打響,大清國遭遇當頭一棒,損失慘重。如此虛虛實實的情報,令濟爾哈朗非常的惱火,大清國什麼時候如此的被動,自崇德元年以來,總是遭遇到失敗。   在滿人權貴之中,除開皇太極和代善,對蘇天成有着深刻認識的,就是濟爾哈朗了,濟爾哈朗本來就不會輕視任何的一個對手,大清國的將士,與蘇天成交手次數不少了,細細算起來,竟然沒有一次獲得勝利,這是一個可怕的事情,也是令人沮喪的事實。   皇太極的旨意到達廣寧,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和鑲紅旗軍士調至遼東。分別駐守廣寧和西平堡,遼東防禦的總指揮,依舊是濟爾哈朗。這個旨意到達之後,濟爾哈朗心中的石頭落下了一半,看來皇太極也預測到了,蘇天成下一步進攻的重點。很有可能是遼東。   爲了能夠很好的防禦明軍的進攻,濟爾哈朗花費了不少的心思,他們沒有將十數萬大軍全部集中在城池裏面,這種做法過於的被動,和衆多的軍官商議之後,濟爾哈朗做了三件事情,加強遼東的防禦。   第一件事情,開挖溝壕和護城河,在廣寧城外和西平堡城外。開挖了大量的溝渠,這些溝渠縱橫交錯,令騎兵無法衝鋒,步卒靠近城牆,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同時拓寬了兩個地方的護城河,護城河的寬度達到了五米以上,深度達到了三米以上。讓護城河成爲了進攻的最大障礙之一。   第二件事情,臨時構築火路墩。用以偵查明軍的蹤跡。這一手是跟着明軍學習的,在廣寧城和西平堡外面,沿着主要道路,修建了若干個火路墩,每個火路墩裏面,駐守十來個軍士。火路墩一直延續了二十餘里的距離,報信也是採用烽火報警的方式,明軍距離城池尚有二十來裏的時候,廣寧和西平堡就能夠得知進攻的消息。   第三件事,重金收買商賈。希望從商賈的口中獲得情報,及時調整部署。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商賈本來就是想着賺錢的,而且遼東還是留下了蘇天成定下的規矩,不管是不是交戰,商賈都是可以做生意的,從商賈的嘴裏,獲得的一些零星的情況,往往非常的重要。   當然,常規的事情,濟爾哈朗絲毫都沒有放鬆,譬如說斥候偵查的事宜,每日都是要進行的,獲取黑山、大淩河城、錦州甚至是寧遠的情況,派出去的斥候,清一色漢人的打扮,看不見辮子,而且這些斥候熟悉漢話,絕不會露出破綻。   皇太極調整了軍隊部署之後,濟爾哈朗更加關注偵查的事宜了,而且遼東增加了大量的將士,這也令濟爾哈朗能夠很從容的部署人員了。   濟爾哈朗盡心盡力,全部心思都撲倒了遼東,皇太極的整體部署,他也是清楚的,在他看來,遼東的戰役,大清國是佔據了巨大優勢的,關鍵地方就在蒙古草原,代善率領大軍進入蒙古,最爲主要的任務,就是讓蒙八旗能夠從義州方向發動進攻,而且插漢部落和喀爾喀部落,距離義州都不是很遠,集結和準備也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統一指揮權方面,濟爾哈朗考慮的更是全面,漢八旗所屬的正黃旗旗主馬光遠、鑲黃旗旗主石廷柱、正紅旗旗主王世選、鑲紅旗旗主巴顏、正藍旗旗主李國翰,這些都是大清國的驍將,個個都是了不得,濟爾哈朗充分信任他們,譬如說西平堡的指揮權,他指定石廷柱直接負責,遇見了非常情況,可以做出來決斷,而且因爲石廷柱投降大清國之前,本來就是廣寧守備,在有關廣寧的防禦上面,濟爾哈朗也多次徵求意見。   皇太極處置范文程,這令濟爾哈朗有些不能夠理解,他清楚范文程的能力,能文能武,爲大清國立下了不少的功勳,難道僅僅因爲情報的失誤,就被賜死了,而且范文程在立下皇太子方面,是有着重要作用的,這對於穩定大清國的局面,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因爲一直守在海州,沒有回到瀋陽,濟爾哈朗不是很清楚情況,但他覺得,范文程被賜死,絕非完全是情報失誤的原因,肯定有更加重要的原因,所以在對待漢人方面,濟爾哈朗的態度沒有改變。   駐守在遼東的滿人不多,僅僅是濟爾哈朗麾下的鑲藍旗,其餘十餘萬將士,都是漢八旗的將士,若是不能夠信任漢人,戰是無法打的,廣寧和西平堡也無法守住。   廣寧和西平堡兩座城池,駐守的將士人數基本差不多,都是六萬多人,西平堡的守衛,石廷柱是總指揮,馬光遠和巴顏是副總指揮,廣寧城的守衛,濟爾哈朗親自擔任總指揮,李國翰和王世選是副總指揮。   濟爾哈朗主持衆人,集中商議了好幾次,包括守衛城池所採取的諸多措施,很多都是在商議的過程之中提出來的,然後迅速的貫徹下去,在很短的時間之內,付諸實施。   濟爾哈朗相信漢八旗旗主,這不是簡單的事情。   大清國是滿人的大清國,是滿人與蒙古部落擁護成立的大清國,所以在大清國,滿八旗是具有很多特權的,其次是蒙八旗,只是蒙八旗沒有駐紮在瀋陽周邊,一直都是在蒙古草原,接下來纔是漢八旗,最差的當然就是漢軍了。   嚴格的等級制度,在大清國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包括好多的規定,都是與等級息息相關的,譬如說漢人絕對不能夠自稱爲主子,甚至連主人家都不能夠說,漢八旗的旗主,悉數都是歸附滿八旗的某一旗,在滿人旗主面前,他們就是奴才,這種奴才的自稱,不是說針對某一旗,而是在所有的滿八旗旗主面前,你都是奴才。   濟爾哈朗與諸多滿八旗旗主之間的關係,就是主人與奴才之間的關係,濟爾哈朗說出來的戰術部署和要求,這些漢八旗的旗主必須是照辦的,就算是濟爾哈朗說錯了,執行的過程之中出現了問題,漢八旗的旗主,也絕不敢將責任推卸到濟爾哈朗的身上,只能夠是自身默默的承擔。   可濟爾哈朗不是這樣做的,他很明確的說了,守衛廣寧和西平堡,是大家的事情,是大清國的事情,絕非是某一個人的事情,所以他完全尊重漢八旗的諸多旗主,還嚴格要求鑲藍旗的將士,一樣要尊重漢八旗的旗主和各級的軍官。   濟爾哈朗如此做,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這裏面的原因,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原來多爾袞和代善駐紮在遼東的時候,漢八旗的旗主,幾乎沒有什麼地位,就是面對滿八旗的牛錄額真,也不能夠認爲自身的官職大,有些時候,作戰的命令,就是這些牛錄額真直接來傳達的。深層次的原因,濟爾哈朗也知道一些。   大清國的滿人不多,想要控制漢人,除開採取籠絡的手段,最爲主要的還是壓制,在成立漢八旗的問題上面,曾經有過爭議,某些滿人權貴就提出來,不需要設立漢八旗,將漢八旗歸屬於滿八旗就可以了,擴充滿八旗的力量,吸納漢人單獨編隊,就完全可以了,這些反對的人,提出來的意見也是有些道理的,若是漢八旗遭遇了危險,更有可能投降,同時漢人權勢太大了,對大清國是有影響的。   好在皇太極知道漢人的重要,更是知道,想要更好的統領漢人,必須給漢人權力。   大清國的滿人權貴,能夠真正相信漢人、賦予漢人重任的,的確不多,濟爾哈朗算是其中之一,長期跟隨在皇太極的身邊,濟爾哈朗認識到了這方面的重要性。   從這個層面來說,皇太極要求濟爾哈朗負責遼東的防禦事宜,是人盡其才了,多爾袞等人,駐守遼東,並非是最好的選擇。   也正是因爲濟爾哈朗的努力,遼東的防禦工事,相對是完備的,明軍想要展開進攻,將付出極大的代價。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遼東決戰(3)   張鳳翼帶領大軍撤離登州、趕赴宣州的消息,令朱由檢勃然大怒。   幾乎失去理智的朱由檢,準備要動手了,從這件事情上面,他看到了危險,他可以斷定,這是蘇天成的主意和要求,要不然張鳳翼不會輕易撤離登州,從張鳳翼的奏摺裏面,朱由檢知道江寧營駐紮在登州等地的江寧營將士,達到了兩萬人。   危險信號來臨的時候,朱由檢忘記了大明正在與後金韃子作戰。思來想去,他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面來動手,若是直接下聖旨,斥責蘇天成爲謀逆,顯然是不合適的,但坐視不理,這不符合他的要求,故而他要內閣商議,拿出來應對的辦法。   養心殿,楊嗣昌低着頭,一直都沒有說話,看着走來走去的皇上,楊嗣昌的內心是苦澀的,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如此關鍵的時刻,皇上做出來了不理智的決定,後果終於顯露出來了,其餘的內閣大臣,一樣低着頭沒有說話。   其實內閣的意見也是不統一的,但沒有誰敢說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對蘇天成進行清算,畢竟大軍已經積聚在遼東,馬上就要和後金韃子決戰了,這樣的時候,要是清算主帥,造成的損失將無法挽回,甚至有可能讓遼東徹底失守,京城處於危急之中。   轉悠了好半天的朱由檢,稍微冷靜了一些。   紅着眼的朱由檢,看着諸多的內閣大臣開口了。   “張鳳翼擅自撤出登州,雖有不得已的原因,可此行爲不可饒恕,朕絕不能夠屈服,諸位愛卿有什麼好的建議。”   沒有誰說話,這個問題。內閣早就討論過了,拿不出來什麼好的辦法。   朱由檢再次發怒了。   “你們都是朕的肱骨,如此關鍵的時刻,爲何不能夠想到辦法,難道要朕親自到登州去嗎,眼看着更大的危險逼近了。卻不能想到辦法,朕要你們何用。”   皇上說出來這樣的話語,楊嗣昌承受不住了,按照一般情況來說,朝廷裏面出現了無法解決的問題,或者是重大的問題,內閣首輔必須要承擔責任,或者是請罪,或者是辭職。   “皇上。這都是臣無能,臣請辭去內閣首輔之職。”   朱由檢早就想到了楊嗣昌這樣的回答。   這也是令朱由檢憤怒的原因之一,內閣總是想到了遼東,想到了後金韃子,但卻沒有想到,蘇天成的勢力日漸壯大,有着與朝廷分庭抗禮的動作和意思了,有朝一日可能會推翻朝廷了。這樣的關鍵時刻,不採取措施。接下來將要發生更爲嚴重的事情,後金韃子畢竟派出了使者,曾經到朝廷來議和,大不了暫時不剿滅後金韃子,朝廷也派出使者去,暫時維持議和的協議。以便於騰出手來,專門對付蘇天成。   後金韃子一直都是朝廷最大的威脅,這一點朱由檢非常清楚,當年後金韃子與流寇同時肆掠,在朱由檢看來。流寇肆掠乃是內亂,後金韃子騷擾,纔是對朝廷最大的威脅,如今的情況改變了,蘇天成的危險甚於後金韃子了。   可這樣的想法,朱由檢不能夠說出來,哪怕他是皇上,畢竟蘇天成還沒有開口說造反,人家還帶領大軍在遼東廝殺,準備和後金韃子決戰,這就令朝廷沒有理由清算,也不能夠清算,人是說不清楚的,萬一逼急了,做出來不理智的事情,後果無法預料。   朱由檢很清楚,遼東的位置太重要了,萬一這個時候清算蘇天成,人家反戈一擊,從山海關攻擊京師,大明就危險了,從山海關到京城,一馬平川,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屏障,再說了,大明各地的軍隊,根本就不能夠與江寧營抗衡。   可朱由檢心裏不舒服,他必須要想辦法,阻止蘇天成所做的一切。   “楊愛卿,此等話就不要說了,朕需要用人之際,諸位愛卿要齊心協力,若是朝中大臣都是你這等態度,難不成朕要獨自來應對,難不成朕要親臨遼東,難不成朕要向蘇天成俯首稱臣嗎。”   皇上說的很是委婉了,可這樣的話,在楊嗣昌等人聽來,無異於晴天霹靂,楊嗣昌忍不住,撲通跪下了,其餘的內閣大臣,也跟着跪下了。   萬般無奈之下,楊嗣昌終於開口了,他並不想開口,其實在這一場關乎到命運的爭鬥之中,他的內心是複雜的,誰勝誰負還是模棱兩可的事情,但根深蒂固的皇權思想,左右了他最終的選擇。   “皇上,臣以爲,蘇大人正在遼東征伐,如此重要的時刻,商議其他的事情……”   “不要說了,這就是內閣商議的意見嗎。”   朱由檢打斷了楊嗣昌的話語,內閣的意思他已經清楚了,無非是採取懷柔的政策,依舊安撫蘇天成,依舊讓蘇天成領兵與後金韃子廝殺。   養心殿裏面非常的安靜,沒有誰繼續開口。   朱由檢看了看衆人,終於說出來了自身的想法。   “朕想過了,我大明與後金韃子的廝殺,源於皇太極確立了皇太子人選,如今想來,後金並未否定談判的意見,依舊是想着臣服我大明的,臣服朝廷的,朕看真正的問題,還是出現在我大明的內部,若是有人想着依靠後金韃子的威脅,壯大自身的實力,要挾朝廷,這纔是真正的大逆不道,纔是最大的危險。”   皇上說出來這番話,楊嗣昌內心冰涼,他隱隱知道了皇上的想法,其實在內閣商議的時候,也有人提出來了這樣的看法,被楊嗣昌堅決否定了,後金韃子野心一直都是存在的,必須要徹底剿滅,否則後患無窮,況且後金韃子佔據的地方,都是大名的疆土,人家現在有皇帝,有皇太子,還要怎麼做,人家的目的非常明確了,接下來就是進攻大明瞭,逐漸的蠶食大明的疆土,最終推翻大明朝廷。   至於說蘇天成的做法,站在楊嗣昌的角度來說,有些地方是可以理解的,人家在前方殺敵流血,後面遭受暗算,誰能夠忍受這等的事情。   皇上若是想着再次與後金韃子媾和,恐怕後金的皇太極是巴不得的,況且就算是與後金韃子媾和了,就能夠保證內部不出現問題嗎,誰也不能夠保證。   當然,楊嗣昌是內閣首輔,一切還是要爲皇上和朝廷考慮。   “皇上,臣以爲後金韃子背信棄義,根本就不值得相信,以前的談判也不過是緩兵之計,如今我大明剿滅後金韃子,取得了重大的勝利,這種勢頭是不能夠阻止的,臣明白皇上的擔憂,不過臣以爲,江寧營與後金韃子廝殺,也並非是那麼輕鬆的事情,蓋州之戰,臣從戰報上看,江寧營損失接近萬人,臣建議,皇上不妨讓蘇大人繼續領軍征伐,至於說我大明的其餘軍隊,除開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其餘不參與到這次的征伐之中。”   楊嗣昌的意思很明確了,讓江寧營與後金韃子兩敗俱傷,最終就算是剿滅了後金韃子,江寧營的損失也是慘重的,根本無力做其他的事情了,到了那個時候,皇上和朝廷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順理成章 了。   朱由檢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楊嗣昌說出來的這個辦法,曾經是他主要應對的辦法,從如今的情況看來,恐怕還是要採用這個辦法。   遼東的戰鬥可以繼續,但朝廷裏面的調整,朱由檢不願意耽誤了。   “楊愛卿說的是,征伐後金韃子的戰鬥,不能夠停下來,只不過朝廷內部需要調整了,朕看晉王身體不適,暫時就不要任事了,朕提議周延儒出任內閣次輔,右都御使黃道周,兵部尚書鹿善繼,吏部侍郎徐爾一等人,年紀都大了,朕不忍他們繼續辛苦,也都致仕吧,周延儒兼任兵部尚書,吏部侍郎方逢年,出任吏部侍郎……”   皇上還是忍不住動手了,這是楊嗣昌的感覺,若是准許他多說,他一定要阻止皇上這樣做,越是到這樣的時候,越是不能夠着急,必須要沉住氣,朝廷內部的調整,是什麼原因,所有人都能夠看得很清楚,黃道周、鹿善繼和徐爾一,都是與蘇天成關係最爲密切的,以前還有劉宗周,已經致仕了,皇上突出做出來這樣的調整,將矛盾擺在了明處。   可楊嗣昌不能夠多說,皇上這樣做,已經是很給面子了,若是真的按照前面的計劃,大明朝廷繼續與後金韃子媾和,從來來清算蘇天成,那纔是最大的問題。   朱由檢吩咐完畢之後,直接離開了養心殿,到後宮去了,這也是很少見的情況,甚至沒有等到楊嗣昌等人跪安,這說明了朱由檢內心是很憤怒的。   楊嗣昌退出養心殿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以前的內閣首輔周延儒,再次回到內閣來了,成爲了內閣次輔,如何共事是一個難題,同時,朝廷這邊的調整,對於前方征伐的蘇天成,肯定是有影響的,這種影響會產生什麼後果,還不得而知。   楊嗣昌突然覺得,皇上這些做法,會不會爲朝廷留下巨大的禍患。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遼東決戰(4)   與京城情況完全不一樣的是瀋陽,也是在皇宮裏面。   皇太極已經明確知道,明軍進攻的重點就是遼東,而且是江寧營和遼東邊軍共同發起的進攻,消息完全被證實了,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皇太極首先想到的是范文程和賈吉涵。   其實范文程也做過如此的分析,那是在范文程爲了挽回失誤,曾經和豪格說過這樣的可能,只不過那個時候,豪格已經清楚范文程將要遭受到清洗,故而沒有注意范文程的意見,范文程之後,賈吉涵再次提出來這樣的可能性,得到了重視,遼東的防禦及時加強了。   這令皇太極很是感慨,看來漢人的智慧是不能夠被磨滅的,必須要承認,某種程度上面,漢人的團結是不如滿人,這也是大明王朝逐漸衰敗的原因之一,但更大的或者說更加重要的原因不在這裏,在於大明皇帝如何的利用漢人的智慧和力量,揚長避短。   皇太極不知道大明的那個崇禎皇帝,險些不顧一切的對蘇天成動手,要是知道這樣的絕密消息,肯定會馬上罷兵,派人到大明京城,表示臣服,這樣就能夠讓崇禎騰出手來對付蘇天成,這對於大清國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情。   蘇天成率領明軍進攻遼東,準備拿下廣寧和西平堡,接下來就能夠直接威脅到瀋陽了,就算是蘇天成奪取了廣寧和西平堡,暫時不發動進攻,大清國也遭遇到了重大的威脅,瀋陽幾乎處於最前沿了,大量的兵力必須部署在周圍,隨時防備明軍的進攻。   皇太極很清楚這一點,他必須要想辦法守住廣寧和西平堡。但僅僅憑嘴上說是不行的,所以到了這個時候,皇太極居然有了御駕親征的打算。   皇太極的這個打算,遭遇了豪格堅決的反對。   一場辯論在崇政殿進行了,沒有其他人,偌大的崇政殿裏面。就是皇太極與豪格兩人。   皇太極剛剛說完打斷,豪格馬上就開口了。   “兒臣不同意父皇御駕親征,兒臣知道父皇的心願,父皇征戰無數,統領大軍是沒有問題的,兒臣以爲,此次遼東打戰,兒臣可以去督戰,不需要父皇出面。”   “豪格。你是不是爲朕的身體擔心啊。”   “這是最爲重要的原因之一,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哦,還有什麼原因,全部都說出來。”   “父皇,兒臣斗膽了,若是明軍攻下了寧遠城和西平堡,將直接威脅到瀋陽,瀋陽是我大清國的京師。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有父皇坐鎮瀋陽。一定安然無事的,至於說父皇的身體,如此的條件下,萬不能夠衝鋒陷陣,兒臣懇請父皇不要有親征的計劃。”   “豪格,遼東之戰。意義非凡啊,朕就是因爲擔心失敗,故而決定親征的,至於說瀋陽的事宜,你可以直接負責的。朕很放心。”   豪格瞪着眼睛,其實有些話,他不好說出來,皇太極的身體極度虛弱,他從太醫那裏都知道了,這個時候,皇太極若是親自出徵,身體肯定是不能夠承受的,從大清國的利益考慮,皇太極若是在親征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麼問題,那將是重大的打擊,甚至比丟掉寧遠和西平堡還要嚴重很多。   換做以前,豪格不會有這樣的顧慮,認爲皇太極親自出徵,是理所當然的,大清國遭遇到了實實在在的威脅,皇太極一生戎馬倥傯,豈能坐視不理,可稱爲了皇太極,豪格考慮問題全面很多了。   “父皇身體不允許親征,兒臣是不會同意父皇決定的,不僅僅是兒臣,諸多的親王、郡王、貝勒、貝子和朝中大臣,一樣不會同意皇太極親征的,兒臣可以替代父皇,領軍親征,一定打敗明軍的。”   皇太極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只是內心有些不忍和不服氣,大清國遭遇到危險的時候,身爲皇上的他,是不能夠迴避矛盾的,必須要第一個迎上去,這是大清國的規矩,父皇努爾哈赤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可皇太極更加清楚,自己的身體不允許親征,馬革裹屍是軍人的歸宿,但不是皇帝的歸宿。   “豪格,朕知道你的擔憂,朕不堅持親征了,你也不要去督戰,濟爾哈朗是能夠應付的,朕擔憂的是遼東的局勢啊。”   皇太極這話是相互矛盾的,一方面認爲濟爾哈朗能夠應付,一方面擔憂遼東的局勢,這充分說明了,皇太極對於遼東的防禦沒有自信。換做以前,這樣的擔憂是不可能出現的,畢竟大清國的將士驍勇,這麼多年來,就算是在極度危險的時候,以少對多的時候,也是取得了勝利的,但在面對蘇天成和江寧營的時候,大清國的確沒有佔到任何的便宜,反而是失敗的時候居多。   豪格的想法,與皇太極差不多,只不過他更加的自信一些,遼東有十餘萬的大軍,應付明軍的進攻是綽綽有餘的,何況明軍進攻的重點是遼東,海州方向,完全是能夠做文章 的。   “父皇,兒臣以爲沒有什麼問題的,兒臣剛剛知曉了,日本人已經做好了準備,下月初就要向朝鮮發動進攻了,如此一來,復州和宣州等地,一定是受到影響的,睿親王可以趁勢發動進攻,直接威脅到復州和宣州,進而威脅登州、萊州和青州,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蘇天成和江寧營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皇太極微微點頭,豪格考慮頗爲全面,如今最好的辦法,是讓濟爾哈朗堅決頂住明軍的進攻,拖延時間,等待復州和宣州的變故出現。   不過對日本人,皇太極也有自身的看法。   “豪格,日本人只是爲我大清國所利用,你要記住,任何的對象,只能夠依舊情況利用,絕不能夠產生依賴的心理,那樣自身的利益會受到莫大的侵害,有些話朕本不想說的,十餘年之前,滿八旗一樣和蒙古草原部落作戰,後來還是歸附我大清國了,你也要有如此的認識,滿人是最能夠依靠的,除此之外,皆是利用。”   “兒臣記住了。”   “遼東打戰即將開始,朕看,爲了預防萬一,駐紮在遼陽的正藍旗,離開遼陽,駐紮到遼河邊,留下鑲黃旗駐紮在遼陽,如此能夠給予濟爾哈朗更大的信心,若是戰局出現變故,正藍旗可直接加入作戰。”   “此外,朕還有一件事情,要特別囑託你,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此關鍵時刻,你不要輕易插手遼東戰事,免得濟爾哈朗不知道如何的選擇,濟爾哈朗採取的一系列防禦措施,朕看是考慮異常周全的,就算是朕駐守遼東,也未必能夠想到這些,朕與你切不可如同那大明的皇帝一樣,直接指揮作戰。”   豪格點點頭,這方面他有着切身的體會,多次領軍作戰,對於不切合實際的干預,是非常反感的,不輕易插手遼東和海州的作戰,並非是不管不問,在重大的決定方面,包括應該堅持的,還是要做出來強調的,至於說具體如何去作戰,那是指揮官自身的事情,不需要包辦,也不能夠管的太細了。   皇太極的聖旨,很快到了寧遠城。   接到聖旨的時候,濟爾哈朗是有些擔心的,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遼東的防禦上面了,所思所想也全部都是如何應對明軍的進攻,至於說如何的稟報皇太極等等事宜,反而有些疏忽了,只是將遼東的諸多部署稟報了,沒有牽涉到具體的作戰。   皇太極的聖旨,讓濟爾哈朗放心了,聖旨對濟爾哈朗所做的一切部署,表述了肯定,要求濟爾哈朗帶領大軍,一定要守住寧遠和西平堡,不能夠有閃失,正藍旗駐紮到遼河邊,這是給予濟爾哈朗的一顆定心丸,萬一遼東的戰局出現問題了,自己還有一支大軍可以調動,可以用來對付明軍,這可謂是最大的支持了。   有了聖旨,濟爾哈朗對於固守廣寧和西平堡的任務,有了更大的信心了。   身在海州的多爾袞,也接到了皇太極的聖旨,明軍進攻的重點在遼東方向,這令多爾袞有些鬱悶,他帶領大軍來到海州,就是要和蘇天成決一死戰的,誰知道蘇天成帶領大軍到遼東去了,不過多爾袞也清楚,海州方向的進攻,一樣是非常重要的,若是大軍能夠威脅到宣州和復州,同樣影響到遼東的決戰。   接到聖旨之後,多爾袞沒有耽誤時間,迅速開始部署進攻事宜了,他的重點目光,放到了駐紮在宣州的三萬明軍,復州和宣州的明軍還是不少的,進攻同樣需要契機,需要把握好時機,只不過皇太極的聖旨之中,建議暫時不要展開進攻,等待最佳的實際,這令多爾袞有些不明白,什麼時間纔是最佳時機。   大明與後金,在這場生死攸關的遼東決戰之中,態度是明顯不同的,後金是全力的支持,大明是完全的不放心,甚至期盼通過廝殺,削弱蘇天成和江寧營的實力,這種情況的存在,有着太大的諷刺意味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遼東決戰(5)   進攻的大軍分爲兩個部分,一部分攻打廣寧,一部分攻打西平堡,這都是在盧象升的預料之中的,包括確定進攻的重點等等,也就是說寧遠和西平堡,有一處地方作爲重點來進攻,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十二萬進攻的大軍分爲了兩部分,蘇天成和盧象升各自率領六萬人,其中盧象升率領的是遼東邊軍和榆林營,蘇天成率領的則是江寧營將士。   可在確定重點的時候,盧象升有些難以理解了,蘇天成決定將西平堡作爲進攻的重點,而且進攻西平堡的是蘇天成率領的江寧營。   盧象升率領遼東邊軍和榆林營,主要的任務就是圍困廣寧城,儘量不讓濟爾哈朗率領的六萬多後金韃子增援西平堡,蘇天成率領的江寧營將士,將對西平堡發動強勢的攻擊,爭取在最短時間之內,拿下西平堡,接下來兩軍會和,共同攻打廣寧。   其實這個戰術佈置,讓遼東邊軍和榆林營,在戰役進行的初期,成爲了預備部隊。   不過隨着戰役的發展,後面的廝殺會異常殘酷,恐怕誰都不可能輕鬆的。   江寧營抵達西平堡的外圍。   外圍零星的戰鬥已經打響了,這些蘇天成都沒有特別關注,距離西平堡尚有二十餘里的時候,江寧營將士就開始清除後金韃子設立的火路墩了,因爲時間的關係,這些火路墩的建設異常的簡單,主要作用就是警戒和通風報信的,每一個火路墩裏面,駐紮的後金韃子,多則十幾人,少則幾人。而且大軍抵達的時候,一些火路墩裏面的後金韃子,已經主動撤退了。   兩軍的斥候也開始交手了,劉鐵漢派出了最爲精銳的斥候,沿路偵查情況,雖然說戰鬥公開了。西平堡附近的情況,也早就偵查過了,可大戰開始了,情況可能有變化,再說掌握準確的情報,對於大軍的攻擊也是有利的。   大軍距離西平堡十里地的時候,駐紮下來了。   渠清澤進入了中軍帳。   對於蘇天成如此的安排,渠清澤也有些不理解,朝廷的情況如此的複雜。這個時候,蘇天成應該是以保存江寧營的實力爲主,況且上次的蓋州之戰,江寧營遭受了一些損失,軍士的招募事宜,正在進行之中,補充的新兵大部分留在了復州和蓋州。   若是江寧營與後金韃子火拼,造成的損失太大了。朝廷豈不是更加的高興,既然蘇天成是主帥。完全可以要求遼東邊軍、甚至是大同邊軍首先展開進攻,這樣損失肯定會小一些的。   這樣的想法,渠清澤不會說出來,畢竟戰役的總體安排,是蘇天成重點考慮的事情,包括朝廷裏面更換內閣次輔、兵部尚書等人。蘇天成都不是很在意,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遼東決戰方面了。   “老渠,你是不是對我如此的安排,有些難以理解啊,一路上。我們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   “大帥,屬下確實有些想法,朝廷如此的作爲,實在令人心寒啊。”   蘇天成嘆了一口氣,沉默了一會纔開口。   “正是因爲朝廷的這種態度,我們更要全力以赴,遼東決戰至關重要,從外部環境來說,我們已經輸給了皇太極,所以在作戰部署方面,我們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必須要取得勝利,我們不能夠保存實力,要傾巢出動,不給後金韃子任何的機會,從廣寧和西平堡兩邊的實力比對,西平堡還是稍微弱一些的,這也是因爲,西平堡靠近了海州方向,萬一出現危險,海州的多爾袞,恐怕會有所動作的,可廣寧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必須要死守,這正是我們能夠利用的機會。”   “我這樣說的意思,並非認爲駐紮在西平堡的漢八旗戰鬥力不強,我們絕不能夠有這樣的認識,通過蓋州之戰,我恰恰認爲,漢八旗的戰鬥力,特別是死拼的氣勢方面,甚至強過了滿八旗了。”   “漢八旗成立的時間不長,他們的軍官和軍士,在後金不可能享受到什麼特殊的待遇,這一點與滿八旗有着本質的不同,可以這樣理解,漢八旗更加的純潔一些,高人一等的待遇和特權的思想,是能夠毀掉軍隊很多東西的,所以這一場戰鬥,絕不輕鬆。”   “我們必須要重點依靠炮兵營和神機營,儘量減少將士的傷亡,後金韃子知道我們的火炮厲害,但他們不清楚,我們的火炮技術,得到了更大的改進,完全可以炸開他們的城牆,在遼東的時候,攻打大淩河城,你都參與了,這一次攻打西平堡,我們需要採取同樣的戰術。”   “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最爲關鍵的,海州的多爾袞,絕不會坐視不理,西平堡的南面,孫傳庭率領的一萬將士,負責阻擊任務,他們承受的壓力是很大的,但必須要做好,堅決阻擊後金韃子的增援,遼東決戰,皇太極是壓上了很大賭注的,一旦他們失敗了,不管是國力還是士氣,都將要遭受到嚴重的打擊,所以皇太極是高度重視的。”   “如此關鍵的戰役,首戰是非常重要的,必須取得勝利,這方面我不想多說了,我們將進攻的重點放在了西平堡,估計皇太極和濟爾哈朗都沒有想到,他們一定會認爲,我們會首先拿下廣寧,大軍接着圍攻西平堡。”   “朝廷裏面的那些破事,現在不要去關心,更不要被這些破事攪亂了心情,老渠,你的提醒和想法,我是清楚的,越是這樣,我們越是需要集中精力,一旦我們掌握了遼東決戰的主動,朝廷裏面那些事情,我們自然就能夠應付了。”   “老渠,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也需要提醒諸多的將士,孰輕孰重,這方面必須要分清楚,不能夠因爲朝廷裏面做出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們就不攻打後金韃子了,就擁兵自重威脅朝廷了,這樣的做法,是要遭受到唾棄的,也是會被釘在歷史恥辱之中的。”   崇禎十五年九月二十七日,江寧營距離西平堡五里地。   帶領先頭部隊作戰的是劉文秀。   第一次帶領先頭部隊,指揮如此重要的戰鬥,劉文秀是非常謹慎的,儘管說面對的後金韃子不多,而且有些火路墩裏面,根本就沒有後金韃子了。   得到蘇天成的高度重視,劉文秀是非常感慨的,他本是張獻忠的義子,對於張獻忠是比較瞭解的,張獻忠敗給了蘇天成,整個的義軍都敗給了蘇天成,當初他和艾能奇、李定國等人,不是特別理解,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的作戰能力是不用說的,可就是失敗了。   進入江寧營這麼長時間了,劉文秀總算是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能力,蘇天成的確比李自成和張獻忠等人厲害,江寧營也絕非是普通的軍隊。   自己能夠到今日的地位,放在其餘地方,這是不可能想象的。   接受了任務之後,劉文秀是一門心思撲在了進攻上面,唯一覺得遺憾的是,兩天時間,僅僅推進了十五里地,這在以往的作戰中,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   劉文秀和艾能奇、李定國等人一同前往中軍帳的時候,尚在商討,如何的展開進攻,如何的一鼓作氣拿下西平堡,如何剿滅駐守西平堡的後金韃子。   諸多的軍官集中在中軍帳。   蘇天成的臉色異常的嚴肅,翌日就要展開總攻了,雖然說進攻從二十五日就開始了,但前面都是做好鋪墊,現如今,駐守西平堡的後金韃子,也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了。   “明日的進攻從卯時開始,秦睿,炮兵營必須要保證一個時辰的火炮進攻時間,後金韃子在西平堡城外挖出來的防禦工事,就靠炮兵營來毀掉了。”   “辰時,大軍開始衝鋒,劉文秀,你率領的五千先鋒營將士,衝在最前面,你記住,弗朗機炮要發揮重要的作用,燧發槍同樣需要發揮重要的作用。”   “賀人龍,你率領一萬將士,跟隨在先鋒營後面,發起衝鋒,但你要記住,必須審時度勢,你率領的是一萬騎兵將士,在先鋒營殺開血路之後,你們的任務,就是直接殺傷後金韃子,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   “狄懷祥、艾能奇、李定國,你們率領三萬人,發起第三輪的衝鋒,這一次的衝鋒,就是奠定我們勝利的關鍵了。”   “孫傳庭、馬祥麟,你們率領的一萬將士,必須要阻擊海州方向的增援,根據斥候偵查的情報,多爾袞已經有動作了,增援西平堡的後金韃子,明日肯定與你們相遇的。”   “剩餘的五千將士,跟隨在我的身邊,作爲總預備隊。”   “你們都要記住,後金韃子一樣有着算計,他們以爲從海州方向和西平堡方向,對我們進行夾擊,這樣就能夠讓我們陷入到重重包圍之中,因爲他們有着人數上面的絕對優勢,所以說,明日我們不要在乎犧牲,我們的目的就是拿下西平堡,盡最大的能力,剿滅駐守在西平堡的後金韃子。”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決戰遼東(6)   蘇天成這一次的判斷出現了失誤,他認爲後金以及皇太極肯定會重視廣寧,不會重視西平堡,可惜皇太極的看法恰好相反,他關注的重點也在西平堡。   應該說大明徵伐後金,基本沒有什麼小規模的戰役,雙方交手就是慘烈的廝殺,戰役開始支持,選擇有三個點可以發動進攻,遼東、海州以及草原,蘇天成首選了海州,結果證明這個決策是完全正確的,剿滅了部分後金韃子的力量,佔領了蓋州,如今蘇天成選擇了遼東,這是實際情況的需要,也是切實可行的決定。   後金佔據的廣寧和西平堡,兩個地方都是非常特殊的,位置都非常的關鍵,廣寧城居住的人口多,很早以前就是遼東的重鎮,西平堡只是以前明軍駐紮的地方,相對來說,沒有廣寧城繁華,後金佔據西平堡之後,發現了這裏的重要,於是進行了大規模的改擴建,但主要還是用來駐軍的。   所以在一般人看來,廣寧的位置更加的重要。   可惜皇太極不是這樣的看法,他主要是從地理位置出發的,西平堡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處於海州與廣寧之間,屬於海州與廣寧聯繫的紐帶,從距離上來說,西平堡與廣寧,距離瀋陽是差不多遠的,大清國的軍隊,絕大部分駐紮在遼東、瀋陽和海州一帶,西平堡就好比是一箇中樞,將三地有效的聯繫起來了,一旦西平堡出現了危險,或者被明軍佔據了,廣寧和海州都危險了,大清國所有部隊的調遣,也會出現極大的困難。   特別是廣寧。一旦丟失了西平堡,廣寧就失去了依靠,除非是迅速離開廣寧,渡過遼河回到瀋陽,否則就會形成關門打狗的局面,孤立於遼河以南。獨立抗擊明軍的進攻。   以己度人,皇太極認定,蘇天成一定會首先進攻西平堡,若是換做其他的明軍將領,首先會攻打廣寧,但蘇天成不會。   索尼成爲了皇太極與豪格的特使,穿梭於廣寧、西平堡和瀋陽之間。   遼東的總指揮是濟爾哈朗,負責西平堡守衛任務的是漢八旗鑲黃旗固山額真石廷柱。   剛剛明確了明軍進攻重點是遼東的時候,皇太極就進行了作戰部署的調整。將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和鑲紅旗調至了遼東,分別駐守廣寧和西平堡。而且讓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和鑲黃旗駐紮在西平堡,之後鑲紅旗也駐紮在了西平堡。   對於濟爾哈朗決定石廷柱負責西平堡的守衛任務,皇太極是非常滿意的,石廷柱熟悉遼東的情況,清楚西平堡的地理位置,絕不會掉以輕心的。   索尼作爲特使,主要的任務是兩項。一是關心廣寧與西平堡的防禦情況,如實的給皇太極稟報。對於其中可能存在疏漏的地方,由皇太極予以補充和強調,二是關注西平堡的局勢,提醒駐紮在西平堡的軍隊,一定要特別警惕,不能夠有絲毫的放鬆。   八月下旬和九月上旬的時候。索尼曾經詢問駐守在西平堡的石廷柱、馬光遠和巴顏等人,是不是有什麼困難,若是有困難,儘管提出來,但石廷柱滿口回答。不存在任何的困難。其實索尼詢問這個問題,是因爲皇太極擔心,石廷柱畢竟只是漢八旗所屬鑲黃旗的固山額真,面對馬光遠和巴顏等人,在統治力和權威方面,還存在一些問題,若是石廷柱的權威動搖,西平堡就危險了,所以皇太極決定賜予石廷柱臨機專斷的權力,在情況危機的時候,甚至可以直接調動滿八旗。   蘇天成率領大軍出發,皇太極很快知道了,江寧營將直接進攻西平堡,皇太極佩服蘇天成的遠見,也感覺到蘇天成的胃口是不小的,他開始着急了,擔心西平堡是不是守得住,畢竟江寧營的戰鬥力非同一般。   身在廣寧的濟爾哈朗,也開始着急了,要是西平堡被蘇天成和江寧營拿下了,廣寧也就危險了。   索尼抵達廣寧之後,濟爾哈朗與他商議了足足兩個時辰,兩人圍繞明軍進攻的方向和重點等事宜,商議了很久,濟爾哈朗甚至想到了,將漢八旗之中的正紅旗也調到西平堡去,一定要守住西平堡,可索尼覺得這樣做不合適,萬一廣寧守衛的將士人數減少了,明軍突然改變決定,進攻廣寧,那就可能出現危險了。仔細考慮之後,濟爾哈朗也認爲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畢竟駐守在西平堡的有六萬多的將士。   一時間,所有的注意目光,都轉向了西平堡,甚至連駐守在海州的多爾袞,也將注意力集中到西平堡來了。   索尼到了西平堡之後,石廷柱、馬光遠和巴顏接待。   雖然西平堡已經處於大戰之前,可石廷柱一點都不慌張,反而專門設宴款待索尼,至於說馬光遠和巴顏就更不用說了,兩人以前都是索尼的直接下屬。   對於石廷柱等人的自信,索尼很是高興,不過他肩負的職責可不一般。   端起了酒杯之後,索尼直接開口了。   “諸位,皇上令我來詢問兩個問題,請諸位明確回答。”   石廷柱等人早就知道索尼的身份,端着酒杯,看着索尼不說話了。   “這杯酒我敬你們三位,祝你們能夠守住西平堡,擊敗明軍。”   索尼說完之後,首先乾杯,石廷柱等人也一口氣喝下去了。   “皇上關心的第一個問題,西平堡是不是能夠守住,蘇天成親率江寧營進攻西平堡,你們的壓力是很大的,萬不可有輕敵的思想,若是你們感覺到有難度,皇上會考慮派出援軍,協助守衛西平堡的。”   石廷柱站起來回答了。   “大人,奴才保證守住西平堡,江寧營雖然驍勇,可我駐守西平堡的將士,也不是喫素的,奴才不敢完全保證擊敗江寧營,但奴才以性命擔保,江寧營不要想着能夠攻破西平堡。馬將軍和巴將軍與奴才的想法是一樣的,保證守住西平堡。”   索尼揮手示意石廷柱坐下來。   “第二個問題,皇上關心,西平堡的防禦,是否存在問題,明軍已經從黑山出發了,預計五日之內,就可以開始攻打西平堡了,我相信你們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不過這一次的戰鬥異常的重要,你們若是有什麼問題,儘管提出來。”   石廷柱再次準備站起來的時候,索尼也再次揮手,示意石廷柱坐着說。   “大人,奴才身負皇恩,一定竭盡全力,目前沒有什麼問題。”   索尼看着馬光遠和巴顏,想着看看他們是不是有話說。   馬光遠和巴顏都站起來表態了,保證守住西平堡。   索尼拿起了酒壺,親自給三人倒酒了。   “好,我相信你們,我再敬你們一杯酒,祝願你們守住西平堡,打敗明軍。”   喝下這杯酒之後,索尼繼續開口了。   “有兩個方面的部署,我可以告訴你們,皇上已經令駐守在海州的睿親王,派出將士,星夜兼程趕赴西平堡,大軍不會進入到西平堡,他們的主要職責是進攻明軍,分散明軍的注意力,同時,鄭親王也派出了一萬將士,隨時做好準備,增援西平堡,圍攻廣寧城的,是遼東邊軍,戰鬥力不能夠與江寧營比較的,鄭親王準備主動發起進攻,一舉打敗遼東邊軍,從廣寧方向,朝着西平堡進攻。”   說到了這裏,索尼也有些激動了,站起身來了。   “皇上此次的部署,可謂是深謀遠慮,希望在遼東徹底擊敗江寧營,若是達成了這個目的,我大清國就能夠拿下遼東,進軍中原了,所以說,你們的任務是異常關鍵的,也是非常光榮的,守住了西平堡,拖住了明軍,我大清國就要開始大規模的反攻了。”   索尼的幾句話,很快挑起了石廷柱等人的鬥志。   大戰在即,不可能喝醉,石廷柱等人也不需要說出來多少的豪言壯語,不過他們內心的火被點燃了,這就是實實在在的戰鬥力,令人恐懼的戰鬥力。   至於說索尼說到的戰術安排,那並非是皇太極的本意,只不過與豪格商議的過程之中,曾經提到了這樣的想法,皇太極很清楚,想要徹底擊敗蘇天成,可能性不是很大,憑着目前的局勢,基本上達不到這樣的目的,何況明軍還牢牢駐守關寧錦防線,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線,明軍退守關寧錦防線,大軍就無可奈何了。   索尼是帶兵打戰之人,清楚如何調動他人的積極性,說出來這些話語,也是爲了最大限度鼓勵石廷柱等人的鬥志。   索尼離開西平堡之後,石廷柱、馬光遠和巴顏開始高度重視斥候傳來的消息了,江寧營朝着西平堡而來了,戰鬥廝殺迫在眉睫,西平堡的位置如此的重要,絕對不能夠有任何的閃失,三人研究之後認爲,將所有大軍部署在西平堡之內,固守城池,外圍的防禦暫且不顧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只要能夠守住西平堡,守住城池,拖住江寧營,就算是最大的功勞。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決戰遼東(7)   崇禎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卯時。   三百門大炮對準了西平堡,等待蘇天成的命令。   這是一場典型的現代戰爭了,熱兵器的作用,替代了冷兵器,火炮將對西平堡形成致命打擊,可惜的是,不管是大明的皇上和文武大臣,還是後金的皇太極,都不明白熱兵器的概念,在他們看來,將士的素質還是第一位的,想要奪取勝利,關鍵還是將士面對面的廝殺。   蘇天成是穿越之人,非常清楚熱兵器的優勢,特別是在野戰或者攻城拔寨的時候,火炮的作用是決定性的,不過他並未將這種思想,灌輸給除開江寧營以外的其他軍隊。   曾經的兩次大淩河之戰,皇太極率領大軍攻打大淩河城的時候,隨軍有十二門火炮,也是當時最爲犀利的紅衣大炮,憑藉着火炮的威力,震懾了前來增援的明軍,從而取得巨大的勝利,之後的大淩河之戰,蘇天成用火炮生生炸開了城牆,最大限度的避免的將士的傷亡,從而順利拿下了大淩河城。其實這兩次的戰鬥,已經表明了熱兵器的重要了。   不過今非昔比了,這一次,江寧營攜帶了五百門火炮,蘇天成一口氣拿出來了三百門火炮,進攻西平堡,而且這三百門大炮,悉數都是紅衣大炮和大將軍炮。   這需要雄厚財力的支撐,打戰就是燒銀子。   誰也不會想到,這一次的戰鬥,開啓了現代戰爭的先河,戰鬥廝殺不在以軍士之間的廝殺爲主,首先進攻的是火炮,最大限度給予對方殺傷、壓制對方的士氣之後。軍士纔會發動進攻,弗朗機炮和燧發槍的攻擊成爲了首選。   蘇天成也不會預料到,因爲他的穿越,戰爭的概念悄然發生改變了。   三百門大炮同時開始怒吼,大地開始震顫,尚未大亮的天空中。出現了耀眼的火花。   西平堡頓時成爲了一片火海,城牆開始垮塌,旗幟飛向了空中,木頭和石塊開始四散飛揚,一些黑乎乎的鐵疙瘩,也被炸到了半空中,這顯然是後金韃子準備用於進攻的火炮,後金韃子精心構築的溝壕與護城河,在炮火的轟炸之下。很快被填平了。   一陣陣的濃煙飄向了天空,帶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用肉眼很難看清飄向天空的血色,不過手持望遠鏡的蘇天成等人,是看的很清楚的。   