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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章 調整背後

  後金臣服朝廷的談判,進行的相對順利,只是在有些關鍵問題上面,出現了一些分歧,譬如說朝廷在瀋陽、遼陽等地駐軍的事宜,以及派出將領的問題等等,一時間不能夠決定下來,濟爾哈朗在這些問題上面,是堅決不讓步的。   可不管怎麼說,談判大體的進展是順利的,到了這個時候,朱由檢考慮要調整官吏了。   這件事情,自然是委託周延儒辦理了。   朱由檢是非常器重周延儒的,這種信任,甚至超過了孫承宗,當年孫承宗成爲內閣首輔,依靠的是在朝中的威望,可週延儒依靠的是信任,兩者之間是完全不一樣的,登基十多年了,朱由檢一直都非常的辛苦,諸多的大事情都要親自操勞,也確實有些累了,加之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的矛盾,成爲了暫時無法解決的痼疾,這也令朱由檢出現了一些悲觀的情緒,甚至考慮到躲避了。   這個時候,周延儒成爲了內閣首輔,諸多的大事情,自然是直接委託了。朱由檢樂的少操心,也相信周延儒一定能夠處理好的,可惜的是,朱由檢早就忘記過去的教訓了,剛剛登基的時候,他面臨着嚴峻的考驗,皇權與臣權的鬥爭特別的激烈,內閣之間也是異常的不穩定,諸多的大臣想到的都是自身的利益,根本就沒有想到朝廷裏面的事情,因爲沒有銀子用了,朱由檢想諸多的朝廷大臣提出來捐銀子,響應的人寥寥無幾,這才幾年的時間。   大權在握的周延儒,非常的風光,要說朝廷裏面的情況是不錯的,比較他上次擔任內閣首輔的時候。有着很大的不同了,至少府庫裏面的銀子還是有的,基本能夠維持一切的運轉,這個時候,周延儒的主要任務,就是要維持朝廷的平穩了。而且還要最大限度的揣摩皇上的心意,絕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按照皇上的要求來做的。   這方面,周延儒有着獨特的優勢。   其實要矇蔽皇上,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了,內閣管着一切的奏摺,除非是密摺專奏的,但擁有密摺專奏權力的文武大臣是不多的,主要是擔任巡撫的地方官員。這就讓周延儒有着很多操作的空間,譬如說張鳳翼來到京城的事情,周延儒就完全掩蓋下來了,沒有讓皇上知道,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至於說張鳳翼要求的調整,他也是考慮了。   朝廷要調整文武大臣,這件事情早就傳開了。一時間內閣大學士成爲了諸多官吏追逐的熱點,誰都想着能夠被提拔和重用。何況朝廷裏面,還空出來了好幾個顯赫的職位,兵部尚書、刑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的職位,悉數都空出來了,這在以往是不多見的。   當然,衆多的官吏也是明白的。最爲主要的權力,還是在內閣首輔周延儒的手裏。   周康忙得不可開交,周延儒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一一見到來拜訪的文武大臣,除非是職位很重要的大臣。很多的時候,必須要周康去應付,當然,周康已經熟悉了這一套,知道該怎麼樣的應付,在這個過程中,周康秉承一個原則,那就是絕不收銀子。   這是周延儒聰明的地方,更是諸多的文武大臣想不到的地方,沒有收人家的銀子,說話的餘地就是很大的,不一定非要答應某些人的請求。   錢謙益前來拜訪的時候,周延儒親自出面了,而且將錢謙益帶到了書房密談。   錢謙益前來拜訪的目的,周延儒是知道一些的,爲的就是東林學子的事情,這些年以來,東林書院的學子,很少有進入朝廷爲官的,更不要說得到重用了,因爲錢謙益進入了內閣,作爲東林書院的領袖,說話不一樣了,這樣諸多的東林學子看到了希望,紛紛懇求錢謙益,讓他們進入朝廷爲官,能夠爲皇上與朝廷效力。   錢謙益很清楚,這件事情,必須要得到周延儒的首肯,否則是辦不好的,畢竟皇上最爲信任的就是周延儒,在內閣裏面,周延儒的意見,有着最終的決定權。當然,想要得到周延儒的首肯和支持,錢謙益也是需要做出來一些姿態的,譬如在內閣商議事情的時候,支持周延儒做出來的諸多決定等等,這種的交換,兩人都是明白的。   錢謙益拿出來了一份名單,上面有二十多人,後面標註的都有希望調整的職位。   周延儒接過名單之後,仔細看了,也暗暗佩服錢謙益,知道如何的提出來要求,知道如何不讓他人爲難,錢謙益提出來的這份名單,上面都是東林書院出來的學子,有些是在地方上做官的,有些是考中了舉人或者進士,在國子監學習的,還有在翰林院的,錢謙益的要求不高,提出來的職位,最高也不過是六部的郎中,品秩不過是正五品,好多都是六品到七品的官職,但地方選擇是把握很好的,絕大部分都是進入到吏部、禮部和兵部,其次就是進入到都察院,這些人中間,絕大部分周延儒都是有印象的,但有三個人,他沒有聽說過。而且這三人安排的職位,也是不一般的。   “錢大人,這黃廷平、易禮高和鄒平章,本官好像不是很熟悉啊。”   錢謙益臉上帶着笑容,這三人是曾經的東林四公子,除開劉雲清投奔蘇天成去了,餘下的三人,早就考中舉人了,可惜沒有能夠得中進士,一直都是在國子監學習的,錢謙益成爲了內閣大學士之後,也是異常看重三人的,直接提出來讓三人進入都察院,成爲正七品的監察御史,這是很少見的事情,依照黃廷平等人的資歷,最多能夠成爲正八品的縣丞,那就是很不錯的安排了。   “大人,這三人乃是下官的學生,都是俊傑,他們曾經是聞名南京的東林三公子啊。”   “哦,原來如此啊,既然是俊傑,那朝廷一定是要破格重用的。”   兩人哈哈大笑,心照不宣了。   周延儒當然不會繼續追問了,既然是錢謙益的學生,安排在都察院出任監察御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都察院有一百多的監察御史,這三人進去之後,還需要時間適應,不會引發多大的轟動。   五品以下的官員,內閣是可以直接決定下來的,按照朝廷的規矩,六品和七品的官吏,吏部可以直接下敕書,不一定需要皇上下聖旨,只不過這些年以來,皇權得到了穩固和加強,所有的官吏,都是皇上直接下旨了。皇上怎麼可能認識那麼多底層的官員,一切的事情,還不是內閣說了算的。   錢謙益告辭之後,周康進來了。   關好了書房門之後,周康開始稟報了。   “禮部侍郎方逢年今日來拜訪了,想着能夠成爲工部尚書,方大人在禮部很多年了,估計是所有侍郎之中,資格最老的,按照老爺的吩咐,小的沒有表態,戶部左侍郎孫泰想着到刑部去,出任刑部尚書,或者是外放做巡撫。”   周延儒微微點頭,沒有說話,這幾個人都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至於是不是能夠達到目的,他還需要權衡。   周康頓了一下,再次開口了。   “半個時辰之前,刑部右侍郎翁同章 也來了,想着能夠到工部去,或者是外放做巡撫。”   周延儒坐直了身體,他很熟悉翁同章,因爲翁同章 是蘇天成的恩師,曾經是平涼府知府,後來調到京城來,出任了戶部侍郎,後來調到了刑部,多年都沒有能夠得到升遷。   看見周延儒坐直了身體,周康連忙開口了。   “老爺,小的沒有表態,甚至沒有在翁大人面前說什麼話的。”   周延儒笑了笑,沒有怪罪周康的意思。   “周康,你也知道,這翁同章 是蘇天成的恩師,雖說只是府試的恩師,但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啊,這麼多年過去了,翁同章 一直都沒有能夠得到提拔,哪怕蘇天成進入了內閣,也沒有趕到提拔他的這位恩師,可見翁同章 與蘇天成之間,關係只是一般啊,蘇天成曾經是那麼的炙手可熱,推薦了不少的官員,唯獨沒有考慮到翁同章,有意思啊。”   周延儒的意思,周康很快明白了,自家老爺一直都在考慮,如何的對付蘇天成,雖說這不是目前最爲重要的事情,但總是需要考慮的。   “老爺,小的建議,是不是讓翁同章 到山東去啊。”   翁同章 搖搖頭。   “山東不能夠動,必須要維持目前的局面,這點我還要專門給皇上做出來解釋的,若是動了山東的官員,豈不是明擺着與蘇天成對抗嗎,到了那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的事情了,我是難以應付的,沒有把握的時候,萬不要想着山東的事情。這個翁同章,我看還是留在朝廷裏面,只不過可以調整到兵部去,做兵部的左侍郎吧。”   周康低下頭,到府邸來拜訪的官吏,當然是很多的,一些一般性的官吏,周康只要記下了名字,給周延儒看看就可以了,不需要特別的提出來,畢竟這次的調整,自家老爺還要和諸多的內閣大臣商議的,也不能夠一個人就做出來所有的決定了。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帝心   皇上要求的時間很是緊急,周延儒自然也不會耽誤,官吏調整的方案拿出來之後,他迅速召集內閣大臣,開始商議,這一次調整的官吏,牽涉到的人員是比較多的,達到百人以上了,自崇禎九年之後,這樣的變動就很少見了,孫承宗和楊嗣昌擔任內閣首輔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以官員大穩定小調整爲主的。   內閣很快商議妥當了。   不得不說,在這次的商議之中,朝局已經體現出來變化,內閣首輔的權力得以加強,畢竟周延儒曾經擔任內閣首輔,相關的程序是非常熟悉的,加之皇上的信任,孫承宗和楊嗣昌擔任內閣首輔的格局,就在這次的內閣會議上面,被徹底打破了,內閣會議恢復了以前的格局,一切的重大決定,最終由內閣首輔拍板決定。   諸多的內閣大臣也是明白的,不會爲難,他們只要各自的利益得到保證。   值得注意的是劉遵憲和範景文,兩人的情況不一樣,劉遵憲以前和周延儒有些對手的意思,被安排進入內閣,也是有些特殊含義的,若是也表現出來隨波,皇上是不會滿意的,範景文的名聲早就不一樣,而且性格也是倔強的,更加的不會隨波。   周延儒對待兩人的態度也是不一樣的,面對劉遵憲的時候,儘量以事實來說話,做出來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有理有據的,讓劉遵憲無話可說,無法反對,對待範景文的時候,則是尊重多一些,事前儘量的徵求意見。利於最終決定的形成。   在權力的運作方面,周延儒是非常嫺熟的,遭遇過一次重大的打擊,他自然聰明很多了。   進入養心殿的時候,周延儒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朱由檢看了所有調整官吏的名單之後,很快開始詢問了。   “周愛卿。爲什麼山東沒有調整啊,那個張溥,怎麼能夠繼續擔任山東巡撫啊。”   周延儒暗暗鬆了一口氣,皇上問到的果然是這個問題,看樣子對於官吏的具體調整,皇上不是過於的關心,這份名單裏面,牽涉到了遼東、大同、陝西等地的調整,這些官吏的調整。皇上可能沒有太大的意見。   “皇上,不調整山東的官吏,臣是經過了認真思索的,臣認爲,山東目前不能夠調整官吏,免得激化了矛盾,不利於朝局的穩定。”   周延儒首先就點名了主題,倒也沒有拐彎抹角。   朱由檢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周延儒的回答,顯然有些掉價的。