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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章 全線追擊

  潰敗!   安息帝國曆史上,最大的一次潰敗!   安息內部不穩,士氣低落,在全軍撤退中開始從潰敗演變成潰散,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贏了!”弘武大帝狂喜,前期所有的佈置,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回報。   公元213年九月,弘武大帝率領三十萬秦軍,在青湖大敗安息帝國七十萬兵馬。   這一戰,史稱“青湖之戰”。   弘武大帝前期,雖然處於弱勢的一方,但運用游擊戰、麻雀戰等戰術激怒了敵人,成功誘敵深入。安息人狂躁中猛追之下,終於在布哈河三角洲中了弘武大帝水攻之計。   戰事成功扭轉,成爲一次以少勝多的經典,因此被載入世界經典戰役的史冊。   “贏了!”曹操麪皮一陣陣的亂顫。原本一心要擊敗安息人的他,開始十分矛盾。一方面有勝利的喜悅,一方面又大罵安息人愚蠢。若是自己率領百萬大軍,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秦子進贏了!我怎麼辦?”跟隨弘武大帝追擊的曹老闆,魂不守舍起來。   一戰定乾坤,然而,這還不是弘武大帝想要的結局。   “千里追擊,攻入安息!”秦峯是絕對不會放過安息人的。侵略者,必須要付出代價。   在這個口號下,大秦將士對潰散的安息人猛追不捨。   然而,安息元帥希爾旺艾飛快下達了全軍撤退的命令,這讓秦軍沒有太多的時間正面圍剿敵人。乃至於安息人雖然戰敗,但只損失了二十萬人,其中許多是水攻造成的損失。   由於秦軍兵力不足,無法全面包圍安息人。又因爲必須打贏正面的戰鬥,才能完全擊潰敵人,秦峯無法避免的,將優勢兵力佈置在了東面。因此,安息人後方的西面,阻擊的兵力不夠。   安息元帥希爾旺艾全軍撤退後,組織駱駝兵、騎兵衝開了後方一萬秦軍的阻攔,並無情的拋棄了步兵,開始全速撤退。   二十餘萬安息騎兵有組織的撤退,而剩下近三十萬步兵,則在潰敗中徹底潰散了。百里的地面上,全是安息的潰兵。不過他們的方向卻是一致的,那就是西去,返回安息國內。   這些潰兵若是返回了安息,相信很快就會被組織起來。   爲了大規模殺傷敵人,從而極大減少攻入安息的阻礙。弘武大帝也就開始分兵,以百人隊爲單位,千人隊爲指揮,萬人隊爲總部,在西域東面廣闊無垠的土地上,全面追殺潰散的安息人。   曹操終於發揮了作用,他以西域王的身份發佈了詔令,“安息人敗了,西域三十六國行動起來,圍剿潰散的安息人。”   而秦峯也不能讓安息的騎兵輕易安全撤退,所有,他整合了本方的騎兵力量,率領五萬騎軍,只追撤退的安息騎兵。   長途撤退之中,駱駝充分發揮了自己不怕熱,不怕渴,持久力強的優勢。駱駝兵在潰敗當中,始終將秦軍甩在身後。而安息人的馬兵,總是被秦軍追打。   安息帝國元帥希爾旺艾當機立斷,馬兵分散撤退回安息,以免被尾隨的秦軍不斷擊破。果不其然,秦峯一心要消滅安息的二十萬駱駝兵主力,同時分兵也會減弱本方的殺傷力。   三天後。   西域車師國境內,一望無際的戈壁上,一處巨大沙丘的背後凹地,二十萬安息駱駝兵在此休整。   駱駝們臥在沙土地上,安詳的休息。而靠在駱駝肚子上的安息士兵,一個個臉色蒼白,精神萎靡,嘴脣開裂也是蒼白。   