守衛在城牆上面的後金韃子,猝不及防,顯然是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猛烈的火炮,這也怪不得他們。就算是有人告訴了,他們也不會相信的。在他們的印象裏面,不可能有如此犀利的火炮,也不可能有如此大殺傷力的火炮。   一個個的後金韃子被炸到了半空中,這是典型的屠殺。   很快,炮火開始向着西平堡的內部延伸,這一次。肉眼都可以看見血光了,不少江寧營的將士,看見了飛向半空中的後金韃子,那些飛向空中的胳膊大腿,甚至是頭顱。是那麼的顯眼。   蘇天成早就提出來要求,火炮必須要全面覆蓋西平堡。   什麼是全面覆蓋,這個時候,諸多的將士終於明白了,那就是不放過西平堡內部的任何地方,如同水洗一般,轟炸西平堡的每一個角落。   先鋒營的指揮官劉文秀有些迫不及待了,麾下的五千將士,也是躍躍欲試的,不過他們必須要等待,火炮的進攻一共有五輪,每一輪持續一刻鐘左右,火炮轟炸的時間,足足有一個時辰,他們就是着急,也要等到辰時展開進攻。   石廷柱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炮炸懵了。   六萬將士,悉數都回到了西平堡,石廷柱與馬光遠、巴顏等人商議之後,決定在江寧營最有可能發動的南門放置兩萬人,其餘的東門、西門和北門,放置一萬人,另外的一萬多人,作爲預備隊,什麼地方出現危險,就直接趕往什麼地方增援。   江寧營的火炮威力,大大超乎了石廷柱的想象,他根本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這麼厲害的火炮,簡直是無堅不摧了。   石廷柱整整一夜未眠,昨日江寧營距離西平堡只有五里地了,根據自身的判斷,石廷柱認爲,翌日就是江寧營發動進攻的時候了,守衛西平堡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軍士,早就安排到位了,石廷柱不放心,半夜的時候,還全部巡視了一遍,提醒各級的指揮官,前往不要麻痹大意,不要讓江寧營有偷襲的機會。   火炮的威力,石廷柱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皇太極曾經多次強調,江寧營的火炮很是厲害,軍隊在訓練的過程之中,也注意防範火炮,加之西平堡也有三十門左右的火炮,在江寧營進攻的時候,這些火炮一樣要發揮威力的。   到了寅時,石廷柱已經開始高度緊張了,一般情況下,進攻的時間會在卯時或者辰時,卯時天尚未大亮,對於進攻一方來說,頗爲不利,遍地的溝渠,加之寬闊的護城河,明軍想要抵達城牆邊沿,可能性都不是很大的,辰時進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石廷柱親自在南門指揮,馬光遠和巴顏負責東面和西面,至於說北面,遭遇進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斥候經過偵查,也沒有在北面的方向發現明軍。   突如其來的炮火,令將士的傷亡慘重,很多的將士來不及躲避,被炮彈炸向了半空,炮火的密集程度,根本不是石廷柱與諸多的軍士可以想象的,密密麻麻的炮彈,沒有放過任何的一個地方,一排排的落下來,準確的落在了將士中間。   石廷柱聽不見慘叫聲,耳朵裏面全部都是爆炸的聲音,這個時候,他就是想着指揮軍士躲避,也沒有多大的作用了,沒有地方可以躲避,只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將士被炸傷炸死。   最爲可恨的是,炮彈爆炸之後,周圍的軍士也被掀翻了,看上去好像是沒有被炸到,可是撲在地上再也不能夠動彈,有人上去將他們翻過來,才發現這些人的嘴裏和鼻孔都流出來鮮血了,被炸飛的石頭和木頭,成爲了無法預料的兇手,被這些石塊和木塊擊中之後,也不可能活命了。   看着如此悽慘的一幕,石廷柱忍不住了,他開始變得狂躁起來了,要不是身邊的親兵,拼命的將他拉到了城牆根下面,說不定他也會被炮火擊中的。   守衛在城牆上面的軍士,幾乎來不及撤退,大部分死於炮火之中,城牆被炸塌了,護城河與溝壕被炸平了,城牆下面的軍士,拼命朝着城內的方向跑去,躲避炮火,這個時候繼續守在城牆周邊,就是找死了。   石廷柱在親兵的護衛之下,也朝着城內跑去,這個時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萬一被火炮擊中了,就無法指揮將士抵抗了。   石廷柱的自信,在猛烈的炮火中開始動搖,他隱隱覺得,今日可能是最爲艱難的一日。   朝着城內轉移的石廷柱,開始感覺到驚恐了。   炮彈好像是長了眼睛,也開始朝着城內的方向而來了。   成羣結隊的將士,在奔跑的過程中,被炮火擊中,大批的將士倒下了,剩下的將士,不要命的四處亂竄,期盼着能夠躲避炮火的轟炸,不少人開始朝着屋裏跑去,希望能夠藉助房屋來躲避炮火的轟炸。   一排一排的炮彈落地,巨大的轟鳴聲,令諸多的將士開始感覺到麻木,這個時候,他們想到的是躲避炮火,沒有誰想到去廝殺。   石廷柱的身體開始顫抖,他用力推開了身邊的親兵。   眼前出現的場景,意味着什麼,他非常的清楚,若是繼續這樣下去,西平堡肯定保不住了,明軍發動進攻之後,如同驚弓之鳥的將士,很快會開始潰散,不可能組織起來有效的反擊和抵抗,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蘇武再生也沒有辦法了。   石廷柱絕不會允許這等情況的出現,雖然說江寧營的火炮異常的猛烈,但總會過去的,最後還是需要兩軍將士捉對廝殺,誰能夠堅持到最後,才能夠真正獲得勝利。   士氣是絕不能夠丟掉的。   石廷柱開始命令身邊的親兵,去維持秩序,有效的躲避炮火,不要驚慌失措,更不能夠被嚇破膽了。   親兵頭頂炮火,開始穿梭于軍士之間。   效果還是明顯的,軍士很快開始冷靜下來,一些聰明的軍士,開始朝着城牆的方向跑過去,他們已經發現了,明軍的火炮是縱深發射的,已經被轟炸過的城牆邊,可能是最爲安全的地方。有人帶頭之後,大量的軍士,開始朝着城牆的方向跑過去了。   石廷柱開始大聲的怒吼,要求軍士保持冷靜,不要驚慌,不要踩踏和擠壓,要有組織的朝着城牆方向轉移,同時他再次要求身邊的親兵,到那些房屋所在的地方,要求裏面的將士都出來,不要躲在屋裏了。   就在石廷柱要求親兵去執行命令的時候,一些炮彈擊中了房屋,巨大的灰塵,伴隨着慘叫聲傳出來,石廷柱的臉色開始發白,他這才發現,躲在屋裏,一旦房屋被炮火擊中,傷亡是更大的。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決戰遼東(8)   第一輪的轟炸結束了。   一直都用望遠鏡觀察的蘇天成,嘴角出現了一絲冷笑,他身邊的渠清澤,放下了望遠鏡,對着蘇天成開口了。   “大帥,火炮威力如此之巨大,屬下都不曾想到啊。”   蘇天成微微皺了皺眉,現在談論火炮的威力有什麼作用,關鍵是要通過第一輪的火炮,發現駐守西平堡的後金韃子,精神狀態如何,士氣是不是受到了打擊,以及後金韃子是如何的躲避火炮的,如何儘量少的減少傷亡的,這樣在第二輪的轟擊之中,炮兵營能夠及時做出來調整。   炮兵營衛指揮使秦睿已經騎馬過來了。   蘇天成看了看秦睿,很快開口了。   “秦睿,第一輪火炮的效果很是不錯,想必後金韃子這個時候,要朝着城門方向集結了,他們認爲我們要開始進攻了,給你一刻鐘的時間,馬上開始第二輪的火炮發射,你要記住,第一輪火炮要求的是全面覆蓋,我觀察過了,南門方向的後金韃子,死傷是最爲慘重的,但其餘三個方向,後金韃子的傷亡不是很大,這也說明了,火炮不是萬能的,不可能完全覆蓋西平堡的每一個地方,所以說,在第二輪發射的時候,你要隨時觀察,注意後金韃子躲避的方向,集中炮火轟炸後金韃子,要將他們炸暈,要讓他們徹底喪失鬥志。”   蘇天成說這些話的時候,渠清澤的臉有些紅,人家大帥注意的是火炮如何發揮最大的作用,自己僅僅看到火炮的威力去了。   “秦睿。你要記住,火炮重點是轟擊後金韃子,給予他們最大限度的殺傷,我剛剛觀察過了,後金韃子根本就沒有準備,他們不會想到。我們的火炮如此的犀利,這對於我們是非常有利的,剛剛我考慮過了,作戰部署要調整,原來我們計劃是五輪火炮之後,發起全面的攻擊,現在看來,三輪足夠了。”   “第二輪的火炮,會令後金韃子猝不及防。你們也注意到了,後金韃子正在朝着城門方向集結,這個時候,又一輪的火炮,會令他們不知所措,造成的傷亡會更大,如此三輪火炮之後,後金韃子會完全的失去認知能力。就算是他們的指揮官,恐怕也不知道如何的應對了。這個時候,我們發動進攻,一定能夠摧枯拉朽。”   “秦睿,你趕快去準備吧,不要吝惜火炮,就算是炮膛過熱損壞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只要能夠拿下西平堡,能夠剿滅駐守西平堡的韃子,就算是損失大量的火炮,也是值得的。你要清楚,火炮越猛,越是精準,我們將士的傷亡就越小,第二輪的火炮,要繼續轟炸城牆,徹底炸開一大截的城牆。”   秦睿很快離開,去做準備了。   這個時候,渠清澤緩過神來了。   “大帥,屬下覺得,先前安排的進攻順序,有必要做出來調整了,劉文秀、賀人龍和狄懷祥率領的三路大軍,可以同時發起衝鋒了,騎兵可以衝在最前面,三輪火炮之後,屬下估計,後金韃子基本失去抵抗能力了,這個時候,給予後金韃子最爲猛烈的衝擊,能夠讓他們迅速的潰敗。”   蘇天成笑着點頭。   “老渠,英雄所見略同啊,看來你是認真思考了,我已經想到這一點了,三輪火炮之後,衝鋒一定要猛烈,要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讓後金韃子來不及組織像樣的抵抗,讓他們陷入到混亂之中,如此我們的將士,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傷亡了,不過,我們的將士必須要記住一點,不能夠讓駐守西平堡的後金韃子逃脫了,剿滅他們的有生力量,是我們主要的目的。”   火炮終於停下來了。   石廷柱來不及清理傷亡的情況,馬上命令將士上城牆,很多地方被炸燬了,一堆又一堆的碎石,成爲了障礙,可這個時候,石廷柱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按照慣例來說,火炮之後,明軍就要發動進攻了,這個時候必須要頂住,不能夠慌亂。   一些將士開始快速清理石梯上面的碎石,便於後面的將士上城牆去,至於說散落在四周的屍首殘骸,來不及收拾。   石廷柱的眼睛有些紅,四周的屍首和殘骸刺激了他,雙方還沒有正式的開始廝殺,傷亡就如此的慘重,關鍵是這些血腥的場面,對於將士的心理打擊是很大的,可惜這個時候,石廷柱也想不到好的辦法了。   馬光遠和巴顏都騎馬過來了,他們的損失不大,至於說守護北門的將士,幾乎沒有損失,不過南門的慘重損失,還是令兩人感覺到喫驚。   看見了馬光遠和巴顏,石廷柱馬上開口了。   “馬將軍,巴將軍,我考慮,從北門抽調五千將士,固守南門,看來明軍進攻的重點,在於南門,你們怎麼看。”   馬光遠很快開口了。   “大帥,屬下同意,屬下建議,從東門和西門,各自抽調兩千五百將士,這樣駐守南門的將士,達到了三萬人,明軍的進攻,不管如何的犀利,都不要想着佔到便宜的。”   三人的意見很快統一了,不過他們很快會爲這個決定,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漢八旗一樣是訓練有素的,東門、西門和北門的將士,很快朝着南門開始集結。   石廷柱一直都在觀察明軍的動靜,按照他的理解,明軍很快就要發動進攻了,可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是如此的安靜。   要不是殘破的城牆,橫七豎八的屍首殘骸,石廷柱簡直以爲自己糊塗了。   站在高處的蘇天成和渠清澤,發現了西平堡後金韃子調動的跡象,大量的後金韃子,朝着南門的方向集結,也正是因爲這個調整,蘇天成果斷的命令,暫時不要開始第二輪火炮的發射,等到後金韃子集結到位之後,開始第二輪的轟炸。   做出來這個決定的時候,蘇天成暗暗嘆氣,覺得後金韃子的指揮官,有些不可理喻,已經領教到火炮的犀利了,還想着集結軍士,這豈不是要更多的軍士來送死嗎。   雖說這樣的情況對江寧營是非常有利的,蘇天成還是有些傷感,這或許是穿越者的普遍心理,大開殺戒的時候,穿越者的心理總是不一樣的。   秦睿當然是高興的,作爲炮兵營的衛指揮使,他將火炮看做了生命,儘管說蘇天成提出來了要求,不要顧及到火炮的損失,可秦睿於心不忍,下面的將士更是會心疼的,諸多的將士,正在用早就準備好的冷水,拼命的潑向炮膛,爲火炮降溫。正在這個時候,蘇天成的命令來了,火炮暫時不要發射,等候命令。   火炮所處的位置,不能夠很好的觀察到西平堡城內的情況,不過秦睿可想不到那麼多,只要能夠推出發射,就是他最爲高興的事情了。   兩刻鐘的時間過去了。   紅旗終於舉起來了。   剎那間,震天動地的炮聲再次響徹雲霄。   火炮聲再次響起來的時候,石廷柱自殺的心思都有了。   兩刻鐘的時間過去,明軍一直都沒有發動進攻,石廷柱隱隱感覺到不對勁了,這種情況太奇怪了,從北門、東門和西門調集的將士,全部都到位了,嚴陣以待,注意着前方的情景,將士的心情,也慢慢開始平靜下來了,這本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被火炮轟炸之後,將士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被平靜下來,就能夠盡最大力量與明軍展開廝殺。   就在火炮開始第二輪轟炸的時候,石廷柱想到了,若是明軍再一次轟炸,豈不是要造成更大的傷亡,這個時候,他準備要親兵通知衆人疏散,可惜已經晚了。   這一次的轟炸一如既往的猛烈,但損失更加的慘重。   大部分的將士都集中在城牆上面和城牆根。   炮彈準確的落在了城牆上面、城牆根,剎那間,血腥氣息在城牆上下開始蔓延了,這一次被炸到半空中的將士更多了,好多的將士,根本來不及躲避,直接被炮彈轟到了半空中。   這是一幅令人不忍目睹的慘景。   一些將士被炸暈了,不知道躲避了,看着身邊的將士倒下,看着胳膊大腿飛向了半空中,甚至有人朝着炮火的方向衝過去了。   城牆上下的碎石成爲了最大的殺手,飛濺的石塊,擊中了太多的將士。   城牆上面的將士,基本沒有機會逃跑,城牆根的將士,經歷過一輪的炮火襲擊了,他們儘量在城牆根躲避,沒有朝着空曠的前方跑去,他們以爲,明軍的火炮,依舊還是會朝着前方推進的。   可惜他們的經驗出現了致命的錯誤。   轟炸一直都集中城牆上下,軍士的傷亡越來越大了。   到了這個時候,一些軍士明白了,開始朝着空曠的地方跑去,避開炮火。   石廷柱臉色慘白,眼睛發紅,他已經領教了蘇天成的厲害了,不出一兵一卒,僅僅依靠着火炮,就幾乎要摧毀駐守南門三萬大軍的士氣了,保守的估計,三分之一的將士,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了,傷亡達到了這樣的程度,還談什麼抵抗啊。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決戰遼東(9)   半個時辰過去,三輪的火炮進攻結束了。   隆隆的鼓聲響起來了,劉文秀與賀人龍率領一萬五千將士,發起了進攻。   進攻的全部都是騎兵,他們不需要雲梯了,也不需要其他的攻城器械了,西平堡的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將士潮水般的朝着豁口衝過去,令人奇怪的是,幾乎沒有什麼後金韃子抵抗了。   南門已經是一邊倒的屠殺了,一些被炸的木木然然的後金韃子,還沒有來得及抵抗,就被砍翻在地了,一些想着躲避的後金韃子,也被馬蹄無情的踏在地上了。   進攻如此的順利,出乎了絕大部分將士的預料。   不過蘇天成異常的冷靜,拿下西平堡,已經不是什麼大事情了,他現在關心的是防止多爾袞派出的救援大軍的孫傳庭和馬祥麟。   西平堡內的廝殺,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大軍不可能馬上去增援孫傳庭,一切都要依靠孫傳庭和馬祥麟了,陣地絕不能夠被突破,不能夠讓後金韃子的兩股大軍會合。   孫傳庭萬萬沒有想到,多爾袞派出來增援的後金韃子,竟然有兩萬餘人,漢八旗之中的正白旗,悉數都來增援了。   這是情報的失誤,但也許不是失誤,可能是多爾袞突然改變了主意。   一萬對兩萬,形勢瞬間變得嚴峻起來了。   孫傳庭和馬祥麟帶領大軍駐防的地方,距離西平堡三十餘里,距離遼河不遠,這裏有一個小村落,斥候偵查到的情報,這個村子叫做馬坂村。馬坂村住戶不足二十戶,因爲大戰來臨,農戶早就逃亡了,村落裏面空空蕩蕩的。   馬坂村的地勢有些特殊,村落就在一座小山脈的正中間,渡過遼河之後。想要抵達西平堡,必須要經過這個馬坂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道路。   孫傳庭記得很清楚,臨行之前,蘇天成千叮囑萬囑託:街亭雖小,干係重大,必須要阻擊後金韃子的增援,否則,戰局很有可能出現改變。一旦後金韃子突破了防線,增援後金韃子,一是增加了江寧營剿滅後金韃子的難度,甚至不能夠徹底剿滅駐守西平堡的後金韃子了,二是令進攻西平堡的江寧營將士,處於前後夾擊的狀況,不得不分出來巨大的精力,應對增援西平堡的後金韃子。最壞的局面。就是江寧營的進攻功虧一簣,不得不有戰略進攻轉爲戰役新的防禦了。那樣所有的戰役部署都要做出來重大調整了。   所以說,孫傳庭沒有絲毫的退路。   孫傳庭也沒有打算後退,就是葬身此地,他也要阻止後金韃子的增援。   馬祥麟協助孫傳庭阻擊後金韃子的增援,本來還有些不樂意,誰不想着進攻啊。衝鋒陷陣,奮勇殺敵,多麼愜意,不過明白了阻擊的重大意義之後,馬祥麟很快融入其中了。   孫傳庭和馬祥麟給軍官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守住這裏,就算是戰至最後一個人,也不能夠退卻,否則軍法從事。   孫傳庭的命令,顯得有些悲壯,一些將士還不是很明白,他們以爲,阻擊後金韃子的援助,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孫傳庭手裏的火炮不是很多,一共也就是二十門,全部都是虎蹲炮和弗朗機派,大量的火炮,都用來攻打西平堡了,另外的一些火炮,分給了遼東邊軍,用以攻打廣寧城。這一點孫傳庭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他帶領將士駐紮在這裏,目的是爲了大軍順利拿下西平堡。   尚未到卯時,斥候飛奔來報,前來增援的後金韃子,人數估計是兩萬人以上,從身穿的軍服來看,是漢八旗所屬的正白旗。   漢八旗所屬正白旗,旗主是劉之源,萬曆年間投降了後金韃子,以前是滿八旗正黃旗的牛錄額真,就是在滿八旗之中,也是頗有名氣的,是後金的一員悍將。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了。   馬坂村沒有什麼險峻的地方可以守候,村子的前方,是一大片空曠的平地,利於騎兵展開進攻,也就是說,這樣的地形,對於雙方來說,是差不多的。   不過孫傳庭還是佔據一些優勢,畢竟後金韃子是進攻,江寧營將士的任務是防守,而且五門弗朗機炮,就是孫傳庭最大的依靠,這種弗朗機炮,可以連續發射,殺傷力很大,特別是對於騎兵,有着更大的威懾。   卯時,進攻便開始了。   劉之源信心滿滿,斥候偵查到了,在大軍必須經過的馬坂村,有明軍守衛,馬坂村無險可守,利於騎兵衝鋒,雖然不知道明軍派出了多少人駐守馬坂村,但憑着基本的嘗試,劉之源清楚,駐守的明軍不會太多,畢竟大量的明軍,還是要進攻西平堡的。   劉之源也很着急,睿親王多爾袞下達的命令也是很明確的,必須要拼盡全力救援西平堡,一旦能夠和西平堡的將士遙相呼應了,就能夠形成前後夾擊明軍的情況,動搖明軍的攻擊部署,這一次的救援至關重要,從一定的意義上來說,這次並非是救援,而是擊敗明軍的最好機會,一旦大軍佔據了優勢,駐守廣寧的鄭親王濟爾哈朗,駐守海州的多爾袞,都要帶領大軍,趕赴西平堡的,那個時候,恐怕就是明軍的末日了。   劉之源清楚,攻擊西平堡的,就是大明最爲犀利的軍隊,江寧營,江寧營的統帥蘇天成,更是大名鼎鼎的。   劉之源更多的感覺,是激動,若是能夠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務,那他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揚名立萬了。   如此的情況下,明軍派出軍隊來阻擊,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劉之源帶領的先頭部隊,一共是五千人,後面的大軍,距離先頭部隊,不過五里地。   這五千人是正白旗的精銳騎兵,在劉之源看來,可謂是無堅不摧的。   沒有等到後面大軍前來,劉之源就做出來了一個決定,展開進攻,他希望通過五千人的進攻,撕開明軍的防線,接下來後面的大軍,順利通過的同時,對明軍展開廝殺。   這是一個令劉之源後悔不已的決定。   先頭部隊發起了進攻了,騎馬飛馳的軍士,使出了他們的絕活,在馬背上發射弓箭,剎那間,密密麻麻的弓箭,飛向了明軍防禦的陣地。   帶着將士衝鋒的劉之源,有着充足的信心,他一定能夠帶領先頭部隊,打的明軍抬不起頭來,劉之源甚至想到了,到時候對明軍展開廝殺的場景。   劉之源曾經跟隨滿八旗入關,那個時候馳騁在關內,所向披靡,明軍都是望風而逃。   可惜劉之源忘記了,他面對的是江寧營,是剿滅了滿八旗之中的正紅旗、斬殺了多鐸的江寧營,面對這樣的一支勁旅,小心謹慎纔是劉之源應該做的事情。   剛開始衝鋒的時候,一切都很順利,前方的明軍沒有什麼反應。   這更加的刺激了劉之源,他一馬當先,衝鋒在最前面,要不是身邊親兵的阻攔,恐怕戰鬥剛剛開始,他這個旗主就要喪命了。   騎兵衝鋒的速度是很快的,氣勢也是不一般的,透露出來的殺氣和霸氣,一般人都是難以承受的,可惜孫傳庭和馬祥麟等人,根本就不在意。   二十門火炮全部都架設好了,最前面就是五門弗朗機炮。   騎兵距離還有一百米的時候,火炮開始怒吼了。   炮聲響起來的時候,進攻的騎兵迅速散開了,這是他們時常訓練的,用來對付火炮的進攻,而且他們進攻的速度更快了,進攻是最好的防禦。   可這一次,他們發覺到不對勁了,火炮過於的密集了,而且發射的速度很快,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好半天才能夠發射一枚炮彈。   隨着戰馬和將士的倒下,劉之源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這一次的火炮不同,殺傷力很大,而且連續的發射,讓衝鋒的將士無法躲避,燧發槍也很是厲害,不斷射出來的子彈,讓衝在前面的將士,成爲了活靶子。   前方的衝鋒受到了阻礙,後面的衝鋒還在繼續,大部分的騎兵很快擠在了一起,這是大忌,劉之源很明白,他以爲,明軍的火炮,總是要停下來的,一旦火炮停下來了,只要騎兵衝過去了,就能夠展開殺戮了。   所以劉之源沒有下令撤退,要求騎兵繼續衝鋒,而且要拉開距離,不能夠集中到一起。   其實騎兵衝鋒的氣勢,已經遭遇到挫折,衝鋒講究一鼓作氣。   距離明軍陣地五十米左右,倒下了很多的戰馬和後金韃子,後面的還在衝鋒。   看見這一幕,孫傳庭笑了,他本以爲劉之源很厲害,沒有想到好大喜功的劉之源,失去了基本的冷靜,在後面的大軍還沒有到來的時候,就發起了攻擊,這顯然是自己的機會。   所有的火炮都在怒吼,燧發槍不停的發射……   劉之源終於發現情況不對了,傷亡太大了,沒有誰能夠衝到明軍的陣地裏面,幾十米的衝鋒道路上,到處都是倒下的將士和戰馬,這樣下去,恐怕搭上五千將士,也不能夠突破明軍的陣地。   他終於下令撤退了。   也就是在撤退的時候,明軍的部分騎兵出擊了,迅雷不及掩耳的衝鋒,令後撤的軍士猝不及防,隊伍瞬間就亂了。   劉之源在親兵的護衛之下,好不容易撤出來了。可惜其他軍士,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決戰遼東(10)   令劉之源鬆了一口氣的是,後面的大軍終於來了,趕到很是及時。   先頭部隊的五千騎兵,損失慘重,可劉之源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少數的騎兵正在和明軍廝殺,更多的是四散逃開了,不過見到大軍到來,逃散的騎兵開始重新集結,衝向了廝殺的戰場。劉之源沒有耽誤時間,立刻命令大軍開始衝鋒,甚至沒有想到留下預備隊。   所有的情況,孫傳庭都看見了,他也沒有時間後悔,剛纔若是大軍全部都壓上去,說不定已經乾淨徹底的剿滅了流寇的先頭部隊了,現在後金韃子的大軍全部趕到了,人數上面處於劣勢的江寧營將士,必須要抓住先機。   孫傳庭率領的一萬將士,全部都是騎兵,按照孫傳庭的理解,如今的阻擊戰,重點是面對面的廝殺,並非是埋伏在陣地上面,等候對方的數次衝鋒,這方面他與蘇天成的看法略有不同,所以在陣地的構築上面,也不是特別的關注。   很快,孫傳庭帶領剩餘的五千將士,展開了衝鋒。   騎兵衝鋒的氣勢是驚人的,銳不可當。   劉之源率領的正白旗軍士,兩萬多人,其中最爲精銳的就是先頭部隊的五千騎兵,後面的大部隊以步卒爲主,面對騎兵的衝鋒,有着一定的劣勢,不過這種劣勢,也是可以克服的,步卒的手裏,主要的長矛,對付騎兵還是有效的,而且還有專門的弓箭手,射出弓箭,給予明軍最大限度的殺傷。   可惜劉之源沒有想到的是,明軍的騎兵,居然也使用燧發槍。他們並非是一味的舉着鋼刀衝鋒,而是在衝鋒的過程之中,不斷用燧發槍射出來子彈,這種使用燧發槍的形式,與騎兵騎馬射箭是大致一樣的。   燧發槍的威力很快顯現出來了,甚至強於弓箭的發射。   排成方隊衝鋒的後金韃子。前面的軍士被燧發槍射中之後,紛紛倒下了,後面補充隊伍的軍士,甚至來不及完善方隊。   步卒方隊與騎兵接觸的剎那,高下立刻顯現出來了,大片大片的步卒倒下了,一些方隊已經被衝散了,不能夠繼續集結起來了。   戰局令劉之源目瞪口呆,這個時候。他想起了江寧營的驍勇了,他面對的不是一般的明軍,而是屢次擊敗滿八旗的江寧營。   劉之源還算是清醒的,如此的廝殺下去,不要說增援西平堡的將士,就是能夠取得勝利,最終也難以有多少的將士活下來,增援是無稽之談了。而且四面八方都是明軍的騎兵,看這架勢。不少於萬人的規模,以步卒來迎戰騎兵,這等於是找死,取勝的可能性是基本沒有的。   劉之源很快下令撤退。   這個時候的撤退是組織有序的,江寧營發起衝鋒的時間不長,大軍尚未陷入到混亂之中。   將士很快開始收縮撤退。力爭脫離戰場。   令劉之源慶幸的是,明軍沒有死纏爛打,看見將士撤退了,也就退回去了。   孫傳庭下達不要繼續追擊的命令,也是有些痛苦的。明明是江寧營佔據了很大的優勢,趁着這個時候,發起更大的衝鋒,豈不是能夠一口氣拿下這一股的後金韃子,但孫傳庭很冷靜,蘇天成的囑託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的任務是守住陣地,不準後金韃子突破,至於說是不是能夠最大限度的殺傷後金韃子,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那要根據戰況來決定。   孫傳庭能夠看出來,後金韃子是有戰鬥力的,先頭部隊因爲不清楚情況,貿然發起了衝鋒,所以損失是很大的,但後面的大軍,沒有太大的損失,兩軍廝殺在一起之後,可能陷入到苦戰之中,而且最爲關鍵的一個問題是,後金韃子有可能捨棄一部分的軍士,與江寧營將士纏鬥,其餘人趁機突破陣地,若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孫傳庭的阻擊戰就徹底失敗了。   不能夠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孫傳庭是牢牢記住這一點的,只要守住了陣地,就算不能夠殺傷多少的後金韃子,也算是圓滿的完成任務了。   孫傳庭和劉之源開始僵持在馬坂村了。   劉之源領教了江寧營的驍勇,再也不敢輕敵了,也不敢隨便的發起衝鋒,不過肩負的使命,讓劉之源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必須要突破明軍駐守的陣地,大軍想着繞過馬坂村,也是不成立的,附近通往西平堡的,就是馬坂村這裏,其餘地方沒有好的道路,而且大軍就算是繞開馬坂村,也有可能遭遇到明軍的追殺,這種追殺,有可能導致大軍的崩潰。   重新集合起來的騎兵,尚有三千餘人,剛纔的一輪輕率的衝鋒,竟然損失了一千多的騎兵,這可是正白旗最爲精銳的將士,劉之源感覺到心疼,更是隱隱察覺到,想要突破馬坂村,可能性不是很大了。   半個時辰之後,劉之源終於決定下來了,繼續發起衝鋒,但每次衝鋒,以一千人的方隊進行,騎兵暫時不要出擊,衝鋒的隊形不要過於的集中,要時刻注意隱蔽,目的就是能夠與明軍纏鬥在一起,吸引明軍的注意力,接下來大部隊發起全面的攻擊,一舉突破明軍的防線。   這是一種自殺式的衝鋒,也就是捨棄衝鋒的方隊。   劉之源是下了狠心了,決定捨棄三個到四個方隊,突破明軍的防線,讓大部隊通過馬坂村,救援西平堡。   孫傳庭的決定更加的堅定,剛纔佔據優勢的情況之下,他都命令大軍撤回來了,如今的目的更加的明確,就是守住馬坂村,守住陣地,不準一個後金韃子突破,只要做到了這一點,其餘的不需要考慮了。   在和馬祥麟等軍官商議的時候,孫傳庭下了死命令,他嘴裏說出來的是蘇天成強調的那句話,人在陣地在。   所以說後金韃子發起攻擊,孫傳庭要求所有的將士,沒有命令不許出擊,用火炮和燧發槍殺傷對手,讓對手能夠知難而退,當然在廝殺的過程之中,能夠給予後金韃子最大的殺傷力,那是最好不過的結局了。   辰時,兩輪的衝鋒下來,劉之源損失了一千餘人,可明軍就是不出擊。   已經到了辰時了,劉之源開始着急了,軍士不可謂不勇敢了,甚至有將士在衝鋒的過程之中,爲了躲避燧發槍的射擊,用屍首抵擋子彈的射擊,匍匐前進,朝着明軍的陣地攻擊,弓箭手不斷射出弓箭,希望能夠給予明軍殺傷。   可惜兩輪的衝鋒過去,除開擺下了大量的屍首之外,明軍的陣地巋然不動。   情急之下的劉之源,恨不得親自衝鋒,帶領大軍再來一次總攻擊,但理智告訴他,絕不能夠這樣做,否則損失會更加的慘重。   一個上午時辰的進攻下來,劉之源損失了近五千的將士,可明軍的損失不大,漸漸的,劉之源感覺到了,想要正面突破明軍的防線,突破馬坂村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了,有着充足準備的明軍,早就想到了一切的可能。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的道路,可以繞開馬坂村,抵達西平堡了。   幾路的斥候被派出去了,找尋其他的道路,進攻也慢慢的平靜下來,兩軍開始繼續的對峙,沒有誰主動發起進攻。   這是孫傳庭希望出現的情況,幾輪的廝殺下來,江寧營將士的損失很小,無非是在剛開始的廝殺過程之中,損失了幾百人,後金韃子之後發起的攻擊,江寧營將士都是固守陣地,不主動的出擊,迫使後金韃子撤出了戰場,停止了進攻。   這個時候,孫傳庭終於明白蘇天成的安排了,爲什麼蘇天成強調,一定要構築要陣地,固守陣地,防禦後金韃子的攻擊,這就好比是駐守城池的作戰方法。在野外的作戰之中,採用這等的作戰手法,這是孫傳庭的第一次,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等的想法,既然在野外作戰,雙方就面對面的廝殺,痛痛快快。   主帥就是主帥,孫傳庭更加的服氣了。   斥候來稟報,後金韃子派出了幾路人馬,估計是去偵查,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出路,孫傳庭笑了,要求斥候嚴密監視,隨時掌握後金韃子的動向。   馬坂村的周圍,孫傳庭早就要求斥候偵查過了,除開山間小道,沒有其他的道路,後金韃子想要趕赴西平堡,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馬坂村,劉之源這個時候派出斥候去偵查,只能夠說是愚蠢。   孫傳庭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慢慢落下來了。   多爾袞恐怕想不到,爲了能夠爭取時間,他派出劉之源率領正白旗來增援的時候,沒有配備相應的火炮,這就導致了劉之源面對明軍阻擊的時候,只能夠依靠軍士的衝鋒,依靠衝鋒給予明軍殺傷,可惜這樣的殺傷很有限,明軍根本不主動出擊,不與你大軍展開廝殺,人家的目的就是守住馬坂村,不讓大軍通過這裏。   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過去了,派出去的幾路斥候都回來了,四周偵查的結果也明確了,沒有其他的道路,唯有突破馬坂村,纔有可能抵達西平堡。   劉之源陷入了茫然之中。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決戰遼東(11)   殘酷的廝殺還在繼續。   西平堡已經成爲了一片火海,人間的火海,到處都是殺戮,到處都是倒下的屍首,到處都是滾滾冒出來的濃煙。   劉文秀、賀人龍和狄懷祥等人,率領四萬五千江寧營將士,悉數衝入了西平堡,慘烈的廝殺就此展開,駐守西平堡的有漢八旗之中的正黃旗、鑲黃旗和鑲紅旗,六萬餘人,駐守南門的以鑲黃旗爲主,石廷柱直接指揮,可損失最爲慘重的也是鑲黃旗,三輪的火炮攻擊,令鑲黃旗元氣大傷,幾乎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明軍發起衝鋒的時候,石廷柱已經感覺到大事不好,緊急調動駐守東門、西門和北門的將士,包括預備隊,與明軍展開廝殺,可惜這種調動,顯得過於的急促,在石廷柱等人看來,明軍就算是要攻打西平堡,也要在南門前面付出巨大的傷亡,至少需要好幾日的時間,纔有可能抵達城門,可惜半個時辰之後,明軍就突破了城門,進入到城內廝殺了。   因爲想不到,準備事宜也不可能那麼的精細,這是很致命的。   明軍衝入城內的時候,其他地方趕來增援的軍士,尚未來到南門,局面成爲了一邊倒的屠殺,駐守南門的軍士,基本沒有什麼抵抗能力了,石廷柱儘管拼命呼喊,要求軍士拼命抵抗。可作用不大,一直到明軍徹底佔領了南門,可是朝着縱深發展的時候,其餘方向的援軍才抵達,這個過程之中,石廷柱險些成爲了俘虜。   可惜援軍過來了。效果依舊不好,面對驍勇的明軍,馬光遠等人儘管是拼盡全力,也不能夠改變頹敗的局面。   兩個時辰過去了,接近午時了。   西平堡內的廝殺還在繼續,石廷柱、馬光遠和巴顏等人,已經集中到屋裏了,他們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西平堡守不住了。是組織大軍撤出西平堡,趕赴廣寧城,保存一部分的實力,還是堅守西平堡,與明軍死拼。   首先開口的是巴顏,作爲大清國皇族的人員,巴顏的態度是非常堅決的。   “大帥,屬下認爲。不能夠撤出西平堡,雖說我們的損失慘重。但索尼大人說過了,睿親王和鄭親王已經派出大軍,前來接應了,只要我們能夠將明軍拖在西平堡,戰局就能夠出現根本性的改變,這個時候撤離西平堡。我們將是大清國的罪人。”   巴顏的發言是很有威懾性的,雖然說石廷柱是主帥,但從身份上面來說,漢八旗所有的旗主,身份最爲尊貴的就是巴顏。畢竟巴顏是皇族的親戚,從這個方面考慮,石廷柱不得不想到巴顏的身份。   巴顏說完之後,馬光遠很快開口了。   “屬下不同意巴將軍的建議,不錯,大軍的確是需要駐守西平堡,不過明軍的攻勢如此的猛烈,半個西平堡已經失陷了,接下來拼殺的傷亡會更大,屬下也記得很清楚,索尼大人說過,大軍需要堅守西平堡,爭取能夠在西平堡圍殲明軍,可如今的實際情況改變了,明軍的火炮過於的犀利,半日時間,佔據了半個西平堡,如此的猝不及防,屬下以爲,睿親王和鄭親王派出的援軍,恐怕也難以如此迅速的趕到,若是大軍不趁着這個時機撤出西平堡,後面就沒有機會了。”   作爲正黃旗的旗主,馬光遠想的更加深遠一些,大軍還是要以保存實力爲主,至於說西平堡失守了,損失肯定是巨大的,但軍士保存下來了,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若是軍士都被剿滅了,說什麼都沒有作用了。作爲漢八旗之中上三旗的旗主,馬光遠敢於說這樣的話。   馬光遠剛剛說完,巴顏騰的站起來了。   “馬將軍,你這話我不能苟同,睿親王和鄭親王派出的大軍,肯定在增援的路上,只要我們能夠繼續堅持下去,拖延時間,就一定能夠完成戰略部署,大帥早就派出多路斥候,出去稟報消息了,西平堡的情況,一定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海州和廣寧的,既然是廝殺,就肯定會有犧牲的,哪怕我們正紅旗、鑲黃旗和鑲黃旗全部都投進去了,只要能夠爭取到援軍的到來,那就是勝利,明軍與我們廝殺,損失一樣慘重,如此的關鍵時刻,能夠堅持下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巴顏的臉有些紅,有些過分的話語,顯然還沒有說出來。   石廷柱看見這樣的情形,知道馬光遠和巴顏的觀點不能夠統一,最終需要他來做出決斷了。從內心深處說,石廷柱認爲馬光遠說的是正確的,到了這一步,能夠保存實力是最爲關鍵的,況且明軍尚未攻陷北門,大軍可以從北門撤走,據斥候的偵查,絕大部分的明軍都進入到西平堡進攻廝殺了,大軍只要能夠從北門撤離,脫離險境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石廷柱不敢下達撤退的命令。   大清國的規矩,他是清楚的,當初奉命成爲西平堡防禦戰役的主帥,濟爾哈朗就說過,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西平堡,西平堡不能夠陷落,西平堡的位置過於特殊的,就好比是一根扁擔,一頭挑着廣寧,一頭挑着海州,若是失守了,被明軍佔領了,廣寧就陷入了巨大的危險之中,海州方向的增援,難以繞開西平堡。   西平堡的位置如此的重要,石廷柱怎麼敢輕易的撤離,失去西平堡的責任,他是無法承擔的,就算是帶領大軍撤出去了,保全了實力,可只要鄭親王或者是睿親王發話了,追究丟失西平堡的責任,他一樣罪責難逃。   這個時候,石廷柱內心有着深深的悔意,還是沒有聽皇太極和濟爾哈朗的囑託,思想上輕視江寧營了,想不到江寧營如此的驍勇。   屋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清晰了,就連慘叫聲都能夠聽見了,這說明明軍已經推進過來,必須要做出來決定,不能夠耽誤了。   石廷柱站起來了。   “大軍不能夠撤離西平堡,西平堡的位置特殊,本帥決定了,大軍固守西平堡,以北門和和東門爲防禦的重點,明軍佔據了半個西平堡,那我們就固守另外的半個西平堡,將明軍死死的拖在這裏,巴將軍說的很正確,睿親王和鄭親王派出的大軍,很快就要趕到了,只要我們能夠堅持下來,就一定能夠得到援軍的支持,就一定能夠內外夾擊明軍,打戰本來就是要死人的,就算是我們都拼光了,只要拖住了明軍,給予明軍重大的殺傷,讓明軍被我增援大軍包圍,我們一樣是取得了勝利。”   短短的幾分鐘,簡練的幾句話,決定了駐守西平堡所有將士的命運。   指揮作戰的蘇天成萬萬想不到,在衝鋒和廝殺之中,最爲驍勇的居然是剛剛加入到江寧營的四千漢軍,這些漢軍,悍不畏死,衝鋒和廝殺的時候,都是最爲堅決的,下手也是冷酷的,儘管說不久之前,他們還是後金韃子之中的一員,但加入江寧營,再一次成爲大明軍人之後,他們壓抑的情緒得到了爆發。   這些情況,蘇天成都是從傳令兵嘴裏得到的,進入西平堡之後,賀人龍、狄懷祥、劉文秀、艾能奇、李定國等人,都是比較謹慎的,避免遭遇了後金韃子的埋伏,廝殺也是有條不紊的進行,可處於衝鋒隊伍後方的這一部分漢軍進入西平堡之後,馬上展現出來了不同的狀況,他們根本不怕死,拼命的朝着前方衝殺,與後金韃子面對面的廝殺,這四千人反而衝到了最前面。   負責指揮着四千人的狄懷祥,本來是準備訓斥的,但賀人龍阻止了,他認爲這些漢軍,剛剛歸順大明,肯定是想着證明自身的能力,同時後金的漢軍,地位不行,他們也是遭受了很多的憋屈,這個時候,正是發泄憋屈的時候。   因爲漢軍的勇猛廝殺,進攻的節奏明顯加快了。   得知了這個消息,蘇天成突然有了想法,漢八旗之中,也有不少的漢軍,只不過漢八旗的各級軍官,都是死心塌地的,下面的軍士可不一定,要是能夠在攻打西平堡的過程之中,令一些漢八旗的軍士投降,接下來將其中部分編入到江寧營,這樣就能夠彌補江寧營因爲廝殺兵力減少的困境,而且有後金韃子投降,對於城內繼續抵抗的其餘後金韃子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蘇天成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了,凡是願意投降的後金韃子,可以不斬殺。   蘇天成想不到,這條命令下去之後,西平堡內部的局面,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午時之後,有零星的後金韃子投降,申時之後,投降的後金韃子越來越多了。   因爲西平堡主要是駐軍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麼百姓,所以江寧營在攻打西平堡的時候,也沒有手下留情,火炮無情的轟炸,將士無情的斬殺,基本沒有想過留什麼活口,加之大軍作戰的思想,就是要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所以在衝入南門的時候,廝殺是非常殘酷的,一直到蘇天成的命令下達,將士纔開始不斬殺放下武器的後金韃子了。   第一千零七十章 決戰遼東(12)   夜深了,西平堡城內暫時安靜下來了。   城內飄着濃厚的血腥味道,大街上有着數不清的屍首,暫時沒有人去收拾戰場,西平堡城池的面積不是太大,方圓也就是兩平方公里左右,如此狹小的城池之內,居然有近十萬大軍展開廝殺,這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江寧營佔據了三分之二的範圍,剩下的三分之一,依舊在後金韃子的手裏,南門、東門和西門,悉數被江寧營佔據,唯獨剩下北門,還在後金韃子的手裏。   天黑之後,廝殺漸漸停下來了,雙方都需要休息和調整。   蘇天成和渠清澤已經進入了西平堡。   賀人龍、秦睿、狄懷祥、劉文秀、艾能奇、李定國等將領,集中在蘇天成的周邊,他們的鬥志很是旺盛,不想因爲天黑而停止戰鬥。   損失一時間難以統計出來,戰鬥尚未結束,也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方面的事情。   蘇天成也不想因爲天黑停下來,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他需要統一衆人的想法,戰打到這個時候,有些進攻的策略需要改變了,若說進攻的開始重點依靠火炮,最後的一擊也要依靠火器,新式的弗朗機炮,這個時候該排上用場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已經說了一會了,大家的臉上都帶着興奮的神情,沒有誰想到,進攻西平堡如此的順利,不足一天的時間,基本就拿下來了。   蘇天成終於開口了,四周迅速安靜下來了。   “佔領西平堡是甕中捉鱉的事情,不需要過多的去考慮了,如今最大的任務,就是剿滅後金韃子有生力量的事情了。後金韃子佔據北門,他們隨時有可能從北門突圍,我們不能夠放走他們,北門之外,五千將士嚴陣以待,可我擔心。