這樣做,好像是讓朝廷屈服於蘇天成。   “周愛卿可否說說詳細的理由,難不成朕還要看那個蘇天成的臉色行事嗎。”   “皇上息怒,容臣解釋。”   周延儒一點都不着急,他很清楚皇上的脾氣和秉性,有些事情。你只要從皇上的角度出發,仔細解釋清楚了,就沒有什麼事情了,而且還能夠得到皇上更加堅定的信任。   “皇上,臣這次調整了遼東、大同和陝西等地的官吏。譬如說這遼東巡撫盧象升,調整到了宣州,指揮三萬大軍,而且臣還準備直接與盧大人免談,要求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或者是復州,盧大人是必須要執行皇上的旨意的,如此的做法,削弱甚至是瓦解了蘇天成在遼東、大同和陝西等地的影響力,只要這一步做好了,蘇天成的實力就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臣以爲,對付蘇天成還是要採取文治的手段,在不激化矛盾的基礎之上進行,哪怕是最終要付諸武力,朝廷也是要做好一切的準備,如今主動權在朝廷的手裏,更是在皇上的手裏,大可不必着急,臣想,着急的是蘇天成。”   “山東一共六府,登州、萊州和青州,已經被蘇天成控制,剩下的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地方不是很大,肯定會被蘇天成高度重視,若是朝廷動了遼東、大同和陝西等地,接着動了山東的官吏,蘇天成肯定會做出來諸多過激的舉措,這對於朝局的穩定是不利的。”   “後金韃子的使者正在京城談判,進展很是順利,臣已經感受到了,後金韃子這次是真的臣服了,臣見過那個濟爾哈朗,得知後金韃子的意思,也是想着儘早達成協議,故而在此關鍵時刻,朝局絕不能夠出現動盪……”   周延儒所做出來的解釋,頗有些溫水煮青蛙的味道,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積極的方面是想着統籌兼顧,維持朝廷穩定的基礎之上,順利解決蘇天成的問題,消極的方面來看,就是迴避問題,暫時不觸及到山東的問題,能夠糊弄多長時間,就是多長的時間,萬一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最終付諸武力。   朱由檢的臉色漸漸變得柔和了,他認同了周延儒的觀點。   朱由檢不笨,採用這種策略,對於朝廷和他來說,並非是最好的決策,朝廷本來佔據正統的地位,完全可以放心大膽的對蘇天成動手,蘇天成若是反抗,就屬於謀逆造反了,得不到道義上的支持,但朱由檢更加明白的是,經過了這些年的穩定,朝中文武大臣都想着能夠過上平靜的日子,特別是後金韃子的使團來到了京城,而且還帶來了那個皇太極的莊妃和兒子福臨,作爲人質,這在諸多的文武大臣看來,後金韃子是真正想着臣服了。   這樣的情況下,朝廷貿然動手,開始討伐蘇天成,肯定得不到文武大臣的支持,得不到支持就鐵定討伐會失敗,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之後,不能夠拿下蘇天成,問題就複雜了,最終的矛盾和問題,都會到他的這裏來的。   所以周延儒所採取的策略,從積極的方面來說,是爲朝廷考慮的,從消極的方面來說,也是爲了能夠逐步的化解矛盾,分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   想到了這一點之後,朱由檢再次認真看了名單,其實這裏面四品以上官員的調整,他都是清楚的,不過這裏面少了一個人。   “周愛卿,朕怎麼沒有看見陳於泰的名字啊。”   陳於泰和蘇天成是同科進士,陳於泰是狀元,蘇天成是榜眼,不過這個陳於泰,與周延儒的關係不一般了,據說是姻親關係,朱由檢在這裏專門提出來了陳於泰,實際上是想着給周延儒面子,讓周延儒更加的忠心自己。   周延儒裝出了惶恐的樣子。   “皇上,有關陳於泰的事情,臣不敢提及,崇禎四年的時候,朝廷裏面已經有不少的議論了,認爲臣抬舉了陳於泰,臣感謝皇上的憐愛,此次擔負重任,絕不敢提到陳於泰的事情。”   “周愛卿不必如此,有關陳於泰的事情,朕都是清楚的,陳於泰是朕欽點的狀元,文采出衆,與周愛卿是沒有什麼關係的,陳於泰是朕欽點的狀元,十餘年時間過去了,繼續在陝西擔任知府,還是有些屈才的,朕看還是要考慮的,朕提議陳於泰出任陝西布政使,周愛卿看可好啊。”   “臣還是覺得不好,臣剛剛得到皇上的信任,必定要盡心盡力,不敢考慮到個人利益,這陳於泰雖是皇上親自欽點,可與臣有些關係,臣害怕玷污了皇上的清譽啊。”   朱由檢的臉上出現了笑容,他知道周延儒不笨,明白了這裏面的意思,不過既然是說出來的話,就沒有收回去的理由了。   “周愛卿就不要有其他考慮了,朕看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周延儒離開養心殿之後,朱由檢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信任不是無條件的,就算是他非常的信任周延儒,但也是有所警惕的,直接提拔陳於泰,有兩個方面的好處,第一是能夠讓周延儒感激,畢竟周延儒與陳於泰之間的關係,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是知道的,這也表現出來了皇上的關心,第二是能夠讓周延儒時時刻刻記住,有些事情,皇上不是不知道,是知道如何控制的,你周延儒可以有很大的權力,但這一切都是在皇上的掌控之中,必須要忠於皇上,這一切的事情做好了,你就安安穩穩的擔任內閣首輔。   這就是所謂的帝心了。   周延儒一樣是明白這個道理的,離開了養心殿,他的臉色也變化了,看樣子今後需要更加的注意了,皇上的信任的確是有條件的,自己早就想到了這方面,只不過沒有想到的是,皇上這麼快就開始提醒了。其實在周延儒剛剛上任的時候,陳於泰就專門委託人到京城來了,說到了一些事情,周延儒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要求陳於泰暫時不要着急,越是關鍵時刻,越是要沉住氣,安安心心在陝西做事情,今後有的是機會。   要說作爲內閣首輔,沒有一幫人支持,那也是不可能的,前任首輔楊嗣昌,這方面就有不少的缺陷,不能夠提拔官員,不能夠調整官吏,誰會服氣啊,誰會來巴結你,關係網如何的形成,怎麼可能有勢力。   偏偏皇上專門提到了陳於泰,看樣子皇上對這方面,還是很注意的。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好壞參半   聖旨終於下來了,這一次的調整變動,儘管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但塵埃落定的時候,還是引發了不少的議論。   變動是不小的,可是引發大家注意的,也就是關鍵的幾個人。   盧象升掛兵部尚書銜,調往宣州總督三萬大軍,免去了其遼東巡撫職位,大同總督秦良玉致仕,恩賜太子少保,原南京府尹王道直掛兵部尚書銜,出任大同總督,張鳳翼出任陝西巡撫,朱由菘不再擔任陝西巡撫,出任兵部尚書,原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出任遼東巡撫,掛兵部尚書銜,原禮部侍郎方逢年出任工部尚書,原戶部侍郎孫泰,出任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陳於泰出任陝西布政使,翁同章 出任兵部左侍郎。   另外兩個人的調整,是衆人議論最多的,也是信號最爲明確的。   原河南府知府閆子章,出任南京太僕寺少卿,依舊是正四品,原西安府知府吳偉業,出任太常寺少卿,也是正四品。這兩人的調整,看似是平級調動,可裏面的蹊蹺太大了,特別是閆子章 的調整。   太僕寺是管理馬務的,若說京城的太僕寺,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做的,也算是有些權力了,可南京的太僕寺,完全是擺設了,根本就沒有事情可做,閆子章 從知府的位置上面,調到南京太僕寺擔任少卿,實際上就是貶斥。   至於說太常寺,位於五寺之首,地位是很崇高的,但實際要做的事情不多,無非是掌管寺廟禮樂等等,做一些花架子的文章。這倒是符合吳偉業探花的身份,可吳偉業曾經是西安府知府,陝西巡撫衙門和三司衙門所在地,地位也是不同的,安排到太常寺做少卿,看起來也是束之高閣的意思了。   誰都清楚。閆子章 和吳偉業兩人,與蘇天成的關係不一般,遭遇到這樣的安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這也表明了,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的關係,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盧象升預料到了自己可能會被調整,但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進入被調整到了宣州。去帶領那三萬大軍,掛着兵部尚書銜,只不過是一種安慰,在遼東的時候,指揮的是近十萬大軍,而且一直都是做得不錯的,加之如今的遼東,還正在加強軍士的訓練。時刻準備着進攻瀋陽的,後金韃子臣服的事情。盧象升不願意相信,更不會放鬆警惕的,可這次的調整,他他的心冷了,這裏面的含義太明確了,讓原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擔任遼東巡撫。史可法根本不知道遼東的實情,來到遼東需要熟悉情況,征伐的事情,根本不要提及了。   來到京城的時候,盧象升的心裏是很不好受的。他這次的調整,受到了衆人的矚目,大同總督也調整了,秦良玉致仕,王道直出任大同總督,掛兵部尚書銜,這樣是不是會影響到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誰能夠說得清楚。   其實這裏面的原因,還是因爲盧象升與秦良玉兩人,和蘇天成的關係都是不錯的,特別是在遼東的這次戰役之中,配合是非常好的,剿滅了數萬的後金韃子,如今蘇天成成爲了皇上和朝廷的對手,兩人自然也要受到牽連的,但勉強動手說不過去,畢竟盧象升和秦良玉都是立下大功的,貿然都致仕了,肯定會引發轟動的,剛剛調整的內閣,也要想到穩住政局。   最後一個原因,大概是在對待後金韃子的態度問題上面,盧象升和秦良玉,對於後金韃子都是很不客氣的,根本就不相信後金韃子會臣服,這不過是他們的權宜之計,一旦後金韃子緩過勁來了,恐怕遼東的局面,就不是那麼的平靜了。也正是因爲有着這樣的認識,盧象升在遼東絕不會眼睜睜看着後金韃子休養生息。   聖旨下了,盧象升必須要接受,這也預示着對後金韃子的戰役,暫時告一段落了,內心感覺到悲涼的盧象升,對朝廷和皇上,有了些許的失望,僅僅是因爲對蘇天成的懷疑,就不遺餘力的想着算計,想着排斥和絞殺,根本就沒有考慮到後金韃子的陰險和遼東的危局。   進入紫禁城,盧象升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甚至有些淡漠了。   見到了內閣首輔周延儒,他的態度也是平靜的,這次到宣州去,究竟會遇見什麼樣的情況,都不是需要重點關心的事情了。   盧象升的態度,在周延儒的預料之中,其實調整盧象升的職位,早就在皇上的思考之中的,遼東、大同、陝西省和河南府,是這一次調整的重點,也正是圍繞着這些地方的調整,才能夠大規模的變動官員的。   “盧大人,本官是受皇上的委託,就駐紮宣州大軍的事宜,與你商議啊。”   周延儒很是直接,口氣雖然柔和,但意思明確。盧象升也沒有客氣。   “大人有何要求指使,儘管吩咐,下官盡力而爲。”   “宣州駐紮的三萬大軍,職責繁重,皇上很是看重,盧大人趕赴宣州之後,大軍是必須要調動的,不能夠繼續駐紮在宣州了,朝廷的意思,大軍可以駐紮在兩個地方,或者是登州,或者是復州,當然,朝廷也是考慮到了,駐紮在登州恐怕有一些困難,故而暫時可以駐紮在復州,盧大人上任之後,這是首先需要做到的事情。”   盧象升沒有回答,宣州、復州和登州等地的地形,他早就仔細看過了,三萬大軍駐紮在宣州,的確沒有什麼作用,宣州也不是什麼需要防禦的重點地方,不過駐紮在登州或者是復州就不一樣了,登州是不用說了,張鳳翼曾經帶領大軍,趕赴登州,可很快退出來了,這說明駐紮在登州,沒有什麼可能性的,何況如今的登州、萊州和青州,駐紮有大量的江寧營將士,三萬軍士,根本無立足之地,所以說駐紮在登州是不可能的。   復州的位置也非常重要,特別是在江寧營佔據蓋州之後,復州已經成爲了聯繫登州和蓋州的中樞之地,控制了復州,等同於控制了蓋州和旅順,左右着蓋州、宣州、蓋州等一大片的土地,若是三萬大軍能夠駐紮在復州,蘇天成肯定是受到牽制的。   盧象升豈會不明白這裏面的道理,可恨的是朝廷想出來了這樣的毒計,卻要求自己去實施,箇中原因,無非是自己與蘇天成的關係不錯,去做這樣的事情,蘇天成也不好怎麼辦,可朝廷難道不知道,牽涉到人家的根本利益了,哪裏還有什麼情面可講的。   但盧象升無法反駁,與其說這是周延儒提出來的要求,不如說是皇上直接安排的。   看見盧象升沒有馬上開口,周延儒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盧大人,皇上是非常看重你的,不過這幾日的事情太多了,一時間抽不出身來,還望盧大人見諒啊。”   “大人嚴重了,下官按照要求做就是了。”   “本官清楚,盧大人的職責是不一般的,盧大人在遼東戰役之中,立下了赫赫的功勞,充分展現出來了能力,也正是因爲盧大人的能力,皇上纔將如此重要的職責,託付給盧大人的,本官也是羨慕啊。”   盧象升感覺到有些噁心了,周延儒的這番話,是很不中聽的,這裏麪包含了懷疑的意思了,也難怪,他盧象升與蘇天成之間的配合,一直都是很不錯的,而且在好多年之前,兩人之間就有很好的協作了,誰知道他盧象升到宣州去了,會不會投靠蘇天成啊。   不過朝廷把握了最爲主要的一條,那就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家眷悉數都是在京城裏面的,除非你致仕了,否則家眷就要一直留在京城裏面,這等於是人質。   離開紫禁城之後,盧象升仰天長嘆,就在他離開遼東的時候,所有留在遼東的江寧營將士,悉數都離開了,回到登州去了,據說是蘇天成的命令,盧象升很清楚,從這個時候開始,遼東邊軍和大同邊軍,得不到江寧營火器的支持了,至於說錫伯族部落與達烏爾族部落的關係,也要看後面怎麼維持了,稍微不注意,遼東和大同將要出現巨大的震盪。   盧象升更加相信的事實是,三萬大軍絕不可能駐紮在復州,開玩笑,有着如此強悍實力的蘇天成,怎麼會讓人捏住喉嚨,這等於是異想天開,自己到宣州去,其實是接受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關鍵還是看自己怎麼運作了,只要蘇天成還沒有公開的造反,一切都好說,盧象升也想清楚了,大不了自己甩手不幹了。   回到了府邸之後,盧象升開始收拾東西,他不想在京城繼續呆下去了,儘管說這樣的調整,有一段時間的休沐,甚至可以回老家去看看的,可這段時間京城已經成爲是非之地,呆在這裏的時間越長,遇見的失去越多,自己可能會愈發的被動,還不如早點離開,直接趕赴宣州去,依舊宣州的實際情況,仔細選擇下一步的動作。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我行我素   朝廷官吏的大規模調整,蘇天成早就知道了,要說這樣的調整,對他沒有絲毫影響,那是不存在的,多年的苦心經營,有了毀於一旦的感覺,當初確立的兩個目標,一是徹底剿滅流寇,這個任務很好的完成了,做得非常漂亮,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的後遺症,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但最爲重要的第二個目標,剿滅後金韃子,卻沒有那麼容易完成了,可以說佈下的一切局面,幾乎不存在了。   蘇天成到陝西的時候,就開始大規模的佈局了,而且這種佈局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一度將後金韃子的命脈捏在了手裏,蓋州和遼東的戰役,充分展現出來了佈局的重要,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皇上很有可能親手毀掉這一切,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不消多長的時間,將不復存在。   到了這個時候,蘇天成總算是明白權勢的重要了,爲什麼那麼多的人都想當皇帝,這裏面有着掌握最大權力的原始衝動,恐怕也有實現抱負的願望,就好比說是現在的蘇天成,若是能夠掌握充足的權力,就可以調動大軍,一舉擊潰後金韃子,直至徹底剿滅。   後悔是沒有什麼作用的,及時的驚醒,重新進行一切的佈置,還是來得及的。   蘇天成分析了目前的局勢,遼東的關寧錦防線,異常的牢固,後金韃子不可能在短時間攻破,只是遼東不可能平靜了,廣寧距離瀋陽的距離太近,渡過遼河就可以直接攻打瀋陽,這對於後金韃子來說,是巨大的威脅,就算是短時間之內不能夠攻打廣寧。後金的皇太極也會想到其他的辦法來應對的,譬如說鬧起來匪患,譬如說讓廣寧時時刻刻不得安生等等,用這樣的辦法,來減緩明軍對廣寧的控制。   遼東必須要好好經營,收回來了廣寧和西平堡。京城的威脅暫時不存在了,可佔領的地方也很大了,依靠着不足十萬人的大軍,和平時期駐紮在遼東,恐怕人數還多了,但戰爭時期,十萬大軍,遠遠不夠,如今的遼東。最爲關鍵的三個點,分別是廣寧、大淩河城及錦州、山海關,從位置上面看,廣寧變得格外的重要,一旦失去了關寧,黑山、義州、大淩河城乃至於錦州,都將遭遇到直接的威脅。   大同一帶,基本沒有什麼威脅了。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很好的維護了邊關,可這裏面也要看新任的大同總督。如何的對待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若是過於的傲慢,問題也肯定是存在的。   史可法與王道直兩人,蘇天成都是有印象的,歷史上這兩人也有一定的名氣,特別是史可法。有着很不錯的作戰能力,骨頭也是很硬的,這樣的人派到遼東去,說明朝廷還是有所考慮的,並非是不顧遼東的局面。至於說讓王道直去大同,這是從什麼地方考慮的,蘇天成不清楚。   周延儒有能力,這一點蘇天成是知道的,但周延儒是不是會將所有的能力,都用到朝廷的事情裏面去,這方面沒有誰能夠保證的。   盧象升馬上要到登州來了,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早就灰飛煙滅,不存在了,盧象升就是到宣州去了,也是光桿司令了,首先沒有一個兵了,好在是盧象升到宣州,所以蘇天成不是過於的擔心,相信盧象升也不至於回到京城去告狀的。   朝廷大規模的調整人選,蘇天成也不會閒着。   對山東的改造已經開始了,蘇天成同樣要考慮人選,最爲重要的就是濟南府知府、兗州知府和東昌府知府,這三個職位非常的關鍵,至於說山東三司的使司,不可能有多大的權力,暫時也不要考慮,主要是目標太大了。   蘇天成手下有着很多的人才,不過軍隊人才偏多,目前的情況下,讓過多江寧營的軍官到地方上去,也不是很合適,何況江寧營招募了大量的軍士,需要軍官努力糅合。   有關人選的調整,蘇天成考慮很久了,問題還是存在的,朝廷以前任命的知府怎麼辦,擺在什麼地方,新任的知府如何的履行職責,對地方上的大規模改造,如何的來執行等等,這些問題很細,需要認真考慮,而且最爲主要的,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各級官府的官吏,幾乎都要登州、萊州和青州派過去,以前的那些官吏是不行的,也不可能很好的執行蘇天成的命令,更不可能一心爲老百姓考慮。   將整個的山東納入到麾下,開銷也必然要增加,實際上,隨着碼頭生意的興旺,僅僅是登州、萊州和青州,已經難以滿足商賈的需要了,大量的作坊需要興建起來,這些作坊,需要在人口集中的地方,商賈之間大量的交易正在進行,規模越來越大,也需要有充足的地方來保證,如今這個年月,可不比幾百年之後,有着鋼筋水泥結構的房屋,可以壘起來好多層,還有商賈賴以交易的商鋪,也需要充足的購買力。   這一切都意味着財源,意味着滾滾而來的銀子,蘇天成沒有理由拒絕的。   所以朝廷調整人員的同時,蘇天成也開始調整山東境內的官吏了。   督師府,朱審烜、洪承疇、鹿善繼、渠清澤、孫傳庭、畢懋康、張溥等人,神色都有些嚴肅。   蘇天成正在說出來計劃中的事宜。   “……從我們的需要來說,山東必須全部歸於我們的麾下,不管朝廷有什麼反應,也不管皇上會做出來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必須要動手了,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已經難以容納下那麼多的商賈,隨着作坊和商鋪的增多,我們必然要做出來一些改變的,復州和宣州等地,暫時不適宜發展,那些地方今後還有可能面臨戰鬥的威脅,所以說,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必須要進行大規模的調整,按照登州、萊州和青州的模式進行全面的調整。”   “調整牽涉到三個方面的事宜,第一是官府官吏的徹底更換,這一點有些難度,但不是太大,各個地方官府的官吏不多,安置也不是很大的問題,知府、同知、通判、知縣、縣丞、主簿等官吏,也就是有品秩的官吏,原則上不保留,至於說替換下來的官員,直接要求他們到京城去,去找周延儒大人,想必周大人不會坐視不理的。”   “第二個方面是衛所的撤銷,山東境內,廢除所有的衛所軍隊,一個都不保留了,地方上的保安主要由巡檢司負責,各地巡檢司的力量,要大幅度的加強,這方面我們不要怕多開銷銀子了,該用的銀子我們一定要用,地方上穩定了,我們纔有精力做大事。”   “第三個方面是土地政策的變化,登州、萊州和青州三地,包括復州和宣州,是嚴禁土地兼併情況的,在這裏做生意的商賈,不準大肆的購買土地,商賈可以將銀子投入到作坊之中,投入到商貿之中,但不準投入到購買土地上面,做到這一點,恐怕難度是最大的,山東的士大夫階層,恐怕要激烈的反對,那沒有什麼,既然想着在山東這裏住下來,就要聽從官府的要求,否則就請你離開山東。”   “至於說官府的人選,我考慮了三個知府的人選,其餘的人選,我們一起來商議,兗州府的知府由登州同知徐繼禮出任,東昌府的知府由登州府同知顧興松擔任,蘇天成擔任濟南府同知,暫時負責濟南府所有的事宜,至於說濟南府的知府,我考慮請閆子章 來擔任。”   “將整個的山東納入我們的麾下,濟南府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畢竟書巡撫衙門和三司的所在地,估計也會成爲山東省的下一個經貿的中心,所以濟南府的建設是非常重要的,將來的官府設置也是不一樣的,必須要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   “我知道諸位擔心朝廷的看法,想着朝廷是不是會有什麼動作,諸位可以放心,我們這個時候動作,朝廷不會有任何的舉措,此次張溥繼續擔任山東巡撫,就說明了一切,周延儒大人剛剛出任內閣首輔,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事,再說江寧營也不好惹,趁着這個機會,我們必須要大力推進諸多的事宜,一旦我們在山東紮根了,進一步壯大了我們的實力,後面的事情就簡單很多了。”   “這一次所有的調整事宜,晉王殿下直接負責,張溥協助,有關諸位的分工,我重複一遍,督師府的日常事務,晉王殿下直接負責,江寧營的具體事務,洪承疇負責,孫傳庭側重江寧營的水師,畢懋康側重江寧營的火器,此外鹿善繼也將協助管理江寧營的騎兵和步卒,渠清澤依舊重點負責情報方面的事宜,張溥在完成了山東駐地的調整事宜之後,協助晉王殿下負責督師府的日常事務,側重於民生管理。”   “我希望諸位能夠盡心盡力,我們的任務還有很多,有些事情需要一併展開,但我們不能夠過於的追求速度,每一件都是都要做到完美。”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取捨之間   登州知府鄧輝直接來到了督師府。   登州在山東的地位,甚至超過了濟南,這也是蘇天成和衆人傾心盡力建設的結果,最爲關鍵的還是威海衛作爲了碼頭,成爲大明朝廷唯一允許進行海上貿易的碼頭,加上蘇天成運用先進的理念進行管理,賺取了大量的銀子,令大明各地的商賈大量的朝着登州集中,這也令登州迅速開始發展起來了。   蘇天成發展的重點在登州,但目前的情況出現了改變,將整個的山東都納入到麾下之後,濟南的重要作用,自然會顯現出來,不顧怎麼說,作爲山東政治文化的中心地帶,濟南的作用是無可取代的,而且慢慢的,蘇天成的重心也要轉移到濟南去的,在蘇天成的內心裏面,登州可以作爲經濟中心,但不可能成爲政治中心,濟南的地理位置,以及與諸多地方的聯繫,包括衆人的習慣性看法來說,毫無疑問是要作爲政治中心的。   可目前的情況是,登州是中心地帶,聯繫着復州、宣州和蓋州等地,甚至在遼東也發揮出來了作用,所以說,鄧輝是非常忙碌的。   好在跟隨在蘇天成身邊好多年,也在京城呆了一段時間,沒有比較就沒有鑑別,鄧輝有着自身的認識,感覺到蘇天成的理念,是非常有創意的,而且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的實際情況,也說明了這種管理理念是非常先進的。   鄧輝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諸多先進的管理理念,包括對官吏的要求等等,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鄧輝才能夠在登州知府的位置上面,穩穩地立足。此外鄧輝也是非常驕傲的,登州同知徐繼禮和顧興松。成爲了兗州和東昌府的知府,這表明了他培養出來了人才。   督師府鄧輝是非常熟悉的,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但不是每一次來都要找到蘇天成。   可這一次,鄧輝堅持要見到蘇天成和朱審烜。   蘇天成不是很忙,可朱審烜忙的暈頭轉向。蘇天成剛剛下達了任務,接手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夠做好的事情,特別是在官吏的配備上面,這是決定性的因素,官吏配備好了,很多的事情就能夠順利的推進。徐繼禮、顧興松和蘇天浩三人,泡在督師府,與朱審烜、張溥一同商議官吏的人選問題。儘量考慮到方方面面。   進入廂房的時候,朱審烜一臉的疲倦,相對蘇天成的風淡雲輕來說,對比太明顯了。   “鄧輝,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晉王殿下非常的忙碌,時間寶貴啊。”   “大人,晉王殿下。事出突然,下官仔細考慮之後。纔到督師來稟報的,下官說的情況,牽涉到登州府的穩定,登州府以前有三位同知,其中的徐繼禮負責農業生產,顧興松負責商貿賦稅。劉崇三負責官府的日常管理,如今徐繼禮和顧興松馬上離開登州府了,人手突然有些不夠了,懇請大人和晉王殿下考慮。”   “最爲重要的事情,還是官吏的穩定事宜。”   鄧輝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蘇天成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他聽渠清澤說過,也引起了高度的重視,如今鄧輝專門來稟報了,說明事態有些嚴重了。   朱審烜略有耳聞,但管的事情太多了,暫時顧不到這方面來,可鄧輝專門來稟報了,也引發了他高度的重視了。   “主要還是劉崇三的問題,下官早就感覺到,劉大人的某些認識,有些不合適,特別是在如何處理與朝廷的關係方面,張鳳翼大人曾經帶領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的時候,劉大人就提出來了,作爲地方上的官吏,應該是去拜訪的,但下官沒有允許,如今矛盾有些公開化的意思,劉大人就覺得,登州府的有些做法,屬於大逆不道了。”   鄧輝說的很是委婉,但意思非常清楚了。   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冷笑,他之所以重用劉崇三,重點還是考慮到了劉崇三的父親劉耳枝,劉耳枝被皇上譽爲神筆,在大明的名氣還是很大的,而且爲官也是頗爲清廉的,而且剛剛來到登州的時候,面對的是一片瘡痍,需要本地人來幫忙建設,凝聚人心,至於說對劉崇三本人,蘇天成沒有太深刻的印象,劉崇三也沒有什麼功名,不過是生員的身份,要說在朝廷裏面,根本就不可能擔任官員的。   渠清澤早就說過這個劉崇三了,思想認識方面有些問題,對督師府的所作所爲,頗爲不屑,甚至認爲蘇天成是大逆不道,言談舉止之間,這等的意思也有所流露。考慮到劉崇三做事情的確是兢兢業業,蘇天成曾經囑託過鄧輝,多多影響劉崇三,看樣子效果不怎麼樣。   鄧輝今日將這個話題挑明瞭,說明事態嚴重了,必須要處理了。   蘇天成秉承的原則是很清楚的,登州、萊州和青州,乃至於整個的山東,不能夠出現絲毫的問題,必須要保證絕對的穩定。   “晉王殿下,這個問題,你看該怎麼辦啊。”   朱審烜臉上的神情頗爲不屑,他不熟悉這個劉崇三,只是知道劉崇三是生員的身份,這樣的身份實在不算什麼的。   “依我看,處理這件事情也簡單,免去劉崇三登州同知的官職,讓他繼續做老百姓就可以了。”   蘇天成搖了搖頭。   “如此處理不是不行,只不過顯得過於的突兀,後金的皇太極,尚且能夠容忍投降漢人的反叛,我們若是沒有一點氣度,也說不過去的,我看這件事情,還是交給朝廷去處理吧,登州是必須要穩定的,劉崇三不再擔任登州府同知,鄧輝馬上寫出來奏摺,舉薦劉崇三,讓這個劉崇三到京城裏面去當官,或許在京城磨礪一陣子之後,他就知道厲害了。”   朱審烜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好,好,這個辦法好,今後若是出現這等的情況,都可以如此的處理,除非那些公開反叛的官吏,必須要嚴肅處理。”   鄧輝離開之後,廂房裏面僅僅剩下了蘇天成和朱審烜。   “晉王殿下,劉崇三出現的這些傾向,是要引發我們高度重視的,雖說這種情況不多見,可我們一旦將整個的山東省都納入到麾下了,這類的情況肯定是不少的,特別是山東各地的一些士大夫,他們的認識短時間不會出現改變,需要我們耗費很大的精力來扭轉,你要記住,我們要穩固政權,就必須要爭取人才,要學會取捨,有些人才,看似是威名赫赫的,但不能夠爲我們所用,就不要眷戀,儘管推出去,可我們也不要着急動手,儘管讓這些人到京城去,讓他們去體會那種爾虞我詐的境況,有些人才,能夠爲我們所用,但也要讓他們明確態度。”   朱審烜點點頭,其實登州還有麻煩,楊嗣昌和徐爾一還沒有表態。   “對了,我們在山東準備採取的措施,已經通報給楊嗣昌和徐爾一了吧。”   “已經通報了,楊嗣昌什麼都沒有說,徐爾一則認爲這樣做不合適。”   “唉,也不能夠事事如意啊,楊嗣昌和徐爾一兩人,影響太大了,我們要盡全力爭取,依我看,爭取到楊嗣昌的問題不是太大,徐爾一就有一些難度了,不過問題也不是太大,我已經考慮過了,各個府州縣都要開始創辦學堂,這類的學堂,與朝廷的不一樣,不會以教授四書五經爲主了,還要傳授其他的知識,學堂的所有開銷,一律由官府來承擔。”   朱審烜瞪大了眼睛,其實各府州縣都有學堂了,蘇天成爲什麼會說出來創辦學堂的事情。   朱審烜的表情,蘇天成看見了,他不好解釋,這裏面的道理,朱審烜一時半會是不會明白的,有可能越是解釋,朱審烜越是糊塗的。   “晉王殿下,這段時間,你的事情太多了,非常的忙碌,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啊,有些事情,就不要過多操心了,只要抓住主要的就可以了。”   “我沒有什麼問題的。”   鄧輝的動作很快,奏摺馬上寫好了,這份奏摺,加蓋了督師府的大印之後,飛速送到了京城,而且直接送到了內閣首輔周延儒的手裏。   奏摺引發了周延儒的高度重視,很快就有了反應了,儘管說劉崇三不過是生員的身份,但周延儒還說大膽的啓用,讓劉崇三進入到了工部做郎中。   劉崇三離開登州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來很高興的態度,他時時刻刻維護朝廷的利益,甚至認爲蘇天成是謀反,本來以爲可能保不住性命了,想不到最終是這樣的結局,反過來想,若是朝廷面對這樣的失去,會怎麼做,能不能有如此好的局面。   或許這個問題,劉崇三要思考很長的時間,後來出現的一些事實,徹底教育了他,也令他那一份愚忠的思想,慢慢出現改變了。   劉崇三的事情,對楊嗣昌和徐爾一也形成了不小的影響,眼看着鹿善繼已經跟着蘇天成做事情了,兩人所受到的觸動還是很大的,這也加速了他們決策的時間了。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自作孽(1)   蘇天成在登州又大動作,周延儒也不例外,同樣在京城有大動作。   內閣有着自身的特點,內閣大臣實際上就是宰相,雖然說明朝廢除了宰相制度,可之後成立的內閣,慢慢演變成爲宰相制度,而且內閣的權力更大了,甚至能夠起到欺上瞞下的作用,讓皇上整個的矇在鼓裏。在幾百年之後,看到這種情況,有些不能夠想象,可是在通訊一點都不發達的明朝,這樣的情況是完全存在的。   各地的奏摺,首先都是進入到內閣,內閣看過這些奏摺之後,認爲有必要上奏的,纔會呈奏給皇上,否則就會直接壓下來了,若是所有的奏摺,都讓皇上來定奪,皇上就是二十四小時不喫不喝,也無法處理這麼多的奏摺。   內閣裏面,最終決定是不是將奏摺呈報給皇上,重點在於內閣首輔的意見,諸多的內閣大臣,各自有着分管的一塊,牽涉到這一塊的事情,將其中重要的奏摺會同處理的意見,首先給內閣首輔彙報,簡單的事情當時就確定下來了,重大的問題,需要研究的情況下,內閣首輔召集諸多的內閣大臣,甚至有六部的尚書參與,一併來研究,拿出來意見之後,最終呈奏皇上,做出來最後的定奪。   