力量有些不夠。”   蘇天成說到這裏,衆人更加的安靜,大家都明白,後金韃子尚有幾萬人,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如何剿滅這股後金韃子,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   “你們都想着趁着黑夜展開廝殺,其實我也是同意的,但黑夜的廝殺。帶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很有可能增加將士的傷亡,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情況,所以說,這最後的一擊,還是要依靠炮兵營和神機營。”   “秦睿,炮兵營調集所有的弗朗機炮和虎蹲炮,給予駐守北門頑抗的後金韃子致命的打擊。你要記住,城內和城外的打擊同時進行。在你們進攻的過程之中,所有將士,暫時不要攻擊,你們不要有什麼顧慮,狂轟濫炸都可以,我期盼炮兵營能夠徹底擊潰這一股的後金韃子。天亮的時候,我希望戰鬥結束。”   “狄懷祥,炮兵營的攻擊結束之後,首先衝鋒的是你們神機營,用燧發槍狠狠的收拾後金韃子。放下武器的後金韃子,就地看押,稍有異動,殺無赦。”   “賀人龍,你率領其餘將士,發起最後的攻擊。”   “你們要記住一條,堅絕不能夠讓後金韃子逃走了,天黑之後,後金韃子很有可能選擇突圍,我們絕不能夠讓他們得逞。”   “好了,你們都去準備,半個時辰之後發動進攻,我和渠大人在這裏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衆人都去準備了,渠清澤對蘇天成的安排,有些不理解。   “大帥剛纔的話語,好像不準備放過放下武器的俘虜啊。”   蘇天成點點頭,臉上出現了冷酷的表情。   “這麼長時間的廝殺,該投降的早就投降了,剩下的就是想着投降,決心也不是那麼堅定了,這些人我是不會饒恕的,蓋州之戰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漢八旗並不比滿八旗弱,在對待我大明軍隊和百姓的時候,他們甚至比滿八旗還要殘酷,這些軍士,雖然身份是漢人,可他們的心早就屬於後金了,這樣的俘虜我不會要,免得浪費了糧食。”   蘇天成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絲毫不帶感情色彩。   “老渠,新近編入隊伍的四千漢軍,倒是給了我們不少的驚喜,他們的表現的確不錯,這也促使我決定從俘虜之中擴充軍隊了,其實以前我們還是思慮太多了,軍士以服從命令爲天職,這些人本就是職業軍人,更加懂得遵守軍規,只不過要給予他們合適的環境,海納百川才能夠稱之爲大,若是沒有一絲的包容之心,江寧營今後的發展道路,也不會平坦。”   渠清澤有一些糊塗了,蘇天成前後說到的意思,好像是矛盾的。   蘇天成當然清楚渠清澤的疑慮,接着做出來解釋了。   “老渠,你可能覺得我說的有些相互矛盾,其實一點都不矛盾,對於後金韃子之中,那些頑固派,譬如說後金韃子的軍官,譬如說骨幹的軍士,我們絕不能夠手下留情,留下這些人,就是留下了禍害,就是給我們自己找麻煩,至於說那些素質優秀的軍士,我們完全可以吸納進來,壯大江寧營的實力。”   “江寧營不能夠僅僅是漢人的存在,我們的隊伍裏面,已經有土家族的將士,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了,甚至有黑奴,那就完全可以有滿人和蒙古人,只要是效忠江寧營,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我們都能夠接納。”   渠清澤目瞪口呆,不自覺的點頭,蘇天成的意思他完全明白了,只不過他感覺到,蘇天成的想法也過於大膽了,軍隊裏面有土家族的漢子,大部分都是以前的白桿兵,這沒有什麼奇怪的,就算是有少許的外國人和黑奴,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想着招募滿人,這就有些大膽了,恐怕也就是蘇天成,才能夠有此等的想法。   石廷柱終於下定決心了,要帶領大軍撤退了,白天殘酷的戰鬥,令他完全清醒了,投降的軍士越來越多,傷亡越來越大,還好天黑了,明軍暫時停止進攻了,趁着這個時候,帶領大軍從北門撤退,趁着天黑衝出去,這也算是保存實力了,至於說巴顏提議趁着天黑髮動反攻的事宜,那是不成立的,那是找死,石廷柱絕不會採納這樣的意見。   事已至此,石廷柱顧不了那麼多了,不管到時候接受什麼樣的懲罰,他都要將大軍帶出去,保全一部分的實力。   唯一的難題是巴顏堅決反對,這令石廷柱非常的爲難,因爲戰局失利,他的統治能力已經遭遇到質疑了,還好馬光遠表示支持。不過巴顏的身份不同了,爲了避免行動不能夠統一,意見是必須要統一的,石廷柱也要爲自己的今後考慮一下的。   遺憾的是,談話很不順利,巴顏堅決不鬆口,而且一口咬定,鑲紅旗的將士不會撤離西平堡,一定會堅持到最後。   裂痕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隨着時間的推移,石廷柱的心在滴血,他早就明白了,固守西平堡沒有任何的意義了,無非是將所有的將士都葬送在這裏了。   石廷柱再次做出來了決定,巴顏帶領鑲紅旗的將士駐守,正黃旗和鑲黃旗的將士,全部撤離,趁着夜色突圍。   石廷柱的這個決定,同樣遭遇了巴顏的強烈反對,認爲大軍不應該突圍,可惜的是,着急的馬光遠,已經將突圍的決定傳達下去了,可以說軍心已經散了,留下固守的鑲紅旗的將士,也是忿忿不平,憑什麼他們單獨留在西平堡送死。   經過白天的廝殺,鑲黃旗的損失最爲慘重,剩下的軍士已經不多了,相反,重點駐守北門的鑲紅旗的軍士,損失不是很大,力量也是最強的。   巴顏之所以敢於違抗石廷柱的命令,也是仗着力量的強大,還有身份的特殊。   激烈的爭吵在石廷柱、馬光遠和巴顏之間進行了,他們忘記了時間的寶貴,石廷柱和馬光遠甚至產生了斬殺巴顏的想法,可他們最終不敢動手,要是真的這樣做了,他們在大清國也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隆隆的炮聲響起來,四周火光開始出現的時候,石廷柱等人還在爭吵。   炮聲令他們的爭吵停止下來了。   石廷柱的臉色慘白,對着馬光遠和巴顏開口了。   “我們不用爭論了,先前我就說過了,明軍一定會發動進攻的,不會讓時間白白的流逝,明軍本來就佔據了優勢,剛纔暫時停止進攻,不過是明軍調整了作戰的佈置,明軍的火炮再次開始攻擊我們了,既然巴將軍一力主張抵抗,那好,夜間的戰鬥,就由你全權指揮了,我不會繼續插手了,爲今之計,我們不要有什麼突圍的打算了,盡全力拼搏吧。”   巴顏臉色依舊是紅彤彤的,石廷柱做出來這樣的安排,他沒有拒絕,扭頭出去指揮戰鬥了。   馬光遠看着石廷柱,好半天才開口說話。   “石將軍,你我以前都是大名的將領,如今成爲了漢八旗的旗主,想必是沒有多少活路的,剛剛巴顏的態度,突然令我有些後悔了,當初若是明軍有如此的驍勇,我們也不至於落到今日的地步,好了,說這些都沒有作用了,我去指揮戰鬥了,若是有來生,我一定不會做如此的選擇了,石將軍,你多保重。”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決戰遼東(13)   天亮了。   西平堡完全安靜下來了,江寧營的將士開始打掃戰場了。   一天一夜的殘酷戰鬥,對於身經百戰的江寧營將士來說,的確不算什麼,攻打西平堡的戰鬥,酣暢淋漓,將士的鬥志得到了極大的鼓舞,任憑誰也不會想到,一天一夜的時間,能夠徹底剿滅六萬多的後金韃子,這種巨大的勝利,是將士們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   一夜未眠,蘇天成的精神依舊很好,從攻打西平堡的戰鬥之中,他看到了徹底勝利的曙光,江寧營已經能夠熟練的運用熱兵器了,在今後的戰鬥中,熱兵器將要發揮巨大的作用,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性的作用。   攻打西平堡,就是熱兵器取勝的經典,這恐怕也是幾千年以來,首次以熱兵器取得勝利的戰鬥了,通過西平堡的戰鬥,蘇天成從中吸取到了不少的經驗。   火炮的轟炸,可以說徹底摧毀了後金韃子的充足準備,溝壕、護城河以及城牆,在上百火炮的轟擊之下,根本就沒有什麼作用了,至於說進入城池之後的戰鬥,依舊是熱兵器發揮了主要的作用,特別是在夜間展開的進攻,弗朗機炮和虎蹲炮的轟炸,令後金韃子根本無法抵擋,之後賀人龍帶領大軍發起的總攻,可以算是打掃戰場了。   殘酷的廝殺,一般人都會爲之動容的,無數的屍體堆積在西平堡,可蘇天成絲毫不爲所動,他見過太多如此的場景了。   接下來,蘇天成必須要做好部署,留下一部分的將士駐守西平堡,其餘大軍朝着寧遠城開拔。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廣寧城,防止駐守廣寧的後金韃子逃走。   在渠清澤、賀人龍等人的簇擁下,蘇天成走出了屋子。   漢八旗所屬的正黃旗旗主馬光遠、鑲黃旗旗主石廷柱、鑲紅旗旗主巴顏,全部在戰鬥之中陣亡了,他們寧死都沒有投降,也沒有機會投降。   三人的屍首。擺在了空地上,與其他的屍首隔開了。   若是將這三人的屍首運送到京城,又是很大的功勞了,不管怎麼說,這三人都是漢八旗的旗主,可蘇天成沒有想到這些事情,戰場上雙方是對手,戰鬥結束之後,軍人應當相互尊重。特別是對那些寧死不屈的對手。   蘇天成下令了,將馬光遠、石廷柱和巴顏的屍首,好生安葬,包括陣亡的諸多後金韃子的屍首,悉數埋葬,不要讓他們暴屍荒野了,區別也是明顯的,馬光遠等人是單獨安葬。其餘的是合葬到一起。   西平堡之戰,後金韃子遭遇了重創。漢八旗所屬的正黃旗、鑲黃旗和鑲紅旗,悉數不存在了,包括蓋州之戰的漢八旗之中的正藍旗,悉數從後金的軍隊序列之中消失了,接下來,蘇天成還要帶領大軍。圍攻駐紮在廣寧的後金韃子,若是能夠剿滅固守廣寧城的後金韃子,恐怕瀋陽的那個皇太極,就要全面改變作戰部署了,後金韃子也許會真的派出使者來。進入京城去談判了。   從兵力的對比方面來說,漢八旗之中的四旗不存在了,漢八旗損失了一般的人馬,至於說滿八旗,正紅旗是新組建的,戰鬥力和以前不能夠比較,鑲白旗遭遇了重創,也不能夠和以前比較,後金的戰鬥力,已經打了折扣了。   這一切蘇天成暫時不會考慮,他主要的任務,就是要帶領大軍,轉戰廣寧。   拿下西平堡之後,江寧營俘獲了一萬多的俘虜,這些人經過了嚴格的甄別,凡是軍官,悉數斬殺,沒有理由,普通的軍士,打散編制,分別編入了江寧營的各個軍隊之中,各級的軍官,負責對這些新編入的軍士實施教育,必須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讓大部分的軍士融入到江寧營這個大集體之中去。   攻克西平堡的戰鬥,江寧營的損失也不小,陣亡和負傷的總人數,接近萬人了,這主要是在白天的進攻之中,遭遇了後金韃子激烈的反抗,加之將士對西平堡內部的地形不是很熟悉,在廝殺的過程之中喫虧了,不過聊以自慰的是,真正陣亡的將士,不足五千人,重傷不足兩千人,其餘的大都是輕傷,調理和治療之後,可以繼續上戰場。   江寧營與後金韃子比較起來,傷亡的數字比例爲六比一,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非常不簡單了,這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之中,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了。   由此蘇天成更加堅定了信心,雖然說在熱兵器的創新和研製方面,耗費了鉅額的銀兩,但這樣的投入是值得的,戰役取得節節勝利,將士的傷亡也最大幅度的減少了。   俘虜編入到大軍之中,能夠參與到遼東決戰的江寧營人數,還是保持在六萬左右,這是蘇天成希望達到的目的,也就是在與後金韃子的廝殺之中,江寧營決不能遭受到重創,若是出現了那樣的情況,剿滅後金韃子的時間,也就是他蘇天成悲慘遭遇的開始。   收拾戰場的過程之中,渠清澤提出來了建議,孫傳庭帶領的一萬將士,依舊在阻擊後金韃子的援軍,是不是派出一萬將士,增援孫傳庭,徹底擊潰增援的後金韃子,爭取能夠更大程度的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   蘇天成稍微沉思之後,搖了搖頭,他認爲孫傳庭阻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估計增援的後金韃子,也可能得到信息了,會以最快的速度撤退,這個時候派出大軍去,只能夠形成追擊戰,不一定能夠很大程度的剿滅後金韃子,所有將士還是要做好準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戰場,馬上轉戰廣寧。   蘇天成的預計是完全準確的。   辰時剛過,孫傳庭帶着大軍回來了。   孫傳庭稟報,前來增援的是漢八旗所屬正白旗的後金韃子,旗主是劉之源,人數在兩萬人左右,在馬坂村的廝殺,持續了一天多的時間,劉之源損失頗大,但始終沒有能夠突破防線,卯時剛過,劉之源帶着大軍急速的後撤,走的很快,當時天尚未大亮。   孫傳庭也是在卯時剛過,就得到了傳令兵送來的消息,西平堡的戰鬥已經結束,駐守西平堡的六萬餘後金韃子全部被剿滅了。   得知這個消息,孫傳庭有些發愣,也終於明白了,對面的後金韃子爲什麼急匆匆的撤走了,走的那麼快和那麼的乾淨,甚至來不及收拾陣亡軍士的遺體。   一天一夜的時間,後金韃子六萬餘人灰飛煙滅,這似乎有些不敢想象,就是殺豬宰羊,六萬頭豬羊,也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啊。   醒悟過來的孫傳庭,連忙追問,大帥是不是有軍令,要求追擊增援的後金韃子,可惜傳令兵很明確的說了,大帥沒有下達這個命令。   孫傳庭剋制了自身的慾望,帶領大軍收拾了戰場,因爲蘇天成有命令,不管是後金韃子,還是江寧營的將士,都要好生的收斂遺體。   收拾完畢戰場之後,孫傳庭帶領大軍回來了。   這個時候,江寧營絕大部分的將士,尚在歇息,一天一夜的戰鬥,他們非常的疲勞了,除開少部分的將士,尚在收拾戰場。   回來的諸多將士,什麼都沒有說,馬上幫着收拾戰場,他們打心眼裏高興,誰都相信,經過了這一戰之後,江寧營的威名將達到頂點,試問誰敢有這樣的把握,五萬軍士進攻六萬後金韃子,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徹底剿滅了駐守西平堡的六萬後金韃子。   蘇天成沒有時間休息。   劉鐵漢帶着斥候,早就出去偵查消息了,看時間也應該要回來了,盧象升那邊一直都沒有傳來消息,這令蘇天成有些不安,不知道廣寧方向的情況如何了,不過有一點蘇天成沒有想到,那就是江寧營的進攻過於的猛烈了,如同秋風掃落葉,令人猝不及防,盧象升帶領的遼東邊軍,主要任務是和廣寧城內的後金韃子對峙,暫時不會進攻,沒有消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衆多的軍官都來到了蘇天成的身邊。   蘇天成看了看孫傳庭,接着看了看馬祥麟,兩人一身的灰塵,身上還有硝煙的味道,看來也是親自上陣廝殺了。到目前爲止,江寧營所有的將士,除開蘇天成,其餘的都是要直接上戰場的,就連洪承疇都沒有例外,有些時候,蘇天成也想着能夠上陣廝殺,可惜他的廝殺,給將士們帶來的是負擔,上千人圍着他,生怕出現意外,武榮等人已經是親兵營的小頭目,肯定是指揮親兵保衛蘇天成的安全,至於說戰局如何,不是他們考慮的事情。   蘇天成再次開始佈置任務了。   “狄懷祥,你帶領一萬五千將士,守住西平堡,防止海州方向的後金韃子,我留下一百五十門火炮,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火炮的威力,你已經非常熟悉了,你要切記,不要主動進攻,守住西平堡就可以了。”   蘇天成剛剛安排完,看見孫傳庭和馬祥麟的臉上出現瞭如釋重負的神情,兩人的心思他當然知道,害怕留在西平堡駐守。   安排狄懷祥留守西平堡,這是蘇天成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來的決定,原因很簡單,守城必須要依靠火器,狄懷祥本就是神機營的衛指揮使,熟悉火炮的操作,也漸漸明白如何的進攻和防禦了。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遼東決戰(14)   濟爾哈朗癱坐在椅子上,他萬萬想不到,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駐守西平堡的六萬多大軍,就不復存在了,先前他還和諸多的軍官商議,是不是派出正藍旗展開突襲,騷擾江寧營的後方,以期待出現索尼說到的那種前後夾擊江寧營的情形。   索尼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離開西平堡之後,索尼沒有回到瀋陽去,直接來到了廣寧,他期盼着與濟爾哈朗商議,看看是不是有可能對江寧營展開前後的夾擊。   沉默片刻,索尼看着斥候,惡狠狠的開口了。   “若是傳遞假消息,我砍了你的人頭。”   “啓稟王爺,屬下絕不敢傳遞假消息,漢八旗正黃旗旗主馬光遠、鑲黃旗旗主石廷柱、鑲紅旗旗主巴顏全部陣亡,逃出西平堡的將士,不足百人,屬下正是從這些人的嘴裏,得知了準確消息的。”   索尼看着濟爾哈朗,同樣說不出話來了,這是令人恐怖的消息,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蘇天成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夠剿滅六萬大軍,這彷彿是神話啊。   幾分鐘之後,濟爾哈朗猛的站起來了,快速走向了撲在桌上的地圖。   索尼和諸多的軍官,跟在濟爾哈朗的身邊。   看了幾分鐘的地圖之後,濟爾哈朗開口了,語氣很是沉痛。   “蘇天成抓住了關鍵,拿下了西平堡,廣寧就危險了,遼河以南。廣寧已經成爲了孤城,若是我來部署,會留下少量的軍士,駐守西平堡,大軍趕赴廣寧,如此一來。遼東邊軍和江寧營會合了,兵力至少在十萬人以上,駐守廣寧的大軍,也就是六萬多人,就算是駐守在遼河北邊的正藍旗前來援助,也不過八萬多人,不一定能夠戰勝明軍。”   說完這些,濟爾哈朗抬頭看着衆人。   “蘇天成帶領江寧營,能夠在一天一夜的時間。拿下西平堡,這是難以想象的事情,若不是親耳聽見,我是不會相信的,這隻能夠說明,江寧營的戰鬥力,達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   濟爾哈朗說完這些,急促的在屋裏走來走去。衆人都看着濟爾哈朗,誰也沒有開口。他們清楚,濟爾哈朗恐怕是要做出來重大的決定了。   很快,濟爾哈朗再次開口了。   “索尼、李國翰、王世選留下,其餘人全部去指揮軍隊,做好一切的準備,時刻等候命令。不準有絲毫的耽誤。”   屋裏還剩下四人,濟爾哈朗思索良久,終於開口了。   “我想過了,大軍放棄廣寧城,今夜開始突圍。越過遼河,與正藍旗會合。”   濟爾哈朗說出來這樣的話語,沒有誰反對,包括索尼都默不作聲,這幾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知道面臨什麼樣的局面,若是大軍繼續留守在廣寧城,恐怕是死路一條了,就算是堅守的時間長一些,也逃不脫覆滅的命運。   海州的多爾袞不可能繼續抽調大軍前來增援,那樣海州也危險了,駐守瀋陽和遼陽的正黃旗和鑲黃旗,更是不可能出兵增援,弄得不好,蘇天成帶領江寧營,直接殺向瀋陽,那就出現大問題了。   “江寧營火炮如此的犀利,我沒有想到,憑着廣寧的防禦,那些溝渠和護城河,沒有絲毫的阻攔作用了,不過這也是我們的機會,江寧營想要趕赴廣寧,需要運輸火炮,這樣一定會耽誤時間,我們能夠趁着這個空隙的時間,突圍出去,如今最爲要緊的任務,就是保全有生力量,若是駐守廣寧的大軍,也陷入到重重包圍之中,對我大清國將是致命的打擊,我們不能夠遭遇如此慘重的損失。”   濟爾哈朗說的很慢,字斟句酌,他必須要考慮清楚,而且還有一些話,他要單獨和索尼說,不管怎麼說,索尼是皇太極派來的特使。   “索尼,你有什麼其他的意見嗎?”   索尼迅速抬頭回答。   “王爺,屬下沒有其他意見,大軍撤離廣寧城,是最好的選擇。”   濟爾哈朗點點頭,對着李國翰與王世選開口了。   “李國翰,王世選,你們迅速去做好準備,將這個決定傳達下去,今夜我們大軍就要突圍,時間很緊張,告訴將士們,除開必須攜帶的物品,其餘的就不要帶着了。”   李國翰稍微猶豫了一下。   廣寧城居民不少,雖然說明軍佔領黑山城池之後,不少的廣寧居民,已經搬走了,但留下來的還是絕大部分,大軍既然要撤離廣寧,城內的居民是不是考慮。   “大帥,城內的諸多住戶……”   “我們是突圍出去,不是出去征伐,城內的居民就不要管了,大軍突圍的消息,絕不能夠泄露出去,若是有人泄露了,軍法從事。”   李國翰和王世選不再猶豫,轉身離開了。   兩人出去之後,濟爾哈朗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了,屋裏就剩下索尼了。   “索尼,你是皇上派來的特使,一言一行代表了皇上,爲什麼在西平堡的時候,沒有要求石廷柱在不利的情況之下,迅速的撤出來,保全實力,一天一夜的戰鬥,我就不相信了,石廷柱沒有機會撤走。”   這是很嚴厲的質詢了,索尼擔心的也是這件事情,他和石廷柱等人交談的時候,說到了那個雄偉的計劃,不得不說,這個計劃,極大的蠱惑了石廷柱,令石廷柱猶豫,就是在關鍵時刻,也不敢輕易撤出西平堡。   儘管是皇上派出來的特使,但在濟爾哈朗面前,索尼是不折不扣的下屬,濟爾哈朗是大清國的親王,是鑲藍旗的旗主,那是大清國頂尖的存在了。   索尼的身體再次發抖,撲通跪在了濟爾哈朗的面前。   “王爺,都是屬下的疏忽,屬下真的沒有想到,明軍一天一夜的時間,就拿下了西平堡,屬下更想不到,六萬大軍,一天一夜就不存在了。”   “索尼,你的那個計劃,不要對任何人提及了,若是皇上知曉了,我也難以保全你了,一言之禍啊,損失如此的慘重,我大清國的六萬將士,就這樣隕滅了,真的不知道那個蘇天成,有着如何逆天的本事,蓋州三萬將士,西平堡六萬將士,多鐸、金礪、馬光遠、石廷柱、巴顏,都是我大清國中流砥柱,全部都命喪蘇天成之手,看來皇上以前的思考是正確的,我們真的要改變策略了,我大清國最危險的敵人,是蘇天成,不是大明的那個崇禎皇帝。”   索尼跪在濟爾哈朗的面前,不敢開口說話,他所謂的那個雄偉計劃,不過是皇太極的一種設想,機會不成熟的時候,根本就不可能付諸實施的,在西平堡說出來了這個計劃,導致了六萬大軍拼死抵抗,不願意撤離,這樣的事情真的被皇太極知曉了,儘管說他索尼是大清國的一員猛將,恐怕也逃不脫斬首的命運。   索尼不怕死,但這樣死去,是莫大的屈辱。   濟爾哈朗看着跪在地上的索尼,再次開口了。   “索尼,起來吧,這件事情過去了,只有你我知曉,石廷柱已經捐軀了,我不想多說了,我同樣有責任,沒有想到石廷柱如此的頑固,非常時刻,必須要能夠決斷,不可固守條陳,若是石廷柱稍微知道變通,也不至於造成如此巨大的損失啊。”   濟爾哈朗如此表態了,索尼抬起頭。   “屬下感謝王爺的照拂,王爺率領大軍撤離廣寧,屬下願意率領一支軍隊掩護大軍撤離。”   濟爾哈朗看着索尼,搖了搖頭。   “索尼,你怎麼能夠留下來掩護,你是皇上的特使,廣寧和西平堡的事情,你還需要向皇上稟報,好了,你也去準備一下,協助我指揮大軍撤離,剛纔我沒有說撤離的時間,是害怕時間泄露出去了,西平堡兵敗的消息,不可能長時間的保密,說不定在我們撤離之前,就有可能泄露出去,那樣會給我們的撤離,帶來巨大的麻煩的。”   “駐守在廣寧城外的,是遼東邊軍,他們的戰鬥力,不能夠與江寧營比較,所以說我們的機會還是很不錯的,我仔細斟酌了,戌時開始行動,子時之前,大軍必須全部撤離廣寧,連夜趕赴遼河,爭取天亮之前,與正藍旗會合。”   “王爺,屬下想到了一個問題,蘇天成既然準備圍攻廣寧城,一定會派人告知駐守在城外的遼東邊軍,防止我大軍撤離廣寧城的,屬下以爲,這一次的撤離,恐怕會面臨惡戰,所以必須有專門掩護大軍撤退的部隊啊。”   “恩,這一點我早想到了,李國翰曾經帶領大軍,與江寧營交手,有着一定的經驗,故而鑲藍旗主要任務就是掩護大軍撤退,如此鑲藍旗會有一定的損失,我會給李國翰說清楚的,好了,你迅速趕赴駐地,指揮大軍做好撤離的準備。”   李國翰急匆匆的進屋了。   半個時辰之後,李國翰面容沉重的離開了,接受了掩護大軍撤離的任務,李國翰感覺到壓力,兩萬人掩護四萬大軍撤離,這個任務不輕鬆,何況城外的遼東邊軍,恐怕早就做好準備了,而且鄭親王還強調了,掩護撤離的鑲黃旗,同樣要撤離出來,損失不能夠太大。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遼東決戰(15)   盧象升早就開始準備了,接到蘇天成的信函之後,他感覺到震驚,也明白蘇天成要求的事情是必須要做好的,盡最大的能力做好。   蘇天成在信函之中,明確說了,駐守廣寧的後金韃子,很大的可能要撤離,要突圍渡過遼河,與駐守在遼河北邊的正藍旗會合,西平堡的戰鬥結果,肯定會促使濟爾哈朗做出來這樣的決定的。   因爲兵力的限制,盧象升並沒有包圍整個的廣寧城,再說了,廣寧城佔地面積大,六萬大軍也不可能完全包圍廣寧城,那樣會讓廣寧城內的後金韃子各個擊破,所以說,大軍主要駐紮在南門,這裏是進出廣寧城的主要通道。   按照蘇天成提出來的要求,盧象升沒有發動一次進攻,大軍駐紮的地方,距離廣寧城,尚有接近十里地的距離。這也令廣寧城內的濟爾哈朗,能夠知道外界的一切消息。   蘇天成在信函裏面說的非常明確,濟爾哈朗有兩個方向突圍,第一是朝着遼河的方向突圍,爭取與駐守在遼河的正藍旗會合,第二是朝着義州方向突圍,進入草原,與喀爾喀部落或者是插漢部落會合。在這兩個突圍的方向裏面,蘇天成非常肯定的說明了,濟爾哈朗一定會選擇從遼河方向突圍。   原因也是很簡單的,進入草原之後,氣候日漸寒冷,對大軍的行進非常不利,而且大軍想要回到瀋陽,繞道很遠,路途之中會有什麼損失,說不清楚,除非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濟爾哈朗纔會選擇從義州方向突圍的。此外,義州和西平堡都被遼東邊軍和江寧營佔領了,唯獨廣寧身後的遼河方向,尚且是空白地帶,濟爾哈朗別無選擇。   大軍在接到信函半個時辰就開拔了,這一次。大軍前往的方向,就是遼河,他們要繞開廣寧城,駐守在遼河方向,等待突圍的後金韃子,盧象升這一次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將濟爾哈朗留在廣寧,等到江寧營趕來之後,殲滅這一股的後金韃子。   盧象升的信心是空前高漲的。他沒有想到,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蘇天成就帶領江寧營,拿下了西平堡,全殲了駐守西平堡的六萬後金韃子,如此恐懼的戰鬥力,任何人都是害怕的,一旦江寧營趕過來了。濟爾哈朗就是插翅也難逃了。   如何的排兵佈陣,盧象升也着實考慮了好長的時間。最終他決定,大軍分爲兩撥,第一撥大軍一共四萬將士,由他親自率領,處於最前沿,負責直接阻擊突圍的後金韃子。第二撥大軍兩萬人馬,由祖大樂負責指揮,距離第一撥大軍五里地,負責阻擊落散的後金韃子,至於說火炮的分配。一百門第一撥大軍使用,五十門第二撥大軍使用。   這是非常正常的安排,六萬大軍不可能集中在一起,沒有第二道的防線,若是被後金韃子突破了,那就徹底完了。   可惜盧象升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後金韃子的戰鬥力是很頑強的,實力一點都不弱,盧象升率領的遼東邊軍,應該將自身放在一個較弱的位置上面,儘可能的考慮到方方面面,怎麼樣做才能夠最大限度的阻止後金韃子的突圍。   這方面盧象升是不可能考慮到的,畢竟盧象升基本沒有跟隨蘇天成作戰,對於現代戰爭如何做好防禦,不是很精通,在盧象升看來,阻擊後金韃子突圍,無非就是正面迎上去廝殺,殺退準備逃走的後金韃子。   盧象升沒有想到搞好防禦的工事,其實這方面,濟爾哈朗在廣寧和西平堡都做過了,那麼多的溝渠,加寬的護城河,就是最好的說明。   這方面蘇天成也疏忽了,沒有在信函裏面提醒盧象升,以至於收到了盧象升的來信之後,蘇天成仰天長嘆,知道這一次遼東的決戰,不能夠完美收官了,盧象升擺開了陣勢與後金韃子捉對廝殺,豈不知後金韃子想到的是突破包圍,儘快的渡過遼河,怎麼可能直接與你廝殺,除非濟爾哈朗的腦袋有問題。   盧象升率領大軍開始行動,一切都被濟爾哈朗掌握清楚了。   其實濟爾哈朗能夠很快撤退,若是立即下達命令,大軍馬上可以撤出廣寧城,奔赴遼河,沒有任何的阻攔,可在認真思索之後,濟爾哈朗沒有這樣做,他還是要和遼東邊軍交手的,時間來得及,蘇天成率領的江寧營,沒有那麼快趕到,大軍面對的僅僅是遼東邊軍,在撤離廣寧之前,濟爾哈朗要出氣,要拼命的廝殺,只有這樣,纔不顯得過於的懦弱。   濟爾哈朗的這種心思,索尼、李國翰和王世選都是明白的,只不過濟爾哈朗還是將主要的進攻任務,交給了李國翰,李國翰名義上是掩護大軍撤退,其實重點任務是主攻,攻擊遼東邊軍,力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攪亂遼東邊軍的部署,接下來大軍就要全部衝出來,與遼東邊軍展開廝殺。   當然了,這裏面必須要把握好度,濟爾哈朗很清楚,蘇天成一定會率領江寧營,晝夜兼程,若是被遼東邊軍纏鬥住了,脫不開身,導致江寧營趕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打戰就是賭博,沒有危險是不可能的,濟爾哈朗清楚這一點,所以說,他做出來了很是謹慎的安排,甚至兩李國翰等人,都不明白這裏面的意思。   盧象升帶領大軍如何的部署,這是濟爾哈朗最爲關心的問題,他要求斥候全程盯緊,隨時稟報,若是盧象升採取了構築堅固工事的做法,那麼濟爾哈朗將不再抱任何的幻想,會命令大軍立即開始突圍撤離,避免遼東邊軍構築好了工事,令大軍造成巨大的傷亡。   令濟爾哈朗高興的是,盧象升沒有注重構築工事,而且將軍隊分爲了兩個部分,根據斥候的稟報,盧象升根本就沒有打算構築工事,準備與自己率領的大軍硬碰硬了。   偵查清楚了這個情況之後,濟爾哈朗終於下定決心了,不再猶豫。   酉時三刻,諸多的軍官在屋裏集合了,大軍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這些行動都是非常祕密的,居住在城內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大軍即將撤離了。   大軍馬上就要出發了,到了這個時候,濟爾哈朗決定說實話了,免得因爲各級軍官不清楚戰役部署,臨戰的時候,出現慌亂。   “西平堡的戰鬥情況,你們都知道了,正是因爲這個情況,所以我們要撤離廣寧,爲我大清國保存力量,你們一定認爲,我所說的撤離,就是撤退的意思,若是這樣理解,那你們就錯了,我大清國的勇士,從來沒有如此的窩囊。”   “城外的明軍,已經做好了部署,準備防止我們撤離,他們恐怕任務,我們已經是惶惶不安了,一心想着撤離了,可惜他們的想法錯誤了,不要說城外的是遼東邊軍,就是江寧營,我們大清國的勇士,也有勇氣面對的。”   濟爾哈朗說到這裏的時候,屋裏迅速安靜下來了,大家從濟爾哈朗的話語之中,感覺到了不平凡,看來大軍的安排,不僅僅是撤退那麼簡單。   “我們之所以要撤離廣寧城,是防止明軍兩股大部隊會合,那樣我們的處境將是萬分危險的,所以撤出廣寧城,趕赴遼河以北,與正藍旗會合,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至於說如何的撤離,我考慮過了,我們不是撤離,是與遼東邊軍的決戰,我們一定要拿出來氣勢,徹底打垮遼東邊軍,所以說,我們是以進攻的姿態,離開廣寧城的。”   濟爾哈朗說出來這番話之後,軍官們開始騷動了,李國翰更是激動,想不到他肩負的居然是進攻的使命,而且是作爲先頭部隊進攻。   看着衆人的熱情高漲,濟爾哈朗很快轉變了語氣。   “你們都想着痛快的廝殺一番,徹底擊敗明軍,這樣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說實話我也是這樣想的,但你們要記住,我們的處境非常危險,這次的進攻,時間不能夠太長,控制在一個時辰之內,我們絕不能夠戀戰,哪怕是明軍出現了潰敗的局面,若是我們被明軍拖住了,最終遭遇覆滅命運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這是我要特別提醒諸位的,若是有誰違抗了軍令,我不會留情。”   “好了,具體的作戰部署如下,李國翰率領鑲藍旗的兩萬將士,作爲先鋒部隊,首先發起攻擊,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難,都要突破明軍的防線,與明軍展開面對面的廝殺,你要記住,兩萬將士同時發起衝鋒。”   “索尼帶領其餘的四萬將士,在李國翰突破明軍防線的時候,發起總攻,動作要迅速,我們的時間不多,爭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給予明軍做大的殺傷。”   “此次的進攻,是我大清國勇士展現能力的時候,我不希望看見有人後退,所有的將士,都要努力衝鋒,軍官衝鋒在最前面。”   “好了,你們都去準備,大軍戌時開始進攻。”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決戰遼東(16)   戌時,廣寧城的北門突然打開了,李國翰帶領漢八旗所屬鑲藍旗的軍士,發起衝鋒了。兩萬餘人同時衝鋒,這樣的勢頭是駭人的。   因爲護城河與溝渠的限制,盧象升率領的遼東邊軍,守衛的地點,距離廣寧城的北門,尚有五里地左右的距離,黑壓壓的炮口對着北門的方向,一旦後金韃子衝出來了,迎接他們的將是犀利的火炮。   盧象升一直都認爲,後金韃子突圍會傾盡全力,會不惜代價的逃走,他的最大職責,就是阻止後金韃子逃離廣寧城,拖住後金韃子,等候蘇天成率領大軍趕過來,只要兩軍會和了,駐守在廣寧城的後金韃子,同樣面臨被殲滅的命運。   盧象升絕對想不到,濟爾哈朗竟然準備發動對遼東邊軍的進攻。   黑壓壓的後金韃子衝出來之後,火炮開始怒吼,一百門火炮同時開火,那種聲勢是駭人的,好遠都能夠聽見。   火炮的威力的確是不錯的,衝鋒的後金韃子整體的遲疑了一下,眼看着炮彈落在了隊伍中間,不少人被炸飛起來了,灰塵和血霧開始在空中飄蕩,這種死亡的恐懼,刺激是巨大的。可很快,衝鋒的後金韃子,動作更快了,他們不管身邊爆炸的炮彈,繼續拼命朝前衝鋒。   看着衝過來的後金韃子,盧象升的神色很是嚴峻,實話實說,在最大限度利用火炮威力方面,他沒有太多的認識,遠不可能與蘇天成比較的,想要在實際作戰過程之中改變,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他的認識。侷限於用火炮轟炸後金韃子之後,帶領大軍發起衝鋒,利用面對面的廝殺,一鼓作氣將後金韃子徹底打敗。   也是得益於盧象升的這種認識,以及火炮所發揮出來的作用,讓濟爾哈朗和索尼等人。不能夠完全徹底的認識到熱兵器的威力,不能夠徹底理解今後的作戰,將會出現巨大的改變,熱兵器將左右戰爭的結局,從西平堡逃出來的軍士,少的可憐,侷限於文化水平和認識,不可能完全描述清楚西平堡的所有戰局。   火炮的威力的確是巨大的,李國翰險些被擊中了。巨大的衝擊波,一度將他掀翻在地,看看周圍躺着的血肉模糊的屍首,李國翰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作爲先鋒部隊的指揮官,他的任務就是要衝上去與明軍交手,展開面對面的廝殺,哪怕自己統轄的鑲藍旗全部都拼光了。也是值得的,因爲濟爾哈朗與多鐸率領的大軍。緊接着就會衝上來,給予明軍毀滅性的打擊。   李國翰依舊衝鋒在最前面,可能是老天的眷顧,他沒有再次倒地,衝出了火炮能夠覆蓋的範圍,他的身邊。大量的將士也衝出來了,跟着他一道朝着明軍衝過去。   火炮依舊在轟鳴,有不少的人被拋到了半空中,但更多的人衝出了火炮能夠覆蓋的區域,朝着明軍衝過去。領頭的當然是騎兵,他們的速度和衝擊力,都是最快的。   燧發槍響起的時間有些晚了,盧象升沒有預料到,後金韃子居然能夠悍不畏死,不管不顧火炮的轟炸,依舊衝過來了,這令手持燧發槍的神機營將士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   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部分的後金韃子衝過來了。   盧象升早有準備,親自率領兩萬大軍,迎候後金韃子的攻擊。   因爲人數上面的懸殊,這樣的廝殺沒有多大的懸念,遼東邊軍佔據了絕對的優勢,衝過來的後金韃子接連不斷的被斬殺,倒下的邊軍不多。   親眼看見這樣的情形,盧象升很是高興,在他看來,後金韃子也不過如此,明知不可爲而爲之,豈不是自尋死路,按照這樣的情形發展下去,遼東邊軍就能夠很完美的完成阻擊的任務了。   變故很快出現了,遼東邊軍的吸引力被衝鋒的後金韃子吸引住了,遼東邊軍從來沒有這樣酣暢淋漓的斬殺後金韃子,他們的心理開始放鬆,盡情的斬殺源源不斷衝過來的後金韃子,炮火的轟擊停止了,雙方廝殺在一起,無法繼續發射炮彈。   北門再次衝出了大量的後金韃子,這一次衝出來的後金韃子,人數遠遠多於第一次了,氣勢了不得,正在指揮大軍廝殺的盧象升,第一時間感覺到不對勁了。   盧象升的確想不到,後金韃子的總指揮濟爾哈朗,居然能夠有如此大的氣魄,第一輪派出來衝鋒的後金韃子,人數達到了數萬人,以數萬人來吸引邊軍的注意力,不惜以後金韃子的生命來打開局面。   已經陷入苦苦掙扎的後金韃子,突然開始發威了,他們拼盡全力和對手廝殺,氣勢慢慢開始起來了。   很快,大部隊的後金韃子衝過來了,沒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攔,直接加入到戰團之中。   局面很快出現轉變了,後金韃子人數上面佔據了優勢,盧象升已經派出了全部的四萬人,與後金韃子展開了廝殺,同時派出了傳令兵,緊急通知依舊在後面埋伏的祖大樂,迅速帶領兩萬大軍前來增援,到了這個時候,盧象升已經明白了,後金韃子重要的目標不是突圍,而是要與遼東邊軍展開面對面的廝殺,想要重創遼東邊軍。   六萬對四萬,雖然後金韃子在第一輪衝鋒的時候,損失了不少的軍士,可他們人數上面的優勢依舊是存在的,失去了火炮優勢和燧發槍優勢的遼東邊軍,從個人作戰能力方面,與後金韃子還是有所差別的。   盧象升很快感覺到,大軍有些支撐不住了,廝殺的場面開始變得血腥,雙方的軍士接連倒下,遼東邊軍的氣勢慢慢被壓下去了。   這個時候必須要堅持,就算是付出再大的犧牲,也不能夠後退,盧象升豁出去了,下達了命令,拼死抵抗,不準後退。   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十萬軍士的廝殺,令天地動容,雙方都不會後退,都是拼命的廝殺,雙方都明白,也不能夠後退,後退就是死路一條。   濟爾哈朗沒有參與到衝鋒,指揮大軍衝鋒的是索尼,但濟爾哈朗關注一切的局勢。   大軍慢慢開始佔據主動了,遼東邊軍的火炮和燧發槍,都不能夠發揮作用了,這是最好的機會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徹底擊潰這一股的遼東邊軍,否則兩萬遼東邊軍過來增援了,戰局會出現短暫的僵持。   濟爾哈朗毫不猶豫的命令身邊的親兵,迅速傳達命令,要求所有的將士,拼盡全力,擊潰明軍,要注意到時間。   命令傳達下去了,廝殺的場景變得更加的血腥和殘酷。   明軍大量的倒下,但沒有出現濟爾哈朗期盼的局面,明軍沒有崩潰,依舊在拼命的抵抗,明軍的火炮基本被控制住了,這一刻濟爾哈朗也動了心思,希望能夠帶走這一百門火炮,可他很快放棄了這樣的想法,攜帶一百門火炮,會大大降低行軍的速度,被前來增援的江寧營堵上了,恐怕就不要想着能夠渡過遼河了。   濟爾哈朗下達了炸燬火炮、銷燬炮彈的命令。   隆隆的爆炸聲再次響起來了,這一次的爆炸,目標是火炮。   爆炸引起了正在廝殺的衆人的關注,遼東邊軍的士氣,在爆炸聲中,顯得更加的低落。   半個時辰過去了,濟爾哈朗清楚,明軍的援軍很快就要到了,必須要迅速的脫離戰場,否則兩萬明軍抵達之後,大軍很有可能陷入到廝殺之中,一時間難以擺脫,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若是被圍堵在這裏,天亮之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撤退的命令下達了。   軍隊開始如潮水般的越過正在苦苦掙扎的明軍,朝着遼河的方向行進。   盧象升眼睜睜的看着後金韃子朝着遼河方向奔襲,卻沒有辦法阻止,這個時候,他總算是明白了,原來後金韃子還是要撤退的,只不過想着給予遼東邊軍殺傷之後撤退。   從人員方面的損失來說,儘管邊軍使用了火炮,給予了後金韃子大量的殺傷,但兩軍交鋒廝殺的時候,遼東邊軍的損失也是慘重的,沒有佔到便宜,反而被後金韃子徹底的壓制住了,大量抵達人員傷亡,而且蘇天成交付的一百門火炮,基本被摧毀了,祖大樂率領的兩萬援軍,尚未抵達,設置的第二道防線,也不存在了,這也表明了,後金韃子可以直接奔赴遼河,渡河離開,遼東邊軍只能夠在後面追殺了。   懊悔的盧象升,怒吼着下達命令了,要求全軍跟隨在後金韃子的後面追擊,不管付出多大的傷亡,只要能夠拖住後金韃子。   盧象升想的太簡單了,天已經黑了,將士盲目的攻擊,有可能陷入到後金韃子的包圍之中,損失可能更大,這個時候,有人及時提出來了建議,等候祖大樂率領的兩萬大軍到來之後,兩軍會和再來追擊。   盧象升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建議。   後金韃子全部撤離一刻鐘之後,祖大樂率領大軍趕來了,大軍居然沒有遇見後金韃子。   盧象升來不及埋怨,要求會和的大軍,留下五千人佔據廣寧城,其餘將士,馬上開始對後金韃子的追擊。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應對辦法(1)   抵達廣寧後,蘇天成沒有責怪盧象升,他很清楚,責怪也沒有多大的作用了,濟爾哈朗率領後金韃子,已經渡過了遼河,脫離了危險,至於說乘勝渡河追擊的事情,蘇天成暫時沒有考慮,他已經夠顧全大局了,戰役進行到現在,也要爲自身考慮了,同時蘇天成還有一些認識,預計朝廷對後金的態度,有可能出現改變,也就是說,朝廷的主要矛盾很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出現重大的變化。   廣寧城沒有遭遇到任何的損壞,濟爾哈朗離開廣寧城,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策劃的,一切都做的很是保密,來不及破壞廣寧城內的一切,甚至來不及實施必要的劫掠,這倒是令蘇天成省下不少心思了,不需要拿出錢糧來救濟廣寧的居民。   廣寧這座遼東曾經幅員遼闊、人口繁盛的地區,承載了太多的故事,而且與蘇天成之間發生了些許的淵源,天啓二年,也就是公元1622年,廣寧失守,被後金佔領,這是努爾哈赤軍事上面的建樹達到了頂峯,而駐守廣寧的王化貞和熊廷弼,卻遭遇了不一樣的命運。   二十年的時間過去了,蘇天成終於擊敗了後金韃子,收復了廣寧,從這一刻開始,遼東的局面出現了戲劇性的重大變化,遼河以南全部爲大明所佔據,遼河以北尚屬於後金的地盤,雖然說大明在整個的遼東,佔據的地盤還不是很多,但已經明顯威脅到了後金的政權了。   遼東的決戰。以蘇天成大獲全勝而告一段落。   戰役持續的時間,特別的短暫,前後算起來不過一月有餘的時間,如此快的速度,令所有人不敢想象,算上蓋州之戰。後金的實力遭受了重創,滿八旗所屬的正白旗,損失一半,漢八旗所屬的正黃旗、鑲黃旗、鑲紅旗、正藍旗,全軍覆沒,鑲藍旗遭遇重創,一蹶不振,滿八旗所屬的鑲藍旗,漢八旗所屬的正紅旗、正白旗。也遭遇了一些損失,多鐸、金礪、馬光遠、石廷柱、巴顏等旗主悉數殞命。   蓋州之戰,後金損失兵力達到三萬五千餘人,西平堡戰鬥,後金損失兵力六萬餘人,廣寧突圍,後金損失兵力一萬多人,整個的算起來。後金在一個多月的戰鬥之中,損失兵力接近十一萬。等同於全國兵力的三分之一,而且還丟失了大量的領土。   進入蒙古,準備挑起大戰的代善,沒有什麼建樹,大同邊軍、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的嚴密防範,草原部落的遊移。使得代善的組織工作,顯得特別的艱難,幾乎難以有所作爲,在遼東大敗之後,代善接到了皇太極的旨意。帶領大軍回到了瀋陽。   反觀大明這邊,承擔主要進攻任務的江寧營,在一個多月的大戰之中,損失的兵力不過兩萬多人,而且經過了及時的招募與補充,大軍維持了原來的水平,至於說損失較大的遼東邊軍,因爲盧象升沒有能夠及時預見濟爾哈朗的進攻,在兩軍決戰的時候,損失了兩萬餘人,這也不是什麼難以承受的損失,以四萬左右的傷亡,換取後金韃子十萬多的傷亡,這無疑是巨大的勝利了。   江寧營、大同邊軍、遼東邊軍的總兵力,依舊超過二十萬,後金的總兵力,下降到二十餘萬,兩邊兵力的總數差不多了。   這只是表面情況,兵力損失,對於後金來說是致命的,後金缺乏的就是人口,特別是青壯,因爲嚴酷的環境,後金人口存活率本就不是很高,所以在每次入關劫掠的時候,後金的主要任務就是劫掠人口,但被劫掠的人口,絕大部分都是從事農業生產,真正能夠進入到軍隊的人是不多的,這也令皇太極特別看重軍士的招募事宜,常常爲病源不足而苦惱。   後金兵力的壯大,前期依賴的是滿八旗和蒙八旗的驍勇,後期主要依賴投降的漢軍,這些漢軍加入到後金韃子的隊伍之中,致使後金的實力空前壯大,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崇禎八年,可從崇禎九年開始,也是崇德元年開始,這種情況慢慢不存在了,江寧營的崛起,大明內部流寇被剿滅、各地慢慢開始穩定下來,幾乎沒有明軍投靠後金了。   這些情況說明,後金損失的兵力,想着在短期內補充起來,等同於天方夜譚,基本不可能,但大明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參與剿滅後金韃子的,主要是江寧營、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至於說大明南方的軍隊,包括北直隸的軍隊,幾乎沒有動用。這預示着大明兵力的補充是足夠的,只要大明朝廷不出現致命的錯誤,後金慢慢將徹底失去生存的空間。   遺憾的是,後金最爲痛恨的對手蘇天成,這位大明的太子太師、內閣大臣、薊遼督師,虛歲才三十歲,比豪格與多爾袞都要年輕,身體也是非常的健康,這預示着後金更加沒有希望,想要統領中原,只是笑話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蘇天成做出來決定,暫緩進攻。   盧象升、秦良玉等人,都不是很明白,但蘇天成沒有做出來解釋,他的命令必須要執行,衆人沒有辯解的機會。   戰役部署方面,蘇天成再次做出來了調整,遼東邊軍調三萬將士,進駐遼東,戰略要地大同,僅僅留下兩萬人,佔據了遼河以南所有地方的大明,駐紮的總兵力達到十萬人,江寧營悉數撤出遼東,回到登州去。   蘇天成的這個部署,意味着遼東的山海關,不再是最爲要害的地方了,整個的關寧錦防線,已經出現了顛覆性的變化,遼東最爲主要的地方,變爲三個點,第一個點是廣寧城,這裏也是抗擊後金韃子最爲前沿的陣地,其次就是大淩河城與錦州城,這裏成爲了遼東的中樞,最後纔是山海關,作爲護衛京師的最後一道防線。   從這一刻開始,大明的京師以及處於相對安全的地位了,以前那種京師戒嚴的情況,幾乎不會出現了。   大同、榆林和寧夏方向,名義上還是邊關,但防禦的重點轉移到草原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已經成爲抗擊滿八旗和蒙八旗的重要力量,後金韃子想着從這些地方入關,也是自找苦喫的行爲了。   若是要說的直白一些,那就是從崇禎十五年末開始,後金轉入了全面防禦的階段,無力也不敢對大明發動大規模的進攻了,大明開始轉入到全面進攻的階段,掌握了主動權,隨時可以越過遼河,對後金發動戰略總攻,徹底摧毀後金政權。   在形勢如此好的前提下,蘇天成偏偏停止了進攻。   離開廣寧之前,蘇天成特意囑託了盧象升,必須強化對軍士的訓練,從這次阻擊廣寧突圍的後金韃子戰鬥中,有着太多需要吸取的教訓,遼東邊軍的損失達到了兩萬多人,後金韃子僅僅損失一萬多人,而且遼東邊軍還是依靠着火炮的威力,大量的殺傷後金韃子。   盧象升也是大明的重臣了,一般人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肯定是難以忍受的,可在蘇天成的面前,盧象升非常的謙虛,虛心的接受意見,他很清楚,不管是遼東邊軍,還是榆林營,與江寧營都有着太大的差距,盧象升雖然不明白蘇天成爲什麼沒有繼續進攻,但他認爲蘇天成的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自從對後金韃子的戰役鋪開以來,蘇天成所有的計謀和決策,都取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成績。   盧象升懇請蘇天成能夠留下一些江寧營的骨幹,幫助訓練遼東邊軍和榆林營,提高大軍的戰鬥力,在不久之後面對後金韃子的決戰之中,能夠取得勝利,蘇天成沒有拒絕。   在蘇天成看來,遼東邊軍和盧象升,是必須要爭取的對象,包括大同邊軍和秦良玉。   朝廷內部的鬥爭,已經變得空前激烈了,這讓蘇天成察覺到,全身心投入到隊後金韃子的戰鬥,不依靠後金韃子來壓制朝廷,自己恐怕要喫虧了,朱審烜被軟禁了,盧象升和徐爾一等人,被勒令致仕了,這一切都表明了,朱由檢早就動手了,根本不顧及前方的戰鬥,可能在朱由檢的心裏,後金韃子的威脅降至次要地位了。   蘇天成也下定決心了,他不會繼續隱忍,不會繼續的顧全大局,有些時候,顧全這樣的大局,其實就是助紂爲虐,對於朱由檢個人,蘇天成的看法還是不錯的,若是拋開了所有的身份,他與朱由檢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加入了權力的因素,壓上了國家和民族的命運,看法就完全不一樣了。   蘇天成要動手了,至少在剿滅後金韃子之前,他要達到某種目的,那就是朝廷無法干涉他,無法命令他,朝廷沒有資格調動江寧營,甚至不能夠調動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不能夠染指登州、萊州、青州、復州、宣州和遼東等地,自己可以在這些地方,完全的實施權力,至於說徹底與朝廷翻臉,那需要在剿滅後金韃子之後了。   懷着這樣的目的,蘇天成果斷停止了征伐。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應對辦法(2)   短短三天的時間,皇太極已經昏迷了四次,每次昏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足夠牽扯衆多滿人權貴的心了,如此關鍵的時刻,皇太極必須要堅持,諸多的滿人權貴,還不是很相信豪格能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   接到了遼東的戰報,皇太極當即口吐鮮血,昏迷過去了,經過了太醫的緊急搶救,皇太極才醒過來,太醫和後宮的嬪妃,寸步不離的守候皇太極,這期間,豪格做出來了決定,召集代善、多爾袞、濟爾哈朗、阿濟格等人回到瀋陽,商議有關大清國的重大事宜。   豪格的表現還是可以的,至少在最大的程度上面,穩住了大清國的局勢,但如何處理遼東的事宜,如何的調整作戰部署,這一切都需要皇太極做出來決定,依照豪格的權威,是難以徹底決斷這些事情的,而且大清國處於嚴重不利的局面,需要主心骨。   豪格衣不解帶的守候皇太極。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三天之後,臉色蒼白的皇太極,出現在了崇政殿。   這是皇太極堅持的結果,儘管身體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儘管遭遇了重大的打擊,可皇太極還是堅持下來了,而且來到了崇德殿。   諸多的滿人權貴,早就在大殿等候了,大殿之內的氣氛特別的凝重,遼東大敗,加之皇太極身體的虛弱,成爲諸多滿人權貴心頭的石頭,沉甸甸的。   皇太極終於開口說話了,沒有了以前的洪亮嗓音,但一字一句衆人都聽得很清楚。   “朕夢見先皇了,想當初,先皇帶領我們四處征伐。取得太多的勝利,哪裏會料到如今的局面,朕也夢見了遼東的十幾萬將士,他們之中,一半以上都永遠留在西平堡了,正是這些夢。促使朕醒過來了,朕不能夠睡覺,不能夠歇息,大清國必須要振作起來。”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安靜聽着。   “你們都是我大清國的肱骨之臣,大清國要依靠你們,才能夠振作,才能夠強盛,朕的身體不好。可不希望你們垂頭喪氣,失敗了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大清國還有太多的勇士,我大清國有能力擊敗大明朝廷。”   “失敗了,不以爲天塌下來了,若是你們都垂頭喪氣,蓋州和西平堡的那些將士,還有我大清國那麼多捐軀的將士。會是什麼看法,他們在地下能夠安寧嗎。朕也想着歇息,可先皇在夢中警告朕了,如此關鍵時刻,朕絕不能夠退縮。”   “你們放心,朕死不了,朕還要活他幾十年的。”   皇太極說話顯得很喫力。說出來這麼多,也是硬撐着,說完後面這幾句話,額頭上已經出現了豆大的汗滴,守候在一邊的太醫。臉色也變化了,生怕皇太極這個時候暈過去了,宮裏的太醫草木皆兵了,受到了太多的訓斥,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豪格站在皇太極的身邊,看見皇太極如此的情形,準備開口說話。   皇太極抬起手,制止了豪格。   大殿裏面異常安靜,皇太極沉重的呼吸聲很是清晰。   好一會,皇太極才繼續開口說話了。   “朕想到了很多,所謂時勢造英雄,可後面還有一句話,英雄也要適應時勢,若是一味的蠻幹,英雄也會變成狗熊的,自從先皇起兵以來,我大清國面臨的局面,有時險惡,有時順利,情況總是在不斷變化的,崇德元年之前,我大清國是很順利的,征服了蒙古部落,屢次入關,收穫頗豐,可崇德元年之後,情況出現了變化,可朕卻沒有能夠及時調整策略,以至於出現了目前的局面,此番遼東大敗,責任還是在朕的頭上啊。”   “大明的情況明顯好轉了,自從流寇被剿滅之後,朕就應該想到,對付大明的手段應該要變化,大明能夠剿滅流寇,若是國力沒有好轉,是做不到這一點的,朕層級與大明的流寇遙相呼應,合力打擊大明朝廷,朕雖然看不起流寇,但也不得不借重流寇的力量,消耗大明朝廷的力量啊。”   “范文程已經自盡了,你們之中,很多人對范文程都有意見,都是看不慣的,但你們要記住,范文程於我大清國是有功勞的,朕記得很清楚,崇德元年的時候,范文程就給朕提出來了建議,改變對大明朝廷的策略,不能夠一味的強攻了,可你們之中,沒有人想到這一點,不要說你們,朕都沒有想到,認爲范文程所言,乃是無稽之談。”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朕總是認爲,滿人乃是最爲驍勇的,漢人被打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不過我大清的國力,暫時比不上大明,故而剿滅大明是遲早的事情,可朕沒有想到,大明出了一個蘇天成,直接威脅到我大清國了。”   “朕很痛苦,承認以前的失誤很痛苦,可朕也很高興,能夠看見之前的失誤,能夠想到更多的辦法來應對,這些日子,朕左思右想,我大清國的策略,必須要做出來根本的轉變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皇太極本來應該是支撐不住的,可衆人發現,皇太極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的紅暈,精神明顯好一些了。   不得不說皇太極的頑強,也不得不承認精神的巨大力量。   “朕決定,向大明朝廷俯首稱臣。”   大殿裏面瞬間躁動起來,衆人開始小聲議論了,若不是顧忌到皇太極的身體,恐怕有人要開始叫嚷起來了,大聲的反對。   皇太極眼神異常堅定,顯然是下定決心了。   “朕知道你們不服氣,朕自然是要說出來理由的。”   皇太極開口之後,大殿裏面迅速安靜下來了,衆人清楚,皇太極做出來這個決定,一定是有理由的,否則不會隨便說的。   “朕想清楚了,我大清國的最大敵人,不是大明的那個崇禎皇帝,也不是大明朝廷裏面的衆多文武大臣,而是蘇天成。”   “朕甚至可以說了,若是沒有這個蘇天成,我大清國就要完成征服中原的夢想了,想想以前的情形,朕那個時候領兵入關,所向披靡,沒有哪一支明軍敢於迎戰,都是望風而逃,朕雖然帶領大軍,孤軍深入,可少有擔憂的時間,可江寧營崛起之後,我大清國基本沒有這等的機會了,十二弟曾經帶領大軍,圍攻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朕也曾帶領大軍,大敗遼東邊軍,險些生擒陳新甲和錢謙益,險些一舉拿下關寧錦防線,可惜功虧一簣,不是朕做不到,更不是我大清國的勇士沒有能力,而是蘇天成抓住了朕的要害,逼得朕不得不做出調整。”   “每每想到這些,朕的心裏就疼啊。”   “朕調整策略,向大明俯首稱臣,就是針對蘇天成的。”   皇太極說出來這番話,很多人都愣住了,也有人臉上出現了微笑,代善、多爾袞和濟爾哈朗等人,基本明白意思了。   “朕很欣慰,總算是有人明白了朕的苦心了,好了,後面的事情,豪格代朕說吧。”   豪格清了清喉嚨,開口說話了,豪格的聲音大很多。   “父皇考慮的是,向大明朝廷俯首稱臣,要換來我大清國休養生息的機會,只要我大清國俯首稱臣,大明的那個崇禎皇帝,就不會將我大清國當做最大的敵人和對手了,可漢人總是喜歡相互傾軋的,內訌是漢人的習慣。”   “父皇仔細分析了,蘇天成的確驍勇,甚至可能滅掉我大清國,可蘇天成也是大明的大臣,也要聽那個崇禎皇帝的,一旦我大清國俯首稱臣,蘇天成如此巨大的權勢,豈不是要受到崇禎皇帝的懷疑,所謂功高震主,蘇天成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父皇斷定了,我大清國俯首稱臣,崇禎皇帝感覺到安全了,沒有威脅了,就要騰出手來,專門對付蘇天成了,這是大明朝廷的習慣,幾百年都是如此。”   衆人再次開始議論了,皇太極的這個決定,若是經過仔細的分析,的確是很好的決定,讓大明皇帝動手,除掉蘇天成,等到蘇天成被清洗的那一天,大清國就可以重新開始征伐了,最終滅掉大明,稱霸中原。   “當然,父皇也有擔憂,如何的讓大明朝廷相信我大清國俯首稱臣,爲此父皇做出來了三項決定。”   “第一個決定,從即日起,除非是在崇德殿議事,其餘的時候,朝廷不要使用大清國的稱號了。”   “第二個決定,派出人質,進入到大明京城,表示我大清國俯首稱臣的誠意,皇上決定了,讓福臨進入大明京城,一同到大明京城去的,還有莊妃娘娘。”   “第三個決定,派遣鄭親王濟爾哈朗爲全權代表,再次進入大明京城,與大明朝廷談判,皇上知道此次的談判很是艱難,故而賦予鄭親王全權,有些事情,不需要請示稟報,可自行做出來決定,談判的時間不能夠拖延,越快越好,如此就能夠爲我大清國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大殿裏面,再次安靜下來了,衆人都清楚,皇太極做出來這個決定,是不簡單的,這意味着大清國要做出來諸多的讓步,甚至有可能失去耀州和海州等地了。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應對辦法(3)   京城,紫禁城,養心殿。   朱由檢看着手裏的奏摺,沒有表現出來特別的高興,遼東的戰鬥,取得了完勝,蘇天成率領大軍,在遼東決戰之中,剿滅了七萬多的後金韃子,收復了廣寧和西平堡,按說這應該是普天同慶的事情,可朱由檢高興不起來。   捷報傳來之後,朝廷裏面的氣氛也是微妙的,歡呼聲之中,有着很多不同的聲音,甚至有人私下裏議論,蘇天成在遼東大捷的同時,也是朝廷危機爆發的時刻,蘇天成的權勢太大了,手握二十餘萬的精兵,這股令人恐懼的力量,直接威脅到朝廷和皇上了。   這些情況,都被朱由檢掌握了,早朝的時候,遼東大捷的事情,也沒有刻意的宣傳。   大殿裏面很是安靜,這一次,朱由檢暫時沒有召集內閣大臣商議,他需要思考,考慮成熟之後,直接將建議說出來,讓內閣大臣討論。   令朱由檢有些出乎預料和憤怒的是,遼東大捷之後,蘇天成沒有繼續展開進攻,而是選擇了固守,江寧營甚至準備撤出遼東,回到登州去,從這件事情上面,朱由檢敏感察覺到了,蘇天成的想法出現了根本性的改變,恐怕要出手了。   這段時間,對於朱由檢來說,是非常關鍵的時刻,究竟應該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是直接與蘇天成攤牌,還是維持目前的局面,眼看着蘇天成做大,以至於最終無法控制了。   令朱由檢有些痛苦的事情是,朝廷基本無法控制蘇天成了,從實力上面來說,蘇天成不需要朝廷任何的支持,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的銀兩。足夠維持江寧營的運轉,維持官府的開銷,隨着江寧營日漸的強大,大明各地的軍隊,絕不敢與江寧營對抗,那是自尋死路。不客氣的說,事態的發展,出乎了朱由檢的預料。   山東的形勢發展,已經有些無法控制了,山東巡撫張溥,幾乎都是聽從蘇天成的吩咐,這表明不久的將來,整個的山東省,都將被蘇天成所控制。更加令人惱火的是,山東其餘的府州縣,都想着能夠被登州控制,因爲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官吏的俸祿是完全不一樣的,超過了其餘的地方十倍以上了。   還有福建,情況也在悄悄出現變化,熊子健已經控制了泉州。鄭鴻逵和鄭芝龍,唯蘇天成馬首是瞻。首先想到的是蘇天成,接着纔是朝廷,就連居住在京城的鄭芝龍,對於這樣的事情,也是睜一眼閉一眼,根本就不說。   至於蘇天成直接控制的臺灣。就更不用說了,官吏都是蘇天成直接委派的,朝廷根本沒有直接派去一個官吏。   這一切都說明,蘇天成的心裏早就出現變化了,一旦時機成熟。就有可能自立爲王,甚至是推翻朝廷,重新組建天下。   也是因爲這樣的考慮,朱由檢早就將蘇天成看做最大的威脅了。   蘇天成是依靠科舉考試做官的,朱由檢有些不明白,按說科舉考試出來的士子,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想到謀反的,爭權奪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朝廷裏面此類事情比比皆是,但要說有着更大的野心,這些士大夫不敢做,也不敢想,爲什麼蘇天成就能夠有此等的想法。   朱由檢打死也不會知道,蘇天成是穿越人士,人家是幾百年之後的人,豈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那些所謂愚忠的想法,在蘇天成這裏,是會迅速改變的。   想的頭疼的朱由檢,終於開口了。   “朕沒有想到好的辦法啊,你怎麼看。”   站在朱由檢身後的王承恩,很快開口了。   “皇上,奴婢建議,可以下旨,要求蘇天成進入京城來,若是蘇天成不願意來,說明蘇天成謀反的心思明確了,如此朝中大臣,悉數明確了蘇天成的心思,蘇天成必將爲衆人所唾棄,若是蘇天成來到了京城,可以迅速控制,令洪承疇暫時控制江寧營,皇上派出大臣,趕赴登州,徹底控制江寧營。”   朱由檢搖搖頭,這個辦法他早就想過了,不要說下旨,就算是派出所有的內閣大臣去請蘇天成,他都會做出來的,只要蘇天成到京城來,再說了,蘇天成就算是不奉旨,不到京城來,也不能夠說蘇天成謀反啊,朝廷裏面有些文武大臣明白蘇天成有異心,可還有太多的人不知道,蘇天成剛剛在遼東大捷,一個多月時間,剿滅了十萬以上的後金韃子,朝廷接着就說蘇天成謀反,這樣的邏輯,誰會相信啊,說不定這樣做了,朝廷會迅速的失去人心的。   朱由檢對後金韃子,還是有些擔心的,雖然大明佔據了廣寧,將後金韃子逼到了遼河以北去了,可後金韃子還是有一定實力的,這個時候,大明內部若是出現了火拼的情況,後金韃子是絕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王承恩也知道,自己說的建議,皇上肯定不會滿意的,可他也想不到好的辦法,如今的蘇天成,遠不是他當初見到的蘇天成了。   “朕的考慮是,暫時不要攤牌,還是要利用蘇天成,朕準備下旨,要求蘇天成繼續征伐後金韃子,徹底剿滅後金韃子,蘇天成突然罷兵,估計是想着提出來什麼要求的,只要蘇天成的要求不過分,朕都是可以准許的。”   “皇上,奴婢以爲不合適啊,如此蘇天成豈不是更加的囂張了。今後愈發的難以控制了。”   “朕知道,可現在無法動手啊,你說讓朕怎麼辦,難道治罪蘇天成嗎,如此會出更大的事情啊,朕不能夠這樣做。”   說出來這些話的朱由檢,顯得很是無助,其實這種無助的狀況,出現過很多次了,在崇禎九年之前,朱由檢一直都是很無助的。   首先進入養心殿的,不是楊嗣昌,而是周延儒。   周延儒曾經是內閣首輔,深得朱由檢的信任,被溫體仁排擠走之後,一直都很關心朝政,此次重新被啓用,雖然是內閣次輔,但還是深得朱由檢的信任。   周延儒的確有能力,這是不容置疑的,經歷過被迫致仕的風波之後,變得更加的成熟穩重了,重新回到朝廷之後,做事情很是注意,思慮更加的深遠。   皇上的擔心,周延儒是明白的,這已經超出了臣權與皇權較量的範疇了,要說臣權與皇權的較量,不過是大臣想要得到更多的權力,在某些方面可以制約皇上,大明一直都存在這個問題,後來蘇天成建議皇親國戚進入到朝廷,很大程度上面加強了皇權,削弱了臣權,讓皇上的權力大了很多,內閣的權勢小了很多。   周延儒回到朝廷之後,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些不合理,他認爲內閣的權勢應該要增加,加之贊成加強皇權的朱審烜,已經被軟禁了,所以周延儒所做的一些努力,出現了效果,內閣的權威明顯有些加強了,能夠基本控制朝廷裏面的諸多事務了。   對於蘇天成,周延儒一點都不陌生,他早就知道了,蘇天成一定是大有出息的,只是想不到,沒有多少年的時間,蘇天成竟然能夠和皇上分庭抗禮了。   拜見皇上之後,周延儒自然是需要發表意見的。   這一次,周延儒沒有猶豫,說出來了自身的想法。   “皇上,臣以爲,蘇天成的事情,不用過多考慮,我大明依靠士大夫的支撐,未必所有士大夫和士紳都是支持蘇天成的,剿滅後金韃子,是我大明朝廷的最爲緊要的任務,一旦外外亂徹底平息了,皇上大可騰出手來,對付蘇天成的,臣相信,蘇天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開謀反的……”   周延儒的這些話,給予了朱由檢很大的安慰。   “愛卿說的是啊,朕也是爲難,愛卿今後多多關注蘇天成的情況,朕準備下旨了,一來是勉勵蘇天成取得如此重大的勝利,二來也是督促蘇天成,越過遼河,攻打瀋陽。”   楊嗣昌帶着內閣大臣進入養心殿的時候,朱由檢的臉色好了很多。   看見站在下首的周延儒,楊嗣昌內心很不是滋味,以前朱審烜爲內閣次輔的時候,皇上信任朱審烜,不少的事情,首先和朱審烜商議,自己這個內閣首輔,反而被擺在一邊了,如今周延儒成爲了內閣次輔,皇上又信任周延儒,看樣子準備將自己這個內閣首輔,再次擺到一邊去,這樣做了,自己還有什麼權威啊。   不過皇上接下來說出來的話語,令楊嗣昌喫驚了,皇上根本沒有說到蘇天成的不是,反而讚揚了蘇天成,征伐後金韃子取得了重大的勝利,怎麼獎賞都不爲過的,皇上要求蘇天成繼續征伐,抓住戰機,徹底剿滅後金韃子。   楊嗣昌不得不佩服周延儒,怎麼能夠令皇上說出來這樣的話語,要知道皇上非常擔心蘇天成了,有可能的情況下,甚至會置後金韃子於不顧,清算蘇天成。   楊嗣昌自然是要表態的,維護皇上的決定,實際上楊嗣昌內心的想法也是如此,首先還是要剿滅後金韃子,接下來才考慮其他的事情,本末不能夠倒置。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補償   蘇天成終於回到了登州,從錦州登船之後,他就開始想着家裏的事情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作爲男人,蘇天成很少關注到家裏的事情,長時間在外奔波,沒有想到諸多老婆的感受,特別是朱審馨從京城來到登州之後,還沒有與自己見面。朱審馨爲這個家做出了太多的貢獻,多年被軟禁在京城,好不容易來到了登州,脫離的朝廷的監視,可哥哥朱審烜卻被朝廷軟禁,失去了自由,而且還有生命危險。   放在幾百年之後,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所以說,蘇天成想到的是趕快回到家裏去,和諸多的老婆團聚,至於說其他的事情,暫時放一放,如今的蘇天成,完全有能力說出來這等的話語。   登州早就陷入了一片的歡騰之中,江寧營在蓋州和遼東取得重大勝利,消息早就到了登州,江寧營的諸多將士,在蓬萊城下船之後,回到軍營的過程之中,無數的老百姓夾道歡迎,登州、萊州和青州三地的絕大部分老百姓,都是後來移民過來的,他們本來對江寧營就有着強烈的歸屬感,把江寧營看做了自家的軍隊。   蘇天成沒有在軍隊之中,在孫元坤等人的安排之下,他早就徑直回到家裏了。   朱審馨來到登州之後,剛開始的階段,還有些不適應,很多時間都是呆在府邸裏面,位於督師府後院的府邸,比京城的府邸要大很多,環境也好很多,習慣了呆在府邸裏面的朱審馨,認爲經常的出去,恐怕會被人盯梢,以至於給蘇天成造成不好的影響。   朱審馨是蘇天成的原配夫人。而且還是縣主、誥命夫人,在府邸裏面的權威是不用說的,加之以前主持府邸裏面所有事宜的春屏,是朱審馨的貼身侍女,如今朱審馨來到了登州,府邸裏面的大小事宜。不用說就是朱審馨開口說話了。   因爲朱審馨不出門,其餘的人也不好出門,只好呆在府邸裏面,一兩天時間過去之後,春屏很委婉的提醒了朱審馨,登州府城非常的繁華,一點不比京城差,可以出去看看,這個時候。朱審馨纔想起來,環境早就變化了,這裏沒有人敢盯梢的。   不過朱審馨的心情不是很好,她離開京城的時候,就知道哥哥朱審烜一定會遭遇麻煩的,果然不久之後,朱審馨得知了消息,朱審烜被皇上軟禁。失去了自由,接着。鹿善繼、徐爾一等人,相繼被致仕了,得知這些消息之後,朱審馨更加的擔心了,不知道哥哥和家人是不是會遭遇到最壞的結局。   朱審馨最爲擔心的還是蘇天成,畢竟蘇天成指揮大軍作戰。而且是深入遼東和蓋州等地作戰,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問題的,所以說。在蘇天成率領大軍取勝的消息傳回來之前,朱審馨一直都不大願意出去走動。   蓋州和遼東大捷的消息傳來之後,朱審馨才鬆了一口氣,第一次離開府邸,在登州府城轉悠了,雖說春屏說到登州府城是如何的繁華,可朱審馨還是不大相信的,畢竟只是一個府城,怎麼可能與京城比較,但一天下來,朱審馨愈發的喫驚了,登州府城之大,超乎了她的想象,好像不比京城的面積小,而且這裏的商賈雲集,買賣興隆,府城還專門劃分了諸多的地方,有專門娛樂的酒樓、戲院、客棧和青樓,有專門從事加工的作坊,有專門從事買賣的商賈,這些分類都比較明確,每個地方的人都是熙熙攘攘的。   朱審馨更加的佩服自家的老公了,要知道登州府城,曾經被後金韃子付之一炬,什麼都不存在了,在一片廢墟之中,建立起來一座城池,本來就不容易了,短短几年的時間,登州建設的如此的繁華,這是了不起的功勞了,沒有真正的能力,也做不到這樣。   令朱審馨驚奇的是,登州府城有很多金髮碧眼的洋夷,甚至有黑奴,這些人在大街上一樣閒逛,走來走去的,甚至有洋夷餘漢人走在一起,這樣的情況,京城裏面是看不到的。   蘇天成即將回到登州的消息,朱審馨是最早知道的,管理府邸的蘇平陽,首先稟報給她,朱審馨吩咐蘇平陽,將這個消息,告訴府邸裏面的其他人,府邸裏面很快躁動起來,大家如同過節一般,紛紛開始準備了。   作爲蘇家嫡長子的蘇明劼,已經八歲了,開始懂事了,得知父親馬上要回家了,他也是有些緊張的,京城的環境很是特殊,蘇明劼一樣很少出門,母親請來了先生,專門在府邸裏面教授功課,無奈蘇明劼的玩心很大,主要的心思沒有在功課上面,加之聽說了父親很多的功勞,也有些蠢蠢欲動,想着跟隨父親建功立業了。如今父親就要回家了,若是要考校功課,蘇明劼就慘了,嫡長子可不一樣,對自身要嚴格要求,是家裏弟弟妹妹的榜樣。   其餘的小孩想法就不一樣了,就是想着早點見到父親,除開陳圓圓的孩子還抱在懷裏,至今尚未取名,要等到蘇天成回家之後,最小的蘇明馨也有三歲多了。   蘇天成進入府邸的時候,朱審馨等在門口。   看見了朱審馨,蘇天成百感交集,他站在朱審馨的面前,雙手抱拳,給朱審馨作揖。   “夫人,這些年你喫苦了,我謝謝你。”   朱審馨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走到了蘇天成的面前,拉住了蘇天成的手。   “夫君,自家人就不要說這些話了,都是妾身應該做的事情。”   話雖然這樣說,但朱審馨的眼裏還是出現了淚花,這麼多年了,要說不委屈是不可能的,但來到登州之後,在府邸裏面的絕對權威,還是令朱審馨稍微安心了一些。   家中的酒宴已經備好了,蘇平陽早就做好了安排,蘇天成和諸位夫人,還有小孩,全部都坐上去了。   蘇天成端起了酒杯,對着衆人開口了。   “這些年來,我南征北戰,長時間在外面奔波,家裏辛苦諸位了,這杯酒是我敬諸位的,今後我還會忙碌,諸位跟隨我生活,難免遺憾,我謝謝大家了。”   一口喝完酒之後,蘇天成開始詢問孩子們的情況,大都是諸位夫人幫着回答的。   蘇天成有一年多時間沒有見到蘇明劼和蘇明馨了,至於說陳圓圓的孩子,他是第一次見到,陳圓圓的孩子太小了,奶媽抱着站在旁邊,蘇天成站起身來,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尚在熟睡的孩子,俯下身親了一下孩子的臉頰。   衆人看着這一幕,都沒有說話。   接着,蘇天成抱起了只有三歲多的蘇明馨,蘇明馨正在啃着雞腿,似乎有些不情願,蘇天成笑着給蘇明馨撕下雞腿上面的肉,親自給蘇明馨喂下去。   蘇天成最爲關心的還是蘇明劼。   詢問情況的過程中,有關蘇明劼的狀況,也是問的最多的,以前蘇天成認爲,孩子有着自身的天性,該玩的時候就痛痛快快的玩,可幾年時間過去,他的想法改變了,這個世界不同於幾百年之後,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要開始注重教育了,十五六歲就算是成年人了,就要爲自己所有的言行負責任,望子成龍的思想,蘇天成也是不能夠避免的,他不期盼自己的所有孩子都有大出息,但作爲長子的蘇明劼,必須要有出息。   朱審馨說到蘇明劼的情況的時候,有些埋怨蘇天成的意思,蘇明劼已經八歲多了,可見到父親的天數,算起來不超過兩百天。   喫飯的時候,蘇天成什麼都沒有說,但孩子們的情況,他大致掌握了。   喫飯之後,蘇天成陪着朱審馨在府邸的後花園轉悠。   “夫人,我知道你擔心晉王殿下的安全,這次我回到登州,馬上着手處理晉王殿下的事情,我會給朝廷寫去奏摺,要求晉王殿下來到登州,作爲朝廷的特使,來監督登州、萊州和青州的一切事宜,包括晉王殿下的所有家眷,悉數都來到登州,府邸早就準備好了,相信你也去看過了。”   “夫君,皇上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哼,想必皇上和朝廷都沒有那個膽量,他們要是不同意,我就逼着他們同意。”   朱審馨看着蘇天成,非常的喫驚,蘇天成說出來這樣的話,是大逆不道的,不過朱審馨早就想到這一點了,要不然皇上也不會那樣做,軟禁朱審烜的。   “夫君,妾身就是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了,大風大浪我都趟過來了,這點小事情,不算什麼的。對了,劼兒的事情,我考慮了,不關是要讀書,還要接觸到一些實際的事情,雖然劼兒只有八歲,但我想,讀書的同時,讓劼兒參與到督師府的諸多事宜之中,我會安排蘇二童來協調的,你認爲如何。”   朱審馨的身體微微顫抖,蘇天成這句話的意思,她完全明白,這是確定蘇明劼蘇家嫡長子身份的舉措,蘇明劼將來是要接班的,這就好比是皇位繼承一樣,而且從目前的發展情況來看,說不定哪一天,蘇天成真的就成爲皇帝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明志   回到登州的蘇天成,只能夠短暫的享受家庭的溫暖,還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處理,而且是不能夠耽誤的,譬如說朱審烜的事情,就是絕對不能夠耽誤的,蘇天成相信,自己帶領江寧營回到了登州,皇上若是明智,或者是聽從朝中大臣的勸誡,一定會下旨的,要求自己繼續和後金韃子廝殺,處於這樣的情況下,蘇天成完全可以提出來要求,讓朱審烜和家人來到登州。   蘇天成更加擔心的事情是,後金的皇太極,只要頭腦不發暈,保持以前的睿智,也會想辦法的,去年皇太極能夠派出使者到京城來談判,現在更是可以派出使者,向朝廷俯首稱臣,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朱由檢恐怕是迫不及待的,在朝廷和朱由檢的眼裏,後金韃子已經不是最大的敵人,自己纔是最大的威脅。   這樣的情況有些可笑,後金的皇太極,肯定對蘇天成是恨之入骨的,巴不得蘇天成出現什麼意外,朱由檢和朝廷居然也認爲蘇天成是最大的威脅,要想方設法除去。   這就是崛起的代價,不可能避免的代價,這是權力的博弈,到了一定的程度,必須要爆發出來,勝利者只能夠有一個人,一山不容二虎。   奏摺寫好之後,迅速送到京城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候朝廷的消息了,在這件事情上面,蘇天成有着充足的自信,手握幾十萬的大軍,權力幾乎達到了頂點,朱由檢就是內心不舒服,也要暫時忍着,這是權力博弈的規則。   廂房裏面,剩下了洪承疇和渠清澤兩人。   奏摺的事情。兩人都是清楚的,不過這份奏摺送到朝廷的時候,一切的局面都出現變化了,不客氣的說,從這個時候開始,蘇天成正式與朝廷分庭抗禮了。   洪承疇和渠清澤兩人必須要表態。作爲蘇天成最爲信任的心腹,兩人當然明白這裏面的道理,當然,兩人的想法也是不一樣的。   作爲科舉出身的大臣,洪承疇的想法,經過了一些波折,衣錦還鄉是免不了的,要說他開始的想法,也是想着能夠進入內閣。位極人臣,絕沒有想着跟隨蘇天成,畢竟是朝廷將他派到江寧營的,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心幾乎都融入到江寧營裏面了,蘇天成走過的地方,出現的諸多變化,他是非常清楚的。蘇天成指揮的這麼多次的戰鬥,更是不用說的。而且這麼多年時間以來,洪承疇對歷次的戰鬥都進行了總結,他驚奇的發現,蘇天成所做出來的部署,往往是好多年以前就開始了,不要看這次在遼東大敗後金韃子。其實早在六年前,蘇天成就開始籌謀對付後金韃子了,取得如此重大的勝利,也是理所當然的。   暗地裏,洪承疇將蘇天成和皇上進行了對比。結果他發現,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蘇天成比皇上都是優秀的,署理政務上面,江寧縣、河南府、陝西省、登州、萊州和青州出現的變化,遠不是朝廷裏面的那些大人可以做到的,而且更加明顯的是,蘇天成離開這些地方之後,發展都會出現波折,除開陝西省,其餘的地方,遠遠比不上以前了。   領軍作戰就更不用說了,蘇天成一手創立的江寧營,已經是大明最爲驍勇的軍隊,剿滅後金韃子的任務,除開江寧營,沒有其他的明軍可以做到,稍稍出色一些的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也做不到。   既然是這樣的情況,蘇天成爲什麼不能夠當皇帝,若是蘇天成當了皇帝,恐怕大明會出現巨大的變化,不要說後金韃子,估計周遭都要對大明俯首稱臣。   跟隨蘇天成的時間長了,洪承疇瞭解了蘇天成很多的優點,蘇天成做事情歷來都是有的放矢的,絕對不會盲目,也不會受到他人的蠱惑,這是上位者必須要具備的素質。   基於這些考慮洪承疇選擇了蘇天成,下定決心跟隨蘇天成,他內心裏面還有小九九,朝廷與蘇天成進行爭鬥,肯定是落下風的,還要蘇天成願意,隨時都能夠拿下京城。   至於說渠清澤,想法就單純很多了,他是跟隨蘇天成時間最長的官吏之一,和蘇天成的交談也是最多的,想着讓蘇天成做皇帝,他也是鼓與呼的,曾經在錦衣衛暗線裏面做事情,渠清澤對朝廷一直都沒有太多的信心。   因爲內心的想法有些區別,渠清澤還是首先開口了。   “大帥,屬下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蘇天成點點頭,沒有開口,但意思是明確的。   渠清澤不再猶豫,馬上開口了。   “朝廷裏面,對大帥的忌諱之心,昭然若揭,屬下根據掌握的諸多情報,已經分析出來了,大帥帶領大軍征伐遼東,如此關鍵的時刻,朝廷讓張鳳翼帶領三萬大軍進駐登州,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遼東戰局,剛開始不是那麼明朗,按說朝廷應該派出大軍,鞏固復州、宣州和蓋州等地方的局面,可朝廷沒有這樣做,這就說不過去了,難道說剿滅後金韃子,就是大帥個人的事情,與朝廷無關嗎,最爲令人不解的是,朝廷軟禁了晉王殿下,令鹿善繼大人和徐爾一大人致仕,此等作爲,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了。”   “屬下不解的是,就算是朝廷對大帥猜忌了,也不該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來,若是遼東佔據出現不利的變化,最終喫虧的還是朝廷,屬下就不相信了,遼東戰役失敗了,皇上還能夠穩穩當當的坐在紫禁城裏面。”   渠清澤說到這裏的時候,蘇天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洪承疇的臉色變化了,有些發白,渠清澤如此直接的說出來這席話,洪承疇還是難以馬上接受。   “大帥,屬下認爲,朝廷對您的猜忌,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屬下說的不客氣一些,朝廷已經不相信您了,接下來的發展,屬下斗膽猜測,皇上下旨,要求大帥徹底剿滅流寇,廝殺總是有傷亡的,江寧營剿滅了後金韃子,損失慘重,無力再戰,那個時候,皇上和朝廷恐怕就要動手了,那時,不僅僅是大帥自身難保,屬下恐怕也要家破人亡的。”   “想到這些,屬下斗膽了,大帥必須要做好準備了,否則過河拆橋的悲劇,很快就要出現了,大帥給朝廷寫了奏摺,懇請晉王殿下到登州來巡察,如此的要求,肯定令朝廷不安,皇上也會勃然大怒,關係更是不可能調和,思來想去,屬下提出如此的建議,若是大帥覺得不合適,屬下甘願接受處罰。”   渠清澤說完之後,蘇天成沒有馬上開口說話,而是看向了洪承疇。   歷史上的洪承疇,曾經被寫進了大清國的貳臣傳,可謂是一生的名譽都毀掉了,由此蘇天成也知道了,在最爲關鍵的時刻,洪承疇不一定靠得住,不過絕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隨着環境的變化出現變化,這一點是不能夠強求的,也不能夠完全按照以前的歷史來看待每一個人,也許這麼多年的征伐之後,洪承疇出現了改變。   洪承疇抱拳對着蘇天成開口了。   “屬下跟隨大帥這麼多年,深知大帥的英明,屬下贊同渠大人所言,大帥的一言一行,不僅僅關乎個人的命運,也關乎到渠大人和屬下的命運,關乎到很多人的命運,屬下願大帥早作定奪,屬下請願追隨大帥左右,至死不渝。”   讀書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簡單明瞭,直奔主題。   蘇天成微微嘆了一口氣。   “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實哪個讀書人不想着光宗耀祖,不想着爲朝廷做出來一番大事業,可惜很多的時候,事與願違,我剛到江寧縣的時候,就想着大幹一番,說起來皇上對我還是不錯的,這些年一直都是信任我的,但我也很清楚,這種信任是帶有條件的,功高震主,皇上已經容不下我了,到了這個時候,我不僅僅是爲自己考慮了,也要爲身邊的人考慮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事情,我是絕不會幹的,我沒有那麼的愚忠。”   “從現在開始,登州、萊州、青州、復州、宣州、蓋州、臺灣、福建泉州等地,官吏的調整,概不奉召,一切以督師府的敕書爲準,我們還要爭取遼東、大同也做到這一步,但目前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夠和朝廷徹底翻臉,畢竟後金韃子的實力還是雄厚的,隨時都有東山再起的可能,除惡務盡,一旦做好所有的準備,我們就要再一次的開始征伐後金韃子。”   “從現在開始,皇上的聖旨和朝廷的詔書,不能夠左右我們的行動,該如何做,悉數由我們自行決定,接下來的時間裏面,你們要向諸多的官吏灌輸這個思想,我想他們會明白的,也會清楚的,一旦徹底剿滅了後金韃子,我們與朝廷的矛盾,就會尖銳起來,達到無法調和的地步,到了那個時候,翻臉不遲。”   “還有一件事情,我是非常擔心的,也是需要預防的,後金韃子遭遇如此沉重的打擊,皇太極極有可能俯首稱臣,藉以得到喘息,說不定皇上巴不得這樣,好騰出手來對付我們,若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大明危矣,故而此等情況不能夠出現,我們要想盡辦法阻止。”   第一千零八十章 暗戰(1)   權力的爭鬥歷來都是無情的,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也不需要過多的解釋,洪承疇和渠清澤從蘇天成的話語裏面,已經聽出來這一層的含義了,長期在官場上,他們很明白這樣的道理,既然他們選擇了支持蘇天成,那就要做好一切的準備,與朝廷和皇上對抗。   從這個時候開始,變化開始出現,儘管說這種變化,暫時不會波及到老百姓的頭上,但爭鬥最終是要爆發的,是平和的過渡,還是經歷一番殘酷的廝殺,致使國力出現大損,老百姓遭遇到殘酷的殺戮,誰都不清楚。   穿越的蘇天成,對於諸多的時間點,是有着一些敏感認識的,剛剛穿越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崇禎十七年,那是大明王朝覆滅的時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流寇與後金韃子覆滅大明王朝,完全不可能了,但是,另外的一種覆滅,是不是已經冒出頭來了,那就是朱家的王朝不復存在了,實現另外的一種改朝換代。   