從這個層面來說,內閣首輔的權力是很大的,但因爲內閣大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宰相,當初設立內閣的意思,也就是相當於皇帝祕書班子的含義,所以內閣的權力大小,重點還是看皇上是如何授予權力的。皇帝本人懶惰,不愛過問朝政,如此情況下,內閣的權力就很大了,皇上若是很勤奮,掌握朝中一切的事情。內閣就不一定有那麼大的權力。   周延儒再次成爲了內閣首輔,當然是想着追求最高權力了,與溫體仁的交鋒,留給了他太深的刺激,雖說溫體仁已經過去,而且也是被撤去了內閣首輔的職位,可週延儒實在不甘心,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清理溫體仁當年提拔的一些官吏。接下來周延儒還要盡最大努力,維護自身的權力,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   也正是因爲在這等心思的指引下,周延儒上任就表現的與衆不同。   通過這一次官員的調整,諸多的文武大臣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周延儒可以決定官員的職位,除開內閣大臣,就算是六部尚書。恐怕也是有可能調整的。至於說內閣諸位大臣,更是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和周延儒比較,不管資歷方面,還是經驗方面,都是無法匹敵的,所以這也促使周延儒能夠更加集中權力。   想要專權,還有一個最爲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如何的應對皇上,一方面要得到皇上的信任,另外一方面也要瞞住皇上,不能夠什麼事情都讓皇上知道,那樣就不利於專權了。   偏偏周延儒掌握了皇上最大的軟肋。那就是喜歡聽好話,喜歡被吹捧,喜歡沾沾自喜,認爲自己比唐宗宋祖都要強,都要厲害的。掌握了皇上的這個軟肋,周延儒自然有辦法應付的,最爲明顯的事情就是朝廷與後金韃子的談判,周延儒總是撿好的說,譬如說什麼皇太極特別的敬畏和尊重皇上,異常害怕皇上的睿智,瀋陽等地的漢人百姓,時時刻刻都想念皇上的恩典,皇上的威名,不僅僅在遼東傳開了,甚至在更遠的黑龍江,都是傳頌的。   要說皇上完全相信這些話,那是不大可能的,畢竟朱由檢不是笨蛋,而且非常的勤勉,但多年來的勤奮和壓抑,令朱由檢的性格有些怪異了,聽見周延儒這樣的歌頌,他就是特別的高興,歌頌的話語聽得多了,也就真的以爲是那麼回事了。   當然這裏面還是有些事實的,至少朝廷府庫裏面存有銀子,足夠開銷的,而且各地的災情也得到了賑濟,沒有流寇造反了,大部分的地方,基本平靜下來了,後金韃子也到京城來乖乖的臣服了,多年的努力,讓千瘡百孔的局面得到了緩解,這也是朱由檢高興的原因。   也正是因爲此等的情況,朱由檢開始放心讓周延儒掌握權力了,他一直都是相信周延儒的,哪怕是周延儒歸隱的那段時間。   周延儒着手處理的最爲重要的事情,就是後金韃子的臣服事宜。   其實在內閣之中,也有着不同的看法,陳新甲與後金韃子打過仗,而且是慘敗,對於後金韃子的驍勇,有着很深的印象,所以在後金韃子表示臣服的時候,也是重點關注後金韃子的軍隊如何的安置,至少要接受朝廷的管制,範景文也是堅持這種意見的。   可惜的是,這個意見,其實是楊嗣昌提出來的,當初楊嗣昌不同意後金韃子的臣服,正是考慮到了後金韃子的軍隊問題,周延儒是持反對意見的,他們都很清楚,若是牽涉到後金韃子的軍隊問題,談判就無法進行了,只不過周延儒的認識更加深刻一些,不讓後金韃子臣服,不符合皇上的要求。   所以周延儒將談判的事宜,直接捏在了手裏。   賈基涵第一次到府邸來拜訪的時候,曾經送來了黃金,這些黃金,周延儒悉數都稟報了皇上,繳納進入了府庫,這得到了皇上極大的讚譽,可惜這一切,不過是周延儒想出來的計謀,目的就是要完全左右談判的進展,掌握所有的決策權。   之後賈基涵又來拜訪了周康好幾次,這之後送來的禮物,就不能夠和第一次比較了,有夜明珠、寶刀、千里馬等等,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周康沒有拒絕,悉數笑納,其實也就是周延儒笑納了。   既然接受了那麼多的禮物,談判的事情,就好說了,周延儒只要求面子上好看,有些事情,雙方可以簽署協議,至於說是不是執行,那是另外的意思了。   一心想着和談成功的濟爾哈朗,自然明白這裏面的意思了,所以在不少的關鍵問題上面,都做出來了讓步,期盼着談判儘快的結束。   朱由檢也是很關心這一次的談判的,數次的過問,而且親自看了相關的記錄,對於後金韃子能夠接受那麼多的條件,是非常的高興,認爲周延儒真的是有能力,譬如說派出軍官,進入到滿八旗和漢八旗,這等的條件,後金韃子都答應了,看樣子是想着真正的臣服了。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見到了談判的記錄,朱由檢是完全放心了,將談判的事宜,全部委託給周延儒辦理。   朱由檢應該明白一個詞,畫餅充飢,朝廷與後金韃子之間的談判,已經有些畫餅充飢的味道了,後金韃子答應的條件是很多的,有些是原則性的條件,以前想來是不可能答應的,可朱由檢沒有認真的考慮,後金韃子爲什麼會答應這些條件,包括朝廷可以派出官吏,進入到瀋陽城,包括後金的皇太極每年都要到京城來覲見皇上,本人不能夠來,也要派出使者來覲見等等,甚至包括了後金韃子每年要繳納一定的黃金白銀等等。   朝廷要做到的條件一樣很明確,第一是不再對後金韃子進攻,第二是放在部分的通商口岸,讓兩邊的商賈可以自由的做生意,當然,後金韃子還提到了一個很重要的條件,那就是遼東駐守的明軍,是不是可以少一些下來,這等原則性的事情,周延儒是不敢答應的,畢竟周延儒內心是清楚的,後金韃子的臣服,帶有太多的問號了。   與後金韃子的談判,不到一個月就結束了。   簽署了協議之後,濟爾哈朗急着回到瀋陽去,很多的事情,他需要稟報,而且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些情報。從掌握的諸多情報來看,毫無疑問,目前的局勢,對於大清國是非常有利的。   周延儒親自設宴,款待了濟爾哈朗,至於說兩人談了一些什麼,外人不清楚。   遠在登州的蘇天成,同樣拿到了協議的拓印本。   蘇天成看得非常仔細,只不過看到後面之後,臉色早就出現變化了,朱審馨、渠清澤兩人站在旁邊,暫時沒有開口說話。   “笑話啊,真的是笑話,我都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這個談判的結果真的是太絕了,後金韃子完全臣服朝廷了,就差直接交出來軍隊了,原來周延儒大人如此的厲害,我們幾十萬大軍去征伐後金韃子,尚且達不到這也的目的,周大人幾句話就可以摧垮後金韃子幾十萬的大軍,了不起,真的是了不起。”   蘇天成說的自然是反話。   朱審烜跟着開口了。   “看來這個談判協議,沒有絲毫的作用,裏面說到的諸多事情,後金韃子恐怕就沒有準備執行的。”   知道這裏面情況的渠清澤也開口了。   “後金韃子的使團之中,有一個人叫做賈基涵,當年挑起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內鬥的就是這個賈基涵,若不是大人事先考慮到了,做出來了專門的安排,恐怕這兩個部落,已經火拼了,這個賈基涵,到了京城之後,非常的活躍,時常偷偷的出去,來去也很是自由,下官以爲,後金韃子恐怕知道朝廷面臨的局面了。”   蘇天成的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了。   “我還以爲周延儒擔任內閣首輔之後,會做出來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原來就是這等的應付和糊弄,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自作孽(2)   宣州三萬大軍進入登州的事情,場面很大,這樣的事情,完全保密也是不可能的,只不過登州、萊州和青州等地,被控制的很是嚴密,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根本就不要想着插進來,更不要想着能夠安排所謂的暗線,渠清澤本就是錦衣衛暗線出身,知道如何應對。   所以這樣的消息,零零碎碎的傳出去,情報到了周延儒這裏,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周延儒得到的情報,也不是完全確定的,真真假假都有一些,但這不影響他的判斷。   長期處於權力的漩渦之中,真切體會到權力博弈的殘酷,周延儒可以做出來判斷,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肯定出現狀況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狀況,事態一定是非常嚴重的,可惜的是登州等地,被蘇天成嚴格控制了,消息不能夠準確的傳出來。   依照周延儒的判斷,三萬大軍有可能出現兩種情況,第一是被江寧營剿滅了,或者說解散了,但這樣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蘇天成沒有那樣的魯莽,花費極大的精力,還要付出一定的犧牲,來剿滅三萬大軍,再說了,廝殺是很嚴重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保密的,總有消息要透露出來的,再說了,三萬大軍不可能一個人都逃不出來,只要有人進入到北直隸,一切的消息都泄露出來了。   第二種情況是被蘇天成完全收編了,這樣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也是最爲嚴重的結果,如此一來,蘇天成的實力再次的加強了,而且完全控制了復州、宣州和蓋州等地。勢力範圍進一步的擴大,其實周延儒早就想到了,山東也完全是屬於蘇天成的勢力範圍了,張溥是蘇天成舉薦的山東巡撫,楊嗣昌專門寫來了信函,建議不要調整山東巡撫人選。也不要調整山東的官吏,這其實是蘇天成的意思,蘇天成已經將山東納入了自己的地盤,朝廷若是要動山東,就意味着和蘇天成正式撕破臉,剩下的就是動手了。   想當初,張鳳翼回到京城之後,周延儒做出來決定,讓張鳳翼沒有能夠見到皇上。其實那個時候,張鳳翼就應該有察覺了,只是沒有見到皇上,故而沒有說出來實話,如今問題暴露出來了,若是皇上知道了這個消息,龍顏大怒,追究責任。周延儒也跑不掉了。   如此的情況下,周延儒只能夠繼續隱瞞。反正盧象升已經到宣州去了,盧象升與蘇天成的關係不錯,一時半會也是不會回來的,聰明的蘇天成,得到了好處,也絕對不會張揚。宣州和山東的一切事情照舊,不會出現多大的變化,再說了,就算是有消息來到京城了,周延儒也會想辦法掩蓋下來的。暫時不能夠讓皇上知道,至於說過去一段時間了,事情暴露出來了,那個時候就可以推脫了,甚至將責任推到盧象升的頭上去。   想清楚這裏面的利害關係之後,周延儒做出來了決定,隱瞞下來這件事情,反正也沒有得到確鑿的情報,就等於是不知道的。   不過周延儒還是有些不放心,這畢竟不是小事情,要是真的有山東的官吏奏報了,讓皇上知曉了,追查下來了,問題就大了,那個時候狡辯都沒有機會了。   