正是因爲有了這樣的一些認識,蘇天成纔敢於下定決心,開始正面與朝廷和皇上對抗,這恐怕也是歷史發展的一種必然的情況吧。   朝鮮的局勢依舊很是平靜,渠清澤沒有得到任何日本人入侵朝鮮的情報,駐紮在宣州的張鳳翼,也是老老實實的,特別是知道江寧營在遼東取得大捷之後。   蘇天成估計,瀋陽肯定是有不少的日本人,負責傳遞情報,大明在蓋州和遼東取得勝利的消息,這些日本人不可能無動於衷,或許他們入侵朝鮮,從側面幫助後金韃子的主意。因爲遼東和蓋州的戰役,突然出現變動,這樣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還沒有哪一個明智的領導人會做出來如此愚蠢的舉措。   收到蘇天成的奏摺,聖旨已經發下去了。儘管蘇天成回到了登州,但好面子的朱由檢,還是將聖旨直接發往了遼東,至於說後面如何的處理,旨意是不是從遼東前往登州,那就不是朱由檢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也正是因爲這之中的耽誤,蘇天成收到聖旨的時間,要晚上好些日子了。   看了蘇天成的奏摺之後,朱由檢的手在發抖。這份奏摺,就是蘇天成對抗朝廷的證據了,這也說明了,蘇天成根本就不顧忌了,爭鬥已經朝着表面化的方向發展。   剛剛與周延儒議論過這件事情,朱由檢還算是冷靜的,沒有勃然大怒,也沒有撕碎蘇天成的奏摺。而是直接找來了楊嗣昌與周延儒。   內心裏面,朱由檢是不想放了朱審烜的。畢竟朱審烜與蘇天成之間的關係,是非常密切的,可從現實的情況來看,將朱審烜扣留在京城,也沒有太大的作用,既然蘇天成做好了對抗朝廷的準備。就不會動搖,一旦朝廷做出來決定,繼續軟禁朱審烜,甚至是斬殺了朱審烜,那就有可能引發蘇天成徹底的對抗。大明將出現分裂的局面。   冷靜的朱由檢,還是能夠想清楚很多關鍵問題的。   楊嗣昌和周延儒急匆匆的趕到了養心殿。   兩人仔細看了蘇天成的奏摺,神情是不一樣的,楊嗣昌顯得冷靜一些,周延儒顯得激動一些。   “你們都看了蘇天成的奏摺,有什麼想法,悉數說出來。”   楊嗣昌看了看周延儒,周延儒也看了看楊嗣昌,誰也沒有首先開口。   這個情形被朱由檢注意到了,他的內心隱隱出現一絲失望的情緒。   “朕看,還是周愛卿先說吧。”   皇上發話了,周延儒當然是需要遵旨的,自己是內閣次輔,在內閣首輔的前面說,有些不合適,不過這是皇上的意思。   “臣以爲,蘇天成做的太過分了,這是典型的要挾朝廷和皇上了,蘇天成的這個要求,朝廷不能夠答應。”   朱由檢點點頭,看向了楊嗣昌。   楊嗣昌冷靜很多。   “臣不同意周大人的建議,既然蘇天成能夠寫出來這樣的奏摺,那就是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朝廷不准許蘇天成的要求,能夠做些什麼事情,能夠如何的控制蘇天成,萬一蘇天成因爲這件事情,造謠生事,污衊朝廷,該當如何的應對。”   楊嗣昌說到這裏,朱由檢插話了。   “楊愛卿,你是什麼想法,儘管說,朕今日就是要聽你們的實話,也要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皇上,蘇天成在奏摺裏面提出來的要求,其實是合理的,要求朝廷派人到登州、遼東等地巡查,這本就是朝廷的規矩,而且已經是下半年的時間,至於說蘇天成提出邀請晉王殿下到登州去巡查,那是有些過分的要求,可蘇天成與晉王殿下的關係,滿朝皆知,從親情的角度考慮,這也不算是什麼過錯。”   “還有最爲關鍵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晉王殿下沒有什麼罪過,迄今爲止,朝廷只是因爲身體的原因,要求晉王殿下在府邸歇息,換句話說,若是晉王殿下身體好一些了,還是要到朝廷來做事情的,晉王殿下不是罪人,朝廷不可能不準晉王殿下離開京城。”   “朝廷若是不準晉王殿下離開京城,一定會惹怒蘇天成,皇上剛剛下旨,讚賞了蘇天成立下的功勞,要求蘇天成再接再厲,迅速展開對後金韃子的清剿,一鼓作氣剿滅後金韃子,皇上提出了要求,臣本也認爲,這是蘇天成應該要做的事情,可如今情況有所不同了,朝廷若是不答應蘇天成的要求,蘇天成就有可能狗急跳牆,什麼都不顧了,那樣的話,最終遭受損失的,還是皇上和朝廷。”   “故而臣以爲,答應蘇天成的要求。”   “讓晉王殿下到登州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天塌不下來,何況臣以爲,皇上還可以藉機籠絡朝廷諸位大人的心。”   朱由檢點點頭,他聽出了一絲的端倪。   周延儒也聽明白了,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了,剛纔的發言,他沒有仔細的思考,完全是想順着皇上的心思開口,其實楊嗣昌說出來的辦法,纔是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   “臣以爲,皇上可以將蘇天成的奏摺,昭告天下,印成邸報發到省、府、州、縣衙門,接着下旨,以關心的角度,准許晉王殿下攜帶家眷到登州去巡查,既然是巡查,爲何要攜帶家眷,想必我大明所有官吏都會明白的,從這份奏摺裏面,我大明官吏可以清楚蘇天成的險惡用心,昭然若揭,如此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孤立蘇天成,爲來日做好一切的準備。”   楊嗣昌說完之後,周延儒馬上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楊大人所言甚是,臣剛纔魯莽了,缺乏思量。”   朱由檢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楊嗣昌提出來的這個建議,的確是可行的,而且效果一定是很好的,如此一來,蘇天成的狼子野心,大明的官吏都能夠明白。   “很好,楊愛卿的建議不錯,朕看就這麼辦,明日早朝,楊愛卿主持,議論此事,朕明日就下旨,按照蘇天成的要求來做,這一次的旨意,朕看就直接發往登州吧。”   楊嗣昌和周延儒離開養心殿之後,朱由檢的臉上浮現出來冷笑的神情,朝廷裏面諸多的文武大臣是怎麼想的,他怎麼會不清楚,很多人都是騎牆派,根本就不會表明態度,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的矛盾,很多人都知曉了,但議論此事的人很少,一方面害怕得罪了蘇天成,一方面也是爲了自身考慮,誰知道今後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啊。   這樣的時候,朱由檢要逼着朝中的文武大臣表態,明日的早朝,就是最好的機會,也幸虧蘇天成寫來了這樣的奏摺,要不然還找不到發難的機會。   內閣裏面的大臣,朱由檢也準備要調整一下了,傅冠和薛國觀的能力還是不錯的,但兩人在如何對待蘇天成的事情上面,有些猶豫,朱由檢不會允許這樣的猶豫存在,這是非常危險的,再說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內閣的調整幅度不是很大,趁着這個機會調整一下,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人選方面,朱由檢早就考慮過了,錢謙益可以進入內閣,本來錢謙益這個人不怎麼樣,但不要忽視了,錢謙益是東林書院的領袖,一旦錢謙益進入了內閣,朱由檢就獲得了東林書院的支持,至於說東林書院一些過激的認識,早就被現實打的七零八落了。   此外就是陳新甲,儘管說陳新甲在遼東遭遇了慘敗,但這裏面實際的責任,是在朱由檢自己身上的,相信朝廷裏面有些人也是清楚的,這一次的遼東大捷,早讓文武大臣忘記了以前的大敗了,而且陳新甲有能力,正處於最低谷,這個時候任用陳新甲,能夠讓其死心塌地。   而且讓陳新甲進入內閣,更加能夠給朝中大臣喫下定心丸,就連陳新甲這種犯過大錯的大臣,朱由檢都可以原諒,就不要說其餘的大臣了,只要忠於皇上,忠於朝廷,總是能夠得到提拔和重用的。   朱由檢爲自己的決定高興,他充滿信心,在與蘇天成的這場較量之中,他是絕對能夠取得勝利的。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暗戰(2)   楊嗣昌剛剛回到府邸,尚在換衣服的時候,管家就在外面開口說話,說是有緊急事情需要稟報,楊嗣昌有些奇怪,這樣的事情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就算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管家也不至於這麼着急的。   換好衣服之後,走出屋子,楊嗣昌的神情不是很好,管家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低聲開口說話了。   “啓稟老爺,有客人來拜訪,小的拒絕了,客人堅持留下一封信函,說是非常緊急的事情,牽涉到朝廷和老爺,小的很是着急,故而打擾老爺了。”   管家手裏拿着信函,站在原地沒有動。   楊嗣昌看着管家,有些奇怪,也有些喫驚,成爲內閣首輔之後,前來府邸拜訪的人非常多,管家也是見過世面的,不至於如此的失態,這隻能夠說明,管家清楚來拜訪客人的身份,而且也知道事情可能不尋常。   在屋外說話時不合適的,既然管家有着如此的態度,說明事情肯定不一般,楊嗣昌沒有開口,徑直走向了書房,管家也跟在了身後。   進入書房之後,楊嗣昌開口了。   “說吧,到底是什麼人前來拜訪的。”   “老爺,來人說是代表蘇天成大人的,小的很是喫驚,拒絕了來人的請求。”   楊嗣昌的臉色出現了變化,作爲內閣首輔,哪些人可以接觸,哪些人不能夠接觸,他是需要告訴管家的。有些時候不需要說明理由,有些時候必須要說明理由,譬如說蘇天成的事情,就一定要說清楚,這牽涉到切身利益,免得管家不知道。貿然接觸了,引來巨大的麻煩,況且皇上對文武大臣也是盯得很緊的,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可不是喫素的。特別是出現蘇天成的事情之後,皇上更是加強了對文武大臣的監視。   信函擺在了桌上,楊嗣昌稍微思索一下,開口說話了。   “你去告訴門房,今日我有些疲倦了,誰也不想見到。”   管家低頭答應了。退出了書房。   楊嗣昌打開了信函,認真看起來。   看着看着,楊嗣昌的臉色再次變化了,他站起身來,在書房裏面走來走去,嘴裏唸唸有詞,不知道說些什麼。   不長時間,楊嗣昌看完了信函。停留在原地,開始沉思了。沉思的時間不長。   接下來,楊嗣昌再次拿起了信函,仔細看了一遍,這一次看的很快。   再次看完信函之後,楊嗣昌開始在書房裏面踱步,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刻鐘之後。楊嗣昌果斷的拿着信函,走到了油燈面前,稍微遲疑,點燃了信函。   管家進入了書房。   “你準備一下,去請鹿善繼大人到我這裏來。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了,信函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明白嗎。”   管家連連點頭,今日所做的事情,不知道是好是壞,管家一直都很擔心,看見老爺沒有發脾氣,一顆心已經落下來,至於是保密的事情,就算是老爺不囑託,管家也絕對不會亂說的,況且老爺如此嚴肅的囑託,那就一定是大事情了。   管家出去之後,楊嗣昌再次陷入到沉思之中。   很快,鹿善繼來了。   自從致仕之後,鹿善繼沒有什麼事情做,本來是準備回到老家去的,可惜皇上不允許,要求他留在京城,聖命不可違,鹿善繼也沒有辦法。從兵部尚書的位置上面,一下子成爲賦閒的人,這其中的落差還是不小的,官場上勢利的習慣,他是完全感受到了。   爲什麼會致仕,鹿善繼很清楚,都是因爲蘇天成,包括晉王朱審烜都被軟禁了,就不要說自己了。不過鹿善繼自忖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皇上和朝廷的事情,也就無所謂了。   閒暇的時間,鹿善繼時常想到過世已久的孫承宗,想到了孫承宗對蘇天成的器重,那是非同一般的器重,孫大人甚至將家人託付給蘇天成,這難道不奇怪嗎。鹿善繼一直都不相信,蘇天成會造反,但到了現在,他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了,也許孫承宗老大人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剛剛楊嗣昌的管家到府裏來,鹿善繼很是喫驚,可也沒有耽誤時間,收拾完畢之後,跟着管家出發了,進入楊嗣昌的府邸,走的是偏門,這令鹿善繼感覺到一絲的失落。   直接進入了書房,鹿善繼抱拳,準備給楊嗣昌行禮。   楊嗣昌走到了鹿善繼的面前,一把拉住了。   “鹿兄,這是在家裏,不要如此多禮了,今日請你來,是有事情想着與你商議的。”   “大人日理萬機,裝的都是家國大事,在下恐怕難以有什麼好的主意和見解啊。”   對於鹿善繼帶有埋怨的話語,楊嗣昌絲毫不在意,要說他這個內閣首輔,是孫承宗老大人直接推薦的,孫承宗老大人是看好鹿善繼的,與鹿善繼的關係也是非常好的,在鹿善繼遇見麻煩的時候,他是需要出手的,可惜鹿善繼遇見的事情,他也沒有辦法。   “鹿兄,我大明在蓋州和遼東,都取得了巨大的勝利,剿滅了十餘萬的後金韃子,這件事情,你已經指導了,我不想多說了,不過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思忖之下,感覺與你商議,一定能夠得到好的主意啊。”   埋怨歸埋怨,但說到了正事,鹿善繼是不會含糊的,他是蒙古族人,性格豪爽,不習慣陰陽怪氣的做法。   “大人想到了什麼事情,在下只要能夠提出建議,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謝鹿兄了,你來看看這地圖,如今我大明佔據了廣寧、西平堡,遼河以南,悉數歸我大明直接控制了,復州、宣州和蓋州,也歸於我大明控制,後金韃子佔據的海州、耀州,處於危險之中,只要我大明發起進攻,後金韃子難以抗衡。”   鹿善繼笑了笑。   “大人,不僅僅是海州和耀州,就連遼陽和瀋陽,都處於危險之中了,後金韃子在蓋州和遼東遭遇重創,短時間是無法恢復的,這就是最好的機會,我大明一鼓作氣渡過遼河,直接威脅瀋陽,同時在蓋州方向,繼續堅守,不着急拿下海州和耀州,爲了瀋陽的安全,後金韃子一定會收縮兵力,那個時候,耀州和海州自然守不住了。”   “鹿兄,我也是如此考慮的,想必蘇天成也會如此的考慮啊。”   說到蘇天成,書房裏面迅速安靜下來了。   楊嗣昌自嘲的笑笑,在鹿善繼面前提到蘇天成,的確不合適,鹿善繼也肯定不會評論的,唯有三緘其口。   “是我失言了,鹿兄不要多想,後金韃子處於如此的情況,皇太極會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啊,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情,換做鹿兄,遭遇瞭如此巨大的損失,會做出來什麼樣的選擇啊。”   “那還用說啊,最好的辦法,就是停止征伐,我大明不要進攻了,讓後金韃子能夠得到喘息的機會,積聚力量,養好傷口啊。”   楊嗣昌點點頭,神情更加的嚴肅。   “說的是,可我大明已經發起了進攻,如何能夠停下來啊。”   “這也不復雜,換作我了,想方設法要與大明握手言和,哪怕是俯首稱臣,皇太極以前就做過這也的事情,再來一次也不是不行。”   “鹿兄以爲,後金韃子若是真正的俯首稱臣了,朝廷能夠接受嗎。”   “這要看如何說了,若是按照以前的要求俯首稱臣,沒有任何的作用,無非是耽誤時間,楊大人,你是想着聽在下說真話嗎。”   “當然希望鹿兄說真話啊。”   “我的真話也是很明確的,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後金韃子不可能俯首稱臣,他們已經建立起來大清國,皇太極稱帝了,而且立下了皇太子,擺明就是想着滅掉我大明,問鼎中原的,而且後金是滿人的天下,滿人權貴早就明確了目的,你相信他們會臣服嗎,要說臣服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交出軍隊,到了這一步,就可以相信,其餘的都沒有作用。”   楊嗣昌點點頭,鹿善繼長時間擔任兵部尚書,多次分析後金韃子,說出來的話語肯定是有道理的,也是經過認真思索的,是完全可信的。   看見楊嗣昌沒有開口,鹿善繼再次開口了。   “怎麼了,大人是不是覺得,後金韃子有可能要和談,要求俯首稱臣了。”   “我有這樣的猜測。”   “大人,在下也實話實說了,決不能搞允許後金韃子在這個時候和談,不管後金韃子有着多大的誠意,都是不能夠和談的,危爲今之計,是一鼓作氣,徹底澆滅後金韃子,滅掉後金的政權,這纔是最爲明智的選擇啊,若是接受了後金韃子的和談,在下可以斷言,日後威脅我大明朝廷的,甚至是問鼎中原的,一定是後金韃子。”   楊嗣昌點點頭,認可了鹿善繼的推測,其實他也不贊成接受後金韃子的和談,只不過這裏面的原因,他是不會說的,剛剛燒掉的信函,是蘇天成親筆寫的,說到的事情,就是後金韃子很有可能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和談,提出來俯首稱臣,蘇天成擔心朝廷會迫不及待的接受後金韃子的請求,以便轉移注意力做其他的事情。至於說做什麼事情,楊嗣昌心知肚明。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暗戰(3)   賈吉涵費勁千辛萬苦,總算是進入了大明的京城了。   這次他是肩負重任的,任務之重是他想不到的,皇太極突然召見,要求他代表大清國,與大明朝廷取得聯繫,而且整個的行程必須要保密,不能夠讓大明官員事先知曉。皇太極還有一個特別的要求,那就是賈吉涵暴露身份之後,大清國是不會承認其身份的。   之所以這樣安排,賈吉涵是清楚內涵的,皇太極直言不諱的說出來了原因,大清國正處於困難的時期,這個時候與大明朝廷聯繫,難度是非常大的,遼東與蓋州的戰役都失敗了,大明朝廷在整個的戰役之中,明顯佔據了優勢,遼河以南全部被大明控制,海州與耀州處於危險之中,這樣的情況下,想要與大明朝廷談判,難度非常大,不要說交談,就是想着見到大明朝廷裏面重要的大臣,難度不言而喻。   賈吉涵的任務,就是想盡辦法進入到大明的京城,想方設法與大明的重要大臣聯繫,最好是能夠找到大明內閣大臣,直接說出來大清國的要求。   賈吉涵的時間只有十天,若是十天之內沒有消息,大清國將會派出另外的代表,再次試圖與大明朝廷取得聯繫。   越是危險的任務,越是體現出來價值,賈吉涵是非常明白這裏面道理的,之所以派他到大明京城來,也是因爲他接觸了諸多的情報,對大明朝廷有着一定的分析和了解,能夠隨機應變,很有可能取得與大明朝廷的聯繫。   按說這樣的任務,一般人都是不會接受的,危險重重。看似沒有任何的好處,成功的可能性也是不大的,但賈吉涵還是堅定的接受了任務,而且迅速做好準備,當天就從瀋陽出發了,爲了能夠很好的完成這次任務。賈吉涵剃掉了所有的頭髮,扮作了和尚。   賈吉涵是漢人,熟悉漢人的生活習慣,其分析問題的能力,不比范文程差,而且在開始負責協助譚泰主管大清國情報工作之後,也專門分析了范文程的經歷,從中吸取了諸多的教訓,爲自己的將來做好打算。   功高震主的後果。賈吉涵是非常清楚的,皇太極做出來的簡短的分析,令賈吉涵深有同感,若是大清國能夠在這個時候,與大明朝廷講和,拿出更加實際的行動來,向大明朝廷俯首稱臣,打動大明朝廷。就一定能夠取得休養生息的機會,而且還有很大可能性是。大明朝廷的重點目標很有可能轉向蘇天成。   大明朝廷官員的變動,大清國是掌握的,朱審烜因爲身體的原因,沒有繼續做事情,鹿善繼、徐爾一等人,都致仕了。而這些人與蘇天成的關係是非同一般的,從這些情報來分析,也可以認定,大明朝廷或者是皇上,對蘇天成恐怕是開始防範了。   有了這樣的情報支撐。大清國與大明朝廷之間的談判,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來到京城的時候,賈吉涵已經想好了,他要直接找到的人就是周延儒。   周延儒以前是大明朝廷的內閣首輔,後來被罷免了,但前不久成爲了大明的內閣次輔,取代了朱審烜的地位,這說明大明皇上對周延儒是非常信任的,只要找到了周延儒,打動了周延儒,賈吉涵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完成使命。   賈吉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剛剛抵達京城的時候,大明朝廷進行了重大的調整,原內閣大臣傅冠、薛國觀被賜封爲太子太師,免去了內閣大學士的職務,等同於致仕了,原遼東巡撫陳新甲、右都御使錢謙益,進入了內閣,成爲了內閣大臣,可謂是一步登天。   若是賈吉涵知道了這樣的消息,恐怕會有更大的信心了。   來到了京城,如何的見到周延儒,這對於賈吉涵來說,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他攜帶的珠寶,足以幫助達到目的。   利用一顆價值十餘萬兩白銀的夜明珠,賈吉涵如願以償的見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這人就是周延儒的管家周康。   周康一直都是跟隨在周延儒左右的,不管周延儒風光的時候,還是落魄的時候,而且周康出面幫助周延儒做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是最得周延儒信任的。   周延儒成爲了內閣次輔,拜訪的人還是不少的,不過大部分都有試探的意思,畢竟朝中大臣變動不是很多,有些人在周延儒落魄的時候,起過不好的作用,這些事情周延儒清楚,周康更是清楚,所以在接待前來拜訪的人員的時候,周康態度是比較明確的,也是能夠表露出來周延儒意思的。   賈吉涵送來了夜明珠,這令周康大爲喫驚,能夠送出來這等禮物的,絕非一般人,所以周康馬上就做出來決定,要親自見一見這個人。   第一眼看見賈吉涵,周康的感覺就不一般,接的眼前的這個“和尚”,肯定不是真正的出家人,身份怕是有些玄機。   見到了周康,賈吉涵的感覺也不一般,周康那種飽經風霜的沉穩,不是一般人能夠表現出來的,所以說,賈吉涵沒有絲毫的隱瞞,很快說出來了自己的身份,而且用三寸不爛之舌,讓周康相信,自己這是送給周延儒大人一份絕好的禮物。   周延儒成爲了內閣次輔,作爲管家和主要的參謀,周康當然要掌握朝廷裏面的情況,而且周延儒與蘇天成之間,還是有矛盾的,因爲周順清的事情,也是因爲周順清的事情,周延儒喫虧了,在內閣首輔職位的爭奪與保護之中,敗給了溫體仁。   朝廷和皇上最大的憂慮是什麼,周康當然知道,所以在驗明瞭賈吉涵的身份之後,他迅速做出來了決定,將賈吉涵留在了府邸之內,派出專人看守,接着迅速稟報周延儒。   周延儒的年紀還不大,曾經是內閣首輔,如今成爲內閣次輔,很幸運了,按說經歷了政治上的風暴,喫過了很多虧,周延儒應該是靜下心來,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做好分內的事情,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周延儒的想法是不同的,他還是希望成爲內閣首輔,手握重權,呼風喚雨,體現自身的價值。   賦閒的這些年,周延儒思慮很多,總結了擔任內閣首輔時候的一切失誤,也思考今後該如何做,但豐富的從政經驗,讓他更多的分析了再朝中的鬥爭,如何的通過鬥爭掌握權力,溫體仁爲什麼能夠成功,自己爲什麼失敗等等,也正是因爲有了這些想法,成爲了內閣次輔之後,周延儒非常注意,掌握皇上的心思,知道皇上的一言一行,從中做出來分析,期望通過這些分析,做出來正確的決定,取得皇上最大的信任。   有了這樣的前提,在聽到了周康的稟報之後,稍作思索的周延儒,決定馬上見到賈吉涵,掌握皇太極的真實意思,他非常清楚,只要後金能夠真正的俯首稱臣,皇上肯定是高興的,朝廷裏面最大的危機,已經不是後金韃子,而是蘇天成了。   見到賈吉涵的時候,周延儒擺足了架子,甚至連賈吉涵拿出來皇太極親筆信的時候,他的臉上也沒有多少的表情。   這個時候的賈吉涵,非常的謙遜,一直都是低着頭的,善於察言觀色的賈吉涵,早就清楚,自己的機會來了,若是周延儒沒有其他的想法,自己是不可能見到的,既然得到了周延儒的召見,那就一定要把握機會。   “在下非常佩服大人,早就聽說過大人的威名了,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請大人笑納。”   賈吉涵從懷裏掏出來了檀香盒子,盒子裏面有五顆夜明珠,這是非常重的一份禮物了。   不過周延儒沒有用正眼看這些夜明珠。   賈吉涵注意到的是,周延儒沒有拒絕,所以他更加的有信心了。   “大人,在下以爲,大清國是誠心誠意俯首稱臣的,皇太極的來信,懇請大人仔細看看,大清國決定取消建國的計劃,如今已經停止使用崇德的紀元年份,恢復遼東爲建州衛的建制,願意讓皇子進入大明京城,成爲人質……”   周延儒的眼睛眨了一下,這些條件,足夠打動他了。   當然,還有一些關鍵的問題,但那是進一步談判的事宜了,而且這一次不能夠算是真正的談判,而是朝廷提出來要求,後金照辦的問題了。   周延儒認爲自己真的是很幸運的,將這件事情稟報皇上,皇上一定是非常高興的,而且也一定是支持這樣的談判的,那樣朝廷就可以騰出手來,專門對付蘇天成了,自從聖旨和邸報發出去之後,朝廷內外已經引發了很多議論,早朝的時候,諸多的文武大臣都表態了,有些大臣甚至很直接的表示效忠皇上和朝廷,這是很好的情況。   內閣的調整,也是皇上轉移重點目標的動作,恐怕今後一段時間,皇上心裏主要想到的,還是對付蘇天成,這個時候,後金真正的俯首稱臣,豈不是大好事。   一個時辰之後,賈吉涵離開了書房,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他終於成功了。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廷辯(1)   朱由檢得到了後金韃子俯首稱臣的消息,是非常高興的,這一次的情況不同了,後金的皇太極願意去帝號,願意恢復建州衛的建制,甚至願意派出皇子爲質,這些條件,與上一次的談判,有着天地之別了,當然,爲什麼會出現此等的情況,他也是清楚的,後金在蓋州和遼東遭遇到了沉重的打擊,瀋陽、遼陽、海州和耀州等地,遭遇巨大的威脅,難以支撐了,皇太極害怕朝廷再次發起大規模的進攻,所以想着保全目前的實力。   後金皇太極的要求,換做以前的條件下,朱由檢根本就不會理睬的,人不能夠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那就不僅僅是失誤的說法了,簡直就是愚蠢了,堂堂大明帝國的皇帝,豈能出現此等的錯誤,但如今的情況不同了,在朱由檢的內心,蘇天成已經成爲了最大的威脅,朝廷必須要首先解決蘇天成的問題。   朱由檢想法還是成立的,他記得蘇天成曾經說過,攘外必先安內,內部不能夠穩定,是最大的問題,就算是對外征伐取得看勝利,也難以徹底鞏固,所以當年蘇天成首先花費氣力,剿滅了流寇,接着纔開始對後金韃子動手,朱由檢是贊成此等看法的,如今的情況是一樣的,他必須首先解決內部的問題。   當然,後金韃子言而無信,曾經令朱由檢蒙羞,所以說這次後金韃子前來求和,付出巨大的代價懇請俯首稱臣,朱由檢也是需要仔細思量的,不能夠輕易做出來決定,若是這件事情遭遇到朝中文武大臣的反對,後果一定嚴重。   不得不說皇太極睿智。通過隻言片語的情報,分析到了大明朝廷的情況,所以做出來這樣的決定,也不得不說朱由檢內心的無奈,明明這次的談判,有可能是後金韃子想着休養生息。卻還是要支持這樣的做法,這一切歸根到底,都是牽涉到權力和利益。   內閣所有的大臣都來到了養心殿。   朱由檢決定,還是首先在內閣統一意見,這樣後面的事情纔好進行,否則朝廷裏面的大臣,冒死進諫,就是不同意後金韃子俯首稱臣,他也不能夠強行推進和談的。   當然了。朱由檢對周延儒的看法是有着很大改變的,認爲周延儒不愧是前任的內閣首輔,明白朝廷裏面什麼事情是最爲重要的,能夠抓住時機,促成機會的形成。   內閣的組成,也是有些意思的,陳新甲是不用說了,絕對忠於皇權。錢謙益說不定,內心肯定是有小九九的。因爲以前的一些事情,錢謙益與周延儒和溫體仁之間,早就存在矛盾,如今也不可能完全緩和關係,楊嗣昌與周延儒更是不可能親密無間,劉宇亮歷來都是獨來獨往。蘇天成就不用說了,僅僅是掛名,這就令內閣不可能齊心協力,誰也不要想着獨大,如此的局面。保證了大權握在朱由檢的手裏,對於這樣的內閣,朱由檢是完全放心的。   皇太極的親筆信,所有的內閣大臣都看過了。   朱由檢終於開口了。   “諸位愛卿,你們是內閣大學士,決定朝廷大事,朕今日召集你們,就是想着商議一下後金求和的事宜,朕不想做過多的解釋,以前的事情,不要提及了,你們就本着信函裏面說到的事情,商議一下,拿出來意見。”   朱由檢的意思,很是明確了,其實就是贊成後金的求和,不要提上一次的求和,不要根據上一次求和的後果來否定這一次的求和。   朱由檢的話剛剛說完,周延儒就開口了。   “皇上,臣以爲,這次可以應允後金韃子的求和,皇太極在信函裏面明確了誠意,願意恢復建州衛的設置,願意去掉帝號,願意讓兒子到京城來爲質,這說明後金韃子的確是俯首稱臣了,有了具體的動作了,臣還有建議,恢復建州衛的建制,朝廷要派出大臣,到建州衛去管轄事宜,這樣纔是真正的控制建州。臣也知道,後金韃子野心不死,不過他們既然俯首稱臣,朝廷就可以利用一切的有利條件,打壓後金韃子的實力,後金韃子若是不服氣,朝廷就再次進剿,令後金韃子不敢隨意動彈。”   周延儒說話的聲音本來就很大,聲音也是很洪亮的,此番話語說出來,冠冕堂皇,不過他還沒有說完,想要讓諸多的內閣大臣服氣,僅僅是這樣一些理由,那是不行的。   “臣也是爲我大明子民考慮的,加徵遼餉,增加了百姓的很多負擔,這些年的征伐,更是另老百姓苦不堪言,臣多次見到皇上擔憂,焦慮百姓喫不飽穿不暖,如今後金韃子臣服了,朝廷的消耗自然減少了,皇上也可以更加的關注百姓的生活,讓我大明百姓真正過上好日子啊,臣是不贊成征伐的,故而臣堅決支持議和。”   朱由檢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周延儒說的很好,簡直是無懈可擊,看來這次的和談,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了,可惜朱由檢沒有注意到楊嗣昌的神情。   楊嗣昌很清楚,皇上是想着和談的,那樣就能夠轉移注意力,全力對付蘇天成了,可楊嗣昌更加的明白,這其實就是後金韃子願意達到的目標,這隻能夠說明皇太極的老謀深算,說明蘇天成看清楚了一切,說明皇上的迫不及待和不成熟。   身爲內閣首輔,有些話楊嗣昌必須要說出來,否則一旦和談的事情開始了,形成了嚴重後果了,他就是千古罪人,責任還是由他主要承擔的。而且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自己揹負了罪名,灰溜溜離開,甚至是關進了大牢裏面,周延儒很有可能摘桃子,成爲內閣首輔。   哪怕是不做這個內閣首輔了,楊嗣昌也要說出來自身的認識。   就在皇上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楊嗣昌開口了。   “皇上,臣不同意周大人的觀點,臣認爲這次的和談,同樣是皇太極的陰謀。”   朱由檢皺着眉頭,硬生生的將準備說的話壓回去了,但內心是很不爽的,臉色也變了。   楊嗣昌沒有顧及到皇上臉色的變化,他對着周延儒開口了。   “既然周大人認爲這次的和談是可行的,後金韃子是真正臣服的,就算是皇太極有什麼陰謀,朝廷也是能夠想辦法破解的,那本官有幾個問題,想着請周大人回答,若是周大人有了令本官心服口服的回答,本官也就贊成與後金韃子的和談。”   周延儒點點頭,臉上充滿了自信,甚至沒有開口回答,在辯論方面,雖然楊嗣昌是內閣首輔,但和他這個經驗豐富的前任內閣首輔比較起來,還是有差距的。   “第一個問題,後金韃子當初騎兵造反的時候,有多少的軍士,如今有多少的軍士。”   “後金韃子造反是在萬曆四十六年,當初的努爾哈赤騎兵造反,後金韃子不過萬餘人,至於說如今,估計在三十萬人左右吧。”   “周大人說得不錯,努爾哈赤萬曆四十六年造反,當時兵力總數不足兩萬人,至於說如今的兵力,周大人說的恐怕有一些偏差,蓋州之戰和遼東之戰,後金韃子損失十餘萬人,兵力不足三十萬人了,但周大人忽略了蒙八旗,算是蒙八旗,後金的總兵力,應該在四十萬左右,這不是小數目。”   “就算是如此吧,不知道楊大人想着說明什麼問題。”   “本官的第二個問題,從萬曆四十六年至今,不過二十餘年的時間,後金韃子佔據了我大明的多少地方,兵力的發展速度是如何的。”   周延儒的臉色有些變化了,楊嗣昌的意思很明確了,後金韃子發展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得到了蒙古部落的支持,若是相信後金韃子的議和,不要多長的時間,休養生息的後金韃子,會以更快的速度發展。   “周大人不說,那本官就說了,努爾哈赤原來在建州衛所屬的蘇克素護部赫圖阿拉城,距離瀋陽有千里之遙,不過二十餘年的時間,後金韃子佔據了我大明所屬的千里沃土,至於說後金韃子的兵力,若不是這次遼東與蓋州的慘敗,二十餘年的時間,兵力發展近三十倍,這是什麼樣的概念,也就是說後金韃子每年增加的兵力,都是在以萬計的增加,擴充的地方以百里計算,由此可見後金韃子發展的速度,說到這裏,本官就要問周大人了,後金韃子臣服我大明朝廷,說出來了交出軍隊嗎,說出來了從此不組建自身的軍隊嗎,既然臣服我大明朝廷了,皇太極爲什麼不能夠到朝廷來,皇上聖明,可以讓皇太極在朝廷裏面爲官啊,包括那個所謂的皇太子豪格,同樣可以在朝廷裏面爲官,甚至朝廷可以考慮到部分的滿人權貴啊,皇上,臣以爲,皇太極若是答應了這些條件,臣完全同意和談。”   周延儒的臉色終於變化了,楊嗣昌說到的這些事情,他也詢問過賈基涵,但賈基涵含糊過去了,這也令周延儒明白了,皇太極所謂的臣服,是有條件的,絕不是完全的臣服,一定程度上說,皇太極還是要完全保留自身實力的,只不過因爲考慮皇上的憂慮,周延儒才贊成和談的,至少在解決了蘇天成的問題之後,再來對後金韃子發起大規模的進攻。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廷辯(2)   楊嗣昌的確是豁出去了,他很清楚朝廷的情況,更明白皇上的心思,可蘇天成的信函裏面,提到的那些觀點,楊嗣昌是完全認同的,他感覺到,自己必須將所有的觀點說出來,至於說皇上最終會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那就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   後金韃子的殘暴,給北直隸一帶老百姓造成的痛苦,楊嗣昌不會忘記,就算是蘇天成有着圖謀不軌的心思,但這麼多年以來,蘇天成從來沒有給老百姓造成傷害,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朝廷也不能夠輕易放過後金韃子。   其實楊嗣昌有着這樣的想法,由來已久,父親楊鶴曾經是三邊總督,無奈剿匪不力,決策出現錯誤,被朝廷降罪,投入到大牢,之後雖然放出來了,但從此一蹶不振,鬱鬱而終,楊嗣昌想着依靠自身的能耐,揚眉吐氣,完成父親沒有完成的心願,總算是得到孫承宗的推薦,一步登天,成爲了內閣首輔,可惜他這個內閣首輔,別提有多憋屈了,前面有唐世濟、朱審烜,後面有周延儒,偏偏皇上喜歡玩平衡,故意限制內閣首輔的權力,重視內閣次輔發揮作用,讓他幾乎沒有愉悅的時候。   牽涉到朝廷大事的時候,很多時候楊嗣昌是不能夠做出來決斷的,時間長了,內心的憤懣是可想而知的,而且楊嗣昌專門注意了蘇天成的所作所爲,內心還是有着一些認同感覺的。當然,楊嗣昌覺不贊成蘇天成謀反,但他還是堅持緩和路線的,蘇天成做出來如今的姿態,從某些方面來說,皇上和朝廷是有責任的。   楊嗣昌清楚。僅僅憑着這樣一個理由,不一定能夠說服皇上,甚至說出來再多的理由,皇上也會堅持和談,但作爲內閣首輔,他不會繼續沉默了。   朱由檢沒有開口,周延儒接着開口了。   “楊大人說的有些道理,不過下官以爲,後金韃子既然遭遇了困境。有了俯首稱臣的意思,朝廷就要抓住這等的機會,一旦後金韃子俯首稱臣了,你我身爲內閣大臣,就應該想到辦法,限制後金韃子的實力,依靠內閣和滿朝文武,削弱後金韃子的實力。爲皇上分憂,難道一定要兵戎相見。才能夠徹底剿滅後金韃子嗎。”   不得不說周延儒的反應是很快的。   周延儒說完之後,陳新甲開口了。   “皇上,臣本不該多嘴的,不過臣有切身體會,在遼東與後金韃子交手,遭遇了敗績。臣深感羞愧,兵戎相見消耗是巨大的,臣以爲,能夠想到其他辦法削弱後金韃子的實力,最好不好兵戎相見。如此可以減輕百姓的負擔,亦可以展現我大明的智慧。”   陳新甲剛剛說完,錢謙益也跟着開口了。   “皇上仁慈,一心爲百姓考慮,臣贊同議和,通過其他辦法削弱後金韃子,令後金韃子稱帝的臣服。”   只有劉宇亮沒有表態了,其實這樣的態勢,劉宇亮是不是表態,都沒有多大的關係了,可惜橫下一條心的楊嗣昌,可不會就此屈服。   “皇上,諸位大人都贊同議和,臣還是不同意,懇請皇上讓臣說完理由。”   朱由檢沒有開口說話,鼻子裏面哼了一下。   看見皇上這樣的態度,楊嗣昌反而安心許多了,若是內閣大臣都是這樣的認識,這個內閣首輔不做也罷,衆人都說到了,待到後金韃子臣服之後,想辦法削弱實力,可又沒有提出來切實可行的辦法,這等於是沒說,也就是根本沒有辦法,如此的情況下,一旦議和,擔子還是壓在他這個內閣首輔的身上,到時候想不到辦法,讓後金韃子得到了喘息,實力再次壯大起來,恐怕就不是自己辭去內閣首輔那麼簡單了。   所以楊嗣昌必須要將所有的話說完,儘管扭轉局面的希望渺茫。   “臣身爲內閣首輔,曾經專門研究後金韃子,研究皇太極,臣發現了一個很是奇怪的情況,努爾哈赤起兵造反的時候,對我大明百姓是很不客氣的,燒殺劫掠,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是採取了屠城的方式,努爾哈赤死後,皇太極在最初的時候,也是採用這樣的策略。”   “若後金韃子總是採用此等的策略,臣倒是不緊張,只是我大明的百姓受苦了,可之後皇太極改變了策略,開始禁止後金韃子燒殺劫掠了,開始籠絡我大明百姓的心了,皇太極還在後金展開了科舉考試,開始籠絡我漢人之中的俊傑,更加令人不安的是,皇太極對我大明投靠過去的叛賊,格外的優厚,看到了這些情況,臣以爲,皇太極是有巨大野心的。”   “至於說後金這些年的發展,臣在前面說過,不想重複了。”   “臣一再強調這些方面的理由,就是想到了,依照皇太極如此的做法,會輕易的臣服我大明嗎,就算是這次朝廷同意了後金韃子的和談,暫時限制了後金韃子,能夠保證長遠嗎,剛剛周大人、陳大人和錢大人都說了,朝廷應該想辦法,在後金韃子臣服之後,想辦法削弱後金韃子的實力,不要兵戎相見,可惜臣想了很久,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   “若是能夠採取文治的辦法,臣以爲早就能夠降服後金韃子了,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大明朝廷總是依靠征伐,才能夠剿滅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   “臣記得朝廷對流寇的態度,以前也是以招撫爲主,臣的父親就曾經極力主張招撫流寇,可最終的結果如何,根本就沒有效果,流寇剛開始造法的時候,沒有什麼野心,無非是想着榮華富貴,那些流寇的首領,一旦手裏有軍隊了,就開始花天酒地,就開始享受,按說這等沒有野心的流寇,是完全可以招撫的,但朝廷招撫的策略,屢屢失敗,這是爲什麼,臣以爲,這是因爲流寇的胃口太大了,朝廷不能夠滿足了,甚至可以說,流寇在造反作亂的過程之中,野心漸漸的滋生了,要求更高了,觸及到我大明朝廷的根本利益了。”   “流寇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皇太極了,朝廷招撫流寇都未能成功,難道能夠招募皇太極,皇太極的野心是非常明顯的,成立了大清國,降服了蒙古草原部落,組建了滿八旗、蒙八旗和漢八旗,一步步蠶食我大明的領土,屢次入關劫掠,殘害我大明百姓,而且這一次皇太極所謂的臣服,依照臣的看法,根本就沒有提出來多少實質的內容。”   “朝廷最擔心的就是後金的力量,也就是那些後金韃子,至於說皇太極去帝號,朝廷本來就沒有承認大清國,皇太極是不是去掉帝號,根本就不算是條件,此外皇太極說是讓兒子到朝廷來爲質,這就更加的不足爲道了,放一個兒子在這裏,就讓朝廷相信他了,就不理睬他了,這等的交易,也真的是划算。”   “臣說到的關鍵地方,皇太極一項都沒有涉及到,滿八旗、蒙八旗和漢八旗如何的處置,是留在後金,還是就地解散,還是歸順我大明朝廷,成爲我大明的軍隊,佔據的瀋陽等諸多的地方怎麼辦,是不是退出來,回到以前的地方去,既然恢復建州衛的建制,是不是讓朝廷派出軍隊,主持建州衛的事宜,管轄建州衛,這些事情,臣以爲纔是關鍵。”   “臣斗膽說了,這些條件,恐怕皇太極一條都不會應允的,會想方設法推脫,當然,臣也可能是杞人憂天,說不定皇太極會答應一切的條件。”   ……   朱由檢的臉色很不好看了,楊嗣昌說的這些道理,他都是清楚的,但如今的情況不一樣了,蘇天成已經是巨大的威脅,這個時候,後金韃子能夠提出來俯首稱臣,朝廷就可以解除蘇天成的兵權,就可以慢慢削弱蘇天成的力量,至於說給予後金韃子喘息的時間,也就是給朝廷喘息的時間,這麼簡單的道理,楊嗣昌應該明白的。   就在楊嗣昌慷慨陳詞的時候,朱由檢的內心有了疑慮,爲什麼楊嗣昌明白這些道理,卻咬牙堅持,難道說和蘇天成之間有聯繫,難道暗地裏是維護蘇天成的,若是出現了這樣的跡象,朱由檢是絕對不能夠容忍的。   先前放走了朱審烜,朱由檢就有些後悔,失去了控制蘇天成的最好的一步棋,若是後金韃子的使者早點來到京城,他是絕不會放走朱審烜的,也沒有必要下那個旨意,公開了矛盾,當時楊嗣昌就是贊成放走朱審烜的。   楊嗣昌說完之後,朱由檢面無表情的開口了。   “楊愛卿說的有理,不過朕以爲,後金韃子能夠真正的俯首稱臣,我大明還是要給人家機會的,這件事情,朕已經決定了,同意後金韃子的議和,此等事情,今後不要再議了。”   楊嗣昌離開養心殿的時候,內心很不是滋味,但他絕不會想到,因爲先前的發言,他已經被皇上懷疑了,另外的一場風暴,很快就要到來,這一場的風暴,直接針對他來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艱難決策   明確志向是很容易的事情,有些時候激動了,不自覺就表露出來了,但真正的要做到,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蘇天成是非常清楚的,既然決定主宰大明王朝,那就意味着他將面臨更多的艱難險阻,需要更多縝密的思考和睿智的決定,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朝着這個目標奮鬥的,所面臨的困難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想清楚的。也正是這樣的原因,蘇天成穿越之後,從來沒有想過能夠自立爲王,能夠主宰大明王朝的一切,能夠攀上最高峯。   穿越之前,蘇天成是體制內的人,耳聞目睹之間,性格方面是有順從意思的,也是維護正統的,可穿越十多年之後,他也要開始造反了,要自己主宰一切了,這充分印證了一句話,時勢造英雄,很多的事情,是逼迫他做出來的。   朱由檢的聖旨,從遼東轉過來了,聖旨的內容沒有超出蘇天成的想象,無非是對蓋州之戰和遼東之戰提出來讚賞,接下來要求蘇天成帶領大軍,繼續征伐後金韃子,直至徹底的剿滅後金韃子,不要給後金韃子可乘之機。   一天之後,蘇天成收到了另外的一份聖旨,這份聖旨是明發昭告天下的,上面有蘇天成的奏摺,皇上同意了蘇天成的要求,令朱審烜到登州巡查,而且再次要求蘇天成趕赴遼東,剿滅後金韃子。   朱由檢竟然將蘇天成的奏摺昭告大明各地了,這有些出乎蘇天成的預料,這一手寓意深刻,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的,這不是朱由檢對他的恩賜,而是對決的開始。   蘇天成曾經給內閣首輔楊嗣昌寫去了密函。談到了後金韃子很有可能求和、要求臣服的舉措,這份密函說清楚了接受求和的危害,寫這份密信的時候,蘇天成還是從大明整體的角度出發的,沒有完全考慮到個人,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必須全面思索了。   督師府廂房。   朱審烜、洪承疇、渠清澤等人,都在這裏,今日要商議的事情很重要,故而廂房外面裏三層外三層守着,任何無關人員都不的靠近。   朱審烜來到了登州之後,不可能閒下來,蘇天成也不可能表現出來那麼多的關心,他需要得力的人員,朱審烜的到來。很大程度上解決了這個問題。按說朱審烜是沒有任何職務的,朝廷沒有明確朱審烜爲督查御史,聖旨意思頗爲含糊,可蘇天成不管那麼多,朱審烜直接負責督師府的日常事宜,也就相當於都督同知的位置,權力是很大的,要知道登州、萊州、青州、復州、宣州、蓋州、福建泉州和臺灣。這些地方完全是依照督師府的敕令行事,朝廷的聖旨和敕書在這些地方是沒有作用的。   朱審烜清楚所有情況。直接承擔了責任,從此他開始正式公開身份了,成爲了蘇天成最爲得力的助手之一,也是最爲重要的助手之一了。   朱由檢的兩份聖旨,幾個人都看了好幾遍了,有關聖旨內容的分析。也基本明確了,接下來需要商議的事情,就是針對聖旨,應該採取什麼舉措應對。   牽涉到下一步該怎麼做,肯定是需要蘇天成首先拿出來意見。衆人來商議的。   蘇天成看了看衆人,慢慢開口了。   “以前我的考慮,還是要從大局出發,首先剿滅後金韃子,徹底摧毀後金韃子的政權,讓我大明王朝沒有外患了,現在看來,這個目的想要達到,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江寧營、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繼續征伐後金韃子,一鼓作氣,取得最終的勝利,不是特別遙遠的事情,後金韃子的實力大損,財力不濟,處於最困難的時候,正是我們的機會,可現在看來,這樣的選擇,恐怕不是最佳的選擇。”   “我已經估計到了,處於這樣的情況下,皇太極一定會想方設法議和的,向朝廷表示臣服,而且朝廷在這個時候,巴不得能夠讓後金韃子臣服,騰出手來對付我,所以我給楊嗣昌寫去了密信,阻止這種情況的發生,皇上的明旨,讓我的這個決定動搖了。”   “我們繼續征伐後金韃子,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需要巨大的財源支撐,恐怕從現在開始,朝廷不會拿出來一兩銀子了,朝廷巴不得我的實力消耗殆盡,那樣他們可以坐收漁利,江寧營無法支撐了,他們想要對付我,太容易了。”   “所以我認真考慮了,既然後金韃子有可能俯首稱臣,那就讓朝廷與後金韃子去親密,讓朝廷轉過來對付我,我曾經說過,攘外必先安內,內部不能夠團結和穩定,就算是剿滅了後金韃子,也不可能徹底穩固成果的,我看,從現在開始,我們暫停剿滅後金韃子的部署。”   “接下來就是我們該做什麼事情,不可能等候在登州,我們需要擴充實力,需要壯大自身,需要應對來自朝廷的一切攻擊,更需要擴大我們的地盤,我考慮到了兩個方面,在年內的時候,必須要做好。”   “第一個方面,統領山東。”   “這是最爲重要的一步,山東的位置非常的重要,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只要能夠佔領整個的山東,我們的力量將能夠得到有序的壯大,你們看,復州、宣州和蓋州等地,已經被我們牢牢的控制,這些地方的官吏,也是督師府派遣的,朝廷沒有關心這等的事情,同時我們控制了渤海灣,我們掌控的水師,能夠控制大明所有的海域,我們鞏固了在山東的地位,就能夠逐步帶動所有的海域,能夠得到最大的財源,用於我們力量的壯大。”   “第二個方面,以臺灣島爲依靠,控制福建。”   “熊子健和王大治在臺灣和福建做的很是不錯,從王大治的來信之中,臺灣的情況很不錯了,臺灣與福建泉州之間的聯繫也做的很好,目前熊子健和王大治需要做的,就是以臺灣和泉州爲基地,控制整個的福建,若是我們能夠控制福建,諸位可以從地圖上面看,夾在中間的這件和南直隸,就是我們下一步能夠想辦法控制的,我們完全可以採取前後夾擊的方式,可以說,熊子健和王大治能夠控制福建,下一步我們就能夠圖謀控制整個南方。”   “有關這方面的事情,是我們需要重點關注的事情,諸位都知道,朝廷在南方的駐軍是不少的,駐紮浙江的劉澤清,掌控十萬大軍,駐紮廬州的黃得功,掌控五萬大軍,駐紮武昌的左良玉,掌控二十萬大軍,駐紮南直隸的史可法,掌控五萬大軍,駐紮鳳陽的馬士英,掌控三萬大軍,算起來,總兵力達到了四十三萬,就算是他們的戰鬥力不行,這也是必須引發高度重視的力量了。”   “我們掌控山東、福建等地,只不過是開始,我們選擇從南方動手,這也是因爲實際情況的需要,南方是富庶之地,也是人才輩出的地方,是朝廷的根本力量所在,一旦我們能夠掌控整個的南方,也就預示着我們的決定,完全正確,完全能夠成功,所以說,這一步是最爲重要的。”   “第三個方面,駐紮在宣州的張鳳翼及其三萬大軍,這是我們年內要解決的問題。”   “諸位不要小看這三萬人,這是駐紮在我們心腹地帶的大軍,我們佔領的心腹地帶不能夠出現任何的威脅,必須要絕對保證安全,所以說,解決這三萬大軍的問題,必須馬上着手進行,辦法是三個,第一是招納這三萬大軍,爲我們所用,這是最好的結局,第二是讓三萬大軍離開宣州,離開山東,回到北直隸去,這是不好的結局,第三是遣散或者剿滅這三萬大軍,不能夠讓他們爲朝廷所用,這是最壞的結局,目前的情況下,我們還不能夠自相殘殺,我們還必須保證表面的穩定。”   “第四個方面,輿論的影響,我們必須要注意。”   “不客氣的說,大明各地的官府,包括我們能夠控制的地方,不少官吏還是忠於朝廷和皇上的,這不能夠怪他們,要說前不久我也是忠於朝廷和皇上的,不過現在我們需要造輿論,皇上和朝廷已經在動手了,將我的奏摺昭告天下,就是最好的說明,這豈不是說我想着造反了嗎,所以我們需要回擊,採取什麼辦法回擊,我認爲不需要對着幹,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讓我們控制地方的老百姓,生活越來越好,做到了這一步,就是最好的回擊,登州、萊州、青州、臺灣、泉州、復州、宣州和蓋州等地,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與其他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相信老百姓會明白的,諸多的官吏也是會明白的。”   “諸位萬萬不要小看這方面,這關乎到我們的基礎,一味用武力來征服天下,雖然是一種選擇,但不是最好的選擇,不戰而屈人之兵,纔是我們追求的目標。”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議和與臣服   楊嗣昌的理解是完全正確的,次日的早朝上面,諸多的文武大臣,幾乎都是贊同後金韃子臣服的,沒有表態的很少,要知道參與早朝的,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員,這些人大都表態,意味着議和的事情,完全確定下來了,其實朝廷諸多官員都是看皇上是什麼態度的,內閣商議的事情,不可能保密,衆人自然知道如何的選擇。   確定接受後金韃子臣服的事情之後,楊嗣昌很清楚,自己也要做好準備了,他這個內閣首輔,不要想着繼續發揮作用了,自覺一些,早點辭去內閣首輔的職位,不自覺的話,就等着皇上找到原因來讓他退下去了。   楊嗣昌內心是冰涼的,他忠於皇上和朝廷,並非想着讓蘇天成坐大,朝廷繼續征伐後金韃子,其實也是有太多好處的,一方面可以名正言順,剿滅後金韃子,是所有人都支持的事情,有利於樹立皇上和朝廷的威信,另外一方面,江寧營剿滅後金韃子,實力肯定是要遭受損失的,等到後金韃子真正被剿滅了,江寧營損失一定慘重,那個時候,來清算蘇天成,比現在容易很多的,最後一個方面,皇上和朝廷與孰輕孰重的認識,存在很大的偏頗,其實蘇天成還沒有真正構成實質性的威脅,後金韃子存在的威脅,已經有很多年了。   楊嗣昌最大的感受,還是蘇天成的遠見卓識,居然能夠提前預料到後金韃子的動作,能夠準確把握皇太極的心思,而且能夠以大局爲重,反對朝廷與後金韃子議和,主張徹底剿滅後金韃子。   內心裏面。楊嗣昌比較了皇上與蘇天成認識上面的差距,他有着很不好的感覺,儘管說皇上迫不及待的想着後金韃子臣服,想着騰出手來對付蘇天成,但最終的結果,可能是適得其反。皇上的能力與睿智,的確比不上蘇天成。   從歷史的發展規律來看,改朝換代的事情,也不是特別了不起的事情,萬一到了那一天,就看天下的讀書人做出來什麼樣的選擇了。   費勁千辛萬苦來到大明京城的賈吉涵,終於能夠安然無恙的回到瀋陽去了。   回到瀋陽的賈吉涵,得到了最大的獎勵,被任命爲吏部的漢人侍郎。這等於是一步登天了,而且賈吉涵也成爲了濟爾哈朗領導下的和談成員之一,可以預見,未來的賈吉涵,完全能夠替代范文程的位置,還將會比范文程做的更好。   賈吉涵帶回來了好消息,皇太極高興之餘,身體也康復一些了。   最令皇太極高興的事情。並非是和談的本身,而是這件事情背後折射出來的東西。按照道理說,大清國遭遇了沉重的打擊,這個時候,大明朝廷若是傾盡全力,繼續進攻,皇太極根本不敢保證抵抗有作用。如此有利的機會,被大明朝廷放棄了,這隻能夠說明,大明朝廷內部出現了問題,也就是皇太極早就預料到的事情。大明朝廷和那個崇禎皇帝,非常忌諱蘇天成了,恐怕想着清算蘇天成了。   其實前面有很多的消息,已經令皇太極有了這樣的想法,否則皇太極不會要求賈吉涵冒着巨大的風險,專門到大明京城去,提出來和談的要求。   儘管說和談會令大清國失去一些東西,也有可能在滿人權貴之中引發波動,但皇太極有信心擺平內部,有信心讓大清國繼續穩步發展,而且在他看來,蘇天成與大明朝廷、大明皇帝之間的鬥爭,會異常激烈,會最大限度損害大明的國力,那個時候,就是大清國最好的機會了,皇太極希望大明皇帝在這次爭鬥之中取勝,希望蘇天成能夠被斬殺,那樣大清國就沒有什麼顧慮了。   大清國談判團迅速組成了,濟爾哈朗成爲了負責人,有着充足的決定權。   十一月初,濟爾哈朗等人從瀋陽出發,趕赴大明京城,福臨與莊妃都跟隨前往大明京城,如此的做法,更加能夠體現出來和談與臣服的誠意。   朝廷負責談判事宜的,是內閣次輔周延儒。   周延儒的威信空前高漲,到府邸來拜訪的官吏絡繹不絕,相對來說,內閣首輔楊嗣昌的府邸就冷清多了,朝廷裏面的官吏,眼睛狠毒,能夠看出來很多的蹊蹺,其實這些官吏的態度,也表明了內閣大臣的興衰。   協助周延儒的是陳新甲和錢謙益。   三個內閣大臣直接負責後金韃子臣服的事宜,可見朝廷的重視,這也表明了,皇上是一定要後金韃子真正臣服的。   後金韃子派出了使者到京城來和談,表示臣服,這件事情在百姓之中,引發了很大的轟動,老百姓都是很淳樸的,認爲朝廷徹底打敗了後金韃子,皇上展現出來仁慈的態度,接納了後金韃子的投降,後金韃子到京城來,根本就不是什麼談判,而是來投降的,從這一刻開始,後金韃子再也不敢猖獗了。   不過有一點老百姓還是不大明白,既然後金韃子投降了,爲什麼遼東還要那麼多的軍士把守,爲什麼大軍不直接到瀋陽去,難道說後金韃子的隊伍還是繼續存在,當然了,持這種觀念的人,不能夠說是真正的老百姓了,大都是一些讀書人,或者說明白事理的人。   遼東的情形完全不同。   盧象升得知了朝廷做出來的決定之後,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一天的時間,誰也不見,祖大壽和祖大樂得知了這個消息,仰天長嘆,性格急躁的祖大樂,發脾氣說要到京城去見皇上,闡述不能夠和後金韃子和談的理由。   守衛遼東的將士,是最清楚後金韃子的厲害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也就是這幾年的局勢好一些,能夠開始對後金韃子發起主動的進攻了,可是朝廷居然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之下,決定接受後金韃子的和談了,相信後金韃子能夠臣服了,這等哄小孩的事情,難道皇上和朝廷不能夠明白嗎。   儘管說後金韃子派出了使團,但針對後金韃子的征伐沒有結束,皇上沒有下旨,關鍵是督師府還沒有命令,按照蘇天成的要求,征伐後金韃子期間,不管是皇上的聖旨,還是朝廷的敕書,一律都不遵從的,一切都以督師府的命令爲準。   盧象升的思考,與祖大壽等人是有所不同的,因爲要準備全面的進攻,盧象升在徵得蘇天成的同意之後,將祖大壽從大同調回來了,這也是準備要越過遼河,迎接更加殘酷的廝殺的,如今朝廷忽然接受後金韃子的和談要求,這裏面預試出來的問題,他當然清楚。   皇上的明旨與蘇天成的奏摺,盧象升都看見了,他沒有擴張,要求巡撫衙門壓住了,這樣的聖旨,暫時不要在遼東擴張,對於征伐後金韃子是不利的。其實沒有皇上的明旨和蘇天成的奏摺,朝廷裏面的爭鬥,盧象升也是清楚的。   接下來,盧象升將面臨重大的抉擇,究竟該做什麼樣的選擇,這本不是什麼值得思考的問題,直接選擇忠於皇上和朝廷就可以了,可盧象升不是這麼看的,作爲遼東巡撫,作爲與流寇、後金韃子多次交手的將領,他的認識是深邃的。   在蘇天成之前,朝廷多次剿滅流寇,可是流寇卻越來越囂張,力量越來越強大,更不用說後金韃子了,後金韃子入關的時候,沒有哪支軍隊敢於正面抵抗,眼看着後金韃子肆掠,這一切的情況,都是蘇天成扭轉過來了。   盧象升印象最爲深刻的,還是遼東的兩次大戰,陳新甲擔任遼東巡撫的時候,在皇上的授意之下,帶領十萬大軍征伐,結果招致慘敗,差點丟掉了關寧錦防線,再來看蘇天成領導的遼東打戰,情況完全不一樣了,不僅僅是收復了廣寧和西平堡,還大量剿滅了後金韃子的有生力量,前後對比太明顯了。   作爲高級將領,身處高位,盧象升有着自身的分析,陳新甲出任遼東巡撫,領導第一次的主動征伐,就表明了朝廷對蘇天成的忌諱,表明了皇上對蘇天成的打壓,事實證明,這種打壓是荒謬的,是自相殘殺。   每個人的忍耐限度都是有限的,蘇天成也不例外,面對朝廷的猜忌、皇上的貶斥,有着非同一般能力的蘇天成,不可能坐以待斃,泥人也有火性的。   僅僅一天的思考之後,盧象升做出來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不管朝廷是不是與後金韃子展開和談了,遼東的防禦還是要加緊,依舊要做好渡過遼河的準備,依舊要等候督師府的命令。其實盧象升清楚,恐怕皇上的聖旨馬上就要到遼東了,要求他表明態度了。   盧象升很是痛苦,他不願意看見這種情況的出現,蘇天成離開遼東的時候,留下來了一部分江寧營的將士,幫助訓練榆林營和遼東邊軍,訓練正在進行之中,若是蘇天成與朝廷決裂了,自己選擇忠於皇上和朝廷,這種訓練,很有可能終止了,遼東邊軍也不可能得到大量的火器來裝備大軍了,來剿殺後金韃子了。   內訌最終喫虧的自身,可惜盧象升沒有能力扭轉這種局面。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張溥歸心   得知了朱由檢和朝廷的決定,蘇天成更加的安心和放心了,人總是有良心的,儘管說政治人物講良心,就是對自身的犯罪,但蘇天成內心還是有些愧疚的,穿越之後,他也是依靠着科舉考試,一步步起來的,到如今手握重權,可以與朝廷分庭抗禮,可以說朱由檢對他還是不錯的,至於說人家的擔憂,以及功高震主的思慮,幾千年來都是這樣的,這是皇權的痼疾,誰也無法改變,但朱由檢這次做出來的決定,讓蘇天成覺得自己做對了。   若是朱由檢真的有宏才大略,或者說內心想到的是顧全大局,那就不會做出來這樣的決定,後金韃子的威脅,滿朝文武都是知道的,一旦給予了後金韃子時間,他們恢復起來是很快的,朱由檢寧願讓後金韃子恢復,也要不管不顧,一心想着對付蘇天成,就從這個方面來說,歷史上大明王朝的衰敗,就是一種正常的現象。   蘇天成沒有義務挽救這種必然衰敗的王朝,若真是愚忠到底了,那他纔是真正的犯罪,最終大明王朝垮下去了,後金韃子掌握了政權,閉關鎖國的政策推行了,幾百年之後的很多歷史,就要繼續重演。   雖然說安排部署了最近一段時間的重點任務,可蘇天成的內心還是掛着遼東和大同的,儘管說朝廷決定和後金韃子和談了,可能答應後金韃子的臣服了,也可能在短時間之內,遼東和大同都是平靜和安穩的,但這種安穩,究竟能夠保持多長的時間,誰也不知道。蘇天成甚至估計,最多兩年到三年的時間,休養生息再次復原的後金韃子,又會興兵大舉進攻遼東了,到了那個時候,朝廷恐怕難以抗拒了。因爲朝廷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來解決內訌了。   所以蘇天成要加快時間,用最快的速度穩固自身的統治,強化自身的實力,他沒有想着在逼迫朱由檢下臺之後征伐後金韃子,在他的設想之中,還是要求朱由檢承認自身的地位,就好比是暫時形成割據的形式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大舉進攻後金韃子,徹底剿滅後金政權,接下來轉頭對付朝廷的諸多事宜。   這樣做的難度非常大,有些癡人說夢的味道,江寧營不管如何的驍勇,也難以同時對付來自於朝廷的進攻,還要去剿滅後金韃子,可蘇天成就是要這樣做。他相信自己能夠完成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山東巡撫張溥專程來到了登州。   督師府發出了邀請函,張溥是必須要來的。其實蘇天成就是不通知,張溥恐怕也要趕赴登州了,有些事情,他必須和蘇天成商議了。   朝廷裏面傳來了消息,皇上準備大肆調整官吏了,調整的範圍涉及到了山東、陝西、山西、河南、遼東、大同等地。爲什麼這些地方會調整官吏,誰都是明白的。   張溥很清楚,自己肯定是在調整之列的,而且不會有什麼好的位置,最大的可能是回到京城之後。安排一個賦閒的位置,弄得不好,被朝廷裏面那些御史和給事中彈劾了,甚至不安排什麼職位,若是朝廷內部的鬥爭激烈化了,皇上刨根問底,追究責任,自己甚至有可能被關進大牢裏面去的。   這一切都是因爲張溥與蘇天成之間的特殊關係了。   擔任山東巡撫,看似封疆大吏,其實不然,山東的登州、萊州和青州,被督師府直接控制,巡撫衙門根本不能夠過問這些地方的事情,不僅僅如此,因爲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官吏,拿到的俸祿高,引發了諸多官吏的羨慕,不少人都想着到這些地方做官。   張溥能夠出任山東巡撫,這是蘇天成舉薦的結果,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張溥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不客氣的說,張溥擔任山東巡撫以來,山東境內的諸多事情,都是按照督師府的要求來辦理的。   接到了皇上的明昭和蘇天成的奏摺之後,張溥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來了決定,他深知蘇天成的能力,更清楚自己不可能得到皇上的信任,朝廷裏面的爾虞我詐,朋黨之爭,從來都沒有平息過,更加嚴重的情況是,錢謙益進入了內閣,當年錢謙益是東林書院的領袖,他張溥是復社的領袖,兩人之間的關係是不一般的,可後來的發展,張溥偏向了蘇天成,錢謙益和蘇天成之間,因爲認知的不同,導致關係惡化,錢謙益一直認爲他張溥是學術界的叛徒。   試想一下,這等的情況下,回到京城的張溥,怎麼可能有好日子過。   可作爲讀書人,公開的反對朝廷、背叛皇上,張溥實在下不來決心,故而遲遲沒有動作,想看着事態究竟如何的發展,只要聽說了朝廷裏面的消息,才決定趕赴登州。   督師府廂房。   蘇天成的臉上帶着微笑,看着張溥,張溥顯得有些不自然。   蘇天成分析過張溥的心理,讀書人大都是這樣,特別是那些自詡爲大儒的讀書人,虛僞是免不了的,迂腐更是難以改掉的毛病。   “張大人,這次請你來,想必你是清楚事情的,皇上的明昭和我的奏摺,你都看到了,你我之間說話,有些觀點也不必要隱瞞了,你是朝廷任命的山東巡撫,儘管說是我推薦的,可你也不要有什麼顧慮,我今日和你交談,就想看看你是什麼態度,分歧已經明確,皇上和朝廷對我是恨之入骨了,欲除之而後快,偏偏我不想任人宰割,這樣矛盾是出現了,你也需要明確態度了,究竟是準備好了效忠朝廷,還是繼續聽從督師府的調遣。”   蘇天成的開門見山,令張溥的臉色發白,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好,本來他還想着,是不是能夠勸勸蘇天成,與朝廷相安無事,儘量的給皇上解釋,現在看來,這等的想法過於的幼稚了,或者說過於的書生氣了,蘇天成是什麼人,早就明確志向了。   看見張溥沒有開口,蘇天成站起來了,只不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做出來這樣的決定,或許是你難以接受的,千百年來,我這樣的人都被稱作是謀逆之人,是難以善終的,這是儒家文化的觀點,不過我無所謂,成王敗寇,這也是千百年以來,亙古不變的真理,歷史是由成功者書寫的,但也要看實際情況,若是能夠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能夠消除外部的隱患,能夠然我大明所有漢人,都揚眉吐氣,爲了這樣的目標,就算是造反,我也認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再來分析你的情況,張溥,其實我不說,你恐怕也很清楚了,朝廷要調整官吏了,指向是非常明確的,儘管說山東巡撫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也不一定有很多人爭取,但你是不可能繼續在山東了,我想過了,你一定回到朝廷,最好的結局是擔任閒職,最壞的結局是直接被關進大牢裏面。”   張溥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大人爲什麼如此說啊。”   蘇天成笑了,但很快恢復了嚴肅的面孔。   “張溥,你曾經是復社的領袖,有些話我本不想說出來的,你擔任復社領袖之時,想到的是振興大明,可後來也想着能夠直接影響朝廷,能夠左右朝廷的決策,能夠實現自身的抱負,所以說朝廷之內存在的黨爭,你是很清楚的。”   “皇上調整了內閣,陳新甲和錢謙益進入了內閣,陳新甲我不是太熟悉,知道一些,但錢謙益我是很熟悉的,這位老先生想些什麼,你恐怕比我更加的清楚,不是我狂妄,我可以預料到,不要多長的時間,東林學子將大量的進入朝廷。”   “我做出來這樣的分析,是因爲周延儒成爲了內閣次輔,這位前內閣首輔,在權力爭鬥方面,可謂是行家了,不出預料,年內周延儒會成爲內閣首輔,至於現任的內閣首輔楊嗣昌,弄不好是要致仕了,周延儒深諳權力的重要,你想想他會利用什麼力量來穩固權勢,東林學子豈不是最好的選擇。”   “本來東林學子大量進入朝廷,對你應該是有利的,可惜的是,你身上打下了我的烙印,如此周延儒和錢謙益都不能夠容納你,既然他們不能夠容納你,你回到京城,會有什麼遭遇,我就不需要多說了。”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這些事情,這些話,多說無益,關鍵還是你自身的選擇,山東如今所轄的府州縣,不是很多了,靠着青州的濟南府和兗州府,這些年來,受到的影響已經很大了,稍遠一些的東昌府,同樣有所反映,不客氣的說,我甚至不需要動用多少的兵馬,就可以統領整個的山東,但我還是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蘇天成如此的直接,張溥沒有感覺到意外,恰恰是蘇天成的這種直爽的態度,令他感覺到了希望,朝廷那些官吏,說話都是半真半假,甚至讓你去猜,這是張溥反感的。   到了這個時候,必須要做出來決定了,蘇天成的話,張溥是聽進去了,也不需要繼續猶豫了,蘇天成的能力,他太清楚了。   “大人不用多說,張溥做出來決定了,跟隨大人,不管遭遇什麼艱難險阻,永不變心,永遠聽從召喚。”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朝廷震動   沒有人想到,皇上這一次做事情如此的迅速,就在後金的使團抵達京城的時候,皇上做出來了決定,調整內閣大臣。   朝中的文武大臣,對皇上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在崇禎六年之後,皇上注意聽從下面的建議,朝廷中文武官員的變動不大,特別是內閣,相對是穩定的,這也便於政策的連續性,不至於某一個人上來之後,推行自己的那一套,內閣首輔、次輔以及內閣大學士的調整,也是有着明確理由的,之前的內閣首輔周延儒和次輔溫體仁之間的那種爭鬥,好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已經去世的內閣首輔孫承宗,穩住了朝廷的局勢,一直在身體無法承受之後,纔沒有繼續擔任內閣首輔了,接下來的楊嗣昌,也是以穩健著稱的。   可是崇禎十五年的變動,就有些不一般了,首先是內閣次輔朱審烜因爲身體的原因,被免去了職務,周延儒出任了內閣次輔,接着是傅冠和薛國觀兩人被調整,原因可能是年紀大了,陳新甲和錢謙益進入了內閣,如此的變動,等於是講內閣全部調整了一遍。   可更大的震動還在後面,皇上突然做出來了決定,調整內閣首輔的人選,楊嗣昌同樣因爲身體和年齡的原因,不擔任內閣首輔了,加封爲太子太師,內閣次輔周延儒出任內閣首輔,陳新甲出任內閣次輔,蘇天成因爲擔任了薊遼督師,不能夠在朝中做事,也不擔任內閣大學士了。碩果僅存的劉宇亮,主動提出來了辭呈,懇請致仕,回老家去歇息。皇上照準了,同樣加封太子太師。   進入內閣的人員,也引發了衆人的注意,兵部尚書張國維、刑部尚書範景文、工部尚書劉遵憲,同時進入了內閣。   如此內閣的組成人員和以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內閣的組成人員,很是有意思。也是令朝廷諸多文武大臣看不懂的內閣。   首輔周延儒有着很不錯的能力,曾經是大明最爲年輕的內閣首輔,內閣次輔陳新甲,能力也是得到公認的,至於說遼東的慘敗,稍微有頭腦的人都清楚,那是替皇上背黑鍋。   內閣首輔與次輔之間,並非是一個戰壕裏面的人,不可能很團結。   至於說其餘的內閣大臣。錢謙益是當下的大儒,東林書院的領袖,威望是不消多說的,也不會傾向於哪一派別的,東林書院的力量已經夠大了,錢謙益不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了。   最有意思的是劉遵憲,劉遵憲是原內閣首輔溫體仁賞識的人,溫體仁與周延儒之間的矛盾。衆人皆知,不知道皇上讓劉遵憲進入內閣。究竟是什麼意思。   還有範景文,骨頭很硬,被稱作不二尚書,這樣的人進入內閣,顯示出來皇上還是想着聽到一些建議的。   但這樣的內閣組成,究竟在於署理政務方面。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誰都沒有信心。   也有人認爲,皇上如此的調整內閣,恐怕還是想着能夠獨攬大權,當然。這樣的想法是不能夠說出來的,否則就是自找麻煩。   總之,朝廷裏面,對這個內閣不是特別的看好。   內閣變動之後,接下來就牽涉到六部、都察院以及諸多其他的變動了,這些職位的變動,與內閣就有着很大的關係了。   朝廷裏面開始熱鬧了,很多人都開始盯着某些職位了。   楊嗣昌的心情是淒涼的,皇上如此之快的做出來決定,讓他猝不及防,可以說是盡失顏面,不管怎麼說,他是內閣首輔,就算是皇上打算調整了,也要給他打個招呼,讓他主動寫出來辭呈,實際上楊嗣昌也有這個打算了,但皇上這次突然的調整,根本就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這樣的做法是令人憤怒的。   楊嗣昌拋棄了一切的幻想,對於皇上和朝廷,他沒有什麼信心了,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報應,父親楊鶴忠心耿耿,最終結局淒涼,自己也是盡心盡力了,但也是這樣的結局,只能夠說畢父親好一些了,將來的歷史上,總會留下自己的名字,曾經擔任朝廷的內閣首輔。   楊嗣昌更加懊惱的事情,是他的志向沒有能夠抒發出來,擔任內閣首輔這幾年的時間,他幾乎沒有獨立施政的機會,很多的想法,都被皇上否決了,有一段時間,內閣甚至成爲了皇上貨真價實的祕書班子,皇上想到了什麼事情,有什麼想法,讓內閣來議論一下,加以完善和補充,主意還是皇上自己拿的,那段時間,朝廷也沒有太多的大事情需要辦理,相對比較平靜,竟然也平穩過來了。   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楊嗣昌早就有預感,朝廷和皇上遲早會敗給蘇天成,這樣的情況下,內心終於朝廷和皇上的他,還是想着能夠做出來自身的貢獻,盡力阻止這等事情的發生,可嚴酷的現實,擊碎了他的夢想,被排斥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第一個來拜訪的是鹿善繼。   鹿善繼賦閒一段時間了,在是否與後金韃子和談的事情上面,楊嗣昌徵求過鹿善繼的意見,鹿善繼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堅決不同意和談,不同意後金韃子俯首稱臣,鹿善繼也是有着一些預見的,認爲後金韃子不過是再次使用緩兵之計。   在楊嗣昌心情最不好的時候,鹿善繼來拜訪,在門可雀羅的時間,鹿善繼來了,這是真正的朋友,絕非那些敷衍趨勢的人能夠做出來的。   楊嗣昌將鹿善繼帶進了書房裏面,他本以爲鹿善繼是來安慰他的,可想不到這次的談話,會成爲異常重要的一次交談。   鹿善繼沒有直接說到內閣的調整,而是直接說到了皇上與蘇天成之間的事情。   “大人,在下以爲,朝廷皇上與蘇大人之間,幾乎不可能調和了,在下明白大人的心願,還是想着能夠妥當處理這個矛盾的,可從如今的情況發展來看,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鹿兄爲什麼這麼說啊。”   “很簡單,看看內閣的諸位大人就清楚了,首輔周大人善於揣度皇上的心思,做出來的任何決定,都不會違背皇上的意志,次輔陳大人,曾經擔任遼東巡撫,曾經秉承皇上的旨意,在遼東對後金韃子發動了大規模的進攻,慘敗而歸,承擔責任的同時,對蘇大人的印象絕不會好到哪裏去,而且也是清楚皇上的心思的,還有錢大人,據在下了解,錢大人是東林學子的領袖,蘇大人與東林書院之間,歷來就是由矛盾的,如此的情況之下,想着內閣能夠勸阻皇上,讓皇上冷靜下來,妥當處置與蘇大人之間的矛盾,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楊嗣昌點點頭,沒有說話,鹿善繼說到的都是實情。   鹿善繼的話語很快轉向激烈了。   “這段時間,在下思索了很長時間,在下一直都在思索一件事情,逝去的孫老大人是忠於朝廷和皇上的,爲我大明的穩定,也是做出來了貢獻的,可爲什麼孫老大人逝去的時候,將所有的家眷,都託付給了蘇大人,單單從如今的情況來看,孫老大人豈不是自找麻煩嗎,可在下思索了這些日子,終於明白了,原來老大人早就有先見之明。”   鹿善繼說到這層意思,楊嗣昌有些忍不住了。   “鹿兄,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要將孫老大人也牽連進來嗎,朝廷之中這種爭鬥,我認爲還是不要插足的好啊。”   鹿善繼的臉上出現了冷笑的神情。   “大人前不久還是內閣首輔,有些道理在下不用明說,也是清楚的,大人想着置身事外,這有可能嗎,若是能夠這樣做,孫老大人早就會做出來這樣的選擇,在下今日來拜訪大人,是早就想好的,大人以前是內閣首輔,在下這些話不好說,也不會說,不過如今的情況不同了,在下沒有多少忌諱了,在下以爲,大人必須要做出來選擇,要麼繼續效忠皇上和朝廷,要麼選擇蘇大人,沒有中間的道路。”   楊嗣昌的臉色有些發白,這是他最爲擔心的事情,也是一直都不願意考慮的事情。   看見楊嗣昌的表情,鹿善繼決定要說出來最終目的了,他本就是蒙古人,直爽,不會藏着掖着,雖說曾經擔任兵部尚書,但在重大事情方面,還是保持了這樣的性格。   “不瞞大人,在下想好了,準備離開京城,前往登州了,大人若是覺得在下想着謀逆和造反,儘可以到朝廷去告發,在下只能夠認了,可在下也有幾句話要提醒大人,朝中的風暴很快就要來臨了,皇上既然動手了,不清洗是不可能的,朝中凡是與蘇大人有交集的,估計都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一定會被追責的,在下就是其中之一,萬曆年間、天啓年間,這些事情還少了嗎,在下看到了,錦衣衛和東廠的勢力開始增強,內宮的權力日益膨脹,如此的情況下,皇上就是想着控制,恐怕也難以完全把握,排除異己的風暴馬上要來臨,在下可不想等在京城送死,在下也希望大人深思。”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敏感的時期   濟爾哈朗剛剛抵達大明京城,就發覺到情況不對,雖說他不可能掌握到大明朝廷的內部情況,但憑着超人的感悟能力,他能夠體會到不一般的情緒。   濟爾哈朗這次來到大明京城,與上一次的情況不一樣了,他是肩負重任的,而且相關的局面,皇太極也給他交底了,眼看着身體異常虛弱的皇太極,硬撐着身體操心大清國的事宜,濟爾哈朗的內心也是不舒服的,特別是他負責駐守遼東,卻遭遇了慘敗,雖然自己駐守在廣寧,保住了主力大軍,但駐守在西平堡的大軍全軍覆沒,面對如此的局面,濟爾哈朗是有着很深的自責心理的。   在大清國遭遇到困局的時候,來到大明京城談判,這是需要實實在在付出一些東西的,如同上次那樣的做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濟爾哈朗也需要爲大清國爭取到最大的利益,讓大清國真正的實力不受損。   所以掌握大明朝廷的動向,就是他的主要責任了,而這方面的主要任務,就是由吏部侍郎賈吉涵來完成了,賈吉涵與大明內閣的周延儒有過接觸,而且與周延儒的管家周康的關係不錯,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用銀子開路了,很多事情就完全可以辦好。   發現氣氛有些不對的濟爾哈朗,迅速派出賈吉涵去拜訪周康。   濟爾哈朗以爲這個任務的難度是很大的,因爲賈吉涵也是使團之中的一員,身份公開了,與以往的情況不一樣了,想着見到周康,也不過是試探一下。想不到賈吉涵居然完成了這個任務,見到了周康,五百兩的黃金也送出去了。   賈吉涵帶回來的情報,令濟爾哈朗高興,原來周延儒出任了大明朝廷的內閣首輔,這個信息太重要了。要知道周延儒是支持和談的,也正是賈吉涵喬裝打扮來到大明京城,見到了周延儒,這一次的和談纔有可能進行,既然周延儒出任了內閣首輔,那豈不是說明,大明朝廷對這次的和談也是看重的,肯定是那個崇禎皇帝認爲周延儒立功了,所以纔會提拔的。至於說前任的內閣首輔楊嗣昌,估計是不同意和談,所以被撤換了。   濟爾哈朗很清楚皇太極的囑託,不要看大明漸漸的強盛起來了,其實內部有着很多的矛盾,其他的矛盾不說,難道崇禎皇帝會容忍權力如此之大的蘇天成,若是這個矛盾爆發了。就是大清國最好的機會,皇太極也是看準了這一點。纔會在大清國遭遇重創的時候,毅然提出來再次和談的事宜,看來皇太極的預計是非常準確的。   濟爾哈朗有了很大的信心,這次到大明京城來,他攜帶了大量的金銀財寶,跟隨一起到大明京城來的。還有莊妃和皇子福臨,這位莊妃可是人才,能言善辯,得知了皇太極做出來的決定之後,絲毫沒有猶豫。決定跟隨到大明京城來,其實就是作爲人質,爲大清國爭取到緩和的時間。   大清國是傾盡全力要完成這次的談判,爭取到時間,大明朝廷內部的鬥爭也出現了,如此的情況之下,完成皇太極交付的任務,就是容易的事情了。   分析到其中利弊的濟爾哈朗,當然不會坐失機會,他給大明的崇禎皇帝上書,言辭極其的卑微,以臣自居,懇請大明朝廷恩准,談判早日進行,須知談判的事情越早結束,大清國就能夠越早的安穩下來。   周延儒的主要精力,同樣在談判上面。   成爲了內閣首輔,周延儒深知,他必須要做出來一件兩件像樣的事情來,扳倒蘇天成這件事情,難度太大,目前來說,基本是不大可能完成的,但與後金韃子的談判,卻不是難度太大的事情,他考慮的是在後金韃子願意臣服的基礎之上,讓後金韃子做出來更多的讓步,這樣才能夠讓皇上滿意,讓朝廷諸多的同僚滿意。   賈吉涵拜訪周康,這是周延儒同意的,否則忙的暈頭轉向的周康,根本不可能接見賈吉涵,其實周延儒也想通過周康,摸清楚後金韃子使團的真正意思。   周延儒其實也矛盾,後金韃子的實力遭受了重創,如此情況下,繼續進攻是最好的選擇,但剿滅後金韃子的任務,恐怕只有蘇天成和江寧營來完成,皇上對蘇天成的忌諱,甚至超過了後金韃子,這等的情況下,依靠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甚至是南方的軍隊,幾乎不可能剿滅後金韃子,反而可能陷入到苦戰之中。   將幾個方面的情況進行了分析之後,周延儒認爲,掌握後金韃子的底細,全力應對好這次的談判,纔是最爲重要的事情。   回到府邸之後,周延儒藉口身體不適,謝絕了諸多官吏的拜訪。   周康進入書房的時候,周延儒正在閉眼沉思。   “老爺,小的今日與賈吉涵見面了。”   周延儒沒有睜開眼睛,微微點頭。   “賈吉涵送給了小人五百兩黃金,小的沒有拒絕。”   周延儒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微笑。   “看來後金韃子是迫不及待啊,想着早日談判,那個濟爾哈朗,已經給皇上上書了,懇請早日啓動談判,而且還說了,什麼莊妃和福臨也來到了京城,真是笑話了,皇太極都準備去掉帝號了,還有什麼嬪妃啊。”   掌握了這方面的情況,周延儒還說高興的,後金韃子越是着急,他反而越是不急,就是要好好磨一下後金韃子的銳氣,這樣才能夠爲朝廷爭取到更多的利益,有關談判的事宜,他已經安排禮部和兵部負責商議了,看看還要提出來什麼樣的要求。   這些工作沒有徹底做好之前,周延儒是不準備開始談判的,嚴格說這一次不是談判,而是後金韃子臣服大明,一切的事宜,都是要聽從朝廷安排的,後金韃子沒有資格提出來任何的條件。   周延儒面臨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僅僅是談判的事宜,包括朝中大臣的調整,包括有些地方巡撫的調整等等事宜,還有如何的妥善協調內閣大臣之中的矛盾等等。   皇上安排劉遵憲進入到內閣,周延儒是很明白的,劉遵憲以前是溫體仁的人,自己和溫體仁之間的矛盾,朝廷裏面的文武大臣都是清楚的,這樣的安排,只能夠說明皇上想着徹底控制內閣,徹底的維護皇權,讓內閣不可能鐵板一塊,深諳權力鬥爭內涵的周延儒,豈會不想辦法處理好這裏面的事情。   如何處理這些事情,重點還是在官吏的任命上面,周延儒不會想辦法去團結劉遵憲,那樣會引起皇上的猜忌,得不償失,況且劉遵憲成爲了內閣大臣,明顯就是在內閣之中做反對派的。周延儒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團結內閣裏面的巨大部分,鼓勵劉遵憲,這樣就能夠達到目的了,皇上也不好說什麼。   錢謙益已經開始提出來官吏任命的事宜,想着安排一些東林學子進入朝廷,周延儒已經表態了,這方面可以考慮,因此錢謙益的態度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下一步周延儒就需要與陳新甲多商議了,兩人能夠統一認識,內閣就可以發揮出來重大作用了。   正是因爲考慮這些事情,所以周延儒不想盡快的啓動與後金韃子的談判事宜。   今日在養心殿,皇上看了濟爾哈朗的上書之後,專門訊問了談判的事宜,周延儒的回答是非常得體的,認爲在這件事情上面,朝廷不需要着急,需要端出架子來,後金韃子是來臣服朝廷的,不算是什麼談判,既然要臣服朝廷,一切就要按照朝廷的規矩來。   一席話說得皇上連連點頭,很是高興。   “周康,賈吉涵說什麼沒有。”   “賈吉涵表達了對老爺的敬重和仰慕,說是想着能夠再次見到老爺,小的回覆了賈吉涵,老爺的事情很多,沒有時間見賈吉涵,賈吉涵還說了,這次皇太極是誠心想着臣服大明朝廷的,莊妃和福臨都在使團裏面,若是朝廷不反對,兩人可以直接成爲人質,交給朝廷。”   “呵呵,後金韃子真的是迫不及待啊,恐怕是想着朝廷暫時停止對後金韃子的進攻吧,如今大軍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隨時都有可能威脅到瀋陽,後金韃子坐不住了,他們以爲,那個什麼莊妃和福臨來到了京城,就能夠擺平一切嗎,沒有那麼簡單,對了,賈吉涵若是再次求見,你還可以見他,就說朝廷正在考慮這件事情,其餘的什麼都不要說。”   “老爺,小的明白了,只是這黃金如何處置啊。”   “儘管收下,這點黃金算什麼啊,賈吉涵以爲用黃金白銀就能夠搞好這次的談判嗎,也太小看我朝廷了,黃金封存好,明日上朝的時候,我會帶進養心殿的。”   周康離開了書房,周延儒的臉上依舊帶着微笑,再次閉上了眼睛,開始思考問題了,剛剛上任,他有着太多的問題需要思考了,如何吸取過去的教訓,掌握最大的權力,這是他組要首先思考的問題。   第一千零九十章 人才難得   京城裏面的情況,蘇天成還是能夠知道一些的,這源於渠清澤在京城建立起來的暗線,也得益於朱審烜在京城留下的一些關係,登州距離京城不是特別的遙遠,得到消息的時間也是很快的,故而京城裏面的絕大部分動靜,蘇天成都能夠掌握。   朱審烜、鹿善繼和徐爾一等人,相繼被迫致仕或者是軟禁之後,蘇天成就完全明白了,朱由檢開始動手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蘇天成特別要求渠清澤,加強對京城方面的暗線運作,必須要掌握諸多的信息,至於說後來在洪承疇、渠清澤等人面前,明白了志向之後,渠清澤自然明白京城方面情報的重要。   想要推翻朱家的王朝,想要使大明王朝真正的振興起來,必不可少的是人才,這是顛撲不滅的真理,偏偏在這方面,蘇天成運作不是特別的成功,曾經辦起來中興學社,可惜後來因爲孫承宗的逝去,學社的規模慢慢的萎縮了,以至於讓東林書院崛起,加之蘇天成忙於征伐,幾乎沒有時間關心中興學社的事宜,再說了,那個時候,蘇天成沒有想到顛覆朱家的王朝,只是想着能夠讓大明王朝振興起來。   明確了志向之後,人才問題就擺到了檯面上來了。   歷史上的明末,並非是沒有人才,恰恰是朱由檢和朝廷不能夠很好的使用這些人才,朝廷陷入到黨爭之中,崛起的東林書院,根本不懂治國之道。