回到府邸之後,周延儒心事重重,吩咐周康,不管是誰來拜訪,都不要見到。   周康察覺到情況不對了,安排好一切之後,來到了書房。   “周康,你來得正好,我遇見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正想着該如何的處理。”   “老爺,小的幫着您參謀一下。”   周延儒點點頭,這麼多年過去,經歷了官場上太多的事情,他幾乎沒有什麼知心朋友,不過周康是例外,既是下人,也是他最爲信任的人,不管遇見什麼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我得到了消息,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恐怕出問題了,具體的情況還需要覈實,可依照我的判斷,蘇天成很有可能收編了這三萬大軍,不過確切的消息還沒有得到,我也很是矛盾,不知道該如何的處理啊。”   周康稍微沉吟了一下,周延儒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這件事情是不能夠暴露出去的,更不能夠讓皇上知道,可如今的情況下,這一點很難得到保證,自家的老爺再次擔任內閣首輔的時間不長,深的皇上的信任,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夠出事情,朝廷裏面的調整,張鳳翼到京城來的事情,周康都是知道的。   周康想到了辦法,但還需要老爺的首肯。   “老爺,小的以爲,要解決這件事情,也有辦法,只不過需要老爺的首肯啊。”   周延儒看着周康,沒有說話。   “老爺,小的到登州去一趟,拜訪蘇大人,有些話直接和蘇大人說清楚,老爺在京城做事情,蘇大人在山東做事情,互不干擾,相關的事情相互照應,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小的相信,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消息也不可能傳到皇宮裏面去的。”   周延儒微微眯着眼睛,顯然是在思索。   周康說的這個建議,的確是不錯的,既然蘇天成已經壯大起來了,朝廷也暫時拿蘇天成沒有辦法,索性就挑明瞭,讓周康祕密地到登州去,見到蘇天成,相互之間也來一場談判,只要雙方相安無事,一切都好說,而且相互照應的情況下,周延儒在京城能夠更好的做事情。   但這裏面也存在一個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蘇天成的力量壯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後,肯定是要出問題的,也就是說,一切的事情,總是要暴露出來的,恐怕真的到暴露的時候,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周延儒不會想到,周康提出來這個建議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個非常緊要的關口,他的選擇,將決定皇上和朝廷的命運。   很可惜的是,周延儒最終選擇了對自身有利的做法,讓周康趕赴登州,與蘇天成聯繫,反正這天下又不是他的,朱由檢來當皇帝,還是蘇天成來當皇帝,都是差不多的,自己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謀取到最大的好處,其餘的事情,今後再說。   這是周延儒內心的想法,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周康,你到登州去見蘇天成,準備說些什麼啊。”   周康見到周延儒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本來也是擔心的,畢竟提出來這樣的建議,本就是大逆不道了,若是老爺發脾氣了,他要跪下來謝罪的。可聽見老爺這樣說,周康放心了,他知道自家老爺做出來選擇了。   “老爺,小的也就是告知蘇大人,老爺在京城對蘇大人還是很關照的,希望蘇大人效忠朝廷,忠於皇上,若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最好事先照會一下的。”   周延儒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看樣子周康還是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的。   “很好,周康啊,茲事重大,千萬不能夠有任何的疏忽,我看你今夜就出發,將府邸裏面的所有事情安排好,你要特別注意,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可不簡單,不能夠被他們發現了,今夜在京城裏面找一個地方住下,明日一大早離開京城,速度儘量快一些,否則有些消息傳到京城裏面來了,可不好應付啊。”   “老爺放心,小的知道如何應對,只是這府邸裏面的事情,這些日子小的無法顧及了。”   接下來的交談,聲音很小了,儘管是在書房裏面,可如此重大的事情,還是要預防隔牆有耳,這樣的事情暴露了,那可是殺頭的罪過了。   既然周康明白了一切的事由,周延儒也就不必要過於的遮掩了,周康到登州去與蘇天成交談,這是非常重大的事情,必須要考慮到各個方面,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有些話需要說透,但又不能夠明說,有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意思了,這樣對雙方都是有好處的。   一直到深夜,書房裏面的油燈還亮着。   周康從後面離開了府邸,他走的很是突然,除開周延儒知道,其餘人都不知曉,至於說周康的去處,周延儒也想好了,周康接到了家裏的來信,有急事回去處理一下,處理完家裏的事情,就會回來了。   周康離開之後,周延儒有些心不在焉,暫時不想考慮其他的事情,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將宣州的事情隱瞞下來,或者說周康與蘇天成接觸之後,是不是會按照他的設想,做出來一些事情,將宣州三萬大軍的事情,徹底的掩蓋下去。   周延儒也知道,蘇天成開始動作了,首先是山東的歸屬,包括收編三萬大軍,接下來會做什麼呢,蘇天成不可能睡大覺,不可能佔據了山東、復州、宣州、蓋州以及臺灣等地,就滿足了,蘇天成的心思,肯定是針對中原大地的,針對整個大明的江山。   周延儒做出來的選擇,其實就是自欺欺人,做事情就是這樣,一旦首先做出來了錯誤的選擇,後面就要跟着錯下去,否則自己就有大麻煩了,周延儒已經走進了這樣的一個怪圈,無力拔出來了。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天賜良機(1)   盧象升進入到督師府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些陌生了,不知道爲什麼,在京城的那段時間,他時常想到在遼東的日子,可惜聖命難違,聖旨下來之後,他就必須要趕赴宣州,可以在京城耽誤一段時間,但不能夠回到遼東去了,朝廷如此的安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想到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的對立,盧象升有些不寒而慄,其實他到宣州來,說白了就是與蘇天成爲敵,必要的時候,還要與蘇天成作戰,但盧象升非常清楚,朝廷還沒有哪一支軍隊,可以與江寧營匹敵,朝廷也沒有哪一個文武大臣,能夠有着蘇天成那般的睿智與遠見,自己若是和蘇天成對着幹,最終就是死路一條。   大明出現這樣的情況,盧象升是非常痛心的,作爲一名能文能武的驍將,一名從文臣鑄練爲武將的讀書人,盧象升一直都是效忠朝廷的,也是爲着消除朝廷的諸多隱患,四處征伐的,他曾經對決過流寇,後來更是與後金韃子直接交手,有過勝利,也有過失敗,但自從跟隨蘇天成作戰之後,幾乎是所向披靡,每一次的戰鬥都取得重大的勝利。   這樣的日子,盧象升是不會忘記的。   但這一次到登州來,盧象升的心情變化了,他不知道自己想些什麼,其實朝廷與蘇天成之間的矛盾,朝廷裏面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員,都是清楚的,誰也不願意這個時候到山東去,更不要說到宣州等地了,一旦出現此類的情況,騎牆派還是居多的。   盧象升完全可以拒絕,隨便找個理由。就能夠不到宣州了,就算是周延儒也不能夠勉強,何況張鳳翼在宣州好好的,突然調到陝西去做巡撫了,這本來就說不過去的,張鳳翼以前是兵部尚書。差一步就進入到內閣了,就算是回到京城,至少也要做尚書大人的,卻被派到了陝西去擔任巡撫,這等貶斥的做法,誰看不清楚啊,這說明了張鳳翼有些事情沒有做好,皇上不滿意了。   但盧象升還是接受了任命,趕赴宣州。   到宣州之前。必須要到登州去,去拜訪蘇天成,有關登州等地的情況,盧象升早就聽說過了,沒有蘇天成的命令,寸步難行,恐怕就是拿着聖旨,也沒有絲毫作用的。   蘇天成在督師府等着盧象升。   這一次他要和盧象升開門見山。有些事情必須要說清楚,對於明朝諸多文武大臣的認識。蘇天成總體都不是很好,哪怕成爲了他絕對心腹的洪承疇,但對盧象升的認識是很不錯的,在明末的諸多將領中,盧象升是一個很特殊的人物,他不擾民。不貪污,廉潔自律,堅持原則,從不妥協,而且從這些年實際接觸之中。蘇天成也確實感受到了,盧象升確實不錯,如果能夠將盧象升招致麾下,將來一定能夠發揮重大的作用的。   可盧象升這樣的人,正是因爲特殊,想要招募,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對付盧象升這種堅持原則的人,你就必須要真誠,哪怕是招募不能夠成功,也不要耍什麼陰謀,否則你不僅得不到人才,還會樹立一個強硬的對手。   蘇天成可不想動手殺掉盧象升。   督師府的斷事官蘇二童直接將盧象升帶到了廂房。   看見蘇二童的時候,盧象升心裏就咯噔了一下,蘇二童與蘇天成之間的關係,他很清楚,看見蘇二童直接將自己帶到了廂房,盧象升更是喫驚,也隱隱感覺到,今日的見面不簡單,肯定是有什麼大事情要說出來的。不過盧象升還是保持了鎮定,不管怎麼說,他懷裏揣着皇上的聖旨,想必蘇天成不會公開抗旨的,至少到目前爲止,盧象升還沒有聽說,蘇天成是真正的造反了,只是朝廷與蘇天成之間有着很大的矛盾。   看見坐在廂房的蘇天成,盧象升連忙抱拳行禮了。   “下官盧象升,特來拜見大人。”   “盧大人客氣了,這是準備到宣州去赴任的嗎。”   “皇命難違,下官是準備到宣州去赴任的,張大人已經調往陝西去擔任巡撫了,下官離開了遼東,趕赴宣州,今日特來拜見大人,懇請得到大人的指點。”   “指點不敢說,不過有個情況,你恐怕還不清楚,就算是你到了宣州,手下也沒有一兵一卒了,皇上的聖旨,我也不能夠違抗的,但軍士自身的選擇,我一樣不能夠阻攔啊。”   盧象升的臉色發白,看着蘇天成。   “大人這是何意,下官不明白啊。”   “張大人離開宣州,趕赴京城之後,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要求進入江寧營,他們的願望很是強烈,所有軍士都乘船來到登州了,半個多月之前,三萬大軍已經進行了相關的遴選,大部分進入江寧營,還有少部分,等候派往各府州縣的巡檢司去了。”   