崇尚清談和清高,醉心於爭權奪利,導致本來就千瘡百孔的大明王朝,在崇禎十七年轟然倒下了。   蘇天成可不會繼續這樣的道路,他需要人才,需要真正的人才。如何使用人才方面,蘇天成也是有着感悟的,說到底一條,識人用人的根本之道,還是在統治者自身,千百年以來都說如此,統治者能夠弄清楚歷史發展的規律,能夠把握好舵,就能夠駕馭好下面的文武大臣。不能夠識別大方向,不能夠有着準確的判斷,不能夠人盡其才,統治者就是累死了,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體制和機制方面的問題,幾百年之後都存在很大的爭議,蘇天成暫時不考慮那麼多的事情,他最爲主要的目標。就是建立一個基本平等、和諧發展與經濟高速發展的王朝,這個王朝需要用制度來行使權力。儘量杜絕以個人的喜好來決策的現象。   蘇天成不是理想主義者,更不是空想主義者,有些美好的理想,就算是幾百年之後都沒有能夠實現的,他可不會有那麼高的要求,歷史上的王莽就是很好的例子。典型的理想主義者,結局很是悲慘。   如何的使用和籠絡人才方面,蘇天成有着自身的感受,鹿善繼、徐爾一等人,都是人才。都是必須要爭取過來的,這些人認識到了朝廷之中存在的痼疾,只不過是那份僵化的思想,讓他們選擇了愚忠,只要能夠讓他們看清楚事實,還是有可能爭取過來的,當然了,對於那些拼死也要維護朱家王朝的,蘇天成也不會勉強。   造勢是非常重要的,這一點蘇天成非常的清楚,所以說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楊嗣昌。   歷史上的楊嗣昌,褒貶參半,不過實際接觸中,蘇天成明確感受到了,楊嗣昌的確是人才,至少懂得維護大局,知道什麼事情是最重要的,關鍵時刻,能夠捨棄自身的榮華富貴,一心爲着朝廷考慮,這樣的品行就很不簡單了。   京城裏面發生的事情,蘇天成都是知道的,朝廷的邸報依舊會到督師府來,楊嗣昌被突然的免去了內閣首輔的職位,這在蘇天成的預料之中,只是蘇天成沒有想到,朱由檢的動作如此的快,倒像是幹大事的人。   楊嗣昌的處境是很不妙的,留在京城幾乎沒有任何的作用的,崇禎年間所有被迫致仕的內閣首輔,幾乎都是回到了老家去的,應該說,楊嗣昌也不例外,這是蘇天成的機會,他要想盡一切辦法,這爭取到楊嗣昌,可以想象,曾經的內閣首輔投靠了他蘇天成,在大明各地造成的影響,將是巨大的。   想要爭取到楊嗣昌,困難也是巨大的,所以蘇天成專門給鹿善繼寫信了,闡明瞭很多的道理,希望鹿善繼看在孫承宗老大人的面子上面,到登州來幫助自己,同時蘇天成在信函裏面,委婉的提到了楊嗣昌,畢竟楊嗣昌是孫承宗老大人舉薦的內閣首輔。   朱審烜進入廂房的時候,蘇天成還在思考楊嗣昌的事情。   督師府的日常事情,悉數都是朱審烜負責了,雖然到登州的時間不長,但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情況,還是出乎了朱審烜的預料,他根本沒有想到,小小的登州等地,竟然是如此的富庶,通過威海衛碼頭、商貿賦稅、泉州等地的海上收入,一年能夠進入督師府的白銀超過兩千萬兩了,接近了三千萬兩,這幾乎等同於朝廷一年的所有收入了,不過開支也太大了,僅僅用於兵工廠的開銷,每年就達到三百萬兩白銀以上,更不用江寧營的開銷了。   蘇天成是真正的做到了用人不疑,朱審烜負責督師府的日常事務之後,蘇天成的主要精力,就轉向考慮大事情了,些許的小事情根本不過問,朱審烜絕對想不到,他負責督師府日常事務之後,忙得暈頭轉向。   朱審烜之所以這麼忙,這裏面也是有原因的,以前督師府的事情,幾乎都是各自負責一塊,不用考慮那麼多,但蘇天成明確志向之後,就要開始統籌協調了,譬如說登州、萊州和青州諸多的府州縣的開銷,必須要按照新的標準來確定,每年從督師府領走多少的銀子,需要詳細的說明,兵工廠、造船廠、碼頭等地方的收入支出,更是要重點關注,僅僅是管理商貿交易這一塊,就需要大量的人手了。   朱審烜的身份很特殊,誰都知道,朱審烜是完全能夠代表蘇天成的,以前督師府的事情,是蘇二童和蘇俊等人負責,他們的身份不夠,有些事情不可能開口,但朱審烜就不一樣了,隨時可以提出來要求,可以要求下面怎麼做,也正是因爲這些原因,朱審烜特別的忙。   擔任內閣次輔的時候,朱審烜認爲自己已經很忙了,可惜和這裏比較起來,以前算是輕鬆的。   看着急匆匆進來的朱審烜,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很欣慰,朱審烜的能力的確很強,以最快的速度適應了督師府的事宜,而且還能夠任勞任怨。   “晉王殿下,這段時間很是辛勞啊。”   朱審烜擺擺手,頗有些無奈的開口了。   “事情太多了,我真的是沒有想到啊,還是要早點將諸多的事情理順,對了,有些事情,我還是要給你稟報的。”   蘇天成連忙擺手。   “督師府的事情,不要稟報了,我早就說過了,全部有晉王殿下負責,那些事情我不關心,我現在考慮的是內閣變動的事情,我們是不是能夠從中做些什麼。”   朱審烜的注意力迅速集中了,他也清楚,蘇天成想的都是大事。   “坤元,你想到了什麼啊。”   “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內閣調整了,原來的首輔楊嗣昌大人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恐怕也不會呆在京城了,楊嗣昌是湖廣武陵縣人,必然是要回到原籍去的,我考慮,是不是將楊嗣昌請到登州來,哪怕他暫時不爲我們做事情,只要能夠來到登州,影響就是不小的。”   朱審烜的眼睛亮了,這裏面的影響是可想而知的,只不過想要楊嗣昌來到登州,恐怕有一定的難度。   “坤元,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在這件事情上面,要求我做些什麼。”   蘇天成點點頭。   “不錯,楊嗣昌是內閣首輔的時候,晉王殿下是內閣次輔,你們之間是很瞭解的,說氣話來也隨便一些,我與楊嗣昌的接觸不是很多,也不是特別的熟悉,我考慮,楊嗣昌來到登州之後,可以參與我們後期的征伐事宜。”   “坤元,這件事情,我義不容辭,楊嗣昌若是能夠來到登州,影響非同一般,你想的很好啊,這件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萬一不行,我親自到湖廣去一趟。”   “那倒不必了,我已經請人做這件事情了,相信不長時間,楊嗣昌就要來到登州了,關鍵是楊嗣昌來到登州之後,如何表態的問題,畢竟我還是薊遼督師,楊嗣昌到登州來看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有楊嗣昌真正願意爲我們做事情了,我們的目的纔算是達到了。”   朱審烜連連點頭。   “坤元,你想到的真的是大事情啊,若是這件事情做好了,估計京城都要震動的。”   蘇天成有着充足的信心,楊嗣昌一定會到登州來的,因爲自己給楊嗣昌寫信了,楊嗣昌也是因爲這封信,引發了朱由檢的不滿,所以失去了內閣首輔的職位,不過失去內閣首輔職位的事情,早晚也是如此,就算是楊嗣昌不是因爲後金韃子議和的事情,也會因爲其他的事情,失去朱由檢的信任,這就是所謂性格決定命運。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山東問題   蘇天成說到的第一件事情,他同樣朱審烜之間,很快形成了統一的意見,朱審烜也會做好準備,等到楊嗣昌來到登州之後,專門做工作,希望楊嗣昌能夠留在登州,能夠爲蘇天成搖旗吶喊,儘管說做到這樣的程度,難度是非常大的。   朱審烜要開始關心另外的一件事情了,不知道蘇天成想到的另外一件事情,究竟是什麼,是不是也是關係重大的。   “第二件事情,是有關山東的事情,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地理位置都是十分重要的,相對來說,登州、萊州和青州,處於靠海的位置,除開青州有少部分與南直隸相連,其餘地方都在山東省境內,也算是與外界隔絕了,這等的地理位置,對我們是非常不利的,特別是我們期盼着繼續發展,濟南府和兗州府完全可以禁錮我們的。”   朱審烜沒有首先關心濟南府等地方的地理位置,想到的卻是張溥的問題。   “坤元,張溥不是願意效忠嗎,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嗎。”   蘇天成只能夠苦笑,朱審烜這樣說是沒有錯的,在朱審烜看來,登州與朝廷已經完全決裂了,不存在有什麼顧忌了,不遵從朝廷的號令,不奉旨,就已經是造反了,可惜現實的情況不是這樣,就算是造反,也不能夠過於的着急。   “晉王殿下,我現在還是大明的薊遼督師,公開的造反,能夠得到支持嗎。”   朱審烜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   “坤元,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此說來。按照你的見解,張溥歸附了,山東還真的存在問題啊。”   朱審烜的聰明,令蘇天成很是高興,可惜他沒有完全聽懂朱審烜的意思。   “那你說說,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坤元。我就按照你的意思來說吧,這件事情上面,我們需要耗費心神了,從朝廷的意思來看,是要調整張溥的,若是張溥離開了山東,朝廷任命了新的巡撫,對我們是很不利的,如此矛盾就會公開化。新任的巡撫,肯定是絕對遵從朝廷意思的,甚至會想着行使對登州、萊州和青州的管轄,這樣衝突必然出現,我們想着平穩發展的計劃就會落空了,若是出現了內訌,甚至是廝殺,對於後金韃子是非常有利的。從這樣的情況看,必須要張溥留下來。繼續擔任巡撫,這樣我們才能夠爭取到時間,而且福建那邊也是一樣。”   “是啊,我考慮的就是這個問題,若是我們的駐地在福建雲南一帶,倒不需要耗費那麼大的心神。朝廷鞭長莫及,管不了那麼多,可山東的位置太重要了,夾在北直隸和南直隸之間,濟南府、東昌府與北直隸接壤。兗州府與南直隸、河南省接壤,如此重要的地方,朝廷絕不會坐視不理,一旦矛盾爆發出來了,朝廷必然要傾盡全力進攻的,我倒不害怕朝廷的進攻,也有信心打敗朝廷派來的軍隊,可我擔心的是遼東和大同啊。”   蘇天成微微嘆了一口氣,接着說了。   “朝廷若是狗急跳牆了,調遣遼東和大同的邊軍前來征伐,將會出現誰也不願意看到的情形,朝廷、後金韃子與我們,將要形成混戰的局面,如此一來,最爲喫虧的就是老百姓了,而且後金韃子的力量是強悍的,若是他們趁此機會佔領了遼東,甚至是進攻京城,這裏面的罪責就都在我們頭上了。”   “流寇作亂的時候,後金韃子是高興的,我可以肯定,後金韃子是看不起流寇的,但流寇作亂,令朝廷疲於奔命,實力大爲削弱,後金韃子巴不得,也正是因爲流寇多年作亂,各地的災荒頻發,朝廷實力大爲削弱,後金韃子才能夠佔領遼東那麼多的地方,才能夠節節勝利,如今我們遭遇的情況,與前些年出奇的一致,若是我們陷入到自相殘殺之中,真正得到利益的是後金韃子啊。”   “我也不願意處於目前的境況之下,可這是不得已而爲之啊,若是我們剿滅了後金韃子,外部不存在威脅了,那我肯定不會客氣,如今不行啊。”   朱審烜也是搖搖頭,他對於蘇天成的這種選擇,也不是很滿意的,遲早都是要造反的,早晚沒有多大的關係,依照江寧營的戰鬥力,依照登州、萊州和青州擁有的財富,擊垮朝廷是有可能做到的。   朱審烜也清楚蘇天成的打算,靖難之役,當年的明成祖朱棣也是採用這等的措施,蟄伏多年之後,羽翼豐滿了,纔開始興兵的。   朱審烜幾乎可以算出來蘇天成所計劃的步驟,首先是尋求山東、福建等地的統領權力,加強自身實力之後,還是要剿滅後金韃子的,接下來要求自封爲王,利用屬地興旺的局面,來影響其他的地方,尋求以最小的代價,推翻朝廷。   但這樣的想法過於的理想化了,在朱審烜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坤元,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但你這等的做法,幾乎是不可能的,按照我的理解,能夠走的道路只有兩條,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出路。”   “哪兩條道路啊。”   蘇天成雖然是穿越人士,但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那麼有把握的。   “第一條道路,以大局爲重,表面上服從皇上的旨意和朝廷的敕令,爭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剿滅後金韃子,徹底減除外部的憂患,接下來考慮下一步的事情。但這樣的選擇,你很有可能遭遇到朝廷出乎預料的暗算,從而令實力大爲削弱,第二條道路,決心和朝廷分裂,一切都以自身的利益出發,不管是朝廷還是後金韃子,都在被剿滅的範圍之內,你所能夠選擇的,就是這兩條道路。”   “至於說你想着能夠首先剿滅後金韃子,同時與朝廷保持緩和的關係,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皇上已經開始動手了,甚至爲了剿滅你和你所屬的力量,甘願與後金韃子和談,讓後金韃子表面臣服,這等的情況之下,你所謂的和平共處的目的能夠實現嗎,你認爲朝廷會坐視不理嗎,任由你壯大,若是進攻後金韃子的同時,朝廷派遣大軍前來剿滅登州、萊州和青州駐紮的江寧營,你如何應對,弄得不好是兩面都不能夠兼顧,最終一事無成的。”   “坤元,我知道你的睿智,但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面,你的考慮有些偏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有些時候,該捨棄的就要捨棄,兩全其美固然是好的,做不到的前提之下,就不要考慮那麼多了。”   蘇天成點點頭,沒有反駁,一直以來,對皇上和朝廷,他都是採取隱忍的態度,何嘗不是優柔寡斷的表現,要不是江寧營如此的驍勇傑出,恐怕自己早就被朝廷算計的朝不保夕了,朱審烜身在皇家,非常清楚權力博弈的殘酷。   “晉王殿下,你認爲我該做什麼樣的選擇。”   “你暫時不想與皇上和朝廷鬧翻,這方面是可以考慮的,穩固的發展自身的勢力,慢慢的擴大影響力,等到有一天,你的實力足以應對來自多方面的衝擊了,那個時候就無所謂了,其實我認爲,達到這樣的目的,是很有可能的,登州、萊州和青州,能夠賺到的賦稅是驚人的,有了銀子,什麼事情都好辦,我認爲你先前的考慮是正確的,圖謀山東和福建,接下來山東和福建中間的南直隸、浙江等地,是你奪取的重點,一旦掌握了這些地方,恐怕朝廷就是想着撼動你,也沒有可能了。”   “晉王殿下的意思,暫時不要考慮剿滅流寇的事宜。”   “的確是這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要求事態完全朝着你的想法去發展,你若是真的做了那樣的選擇,等待你的肯定是失敗。”   聽了朱審烜的這些話,蘇天成陷入到沉思之中。   奪取權力,必須要因時而動,要利用一切有利的力量和因素,包括利用後金韃子來牽扯朝廷,這樣的道理,蘇天成是清楚的,更是明白的,但他一心想着剿滅後金韃子,這種認識根深蒂固了,突然改變這樣的策略,等於是基本改變了穿越之初確定下來的全盤計劃。   做出來這樣的選擇,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看見蘇天成沒有開口,朱審烜繼續開口說話了。   “目前最爲關鍵的事情,我認爲是兩個方面,其一是你剛剛說到的,爭取楊嗣昌來到登州,第二件事情,就是對付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這是一支不容忽視的力量,若是能夠爲我們所用,登州於宣州、復州等地,就可以連成一片了,依靠着這些地方,我們就佔據了最爲有利的位置,既可以威脅到京城,也可以威脅到瀋陽,等到我們又了足夠的實力,兩線進攻是完全能夠做到的。”   沉默了幾分鐘之後,蘇天成站起來了。   “晉王殿下,說實話,放棄剿滅後金韃子,實在是我所不情願的,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會認真思考的,目前看來,我們首先還是要解決張鳳翼所率領的三萬大軍的問題,其次就是請楊嗣昌來到登州的事情,最後就是儘量讓張溥繼續擔任山東巡撫,爲我們爭取時間。”   蘇天成沒有說到剿滅後金韃子的事情,其實已經下定了決心,準備改變以前的策略了,至於說今後到底怎麼辦,他還需要詳細考慮,做出來最後的選擇。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夾在中間   駐紮在宣州的張鳳翼,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比他更加不安的是吳三桂。   吳三桂跟隨蘇天成,什麼作爲都沒有,反而失去了山海關這個基地,失去了掌控多年的軍隊,那些效忠他的軍官,蘇天成隨便用了一個辦法,就全部集中到大同去訓練了,這等兵不血刃的手段,豈是一般人可以做出來的。感覺到沒有什麼出頭之日的吳三桂,選擇了投靠朝廷,投靠張鳳翼。   蘇天成在遼東取得大捷的消息傳來之後,張鳳翼很是慶幸,自己所做的選擇是正確的,還好離開了登州,儘管說這令皇上和朝廷非常的不滿意,但保住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但這之後發生的事情,令張鳳翼眼花繚亂了。   皇上大幅度調整了內閣大學士,而且發出了明昭,包括蘇天成的奏摺,都一併通過邸報發到了各府州縣了,這裏面的含義是非常清楚的,身在宣州的張鳳翼,再次開始擔心了,他率領的三萬大軍,這個時候,肯定成爲了多方關注的焦點了。   想着與江寧營對抗,張鳳翼是絕對不會做出來這等選擇的,這是找死,江寧營的戰鬥力太強悍了,自己率領的三萬大軍,根本就不是對手,而且宣州的地理位置特殊,必須要依靠船隻才能夠回到山東,接着回到北直隸的,不客氣的說,三萬大軍被蘇天成卡住了喉嚨,若是蘇天成不排除水師,他們根本就無法離開宣州。   到了這個時候。張鳳翼體會到蘇天成的厲害了,每一步都算計的那樣的準確,沒有絲毫的誤差,表面上看,三萬大軍駐紮在宣州,對復州以及登州等地,都形成了威脅,皇上和朝廷恐怕也是這樣想的,實際情況是,三萬大軍不可能有任何的作爲。只要離開了宣州。休想靠近復州,路上就面臨被殲滅的命運了。   處在煎熬之中的張鳳翼,情緒很不好,加之三萬大軍是依靠着朝廷的軍餉來養活的。軍士的待遇不是很好。與江寧營的差別太大了。宣州、復州等地的官吏,俸祿也是很高的,人家的日子過得舒坦。軍士已經有不滿意的表現了。   不過宣州等州縣的官吏,對待大軍是禮貌而又不客氣的,大軍絕對不準在宣州等地劫掠,不準騷擾百姓,否則各級官吏就會稟報督師府,相應的處罰措施也會接踵而來。   不長的時間過去,張鳳翼感覺到,自己快要穩不住三萬大軍了。   若不是一些軍士在平壤時候得到的金銀財寶,恐怕早就出現譁變的情況,或者直接就投奔江寧營去了。   可張鳳翼還是想着要忠於朝廷的,他曾經擔任兵部尚書,深得皇上的信任,如此的情況下,投靠蘇天成,背叛皇上,那是不用想的事情,但不能夠將三萬大軍帶回去,他也是無法回到朝廷裏面去的,就算是皇上體諒他的苦衷,滿朝的文武大臣也不會善罷甘休,特別是那些御史和給事中,站着說話不腰疼,哪裏會管你面臨的是什麼情況。   張鳳翼與屬下的一些軍官也商議過,但從部分軍官的表現來看,似乎不是很關心這裏面的爭鬥,相反,這些軍官說到最多的,就是江寧營的驍勇,在蓋州和遼東的戰役之中,剿滅後金韃子十數萬人,這樣的勝利,令所有軍官崇拜,軍人總是有着榮譽感的。   張鳳翼感覺到了不對,這個時候纔想到了吳三桂。   要說吳三桂跟着來到宣州之後,張鳳翼根本就沒有注意過,因爲吳三桂在江寧營之中是沒有什麼影響的,自己當初差點誤判,若是相信了吳三桂,恐怕在登州就出事情了,既然這個吳三桂不能夠幫助自己什麼,不理睬也罷。   吳三桂進屋的時候,張鳳翼的臉色很不好,兀自揉着額頭。   “大人召見,屬下來了。”   “哦,是吳將軍啊,請坐,今日本官想着和你閒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吳三桂很規矩的在下首坐下了,完全沒有以前的傲氣了,殘酷的現實,將吳三桂打磨的鬱鬱寡歡了。   “吳將軍,最近一段時間還好吧。”   “啓稟大人,屬下一切都很好,感謝大人的掛懷。”   “這樣啊,本官如今想到很多的事情啊,就說這三萬大軍,駐紮在宣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說回到北直隸去吧,暫時不可能,說離開宣州吧,沒有地方可去,你看,這樣的情況下,本官該作何選擇啊。”   吳三桂一點都不笨,局勢他是很清楚的,要說吳三桂不簡單,主要是會審時度勢,他早就判斷過如今的局勢了,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的翻臉,是遲早的事情,而且吳三桂堅信,最終取得勝利、統領天下的,一定是蘇天成。   也是因爲做出來了這樣的判斷,吳三桂非常的懊惱,當初若是繼續在登州,哪怕就是閒着,也比現在強多了,來到張鳳翼的身邊,得不到重用,就更不要說得到朝廷的重視了,回到山海關去,更是不要想了,山海關的情形早就變化了,盧象升是遼東巡撫,自己去了同樣難以得到重用。   所以吳三桂需要回到蘇天成的身邊,可就這麼回去,蘇天成不會用正眼看自己的,那就需要立功之後回去,而立功的希望,就在三萬大軍的身上。   吳三桂早就在軍官之中,宣揚江寧營的驍勇,畢竟他在江寧營多年,諸多的軍官聽見他說的那些故事,還是很羨慕的,都想着能夠進入到江寧營,不僅僅是軍餉高,而且能夠在戰場上殺敵,何等的愜意。吳三桂一切都做的很是隱蔽,心事重重的張鳳翼,根本就沒有發現,軍官之中的那些變化,源頭在吳三桂這裏。   如今張鳳翼以閒聊的方式,說到這些事情,實際上是徵求他的意見,吳三桂豈會放過這等的機會啊。   “大人,屬下感同身受啊,只不過如今的情形,是有些爲難的,三萬大軍離開宣州是沒有多大的可能的,蘇大人不下達命令,三萬大軍無法渡過大海,海州和耀州被後金韃子佔據,陸路也無法到遼東去。”   張鳳翼的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了,吳三桂說的是實際情況,三萬大軍沒有出路。   “大人,屬下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哦,你說說是什麼辦法啊。”   聽見吳三桂這樣說,張鳳翼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大人還是要讓朝廷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如此才能夠想到辦法的。”   “這個本官早就想到了,只是朝廷的意思,恐怕也是讓大軍駐紮在宣州的。”   “屬下明白,只是朝廷不知道這裏的具體情況,宣州本來是貧瘠之地,三萬大軍駐紮在這裏,難以發揮什麼作用的,這些情況,朝廷是不知道的,屬下建議,大人可以回到京城去,直接向朝廷稟報這裏的情況,懇請皇上下旨,要求大軍回到北直隸去,依照屬下的想法,皇上下旨了,蘇大人肯定是按照旨意來辦理的。”   “你說的有些道理,可若是蘇大人不準大軍離開,又該如何啊。”   “大人說到這裏了,屬下也就斗膽了,若是蘇大人不奉旨,大人就算守候在宣州,也沒有作用的,時間長了,將士們的心穩不住了,還有可能出現更大的問題,大人曾經給朝廷稟報了諸多的情況,可朝廷一直都沒有敕書,如此的情況下,屬下建議,大人還是直接回到京城去,直接向皇上稟報這裏的情況,或許事情還有轉機的。”   吳三桂的意思很明確了,若是蘇天成要造反,三萬大軍沒有其他的出路,張鳳翼等在宣州,也是自尋死路,若是蘇天成顧忌到其他的方面,說不定三萬大軍,還有一線生機,可不管怎麼說,張鳳翼離開了宣州,就算是安全了,有些責任,也算不到他張鳳翼的頭上。   這樣的建議,的確是肺腑之言了。   張鳳翼點點頭。   “吳將軍說的有些道理,本官思索一下,好了,你先去忙吧。”   離開屋子的吳三桂,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笑容,他迅速回到了房間裏面,關上了房門,拿出了筆墨紙硯,準備寫信了,吳三桂讀書不是很多,但自小就很聰明,懂得察言觀色,更會在關鍵時刻把握自身的命運。   吳三桂準備直接給蘇天成寫信了,將三萬大軍的情況,悉數稟報蘇天成,建議張鳳翼離開宣州,前往朝廷去稟報,其實就是支開張鳳翼,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了,鼓動大軍直接投靠蘇天成,爭取加入到江寧營的隊伍之中,相信絕大部分的將士,都是心甘情願的,尋常的軍士可不會考慮那麼多的政治問題,人家看到的是自身的待遇問題。   張鳳翼決定採納吳三桂提出來的建議,帶着幾個心腹軍官,到京城去,直接稟報情況,目前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總是在宣州等待,沒有多大的出路,萬一蘇天成和朝廷鬧翻了,自己可能連聖旨都得不到了,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張鳳翼絕對想不到,吳三桂有着其他的想法,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張鳳翼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唯有首先到京城去,再來想其他的辦法。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用人所長   接到了吳三桂的來信,蘇天成哈哈大笑。   朱審烜、洪承疇、渠清澤等人,從來沒有看見蘇天成如此的大笑,不過他們看了吳三桂的來信之後,也是喜形於色的,一直擔心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想不到問題能夠如此容易的解決,不需要兵戎相見,三萬大軍瞬間就能夠歸江寧營所有。   但任何的事情,都是有意外的,特別是在重大的事情上面。   朱審烜對吳三桂不是特別的熟悉,不好開口評論,但洪承疇和渠清澤是瞭解吳三桂的,正是因爲了解,所以他們有些擔憂。   洪承疇首先開口了。   “大人,下官還是有些擔心的,這個吳三桂,下官還是有些瞭解的,打戰確實不錯,但在品質方面,不是很好啊,因爲在登州沒有得到重用,故而投靠張鳳翼,如今局勢不對了,又想着投靠大人,這簡直是小人之舉啊。”   洪承疇說完之後,渠清澤跟着開口了。   “下官同意洪大人的意見,下官覺得,這個吳三桂,有些反覆無常,不值得信任啊,雖說吳三桂在大軍之中做了一些事情,但究竟是什麼想法,有些拿捏不準啊。”   洪承疇和渠清澤如此說之後,朱審烜的臉也沉下來了。   “原來吳三桂是這等人啊,大人,的確要注意啊。”   蘇天成輕輕搖搖頭。   “我知道你們的擔心,要說吳三桂的所作所爲,的確是不入流的,爲正人君子所不齒。可你們也不要忽略了,吳三桂這個人,很能夠審時度勢,他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做出來此等的選擇,說明他看清楚了。知道該做什麼樣的選擇,一般人是作不出來這等選擇的,既然已經背叛了,那就背叛到底,寸有所長,尺有所短,我們用人不要過於的苛刻,面對吳三桂這種人,你只要能夠控制他。讓他時時刻刻感覺到威脅,他會盡心竭力做事情的。”   所有人都感覺到喫驚,儘管他們覺得吳三桂做出來的這件事情,對於穩固登州的局面是非常有利的,但他們也覺得,吳三桂這樣的人是不能夠重用的,就算是吳三桂立下了功勞,回到登州之後。還是要繼續閒置的,可蘇天成的意思。顯然是要重用吳三桂的。   看着衆人的神情,蘇天成沒有繼續開口,有些話不能夠說透了,吳三桂既然想到了鼓動軍官和軍士投靠江寧營,那麼在三萬大軍之中,就是有着一定威信的。三萬大軍投靠江寧營之後,也會感激吳三桂的,若是轉過身來,吳三桂就被冷落了,諸多的軍官軍士。內心一定是有看法的。   蘇天成可不會小看吳三桂,不管怎麼說,歷史上的吳三桂,都是赫赫有名的,不管名聲時好時壞,從這個方面來說,吳三桂也是有着真正本事的。   吳三桂投奔張鳳翼的時候,沒有帶走一兵一卒,在大軍之中的時間不長,卻能夠鼓動諸多的軍士嚮往江寧營,這就是能力,這就是本事。   當然,決定重用吳三桂,也是蘇天成有着絕對的信心,完全能夠掌控的,有了這樣自信心,也是蘇天成逐漸成熟和實力的表現。   五天之後,張鳳翼來到了登州。   張鳳翼是乘坐戰船來到登州的,跟隨的還有一些軍官和親兵。   蘇天成親自接待了張鳳翼。   其實在張鳳翼出發的時候,渠清澤已經祕密前往宣州了,瓦解三萬大軍的事情,宜早不宜遲,內部是絕對不能夠亂的,張鳳翼將親兵和心腹軍官都帶到了登州,這就是最好的機會,至於說張鳳翼留下的心腹軍官,那就對不起了,要麼投靠江寧營,要麼就丟掉性命。   督師府的廂房,只有蘇天成與張鳳翼兩人在裏面。   “遼東一別,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了張大人了。”   “不敢不敢,下官是來拜見督師大人的,大人率領大軍,在蓋州和遼東取得了大捷,剿滅了十數萬的後金韃子,這份功勞,前無古人啊。”   “張大人過獎了,這都是將士拼命殺敵的結果,對了,張大人突然到登州來,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事情啊。”   “下官正要稟報的,下官率領三萬大軍,駐紮在宣州,過去這麼多時日了,一方面給大人稟報一下大軍的情況,一方面也想着回到京城去,詳細稟報大軍的情況。”   蘇天成笑着擺手了。   “張大人客氣了,張大人統領的大軍,可不是本官所能夠節制的,張大人是直接聽命朝廷的,萬萬不要給本官稟報什麼情況,本官可不敢當啊,本官想着關心一下,張大人突然想到給朝廷稟報大軍的情況,是不是遇見什麼麻煩了啊,若是在宣州遇見麻煩了,本官有義務解決的,張大人千萬不要客氣啊。”   張鳳翼心裏咯噔了一下,若是蘇天成不允許他離開登州,那就沒有辦法到京城去了,自己帶領的親兵,包括諸多的軍官,可不敢在登州撒野。   “大人言重了,大軍駐紮在宣州,一切安好,沒有任何的問題,只是下官從平壤回來之後,已經有些時日了,一直都沒有能夠向朝廷稟報情況,時間長了,朝廷不瞭解情況,這也是下官的失職啊。”   “張大人說的是啊,三萬大軍,可不是小數目啊,朝廷這麼長時間不知道情況,肯定是擔憂的,有些事情,書信是說不清楚的,何況張大人也清楚啊,有些奏摺,皇上不一定能夠親自看到的。”   張鳳翼鬆了一口氣,蘇天成總算是不阻攔他到京城去了。   “下官也就是到京城去稟報一下大軍的情況,不長時間,就要返回宣州的,大軍叨擾之處,還請大人多多諒解啊。”   “張大人說什麼話啊,都是朝廷的軍隊,本官豈會格外的,張大人儘管放心,本官一定會關照的,決不讓三萬將士爲難啊。”   張鳳翼頓了一下,臉上依舊帶着笑容。   “大人如此說了,下官就放心了,下官的時間很緊,想着今日就離開登州,趕赴京城。”   “這沒有問題,本官派出將士,專門護送張大人一行前往京城去,不過這一路上也很是平安,沒有什麼問題的。”   “感謝大人的關懷了,下官還是不麻煩了,下官帶着親兵,一路上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那好,本官也就不多留張大人了,午宴已經安排好了,張大人要趕路,酒宴就不要多喝酒了,免得耽誤了時間,下官在登州等候張大人回來啊。”   喫飯的時候,蘇天成說到做到,就是給張鳳翼敬了一杯酒,接下來就沒有繼續喝酒了。   喫飯之後,張鳳翼沒有歇息,立馬告辭了,蘇天成堅持派出將士送張鳳翼,不過就是送出登州,就不再送了。   張鳳翼離開之後,朱審烜立即來到了廂房。   朱審烜最爲擔心的就是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他認爲這是最爲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這牽涉到復州、宣州、蓋州以及登州等地的安全,這裏是大本營,絕不能夠遭遇到任何的威脅,就好比是大明的京城一樣,需要用盡一切辦法來消除隱患。   “坤元,渠清澤已經到宣州去了,我看是不是我也去看看,一定要保證三萬大軍順利的加入到江寧營的序列啊。”   “不用擔心,我可以放心的說,張鳳翼離開了宣州之後,吳三桂肯定就開始行動了,既然吳三桂給我寫信了,就想着能夠辦好這件事情,他會不遺餘力的,吳三桂要是沒有這樣的能力,怎麼可能在山海關帶領十餘萬的大軍啊。”   “什麼,吳三桂還有這等的本事啊。”   “那是當然了,當年我到遼東的時候,吳三桂在遼東的勢力是最大的,遼東的諸多總兵之間,關係也是錯綜複雜的,遠不是現在的情況啊。”   聽見蘇天成這樣說,朱審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當年吳三桂那麼大的勢力,你都能夠輕而易舉的除掉,現在就更不用說了,這兩天我還一直擔心,吳三桂這樣的人,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成爲負擔,甚至是危險,看來吳三桂在你的面前,是不敢怎麼樣的。”   蘇天成笑了笑,沒有說話,其實吳三桂這樣的人,你是難以徹底降服他的,這世上就有這樣的一批人,他們的野心是很大的,隨着時局的變化,會冒出來各種各樣的想法,放在幾百年之後,人人都追求自由的思想,這也算不上是大逆不道,可現在這個世道還是不行的。爲什麼歷史上的吳三桂,反了明朝,投靠了大清,後來又反了大清,自己做皇帝了,這其實是性格使然,蘇天成要是不知道這段歷史,或許會在吳三桂的身上跌跟頭的。   這也是蘇天成一直都不重用吳三桂的根本原因,設身處地的想想,任何的一個統治者,都不願意身邊存在那種有反骨的人,但蘇天成的見識畢竟不同了,很快就能夠明白裏面的蹊蹺,吳三桂之所以做出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因爲環境使然,若是從根子上斷掉了這樣的可能,吳三桂就必須要壓抑和斷絕所有的非分之想。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兵不血刃   張鳳翼剛剛離開宣州,吳三桂馬上就開始行動了,在抓住機會方面,他是異常敏銳的,這是難得的機會,要是失去了,太可惜了。吳三桂很清楚,張鳳翼離開宣州的同時,蘇天成會派人到宣州來,最大的可能性是渠清澤,若是渠清澤到宣州來了,三萬大軍還是照舊,沒有什麼變化,還需要渠清澤來做工作,那自己前面的努力就白費了。   吳三桂從內心裏面有些畏懼蘇天成了,他摒棄了很多不切實際的想法,只要跟着蘇天成好好幹,說不定有一天,蘇天成成爲了皇上,那自己也是能夠得到榮華富貴的。   也正是在這樣的信念的支撐下,吳三桂開始頻繁的和諸多的軍官接觸了,說到了更多江寧營的事情,大力讚譽江寧營的待遇和驍勇,其實這些話,吳三桂就是不說,諸多的軍官都是知曉的,但這個時候,吳三桂的動作很是明顯了,沒有什麼避諱了。   暫時負責三萬大軍事宜的,是一名參將,也是張鳳翼的心腹,張鳳翼離開宣州,肯定是要指派自己信任的心腹掌管大軍的,張鳳翼預料到了危險,但也是出於無奈,才爭取回到京城去的,要是他不爭取回到京城,真正等到蘇天成動手的時候,恐怕自己也搭上了。   這名參將是不會知道那麼多情況的,突然負責三萬大軍的指揮,肯定是高興的,只要能夠管好了三萬大軍,張大人回來的時候,他肯定會得到提拔的。   吳三桂的動作,參將很快發現了。   參將也清楚江寧營的驍勇,內心裏面也是羨慕的,但如今的情況不同了。張鳳翼臨走的時候,專門強調過了,必須要牢牢把握軍隊,不允許出現任何異常的聲音,吳三桂這樣的做法,明顯就是擾亂軍心的。   參將可沒有張鳳翼那樣的頭腦。看見吳三桂如此的動作,他非常的生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動手了,命令軍士將吳三桂抓起來。   可是參將沒有想到,就算是下面的軍士,也慢慢出現了變化,他的這個命令,剛剛發佈的時候,吳三桂很快就知道了。   吳三桂在大軍裏面。本來是沒有什麼力量的,畢竟到張鳳翼身邊的時間不長,也沒有受到什麼重用,身邊肯定是沒有忠心之人的,但吳三桂自小就在軍隊裏面,深諳軍士的心理,他通過鼓與呼,讓很多的軍官和軍士。知道了江寧營的驍勇,知道能夠進入江寧營。將是一生的榮耀,更讓這些軍官和軍士明白,有了自己的介紹和努力,衆人一定能夠進入江寧營。   江寧營招募軍士的要求是很高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進去的,這一點諸多的軍官和軍士都是清楚的。畢竟江寧營的軍餉是很高的,要是什麼人都能夠拿到這麼多的銀子,那江寧營早就無法支撐了,至於說江寧營在戰場上面臨諸多的廝殺,衆人是無所謂的。作爲軍人,就是要在戰場上廝殺。   也正是抓住了軍官軍士的這種心理,吳三桂籠絡了一大批的軍官和軍士。   知道參將的命令之後,吳三桂豁出去了,富貴險中求,逃走是不可能的,那樣前面所有的努力,還是白費了,而且大軍會出現什麼樣的異動,誰也說不清楚,要是因爲自己的鼓動和逃走,令大軍譁變了,那就不要想着在任何地方立足了。   吳三桂迅速離開了自己的房間,找到了一部分的軍官,這些都是基層的軍官,絕大部分都是百戶,這些人性格直爽,沒有什麼拐彎抹角的想法,吳三桂很聰明,知道遊擊以上的軍官,大都是難以籠絡的,人家就是心裏想到了投靠江寧營,大趨勢不明確的情況下,也是不會表態的。   這些軍官得知吳三桂要被暫時負責的參將抓去之後,都有些喫驚,他們一直都想着進入到江寧營,吳三桂是他們最大的希望,要是吳三桂被抓走了,因爲這件事情,得罪了江寧營,後果不堪設想,他們這些低級軍官,和普通軍士一樣,不要想着有什麼好的結果。   不過這些低級軍官,也是不敢亂動的,畢竟下級服從上級,一般情況下,他們可不敢違背上級的指令,可惜他們遇見的是吳三桂,巧舌如簧,幾句話的激將,就鼓動起來他們了。   一幫軍官跟着吳三桂,快速趕到了參將所在的營房。   參將還在營房裏面等着被抓來的吳三桂,想不到吳三桂自己來了,還帶來了不少的軍官。   參將氣的臉色都變了,神色嚴厲的訓斥吳三桂,準備招呼外面的軍士,抓住吳三桂,可惜這位參將想不到,吳三桂早就做好準備了,趁着參將還在開口說話的時候,靠上前去,一刀結果了參將的性命。   屋裏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看着身上濺滿鮮血的吳三桂。   吳三桂告訴所有進來的軍官,事已至此,只有跟着他幹了,效忠江寧營,穩住所有的將士,駐守在營房裏面,自己馬上寫信,請蘇天成大人派人來,讓衆人進入江寧營。   衆人被吳三桂震住了。   隨後趕來的參將、遊擊和守備等軍官,看見這一幕,沒有多說什麼。   江寧營的威名太大了,衆人很清楚,這個時候,殺掉了吳三桂,就等於是和江寧營對着幹,最終的結果是什麼,這是很明顯的,想想江寧營能夠在蓋州和遼東,剿滅十餘萬的後金韃子,現在的三萬大軍,算什麼啊。   局面出乎預料的平穩,衆人默認了吳三桂的指揮權。   吳三桂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他是劍走偏鋒,稍有不慎,小命就保不住了,不過這也依賴江寧營的威名,依賴蘇天成的威名,幾乎所有的軍官,都知道他吳三桂與蘇天成是結拜過兄弟的。   暫時負責三萬大軍的所有事宜之後,吳三桂迅速頒佈了決定,所有將士都要做好準備,加入到江寧營,若是有不願意進入江寧營的,可以選擇離開。   吳三桂的話等於沒有說,不管是誰,包括那些高級軍官,離開了大營,怎麼活下去,必須要乘船才能夠到登州去,這個時候離開了大營,等同於死路一條。   兩天後,渠清澤帶着江寧營的五千將士,趕到了宣州。   渠清澤還是有些緊張的,他肩負的職責很重,畢竟是三萬大軍,蘇天成的要求是明確的,儘量不要出現自相殘殺的局面,這種敏感的士氣,明軍自相殘殺了,傳出去影響很不好,雖然控制輿論的蘇天成可以捏出來多鍾理由,讓朝廷沒有話說。   渠清澤萬萬想不到,吳三桂帶着諸多軍官趕赴宣州城,專門來拜訪了。   其實吳三桂掌管軍營之後,馬上派出了軍士,觀察宣州城的動靜,看看是不是有大軍進駐宣州,他知道蘇天成派來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見到渠清澤之後,吳三桂非常的謙遜,單膝跪地行軍禮。   看見吳三桂帶着諸多的軍官前來,渠清澤已經明白了一切,他暗暗佩服蘇天成的預料,臨走的時候,蘇天成專門說了,既然吳三桂寫來了信函,在張鳳翼離開大軍之後,肯定會有動作的,最好的情況,就是吳三桂已經說服了各級軍官。   現在果然是這樣的情況。   渠清澤也佩服吳三桂的能力,三萬大軍啊,不少了,衆人吐口唾沫,都能夠淹死吳三桂,這樣的情況下,吳三桂居然能夠掌握主動。   渠清澤很是高興,和吳三桂商議了安置大軍的事宜。   蘇天成的意思,三萬大軍歸屬江寧營,必須要全部分散,不能夠集中在一起了,三萬人全部回到登州,安置在登州、青州、萊州以及蓬萊城等地,讓他們清楚江寧營的軍規,至於說軍官,悉數集中起來,進行一段時間的培訓,也就是洗腦,能夠適應的,轉變快的,留下來進入到江寧營,成爲基層的軍官,不能夠適應的,腦子裏還想着朝廷的,一律送走,隨他們去什麼地方,不要留在登州、萊州和青州就可以了。   宣州駐守的軍士,還是原來的一千餘人,不需要更多的人了。   三萬大軍進入登州等地,駐紮在登州的江寧營將士,一部分轉移到復州和蓋州等地,一部分乘坐戰船,祕密進入泉州,執行特殊的命令。   收編過程異常的順利,諸多的軍官軍士知道要進入江寧營之後,非常的高興,在這期間,支持吳三桂的那些底層軍官,也得到了重視,他們的名字被一一記錄下來了,不需要經過培訓了,可以直接擔任底層的軍官。   渠清澤僅僅在宣州呆了兩天的時間,就搞定了一切,其實不能夠說是渠清澤搞定的,而是吳三桂早就做好一切的準備了。   渠清澤沒有給吳三桂許願,只是告訴了吳三桂,蘇大人在督師府等着自己會如實稟報宣州發生的事情,至於說今後如何的安排,那是需要蘇大人定奪的事情。   吳三桂非常的低調,說是最大的功勞還是渠大人的,其實吳三桂內心是非常高興的,自己的預料是非常準確的,果然是渠清澤來到宣州,渠清澤在蘇天成心目中的位置,在江寧營之中的地位,都是非常顯赫的,自己今日的謙虛,預示着來日的飛黃騰達。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口服心服(1)   楊嗣昌終於來到了登州,跟隨他一起到登州來的,還有鹿善繼和徐爾一。   這三人能夠走到一起,顯得很是怪異,幸好新任的內閣首輔周延儒,一心想道鞏固權力去了,沒有特別關注他們,皇上也同樣想到的是大事情,錦衣衛和東廠也放鬆了對三人的監視,更加重要的是,錦衣衛暗線的負責人董昌,在這件事情上面,態度有些含糊,要不然三人是不可能離開京城的。   楊嗣昌一行的行蹤,蘇天成了若指掌。   這三人之中,鹿善繼是不需要擔心的,蘇天成也準備委以重任,讓鹿善繼協助洪承疇,負責江寧營的諸多事宜,可楊嗣昌和徐爾一就說不清楚了,特別是徐爾一。   不要看徐爾一是蘇天成的恩師,可這個老頭子太倔強了,滿腦子都是迂腐的思想,一切都要依照正統的觀念來,如同蘇天成這等造反的做法,在徐爾一看來,肯定是大逆不道的。至於說楊嗣昌,可能稍微好一些。   所以蘇天成要做好充足的準備,能夠留下楊嗣昌和徐爾一,那是好事情,就算是留不住,也暫時不要勉強。   一路上,楊嗣昌等人看的非常仔細,離開北直隸,進入到山東的濟南府,感覺就有些異樣了,情況和北直隸好像不太一樣,老百姓的生活普遍富足一些,而且繁華的程度,也遠遠強於北直隸,進入到青州之後,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看到的是官府有效的管理,老百姓真正做到了豐衣足食,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可能有些過分,但看到的老百姓。臉上都是笑容,甚至都是紅光滿面的,這與北直隸的情況完全不同了,也遠遠強於濟南府。   進入青州府城,繁華熱鬧的氣氛,完全感染了三人。他們再次清楚了蘇天成的能力。   進入登州府城,楊嗣昌等人的感覺,只能夠用震驚來說了,這裏的繁華程度,已經超過了京城,就算是南方的揚州、蘇州等地,也無法與這裏比較的。   更加令衆人驚奇的是,這裏有很多的洋夷,包括黑奴。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甚至在作坊裏面做事情,老百姓一點都不感覺到喫驚,習以爲常了。   這等的情況,要是出現在京城,肯定是引發衆人圍觀的,北直隸其他的地方,根本就看不見什麼洋夷和黑奴。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見到了這些情況,本來是一肚子氣的楊嗣昌與徐爾一。慢慢的沉默下來了,他們拼命讀書,參加科舉開始,進入朝廷爲官,雖然有着光宗耀祖的想法,但還是想着能夠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在官場上多年,什麼樣的情況都是見過的,大明的百姓,日子還是過得很苦的,就算是相對富庶的南方。老百姓的生活也不怎樣,更不要說北方了,在青州和登州見到的情況,可以肯定的說,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見。   楊嗣昌和徐爾一開始也是不相信的,他們甚至在青州的村鎮和登州的村鎮分別歇息一個晚上,在周圍走走看看,可他們看見的情形,確實是豐衣足食、百姓怡樂的情形。而且這些地方的人口密集程度,也是他們想象不到的,隨便的一個村鎮,人口幾乎超過千人了,這樣的情況,就是在京城附近,都是很少見的。   在登州和青州,他們也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那就是商貿特別的興旺,到處都是店鋪,甚至在村鎮,也有不少的店鋪,登州和青州城有很大大型的作坊,作坊裏面做事情的人很多,加工絲綢、食品、服飾、藥材等等,甚至是珠寶、黃金白銀的,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人家做不到的。   楊嗣昌等人不會明白,這是最好的洗腦方式,他們的想法不管是多麼的頑固,面對事實的時候,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會受到最大的觸動的。   所以說,來到登州,進入到督師府之前,楊嗣昌和徐爾一早就開始思考了,爲什麼蘇天成能夠讓登州、青州和萊州如此迅速的發展,要知道這裏曾經是一片的瘡痍,多爾袞將這裏完全毀掉了,這才幾年的時間,若是讓蘇天成來治理大明,將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   至於說鹿善繼,是最爲高興的,他早就下定決定了,跟隨蘇天成幹,而且他還給孫銓等人寫信了,要求他們也到登州來。   蘇天成在督師府府門迎接楊嗣昌等人。   雖然楊嗣昌、徐爾一和鹿善繼等人,都沒有官職了,但蘇天成還是向三人稽首行禮。   楊嗣昌首先開口了。   “蘇大人如此的禮遇,在下可不敢當啊,徐爾一是蘇大人的恩師,當得這個禮,鹿善繼也是蘇大人的至交。”   蘇天成的臉上帶着笑容。   “君子之交理應如此,楊大人就不要客氣了。”   酒宴早就準備好了,菜餚很是精緻,但數量不是很多,陪着三人喫飯的,有朱審烜和洪承疇,這是最高的禮遇的。   楊嗣昌顧不得讚譽登州和青州的情形,指着桌上的酒菜開口了。   “蘇大人,一路上我們見到登州和青州如此的富足,難道菜餚就如此的簡單嗎。”   蘇天成笑着開口了。   “諸位大人,我這可不是做出來的樣子,若不是諸位大人來到督師府,菜餚還不可能有這麼多的,不管怎麼說,督師府的諸多官吏,喫的都是老百姓掙來的賦稅,絕對不能夠浪費的,我不反對官吏喫飽喫好,也要求官吏和將士喫飽喫好,包括他們的家人,可若是出現浪費的情形,那是要受到責罰的。”   其實這種反對浪費的風氣,並非是蘇天成刻意要求的,只不過他有着那樣的生活習慣,穿越之前,生活水平一般,也沒有怎麼浪費過,穿越之後,親手創建了江寧營,隨着江寧營的壯大,需要的銀子也是越來越多的,若是從上至下都形成了奢靡浪費的習慣,那是很難維持的,加之登州、萊州和青州一帶,商賈很多,絕大部分的商賈都是比較節約的,不習慣於浪費,故而官府推行的節約的習慣,很快就傳開了。   蘇天成可不會知道,他的這個無心之舉,給衆人形成的震撼是不小的,誰都知道崇禎年間的社會風氣,儘管是說老百姓很長時間都是在死亡線上掙扎,儘管說朱由檢本人節衣縮食,可下面的奢侈浪費之風還是盛行的,真正關心百姓疾苦的官吏是很少的,可蘇天成在登州等地異常富足的情況下,還是要求節約,反對奢侈浪費,這就不簡單了。   楊嗣昌有些不相信,笑着再次開口了。   “不知道督師府平日裏的菜餚是如何安排的啊。”   蘇天成沒有直接回答,看着朱審烜,督師府的日常事務,都是朱審烜直接負責的,這個問題,最好是朱審烜來回答。   朱審烜當然明白意思,笑着開口了。   “楊大人關心督師府的菜餚,這很簡單,這兩日就可以看看,督師府諸多官吏的生活情況如何,我可是感同身受啊,今日是因爲諸位大人來了,故而專門做出來了準備,平日裏是沒有這等生活的。”   “晉王殿下都能夠如此說,那我是相信了。”   喫飯的速度很快,衆人都沒有喝多少酒,其實楊嗣昌等人也不會喝很多酒,他們關心的是其他的事情,包括一些重大的決定方面,心思沒有在喝酒方面,蘇天成也很清楚,沒有格外的勸酒。   喫飯之後,朱審烜邀請諸位到督師府的食堂去看看。   這是一個非常新鮮的話題,楊嗣昌等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以前在皇宮裏面辦公的時候,御膳房會提供一些生活,那是皇上的恩賜,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至於說下面的各級衙門,生活都是自行負責的,官吏需要從家裏帶去米飯。   來到所謂的食堂之後,楊嗣昌等人大開眼界,原來督師府衙門的官吏,都是在這個所謂食堂的地方喫飯的,菜餚擺放很是整齊,每個菜餚都用木盆裝好了,裏面有勺子,官吏願意喫什麼菜,用勺子盛就是了,菜餚不多,也就是六個,還有一大盆的湯。   楊嗣昌等人去看的時候,正好是督師府衙門官吏喫飯的時間,衆多的官吏盛飯盛菜的時候,非常的自然,還有人專門登記,上下級官員之間,在這裏沒有什麼區別。   朱審烜笑着對衆人說了。   “諸位大人,蘇大人和我也時常在這裏喫飯的。”   楊嗣昌看的兩眼放光,不斷的點頭。   “好好,這等的辦法很好啊,衣食住行乃是最大的問題,如此解決了食的問題,正不知道這個辦法,是如何想出來的啊。”   “這是蘇大人想出來的辦法,登州、萊州和青州的諸多官府,一律都是採用這等的辦法,官吏需要交納一定的銀兩,這消耗的費用,其實在俸祿裏面就扣除了,不過官府也給予了一定的補助,投入了一些銀兩,算起來都不是很多的。”   要說楊嗣昌接受這些東西,速度快一些,徐爾一就不同了,甚至走過去,拿起了筷子,品嚐木盆裏面的菜餚,他想着看看,這等的做法,究竟是不是專門糊弄他們的。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口服心服(2)   儘管說目標很是明確,但蘇天成並不着急,沒有馬上和楊嗣昌、徐爾一等人攤牌,喫飯之後,朱審烜帶着楊嗣昌等人到食堂去看了看,蘇天成沒有跟着去,這等食堂的舉措,在他看來不過是小事情,想要真正的影響到楊嗣昌等人,還是要從大處着眼。   參觀食堂之後,蘇天成和朱審烜兩人,陪着衆人到登州府城、蓬萊城以及碼頭、兵工廠和造船廠去看看,這些東西纔是實實在在的,不管是誰,看見了這裏面的場景,都不可能無動於衷的,這也是蘇天成的主要目的,至於說村鎮的情況,楊嗣昌等人以及體驗過了,這些情況蘇天成和朱審烜都是知曉的。   登州府城的情形,楊嗣昌等人已經知曉了一些,但看到的都是表面的,這一次蘇天成和朱審烜帶着他們,看到的是內部的情形,譬如說登州的總商會,大型的作坊,規模宏大的商鋪,以及漢人、滿人、蒙古人、洋夷、黑奴在一起做事情的場景等等,看過了這些情況之後,衆人來到了城郊,看看水利設施的修建情況,這些水利設施,都是按照高標準建設的,所有的投資都是官府出銀子,有了這些水利設施,不管遭遇旱災還是水災,基本都能夠保證糧食的豐收。   這是最爲核心的情況,不管怎麼樣的吹噓,糧食生產和商貿交易是最基本的東西,也就是說自身必須要有,不能夠完全依靠貿易來滿足需求。   看到這些情況,楊嗣昌和徐爾一都沒有說話。鹿善繼臉上帶着愜意的笑容。   接下來到了蓬萊城。   新建的蓬萊城,嚴格按照規劃設計建設,商貿區和營房分開了,互不干擾,蓬萊城內商貿的繁華,寺廟的興旺。大大出乎了楊嗣昌等人的預料,他們早就知道,蓬萊城作爲大明水師所在的地方,應該是管制嚴格的,想不到這裏的寺廟非常興旺,百姓出入蓬萊城,根本就沒有受到什麼限制,只是不能夠進入到營房所在的區域。   想想京城兩大營的駐地,戒備森嚴。老百姓根本不敢靠近,和這裏比較起來,區別太大了,看到了這樣的情形,楊嗣昌等人總算有些明白了,爲什麼江寧營能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對於軍隊來說,紀律就是生命啊。   趕往碼頭的時候。蘇天成騎馬,想着照顧楊嗣昌和徐爾一等人。建議他們乘坐馬車,但楊嗣昌等人拒絕了,他們不想享受什麼特殊的待遇,在督師府兩天的日子裏面,他們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就算是蘇天成。在這裏也沒有享受到什麼特權,走路一樣風風火火,外出照樣騎馬,只不過身邊的護衛是形影不離。   行進的過程之中,楊嗣昌等人驚奇的發現。自從他們進入到青州之後,道路條件就特別的好,絕少看見坑坑窪窪的情況,而且走了這麼多的地方,到處基本都是一樣,這肯定是官府進行了整修的,要不然道路的情況沒有那麼好。   來到威海衛碼頭之後,看到的情形令楊嗣昌等人忍不住了。   威海衛碼頭已經發展壯大成爲了一座城池了,整齊劃一的商鋪,鱗次櫛比的房屋,寬闊敞亮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羣,忙於交易的商賈,以及來來往往運送貨物的馬車等等,這些都衝擊着衆人的視覺。   雖然還沒有看造船廠和兵工廠,可楊嗣昌已經忍不住了,開口詢問蘇天成了,爲什麼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能夠發展如此的神速。   蘇天成的回答很有意思,列出來了兩點,很是簡單,第一點是官府要清楚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什麼事情,官吏手裏的權力是用來做什麼的,第二點是官吏牢記百姓的衣食住行,讓治下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不受苦,一切的作爲都按照這個要求來。只要做到了這兩點,什麼奇蹟都有可能出現的。   蘇天成的回答,令楊嗣昌、徐爾一和鹿善繼感慨萬千,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可京城裏面的那些官吏,還有大明各地的官吏,就是不能夠明白,很多的官員,辛辛苦苦讀書,科舉考試中舉之後,進入了朝廷爲官,首先想到的是光宗耀祖,想到的是鯉魚跳龍門,很少有人想到,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甘薯的基本要求,偏偏這等的情形,在蘇天成治下的登州、萊州和青州做到了。   要說這些地方的老百姓不富裕,那纔是奇怪的事情了。   離開威海衛碼頭,接着來到了造船廠。   長途的奔波,應該說是有些辛苦的,但衆人的情緒都非常的好,楊嗣昌是曾經的內閣首輔,所看見的情形,令他的內心燃氣了熊熊的希望,就按照這樣的發展,後金韃子想要進入中原,那是癡人說夢,只不過大明各地都能夠這樣,那纔是真正的希望。   造船廠的情況,是另外的情形了。   造船廠的外面,非常的熱鬧,一樣是熙熙攘攘的人羣,一樣是各種各樣的交易,但進入到造船廠之後,看到的是寧靜的場景。   好幾個核心的區域,衆人都沒有進去看,因爲這是蘇天成提出來的要求,外行不能夠指導內行,技術上的事情,有專人負責,不懂就不要去插手和作指示了。   看見海邊碩大的商船,楊嗣昌等人異常的感慨,這些商船造出來,就等於是銀子啊,看看威海衛碼頭繁忙的交易,看看市舶司的官吏,忙的手腳不沾地,就可以知道,海運是多麼的繁忙,這裏面有着多大的利潤,這些造出來的商船,恐怕早就被購買下來了。   兵工廠的情況不一樣了。   這裏整體的都比較安靜,外圍是生活區,有專門的軍士負責警衛,尋常人等不能夠靠近這裏,能夠進入到這裏的商鋪,都是經過了嚴格審覈的,數量上也進行了控制,距離兵工廠最近的集鎮,也在五里地之外了。   越是靠近兵工廠,守備也是森嚴,來到兵工廠門外的時候,就連楊嗣昌等人,都感覺到了肅穆,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了。   兵工廠裏面的戒備已經不是楊嗣昌等人關注的重點,他們關心的是,作爲薊遼督師,作爲這一塊地方的最高領導人,兵工廠、造船廠完全是在蘇天成的統領之下,但有一些地方,蘇天成也是不能夠隨便進去的,譬如說軍工廠裏面的配藥車間等等。   楊嗣昌終於理解了蘇天成所說的那句話,外行不能夠領導內行。   而且楊嗣昌影響更加深刻的是,蘇天成是說到做到的,並非是嘴上說說,自身卻不遵守這些規矩,可以想象,作爲最高領導人的蘇天成,都是按照規矩來辦事情的,就更不要說下面的其他官吏了。   制度的推行,首要的是自我約束,這一點蘇天成做的很好。   在測試區,楊嗣昌等人專門看了經過改進之後的弗朗機炮,其實這種弗朗機炮,已經接近於幾百年之後的機槍了,可以連續發射,要知道這種弗朗機炮,可以成爲奇兵和步卒的夢寐,在戰場上可以大量的殺傷對手。   在兵工廠參觀期間,蘇天成沒有介紹任何的情況,陪同參觀的兵工廠的負責人也沒有說情況,就讓楊嗣昌等人自己看,兵工廠裏面,洋夷特別多,數量了漢人,這也是楊嗣昌和徐爾一喫驚的地方,要知道這等絕密的情況,讓洋夷來重點負責,那是需要勇氣的,偏偏蘇天成就能夠做到。   在京城的時候,楊嗣昌和徐爾一等人,也接觸過一些洋夷,印象最深的就是這些洋夷特別的較真,說什麼就是什麼,有些時候對官場上的話語,還不能夠馬上明白,基本都是直來直去的,兵工廠用這些洋夷,可謂是人盡其才了。   參觀的時間,足足一個星期。   在這段時間之內,楊嗣昌、徐爾一和鹿善繼很少說話,其實他們也在思考一個最爲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蘇天成的這等做法,是不是會得到推廣,若是換做北直隸,恐怕沒有什麼希望的,這裏面的道理很簡單,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朝廷裏面的那麼多官吏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要求下面的官吏和百姓做到。   回到登州之後,蘇天成帶着他們參觀最後一個項目,到尋常的百姓家裏去看看,而且這一次需要看什麼地方,是楊嗣昌等人自行決定的,出發的時候,蘇天成等人根本不知道是去什麼地方。   在老百姓的家裏,楊嗣昌等人看見了老百姓真實的生活,糧倉裏面的糧食是足夠的,家裏人穿的衣服也不止一件,普遍都存有一些白銀或者是銅錢,人口集中的村鎮,基本都設立了濟農倉,官府統一管理,更加令楊嗣昌等人驚奇的是,縣衙統一設立了救濟院,生活貧困的百姓,老無所依的鰥寡,都可以進入到救濟院。   楊嗣昌等人明白,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的發展,得益於威海衛碼頭,但官府能夠想到這些事情,老百姓能夠豐衣足食,這非常不簡單了。   鐵一般的事實說明,蘇天成治下的登州等地,體現出來的不僅僅是典範的作用。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口服心服(3)   蘇天成做出來的這一切安排,是煞費苦心的,他很清楚,依靠着大明整個開海禁帶來的收入,維持登州、萊州、青州以及復州、宣州和蓋州等地,是綽綽有餘的,很多的事情,都是可以放心大膽做的,有銀子了,還有什麼爲難的,而且蘇天成所奉行的,有高薪養廉的味道,大明各級的官吏,收入太低了,要是奉公守法,根本就不能夠過上風風光光的日子,有些家庭情況特殊的官吏,恐怕還要操心憂愁喫穿的問題,你要求官員餓着肚子去做事情,那恐怕有些問題,人家就要想方設法的貪污腐敗了。   至於說今後有可能統領這個的大明王朝,依靠什麼來維持,或者說依靠什麼讓大明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那是下一步的事情,蘇天成不遺餘力的發展水師,早就有所準備了。   登州等地的情形,肯定會讓楊嗣昌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見如此繁華的景象,曾經身爲內閣首輔的楊嗣昌,肯定是有着太多感慨的,徐爾一和鹿善繼等人,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當然,憑着這些,還不一定能夠讓楊嗣昌等人轉變認識,心甘情願的跟着他蘇天成做事情,人家幾十年的受教育過程,積累了太多的認識,想要轉變過來,需要時間。   督師府廂房,蘇天成、朱審烜、楊嗣昌、徐爾一和鹿善繼五個人在裏面。   廂房裏面的氣氛有一些凝重,或許明白這次交談的重要性,楊嗣昌等人都很是嚴肅的,既然在這裏交談,有很多的事情,不需要藏着掖着了。朝廷裏面的情況,大傢伙都是清楚的,繼續拐彎抹角沒有必要了。   首先開口的不是楊嗣昌,而是徐爾一。   “蘇大人,這些日子,看到了各處的情景。我的感觸是非常深刻的,楊大人和鹿大人也是深有體會的,朝廷裏面存在的事情,我不想多說,我能夠說的是,就算是我們這些老骨頭,也遠遠比不上蘇大人的能力,若是蘇大人能夠成爲朝廷的內閣首輔,相信是另外的一種局面了。我大明必定富足,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   蘇天成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來徐爾一剛開始說話,就定下了調子,這是蘇天成所不願意看見的調子。   “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情況,放眼大明各地,還沒有哪個地方能夠做到,我很感觸的一件事情。就是蘇大人說到的,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甘薯的話語。若是朝廷的所有官吏,都能夠有這樣的認識,我大明何嘗會有流寇作亂,何嘗會面臨後金韃子的造反啊。”   “我不知道蘇大人是怎麼想的,是不是準備與朝廷爲敵,若是有這等的選擇。我感覺到可惜,不錯,登州、萊州和宣州等地,異常的富庶,可這不是與朝廷爲敵的理由。若是蘇大人願意,我等願意鼓動諸多的朝廷官吏,到這裏來看看,讓他們明白蘇大人的能力,讓朝廷改變認識……”   蘇天成面無表情,感覺到徐爾一爲什麼會如此的單純,楊嗣昌感覺到徐爾一的話語,說的不對勁了,緊接着開口了。   “蘇大人,徐大人的意思,還是想着讓皇上改變初衷,只是這裏面的難度很大,這些日子,我也在思考,爲什麼會出現如此的情形,恐怕還是要想到妥當的解決之道啊。”   鹿善繼不會說什麼,至少在蘇天成開口之前。   蘇天成看了看衆人,慢慢開口了。   “皇上和朝廷已經將蘇某人視爲叛逆了,後金韃子在蓋州和遼東遭遇慘敗,如此大好的機會,皇上和朝廷不願意把握,甚至相信後金韃子的臣服,這一切是爲了什麼,諸位大人難道不明白嗎,這麼重大的事情都可以放下,專門來對付在下,欲除之而後快,在下倒要問問諸位大人了,皇上和朝廷怎麼樣才能夠放下對蘇某人的成見,諸位大人若是能夠說出來好的辦法,蘇某人不是不願意聽。蘇某進入朝廷爲官十餘載了,以前是怎麼做的,不需要解釋了,諸位都是清楚的,楊大人和徐大人都認爲在下應該要做出來姿態,試問在下應該怎麼做。”   廂房裏面,死一般的沉寂,楊嗣昌和徐爾一都明白,這裏面所謂的緩和,其實是不存在的,自古以來,功高震主都是沒有好的結局的,他們如此說,也是自相矛盾,至於說將儒家思想拋出來,要求蘇天成怎麼做,那些話不應說,人家非常清楚。   看見衆人都沒有開口,蘇天成繼續說了。   “在下最先到的是江寧縣,接着到河南府,之後是陝西省,最終主政遼東事宜,其他的不說,單單說說江寧縣,江寧縣是京畿縣,條件很是不錯,在下在江寧縣的時候,也是拼盡全力了,自認爲江寧縣發展是很不錯的,市舶司管理好了之後,每年能夠上繳數百萬年白銀,部分解決了府庫告急的問題,老百姓的日子也是不錯的,可如今的江寧縣是什麼樣子,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有不少從江寧縣過來的商賈,他們說到的情形,在下都不敢相信,堂堂的京畿縣,老百姓喫不飽飯,竟然需要逃荒了,爲何到了此等的程度。”   “南方是我大明的富庶之地,蘇州、揚州乃是我大明的錢袋子,這些地方,按說是異常富裕的,不說歌舞昇平,至少是國泰民安的,可惜揚州和蘇州的百姓,一樣到登州等地來了,在下了解的情況,百姓一樣生活困苦。”   “爲什麼會出現這等的情況,諸位大人是不是考慮過,或許有人說了,那是因爲災荒,因爲諸多種種原因,可在下就要問了,當年的陝西,乃是流寇作亂的主要地方,民不聊生,可謂是窮到了極致,老百姓甚至賣兒賣女,只求能夠喫飽一頓飯,災荒更是不用說了,這等的地方,尚且能夠出現轉變,爲什麼南方會有那麼多窮苦的百姓。”   “在下說出來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甘薯的話語,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今日既然是與諸位大人探討,在下也就不客氣了。”   “朝廷裏面的那麼多大人,究竟有幾個人是想着爲老百姓做事情,在下知道的情況,就是爭權奪利,就是爾虞我詐,就是要獲得最大的好處,除此之外,想到了什麼,至於老百姓的死活,考慮了多少。”   “皇上的確異常的操勞,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如此的辛勞,確屬罕見,可皇上這些年都做了一些什麼,朝廷裏面爲什麼會出現爭權奪利的情形,難道與皇上沒有關係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等最爲基本的事情,皇上都沒有做到,疑神疑鬼,總是想着保護自身的權益,還想要求下面的文武大臣做到嗎。”   “在下一直都認爲,上樑不正下樑歪,問題的根子是出在上面的。”   “還有一些事情,在下也不想多說了,諸位大人都是明白的,至於諸位大人所說緩和在下與朝廷的關係,甚至是與皇上之間的關係,此等的事情,諸位大人就不要操心了,在下不客氣的說,諸位大人若是說出來這等的事情,自身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夠保住的,諸位大人爲何致仕,原因非常明確,到了這個時候,若還是想着去打動皇上,撼動朝廷的動向,無異於飛蛾撲火。”   “在下決心已定,諸位大人若是想着說與朝廷緩和、或是聽命於朝廷的話語,就不要繼續說了,在下只有一句話,好比是一棵大樹,根子已經爛了,無論如何的施肥勞作,都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楊嗣昌等人的臉色變化了,蘇天成所說的道理,他們是清楚的,可要一下子轉過彎來,難度也是有的。   這個時候。鹿善繼開口了。   “蘇大人所言,我是贊同的,我想到了故去的孫老大人,恐怕孫老大人,當初也預感到了這等的情形,故而將家人悉數託付給蘇大人,不管楊大人和徐大人是何等的想法,我是決定跟隨蘇大人了。”   鹿善繼說完之後,朱審烜也跟着開口了。   “楊大人和徐大人還是仔細思慮,該做何等的選擇,不瞞你們說,你們來到登州,皇上已經派出錦衣衛和東廠番子跟隨了,恐怕這個時候,皇上已經發脾氣了,你們回到家鄉去,會遭遇到什麼事情,我不想多說了,楊大人和我共事的時間不短,相互還是瞭解的,有一句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爲俊傑,能夠不爲自身考慮,能夠爲百姓謀利益,能夠讓我大明王朝興旺起來,這是天下士大夫最爲高尚的選擇了,何去何從,楊大人和徐大人認真考慮吧。”   蘇天成站起來來了。   “該說的晉王殿下都說了,這些日子以來,該看到的楊大人和徐大人也看到了,在下的意思也明確了,可在下不做勉強之事,尊重二位大人的選擇,楊大人曾經是內閣首輔,徐大人是在下的恩師,話說多了,也就沒有什麼意思了,二位大人的來去是自由的。”   說完這些話,蘇天成叫來了蘇二童,叮囑蘇二童,一定要好好照顧楊嗣昌和徐爾一的飲食起居,妥善安排好一切。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大軍的安排   楊嗣昌和徐爾一暫時沒有表態,但也沒有勃然大怒,而是選擇了沉默。   蘇天成抓住了機會,與楊嗣昌私下裏交談,主要說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張溥繼續擔任山東巡撫的事宜,蘇天成已經準備在山東所屬的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動手了,對這三個地方進行大規模的改造,採用與登州等地完全一樣的管理模式,對於朝廷任命的府州縣的官吏,進行大規模的調整,選派登州、萊州和青州的官吏,到這些地方去,從而讓整個的山東全省,都歸於自己的麾下。   要做到這一點,張溥必須擔任山東巡撫,這樣才能夠保證諸多事情的順利,也才能夠保證蘇天成與朝廷暫時不起衝突,暫時保持和平共處的局面。   蘇天成之所以要求楊嗣昌幫忙,是感覺到楊嗣昌能夠做好這件事情,楊嗣昌與周延儒之間,沒有什麼特殊的關係,按說不大可能接受楊嗣昌的建議,但周延儒再次成爲內閣首輔的時間,也是非常關鍵的,朝廷面臨着更多的問題,相信周延儒在排擠了楊嗣昌之後,達到了預期的目的,也不願意馬上與蘇天成起衝突,一定是建議皇上和朝廷緩緩圖之,保持表面上的平穩,沒有哪個內閣首輔,願意自己坐在油鍋上面。   也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蘇天成有把握,讓楊嗣昌說服周延儒,山東一地保持目前的現狀,至於說河南府與陝西省。那就沒有辦法保證了,大規模的調整是肯定的。   楊嗣昌絕對有着這樣的能力,同樣都擔任過內閣首輔,周延儒內心想些什麼,楊嗣昌一定是知道一些的,換位思考,楊嗣昌知道如何去勸說周延儒。再說了,從楊嗣昌的表現來看,蘇天成也有把握,楊嗣昌和徐爾一尚在思考的過程中。他們都想着大明暫時能夠穩定下來。   令蘇天成高興的是。楊嗣昌答應了蘇天成的請求,馬上開始給周延儒寫信了,後金韃子趕赴京城,談判的事宜迫在眉睫。一旦談判開始了。皇上就要開始調整官吏了。這件事情是不能夠耽誤的。   剛剛應付完楊嗣昌、徐爾一等人的事情,安排鹿善繼進入江寧營,協助洪承疇做事情之後。渠清澤回到了登州,隨同渠清澤一起來到登州的,還有三萬大軍。   如何安置這三萬大軍,蘇天成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登州、萊州、青州、復州和蓋州等地,駐紮的江寧營將士,總人數達到了十一萬人,加之駐紮在臺灣島的一萬江寧營將士,蘇天成直接掌控的總兵力,達到了十二萬人,這是讓任何人都恐懼的一支軍隊,是蘇天成主要的力量,若是張鳳翼率領的三萬大軍,悉數進入江寧營,那麼江寧營的總兵力,將達到十五萬人,這也是蘇天成所考慮的上限了,軍隊人數不能夠再多了。   要養活這樣龐大的一支軍隊,壓力是非常大的,每年用於將士的軍餉開銷,接近八百萬兩白銀了,軍餉是絕對要保證的,特別是在如今的情況下,可蘇天成也明白,軍隊的人數不是決定性的,將士的個人素質纔是第一位的,有些時候,蘇天成甚至自嘲的認爲,他暫時統領的這個王國,完全是先軍政治。   不過蘇天成不準備要求三萬人悉數都加入到江寧營,雖說張鳳翼帶領的這三萬大軍,整體的素質還算是不錯的,但和江寧營的將士比較起來,還有着不小的差距,讓這三萬人悉數都融合到江寧營之中,需要一段時間。他的具體考慮是,在三萬人之中,進行一定的淘汰,保證其中的兩萬人進入到江寧營,其餘的一萬人,考慮派遣到府州縣衙門去,作爲巡檢司的兵士人選,地方治安一樣非常重要,將來的江寧營,不可能維持大明所有地方的治安。   河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馬上就要進行大規模的變動,以前官府裏面所有的那些官吏,能夠保留下來的人數有限,登州、萊州和青州,需要派出去一定的官吏,至於說巡檢司的軍士,需要的人就更多了,淘汰下來的軍士,完全可以經過訓練之後,進入到巡檢司。   一旦河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都納入到麾下了,蘇天成在財稅方面,也準備進行改革了,如今的機制不利於調動各級官府的積極性,大家的收入都差不多,沒有多大的區別,因爲統轄的地方不大,暫時這樣維持是可以的,但時間長了,肯定不行。   財稅改革的辦法,其實也不復雜,實行分稅制,府州縣衙門掌握有收入,督師府抽成收入之後,進行再次的分配,這就必然導致各地的收入不一樣,促使府州縣的官吏想盡辦法做事情,發展本地的經濟,因爲這牽涉到自身的收入了。   渠清澤帶着吳三桂進入了廂房。   馬上要見到蘇天成了,吳三桂還是異常忐忑的,他與蘇天成之間的關係,很久遠了,但兩人之間沒有冒出來什麼火花,雖說成功鼓動了三萬大軍加入江寧營,但蘇天成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會如何的說,吳三桂內心是沒有底的。   蘇天成進入廂房之後,吳三桂馬上站起來了,給蘇天成行禮。   “屬下參見大人。”   蘇天成對着吳三桂點點頭,沒有說話。   吳三桂的心裏更加沒有底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好在渠清澤開始稟報發生在宣州的一切事宜,實事求是的說出來所有的情況。   蘇天成聽得很仔細,渠清澤說完之後,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吳三桂,你這次做的很是不錯,前番離開登州,前往宣州,原來是抱有這等的想法,看來是我想多了啊。”   吳三桂的臉上擠出來了笑容,他當然清楚,蘇天成說的是反話,這等的事情,蘇天成怎麼可能不知道啊,無非是趁着這個時候,提醒一下自己,今後必須要注意了。   “張大人到京城去稟報情況了,看樣子一時半會也不會回到宣州來了,諸多的軍士一致要求加入到江寧營,我看這樣也是可以的,今後多給朝廷做好解釋,反正都是我大明的軍隊,也就無所謂了。”   蘇天成一句話,就決定了三萬軍士之中,絕大部分人的命運。   “我看守備以上的軍官,悉數到蓬萊城的軍營,集中培訓一段時間,至於說百戶,隨時注意掌握他們的言行就可以了,下面的軍士,需要進行裁汰,年齡滿五十的,或者是不足十四周歲的,一律不進入到江寧營,安置到其他的地方,同時對軍士的身體,也要進行適度的考校,這件事情,還是渠大人直接負責,吳三桂就協助辦理吧。時間上面有限制,一個月之內必須要辦好。”   吳三桂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可不會小看這個任務,這是蘇天成對他的考驗,是不是能夠讓衆多的軍士,真正的歸屬江寧營,他還需要做出來努力,一旦做好了這件事情,後面的安排肯定是不差的,至於能夠成爲江寧營哪一級的指揮官,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吳三桂離開廂房之後,蘇天成很快開口了。   “老渠,這三萬軍士,你接觸過了,感覺如何。”   “下官注意了,這些軍士的基本素質還是不錯的,也都是想着加入到江寧營的,只不過他們普遍都有訴求,那就是希望能夠讓家人到身邊來,至少能夠到山東來。”   蘇天成點點頭,看樣子吳三桂宣傳過這方面的事情,整個的大明軍隊,唯獨江寧營能夠讓家屬基本上隨軍,至少不是相隔很遠,如今江寧營將士的家眷,基本就安置在登州、萊州、青州和臺灣島等地,以前在江寧縣、河南府以及陝西的家眷,包括在靖邊等地的家眷,全部都到登州等地來了,這些軍士能夠進入到江寧營,讓家屬過來,也是可以理解的,蘇天成馬上就要開始大規模的改造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那麼多的地方,安置家眷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這個要求可以考慮,不過三萬軍士,悉數都進入江寧營,顯然是不合適的,那些不合格的軍士,是堅決不要的,老弱病殘安排到府州縣的巡檢司去做事情,我考慮,能夠有兩萬人多人進入江寧營,就算是很不錯了。”   “大人,下官也是如此考慮的。”   “考校軍士的問題不是很大,不需要多長時間,就能夠辦好的,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包括今後的整個山東,我看駐軍不要超過三萬人,駐軍越多,對地方上的影響就越大,他們不可能與地方上割裂,復州和蓋州等地,要適當多的駐紮大軍,我看蓋州駐紮三萬大軍,復州和旅順駐紮四萬大軍,臺灣島駐紮一萬大軍,與後金韃子的戰鬥,一時半會是打不起來的,但我們還是要加強戒備,若是此次招募的軍士,超過兩萬人,江寧營將士的總人數,就達到了十四萬人,剩下的三萬大軍怎麼辦,到泉州去。”   渠清澤雙眼開始放光,蘇天成一口氣派出三萬大軍進入泉州,這意味着什麼,非常清楚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危險邊緣   張鳳翼在京城足足等了十天時間,才能夠進入到皇宮。   可惜張鳳翼還是沒有能夠見到皇上,只是見到了內閣次輔陳新甲。   這一切都是周延儒安排的。   周延儒已經收到了楊嗣昌的來信,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之後,周延儒也下定了決心,他認爲楊嗣昌說的是正確的,如今的情況之下,若是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真正出現了直接的衝突,恐怕是要惹出大事情來的,蘇天成麾下的江寧營,驍勇異常,大明還沒有哪一支的軍隊可以匹敵的,再說蘇天成也沒有公開表示造反,如此情況下,朝廷需要用時間來消磨,爭取能夠不爆發衝突,爭取能夠利用其它的機會,來消耗蘇天成的實力。   內心裏面,周延儒還說想着平穩的,不能夠在自己剛剛就任內閣首輔的時候,就面領着一團糟的局面,那樣的情況下,他這個內閣首輔就過於的悲慘了,以前擔任內閣首輔的時候,在於了溫體仁的暗算,再一次擔任內閣首輔的時候,面臨着無法收拾的局面,那樣的情況誰都不願意看見的,所以周延儒要充分展現自身的能力。   周延儒有着這樣的信心,關鍵是皇上是非常信任他的,而且這種信任是不一般的,周延儒完全能夠感受到,也能夠充分利用這種信任。   張鳳翼來到京城,出乎了周延儒的預料,朝廷正在全力準備與後金韃子談判和調整官吏的事情。這個時候,張鳳翼應該是帶着大軍穩穩當當的駐紮在宣州,至少也能夠對蘇天成形成一定的威懾,偏偏這個時候,張鳳翼回到了京城,美其名曰什麼稟報情況。皇上沒有旨意,要張鳳翼會京城稟報什麼事情啊。   周延儒幾乎可以判斷出來張鳳翼的內心活動,肯定是感覺到在宣州不對勁了,想着離開,想着保證自身的安全,所謂的稟報軍隊的情況,那不過是藉口。   其實朝廷對軍隊的控管是非常嚴格的,按照慣例,將帥與軍隊是分離開來的。只有在領軍作戰的時候,將帥才能夠控管軍隊,一旦作戰任務完成了,將帥回到了京城,從各地抽調的軍隊就解散了,回到了各自的駐地,可惜這樣的管控,在嘉靖年間就出現問題了。因爲倭寇在沿海作亂,戚家軍成立了。這是一支將帥與軍隊合一的隊伍,戰鬥力特別的強悍,自那以後,朝廷對軍隊的干涉,慢慢開始變味,一些地方上的將領。出現了擁兵自重的情況,到了崇禎年間,這種情況遍地都是,朝廷也默認了。後來流寇作亂造反,後金韃子騷擾。加之朝廷窮困,拿不出來軍餉,各地擁兵自重的情況就更加的嚴重了。   張鳳翼率領的大軍,還是有一些來頭的,當年陳新甲在遼東慘敗,關寧錦防線出現問題,皇上緊急調動大軍,包括京營都抽掉了部分的兵力,前去守衛山海關,當時領兵的是秦良玉,之後秦良玉到了大同,張鳳翼就率領這樣一支大軍了,恰逢蘇天成帶領江寧營,拿下了宣州和登州等地,這支大軍就調到了平壤去了。   後來朝廷與蘇天成之前的關係出現了問題,朝鮮王室提出來請求,懇請大明朝廷不要繼續在平壤駐軍了,皇上同意了朝鮮王室的請求,讓張鳳翼帶領大軍駐紮在登州,那個時候,蘇天成正帶領江寧營,在遼東廝殺,安排張鳳翼率領三萬大軍,記住登州,無疑是抄了蘇天成的後路,可以想象張鳳翼不可能在登州立足。   果然張鳳翼帶領大軍,轉移到了宣州。   這裏面的情況,周延儒都是非常清楚的,這樣的時刻,張鳳翼到京城來,周延儒幾乎可以斷定,張鳳翼率領的大軍,遇見了極大的麻煩,估計是無法在宣州立足了,面對強悍的蘇天成和江寧營,三萬大軍根本無用武之地。   周延儒最初也想着,將三萬大軍調回北直隸,可這裏面的開銷是巨大的,而且北直隸一帶,多年飽受軍隊駐紮之苦,老百姓是非常反感的,這些軍隊,欺壓盤剝百姓是能手,可後金韃子來了之後,跑的比兔子還快。   周延儒不想張鳳翼見到皇上,那樣會出發皇上敏感的神經,說不定會惹出來大事情,一旦皇上的情緒無法控制了,甚至準備對蘇天成動手了,那就麻煩了,在京城的後金韃子,不會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朝廷內部出現了巨大的內訌,後金韃子豈會繼續臣服,到時候,恐怕什麼事情都辦不好了。   但如此巨大的事情,周延儒又是不敢擅自隱瞞的,畢竟是三萬大軍,所以在仔細斟酌之後,周延儒讓陳新甲去見一見張鳳翼,若是張鳳翼沒有稟報什麼爲難的事情,一切還好說,若是張鳳翼說到了大軍存在危險,那就要仔細盤算了。   見到了陳新甲,張鳳翼的內心很不是滋味,想不到回到京城這麼長時間了,沒有能夠見到皇上,甚至連內閣首輔周延儒都沒有見到,這樣的情況說明了什麼,張鳳翼是非常清楚的。   朝廷歷來都有習慣,報喜不報憂,除非是事情到了不能夠收拾的那一步了,按說張鳳翼回到京城,稟報大軍的事宜,皇上是應該要見的,可事實不是這樣,張鳳翼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反正三萬大軍還在宣州,也沒有出現什麼情況。   人比人氣死人,當初張鳳翼是兵部尚書的時候,陳新甲不過是刑部郎中,根本沒有在張鳳翼的眼睛裏面,如今人家卻是內閣次輔了。   “下官拜見陳大人。”   “張大人萬不要如此的客氣了,快快請坐。”   陳新甲親熱的態度,令張鳳翼內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接下來的彙報就簡單很多了,張鳳翼說到了駐紮宣州大軍的情況,反正是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問題,這次到京城來,主要是稟報一下大軍的情況,同時向皇上請罪,當初皇上要求大軍駐紮在登州,結果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大軍轉移到宣州去了。   陳新甲的臉上帶着笑容,遭遇了遼東慘敗之後,他注意很多了,這次周延儒要他出面來見張鳳翼,這裏面是什麼原因,陳新甲也是清楚的,既然張鳳翼說駐紮在宣州的大軍,沒有其他的什麼事情,那就放心了,這是誰都希望看見的結果。   陳新甲正準備端茶送客的時候,張鳳翼提出來要求了。   “下官這次到京城來,還有一件事情,因爲長期駐紮在平壤和宣州,下官的身體有些不適了,懇請告老歸家,頤養天年,望大人考慮。”   陳新甲愣了一下,張鳳翼這是撂挑子啊,誰不知道宣州那個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朝廷與蘇天成的關係已經惡化了,更沒有人願意到宣州去了。   不過張鳳翼的資格老,人家不幹了,也不能夠勉強的。   稍微沉吟了一下,陳新甲開口了。   “張大人所言之事,本官是不能夠決斷的,這些年來,張大人勞苦功高,皇上是清楚的,張大人身體雖然不適,可有着豐富的經驗,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張大人還是不要提告老歸家的事情了,至於說朝廷是不是調整,本官看張大人還是在京城等候一段時間吧。”   周延儒一直都在等着陳新甲,看看張鳳翼到底說了一些什麼。   陳新甲稟報了張鳳翼所說的事情之後,周延儒送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什麼事情,正好朝廷也準備調整人選了,遼東巡撫和大同總督,都在調整之列,張鳳翼提出來調整的事宜,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陳大人,本官看,張大人提出來的也是實情,朝廷也應該做出來調整了,不過張大人沒有帶領大軍駐紮在登州,皇上肯定是有看法的,此件事情,還是內閣做出來商議之後再說吧,關鍵是看派誰到宣州去啊。”   陳新甲沒有開口說話,這樣重大的事情,只有周延儒說出來,其餘的內閣大臣商議,若是合適了,陳奏皇上。   看見陳新甲沒有開口,周延儒略微沉吟了一下。   “本官看,可以讓遼東巡撫盧象升到宣州去,盧象升作戰勇猛,在遼東也是立下功勞的,與蘇大人之間的關係也是不錯的,本官相信,盧象升到宣州去了,一定是能夠穩住宣州的局勢的,也能夠給蘇大人進言啊。至於說張大人,還是可以到遼東去的。”   陳新甲不自覺地點點頭,這樣的安排的確是不錯的,朝廷暫時無法剝奪蘇天成麾下的江寧營,但是可以收回來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的指揮權,只要捏住了這兩支大軍,後面的事情就順利很多的,而且這樣的安排,也等同於削掉蘇天成薊遼督師的職位。   “大同該如何的安排啊。”   “駐守大同的秦大人,年紀很大了,本官看可以致仕了。”   這個時候,周延儒倒是說得非常好的乾脆的。   如此重大的事情,三言兩語之間,周延儒就確定下來了,不過誰也不知道,這正是危險的開始,從此之後,周延儒在朝中的權威越來越大,能夠決定朝廷很多重大的事宜,當年孫承宗留下的好的傳統,慢慢開始分崩離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