盧象升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蘇天成說的輕描淡寫,但這裏面一定有很多的故事的,自己這個兵部尚書,來到了登州,準備向蘇天成請教之後,就直接到宣州去統領大軍的,至於今後怎麼辦,那是後話,暫時不考慮,可現在的情況是,自己成爲了光桿司令了,到宣州去還有什麼意義啊。   很快,盧象升開口說話了。   “大人,下官以爲,如此做有些不妥當吧。”   “盧大人說得不錯,此舉確實有些不妥,不過事已至此,我也不必要隱瞞了,朝中的很多事情,你都是清楚的,我也不想多說,孰是孰非,說來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你在遼東,率領大軍護衛關寧錦防線,護衛京城,而且還準備對後金韃子發起進一步的攻擊的,力爭徹底剿滅後金韃子,好生生的卻到宣州來,這是何故,張鳳翼其實明白宣州三萬大軍的處境,卻自己到京城去了,說是稟報什麼大軍的事宜,這也罷了,卻在稟報事宜之後,留在了京城,接着被派到陝西去了,江寧營十數萬大軍駐紮在登州等地,這裏固若金湯,根本不需要其他的軍隊來駐紮,這也是實際情況,皇上和朝廷都是知曉的,卻做出來這樣的安排,你讓我怎麼做,眼睜睜看着登州等地垮掉嗎。”   “大人的這番認識,是不是有些過激了。”   “盧大人,有些話是不用多說的,想必你也是明白其中道理的,若是要我來勸你該怎麼做,我認爲沒有那個必要,其實在遼東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發生了,無可挽回了,你我在遼東剿滅後金韃子,做出來全面的部署,想着徹底摧毀後金韃子,收復所有的失地,可朝廷卻讓張鳳翼率領三萬大軍,駐紮在登州,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朝廷裏面,凡是與我有關聯的官吏,不是罷官就是軟禁,心意昭然若揭了,若是我還是那樣的愚忠,恐怕不要想着剿滅後金韃子,朝廷就滅掉我了。”   盧象升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了,蘇天成說出來這些話,意思非常明確了,他也沒有什麼可說的,需要考慮下一步怎麼辦了。   “盧大人,你我認識不是一日兩日了,我一直都是敬重你的,你爲官清廉,作戰勇猛,乃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我也不想對你怎麼樣,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暫時留在登州,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若是你想明白了,儘管來找我,對了,楊嗣昌大人和徐爾一大人也在登州,你可以和他們住在一起。”   “第二個選擇,你直接回到京城去,稟報這裏的情況,我不會阻攔,反而會將你送到北直隸,讓你能夠安全地回到京城去,不過你做出來這個選擇,可要考慮清楚,如此一來,我大明內戰將至,不要說剿滅後金韃子,就連朝廷都不要想着表面的安穩了,老百姓更是會陷入到水深火熱之中,遼東、大同等地,將發生重大的變化,後金韃子重新崛起的機會也就到來了,當然,我也很自信的說,不管出現那樣的局面,我都會餞行諾言,一定會徹底剿滅後金韃子的。”   “至於說到宣州去的事情,還是沒有必要了,宣州沒有大軍,你就是去了,也很快要回來的。”   “盧大人,這是我給你的建議,何去何從,你自己考慮,我不會勉強你。”   盧象升看着蘇天成,好半天才開口說話。   “大人,下官是不會立刻回到京城去的,想必下官到宣州來,京城裏面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這裏的情況,下官需要思考,大人說的這些事情,下官一時間接受不了。”   盧象升離開督師府,督師府馬上有官吏安排,讓盧象升進入到官驛,暫時安定下來。   盧象升離開之後,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微笑,看來盧象升轉變觀念,只是時間上的問題,那無所謂,只要盧象升不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一切就好說了。   至於說楊嗣昌、徐爾一和盧象升等人,什麼時候能夠轉變觀念,真正跟着自己做事,那也無所謂,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考慮。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天賜良機(2)   周康突然來到了登州,而且是祕密過來的,這令蘇天成很是喫驚,隱隱也想到了什麼,他與朱審烜、渠清澤等人商議之後,決定正面接觸周康。   見面不能夠安排在督師府,畢竟周康進入督師府,不可能保密,這也是周康的要求,由此蘇天成更加確定了自身的猜想。見面的地點被安排在一家酒樓,已經是冬天的季節,周康裹得嚴嚴實實,等候在酒樓的包間裏面。   酒樓的生意很好,來來往往的人羣,蘇天成在武榮等護衛下,來到酒樓,徑直進入包間。   周康見到了蘇天成之後,連忙抱拳稽首行禮,雖說他在京城威風赫赫,但來到了登州,面對蘇天成,還是要謙遜的,畢竟蘇天成是朝廷的一品大員,身份是擺在那裏的。   蘇天成的臉上帶着笑容。   “周康,我們是老朋友了,就不需要如此的客套了。”   “小的專門來拜訪蘇大人,禮儀是不能夠少的。”   “呵呵,此番到登州來了,一定要好好玩玩,這裏能夠遊玩的地方還是不少的,雖說是冬季,但一樣很是熱鬧的。”   “小的到登州來,是專門拜訪大人的,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很久沒有見到大人,專門來敘敘舊的,其餘的事情,暫時不說了。”   蘇天成點點頭,坐下了,周康看見蘇天成坐下了,也跟着坐下了。   包間裏面只有蘇天成和周康兩人,門外有武榮等人的守候,任何人都是不能夠進來的。這也是周康提出來的要求,周康是祕密來到登州的,不想暴露身份。   坐定之後,周康很快開口了。   “小的在京城聽說,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可能有些變故啊。”   蘇天成看着周康。慢慢的開口了。   “周管家莫不是代表周大人到登州來興師問罪的吧。”   “小的不敢,小的到登州來,是來與大人敘舊的,大人身居高位,沒有嫌棄小的身份,願意與小的敘舊,小的已經是感激不盡了,小的也有一些感慨啊,我家老爺在家鄉賦閒很長時間。其實每日裏都在關注朝廷的事情,如今得到皇上的信任,再次成爲了內閣首輔,想到的就是能夠做出來一番事情,這要做事情,至少需要朝廷裏面穩定啊。”   “呵呵,周管家忠心耿耿,一切都替周大人考慮。就說這份忠心,都不簡單啊。”   兩人雖然沒有具體說到什麼事情。但意思都清楚了,這類的交談,頗似官場上的交談,但周康的考慮畢竟不同了,既然來到登州了,話就要說透。之所以沒有開門見山,是需要看看蘇天成的態度,若是蘇天成已經準備起事了,做好一切的準備了,自己說那些話和事情。就沒有多大的意義了,反而會落下把柄。   不過從寥寥幾句的交談來看,情況還是穩定的。   所以周康要直接說出來事情了。   “大人,小的唐突了,小的到登州來,重點還是想着表明態度的,我家老爺剛剛上任,期望平靜,不希望朝廷出現動盪,不過來自登州的一些風言風語,令我家老爺很是擔心啊,譬如說駐紮在宣州的三萬大軍,好像是出現了什麼情況,還有濟南府、兗州府和東昌府,好像也有一些改變,若是這些消息,傳到了京城,鬧得沸沸揚揚了,我家老爺很爲難。”   蘇天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終於清楚周康到登州來的目的了,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局面,在京城的周延儒,想着穩住內閣首輔的職位,想着穩住朝廷的局面,哪怕是暫時的穩定,這就是自己所能夠最大化利用的時機了,譬如說調整濟南、兗州和東昌府州縣官員的事宜,只要有這充足的理由,甚至是沒有理由、事先給周延儒通報情況了,相信周延儒都是能夠掩蓋下來的,這就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山東的平穩發展,至於說拿下整個福建的事宜,那就更好說了,福建距離京城遙遠,周延儒想要掩蓋消息,更加的容易。   不過周延儒做出來這些事情,肯定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周康說到的一條,必須要保持朝廷的穩定,這裏面的含義是兩個方面的,其一是周延儒擔任內閣首輔期間,蘇天成至少不能夠公開的造反,打出來反對朝廷、推翻朱家王朝的口號來,其二是山東等地諸多地方發生的事情,需要有一個說法,讓周延儒能夠從容應對的說法。   說白了,這是蘇天成與周延儒兩人私下裏達成的協議,真正喫虧和被騙的,還是呆在皇宮裏面的那個朱由檢。   蘇天成很清楚,王朝的更迭不是世界末日,有些時候甚至是正常的情況,朝廷裏面的諸多文武官員,熟讀史書,很清楚這裏面的道理,若是朱家的王朝倒下了,他們絕不會都跟着殉葬的,就連被漢人視爲絕對異類和蠻夷的後金韃子掌握了政權,都有不少讀書人和士大夫投靠的,更不要說自己準備掌管大明的天下了。   從本質上來說,蘇天成需要平穩,來一步步實現自身的抱負,周延儒需要平穩,鞏固自身的權力,朱家的王朝,成爲了最終的受害者。   王朝的更迭,伴隨的都是血淚史,天下大亂,爾後大治,勢力最爲強大的一方,或者把握住天時地利人和的一方,掌握了政權,老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在戰火之中苦苦掙扎,流離失所,這幾乎成爲了規律,但蘇天成要避開這樣的規律,他要儘可能的平穩掌握政權。   與周延儒之間達成協議,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今後自己的所作所爲,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呈走給朝廷,周延儒會想方設法的遮掩,自己活得了絕佳的發展機會。   協議是肯定要達成的,但蘇天成對周延儒的看法,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日後自己掌握政權之後,是絕對不會用周延儒這樣的人的。   接下來的交談,聲音小了很多,但談到的都是非常關鍵的事情了。   有關三萬大軍的去向,周康沒有追問,只是要求有關這方面的奏摺,能夠穩定朝廷的局勢,譬如說兵部尚書盧象升可以上一份奏摺,表示已經到了宣州,開始履行職責了,這豈不是解決了所有的問題,有關濟南、兗州和東昌府州縣官吏的調整,周康答應了一半的條件,也就是朝廷可以悉數調走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知縣等人,但朝廷絕不會下敕書,任命蘇天成所提供的人選,這樣就不能夠隱瞞情況了,蘇天成表示理解,只要這些官吏調走了,自己派出去的人,實際負責做事情了,一切都好說。   此外的一個重點,就是關於蘇天成上奏摺的事情,周康同樣提出來了要求,蘇天成還是需要給朝廷上奏摺的,這是態度問題,也能夠讓周延儒更加好操作。   最終蘇天成與周康兩人達成的口頭協議內容,貫徹了一個宗旨,那就是相互都保持穩定,不管私下裏做些什麼事情,一定要在大面子上面保持平衡,不能夠做的過於激烈,蘇天成不插手朝廷的事情,朝廷也不會管山東的事情,包括復州、宣州、蓋州等地的事宜。   這種可笑的局面,竟然能夠在蘇天成與周延儒之間形成,真的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但這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沒有絲毫的虛掩。   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考慮,蘇天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處,在不與朝廷撕破臉的前提下,可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些時候,周延儒甚至會動用權力來幫助,自己所付出的,不過是糊弄朝廷的奏摺。   這種政治上的交易,蘇天成實實在在體會到了。   周康與蘇天成交談之後,沒有在登州停留,迅疾離開。   周康的安全是很重要的,蘇天成也派出了武富和武貴兩人,貼身護衛周康,讓周康順利的抵達京城,當然,老朋友見面了,禮物也是不能夠少的,蘇天成也拿出來了一些名貴的人蔘、珊瑚等東西,送給了周延儒,送給周康的同樣有禮物。   周康離開登州之後,蘇天成迅速和朱審烜、渠清澤等人商議,告知了他們朝廷的態度,朱審烜等人是非常高興的,他們也想不到,有着如此重大的好處,能夠直接送來了。   朱審烜提出來了建議,可以考慮將福建省納入到麾下了,採用的手段是一樣的,江寧營大軍進駐福建之間,以泉州爲基礎,逐漸的征服整個的福建,解散衛所,調整官吏,爲難的問題,可以要求周延儒幫助處理。   蘇天成與周延儒之間的口頭協議,是需要絕對保密的,整個的山東,知道這件事情的,也就是朱審烜和渠清澤兩人,蘇天成很清楚,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夠暴露出去,否則周延儒就無法操作了,甚至可能被關進大牢裏面,自己也不要想着暗地裏運作了。   朱審烜和渠清澤更是清楚,這等的事情絕不能夠說出去,暗地裏得到好處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得了便宜賣乖。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天賜良機(3)   濟爾哈朗回到瀋陽,簽署的協議自然也帶回來了,當然,這份協議首先不能夠與衆多的滿人權貴見面的,若真的是在不說明情況的狀況之下,恐怕要引發軒然大波,他這個親王都有可能遭遇到問責,甚至被投入到大牢裏面去的。   首先見到濟爾哈朗的,還是皇太極與豪格。   皇太極看了簽署的協議之後,臉上暫時沒有什麼表情,已經是冬天,氣候愈發的寒冷,皇太極的身體也衰弱到極點了,要不是大清國遭遇了這麼多的事情,皇太極必須要硬撐着,平常的情況之下,早就堅持不住了。   豪格成爲了皇太子,無論是涵養方面,還是大局和遠見方面,強了很多,畢竟豪格不是太平時期的皇太極,肩上的責任一樣是很重的,而且豪格面臨的局勢完全不一樣,他沒有皇太極那般的資歷,若是不能夠很快的進入到狀態之中,恐怕難以完全控制局面,單單的一個議政王大臣會,都不一定能夠完全把握住。   這個議政王大臣會,也就是最終決定大清國的軍國大事,不過因爲連年的征伐,皇太極幾乎將大權獨攬在手中,議政王大臣會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諸多的親王和郡王,也被派到了諸多地方去駐守了,只有極少的時候,纔會召開議政王大臣會。   但這是大清國的制度,是努爾哈赤留下來的制度,短時間之內不可能廢止的,皇太極可以架空議政王大臣會,豪格就不一定了。   豪格明白這一切,眼看着皇太極的身體愈發的虛弱,他也很是注意了,在皇太極的授意之下。開始慢慢掌控大清國的核心機關,開始任用自己信得過的滿人掌握權力。   應該說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磨礪,豪格成熟很多了,思考問題的方式也不一樣了,但看見這份協議之後,豪格的臉色還是出現了變化。差點沒有忍住開口了。   皇太極和濟爾哈朗的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   豪格已經看完協議了,皇太極看着濟爾哈朗。   “鄭親王,朕知道你一定是有事情說的,朕與豪格都聽着,不打斷你。”   濟爾哈朗清了清嗓子,慢慢開口了。   “皇上,太子殿下,若是僅僅看這份協議,臣是有罪的。簽訂瞭如此的協議,豈不是讓我大清國五立足之地,不過臣簽署這份協議的時候,內心還是安然的。”   “最爲關鍵的,是這份協議,僅僅是一份協議,其中的很多要求,是沒有必要去執行的。凡是牽涉到我大清國核心利益的東西,都是不需要遵照協議的。”   皇太極的臉上。出現了笑容,豪格也在最短的時間明白過來了,但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們還需要聽見濟爾哈朗的解釋。   “大明京城這段時間,出現了太多的事情,臣掌握了不少。第一件事情,大明朝廷的內閣調整了,原來的內閣大臣,全部調整,包括內閣首輔楊嗣昌。也被迫致仕,周延儒成爲了內閣首輔,陳新甲成爲了內閣次輔,第二件事情,大明朝廷與蘇天成之間有了重大的、不能夠調和的矛盾,很有可能引發大明朝廷的分裂,第三件事情,大明朝廷的內閣首輔周延儒是很注意自身利益的,至於說朝廷裏面的事情,不一定是那麼關心的……”   濟爾哈朗還在說話的過程中,皇太極的臉色已經完全變化了,笑容開始變得燦爛,他真的沒有想到,如此有利於大清國的局面會出現,而且出現的這麼快。   “……臣代表皇上與大明朝廷簽署的這份協議,說到底是大名內閣爲了應付那個崇禎皇帝的,這一點在大明內閣首輔周延儒的話語裏面,得到了證實,臣離開大明京城的時候,專門與周延儒交談了,把持大明朝廷的周延儒,承諾有些事情是不會做的……”   好幾次皇太極都想着開口說話,最終忍住了,見到這樣的情形,濟爾哈朗也說得很快,用最短的時間,稟報完畢。   濟爾哈朗剛剛說完,皇太極就開口了。   “如此看來,這份協議已經不重要了,朕看不用去管了,最爲重要的還是大明的局勢出現了變化,這纔是應該重點關注的事情,豪格,你是怎麼看的。”   皇太極還是首先將問題給了豪格,看看豪格有什麼樣的看法。   豪格也有準備,很快開口了。   “父皇,兒臣的看法是,大明朝廷與蘇天成之間出現了矛盾,這纔是最爲重要的事情,依照兒臣的估計,那個崇禎皇帝,很有可能派出大軍去剿滅江寧營,若是出現瞭如此的局面,我大清國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再一次的佔據廣寧、西平堡和大淩河城,接下來拿下遼東的關寧錦防線,草原方面,錫伯族部落和達烏爾族部落會不知道怎麼辦,這個時候,我大清國要麼剿滅這兩個部落,要麼拉攏這兩個部落,讓大明的大同、寧夏等地,重新成爲我大清國可以隨意突破的地方……”   豪格講述的過程之中,皇太極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濟爾哈朗的神情出現變化了,他萬萬想不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豪格竟然有了如此成熟的認識了。   “……至於說大明朝廷,兒臣以爲,那個內閣首輔周延儒,既然想到的是自身的利益,這也是我大清國足以利用的地方,兒臣建議,想方設法滿足周延儒的要求,這樣就能夠迷惑大明朝廷,令我大清國在平和的氣氛之中發展,只要我大清國度過了這段最爲艱難的時日,兒臣相信,大明出現了內亂,就是我大清國進軍和征服中原的最好時機……”   豪格說完之後,濟爾哈朗很快開口了。   “太子殿下的見地,真乃最佳謀劃啊,如此我大清國統一中原的時日不遠了,臣是萬分的佩服啊。”   皇太極輕輕搖頭。   “鄭親王,要是這等的認識,你恐怕早就意識到了,朕以爲豪格說的是不錯的,但有一點需要注意,大明恐怕短時間之內,不會出現內訌。”   皇太極說出來這番話,豪格與濟爾哈朗都非常喫驚。   “朕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你們還是沒有注重那個蘇天成,朕清楚這個蘇天成,若是大明真的出現內訌,朕倒是很稀奇了,那個睿智的蘇天成,怎麼可能做出來此等的選擇,若真的是那樣,朕儘管身體不適,也要統領大軍進攻遼東的。”   “大明還是穩定的,至少在幾年時間之內,都是很穩定的,蘇天成就算是和那個崇禎皇帝有矛盾,恐怕也和朕的想法是一樣的,爭取時間壯大起來,沒有十足的把握之時,不要動手,你們不是說過嗎,這個周延儒,滿腦子想到的都是自身的利益,唯獨沒有想到大明朝廷的利益,既然周延儒想着自身的利益,豈會讓蘇天成破壞了這等大好的局面,其實蘇天成與周延儒之間的關係,就好比我大清國與大明朝廷之間的關係,退一步大家都是安安穩穩的,大家都好過日子,至於說今後將要出現的矛盾,暫時不要想罷了。”   “鄭親王,你辛苦了,這次到大明京城去,完成了很重要的事宜,爲我大清國爭取到了時間,這段時間非常的寶貴,朕看,這份協議,暫時不要公佈出去了,就算是議政王大臣會想着知曉,朕也想辦法壓下去,我大清國在蓋州之戰和遼東之戰損失太慘重了,目前不是爭論的時候,需要靜下心來,踏踏實實做好自身的事情。”   說到這裏,皇太極嘆了一口氣。   “莊妃和福臨留在了大明的京城,朕很是擔憂啊,可憐他們母子,爲了我大清國的安危,捨棄了自身的幸福啊,豪格,你將來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們母子。”   濟爾哈朗離開崇政殿之後,皇太極對着豪格開口了,這一次說的話語,只能夠他們兩人知曉。   “豪格,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如今是我大清國的機會啊,朕考慮是不是廢除這個議政王大臣會,這些年來,朕乾綱獨斷,也沒有見到出什麼問題,可你的情況與朕不一樣了,若是哪一天朕走了,你不一定能夠駕馭這個議政王大臣會,說到底,朕還是擔心多爾袞,多爾袞掌控了正白旗和鑲白旗,實力不一般啊。”   “朕有生之年,能夠做到的也就是這麼多了,朕也想過,這八旗制度,是不是需要改革,我大清國的八旗子弟,眼睛裏面只有旗主,沒有朝廷,這等情況若是長期存在,後果是不堪設想的,范文程曾經在這方面有過進言,奏摺朕尚保管着,有時間你多看看,你要記住,一旦我大清國入主中原,坐穩了天下,八旗制度必須要改革,不能夠讓太多的人掌管軍隊,可如今的情況下,八旗制度萬萬是不能夠動搖的,這是我大清國的根本,一旦失去了八旗制度的支撐,我大清國也難以爲繼了。”   ……   皇太極所說的這些話,的確是肺腑之言,想到的也非常全面了,皇太極將這些觀點,灌輸給豪格,其實也是想到了皇家血脈的延續,只有提醒豪格注意這些問題,才能夠保證大清國的穩定和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