一座簡陋的帳篷中,元帥希爾旺艾神情黯淡,席地而坐的將軍們,唉聲嘆氣。   一場安息帝國曆史上,史無前例的大敗,相信返回帝國後,憤怒的帝國皇帝一定會將他們撕成碎片。   能當上將軍,這點邏輯還是能夠推理出來的。因此,帝國將軍們臉色更加難堪起來。   “這不行!”大將馬立克沙站了起來,目視同僚,最後注視着希爾旺艾,“元帥,咱們要反擊。弘武皇帝的追兵只有五萬人,咱們還有二十萬駱駝兵,回身一擊,就能殺弘武皇帝一個措手不及。”   衆位將軍立刻附和起來,指着自己的腦門道:“對對,弘武皇帝這裏,軍事的不懂。他竟然敢五萬騎兵,追咱們二十萬。如今,他的步兵已經遠去,正好是回身一擊的最佳時機!”   希爾旺艾望着自己的這些手下,眼皮一陣亂跳,他內心的憤怒無法用語言表達,怒極而笑,竟然也是指着自己的腦門,道:“你們,這裏,軍事的不懂!”   衆位將軍一愣,心道:“怎麼就成我們了?”   希爾旺艾也就收了笑容,憤怒道:“你們纔是真白癡!埋伏,從尋找埋伏地點,到引敵人到來,再來一場大戰,之後在脫離。這一過程,少說需要三天時間。”他猛然起身,衆將也是急忙起身。   希爾旺艾走到帳門口,指着外面有氣無力的士兵,“而我們的軍隊,已經沒有了補給。駱駝可以一個月不喫不喝,人能嗎?昨天就斷水斷糧了,若不是駱駝馱着,士兵早就死在沙漠,被風吹乾了!”   “白癡,一羣白癡!”他最後憤怒的說道。   衆將一陣尷尬,其實他們不是真白癡,是被形勢所迫。若是如此回去,必然戰敗治罪被殺。   馬立克沙強撐着,伸着脖子道:“可以殺駱駝充飢!”   希爾旺艾大怒,“這駱統兵,每一個都十分精貴,豈能平白自殘帝國最有戰鬥力的軍隊。並且,你們認爲,狡詐的弘武皇帝真的會與我們交戰?他若是掉頭就走,你們是追還是不追?你們若是不追,他又回頭追咱們。”   他大聲咆哮起來,“那時候,就膠着在了一起,消耗時日,要殺多少駱駝。駱駝沒有了,誰帶你們橫穿千里沙漠回國?”   “這……”馬立克沙垂下了頭。而其餘將軍們,立刻扭頭一旁,一副從來不曾贊同過的模樣。   希爾旺艾嘆氣道:“與其回頭一擊,倒不如用這段爭取到的時間,去攻打西域的城池,奪取糧草物資。將帝國最精銳的軍隊安全的帶回去。這樣才能夠多少贖罪。”他說到這裏,一揮手,“你們放心,陛下治罪之時,本帥會一力擔當的。”   衆將沒想到希爾旺艾會將罪過全部攬下來,一陣感動,齊道:“願與大帥共進退!”   半日後。   一名安息探馬裹着風沙,狂喜入帳,“報……大帥,前方三十里發現一條大河。河邊竟然有一座城池……”   “太好了!”希爾旺艾大喜。   於是,安息人就行動了起來。   在傍晚的時候,二十萬駱駝兵就來到了大河邊上。古代的環境,就是與後世不同。遙遠的雪山上留下的水,匯聚成河,就算是在戈壁上,也能夠流淌極遠。   這一條河,叫做交河。而河邊的城池,便是車師國的“崖兒城”。 《漢書·西域傳》中說:“車師前國,王治交河,河水分流而下,故稱交河。”   河邊有肥美的水草,駱駝得到了補充。而安息士兵也得到了補充水分的機會,然而河水不頂餓,反而越喝越餓。但是,喝了水,總算是精神了起來。   於是乎,希爾旺艾,率領二十萬駱駝兵,開始攻打車師國的崖兒城。   於是乎,西域王曹操前期的政策,這一刻幫助了安息人。由於曹操牢牢掌控統領了全部的西域兵馬,並調集在自己的樓蘭,所以各國國內只有些治安兵。雖說是兵,但也就是跟中原地區的衙役一般無二。   車師國的崖兒城內,有五百治安兵,這豈能抵擋二十萬安息暴兵。   天剛剛黑下來的時候,崖兒城內就冒起了滾滾濃煙。   二十萬安息暴兵,直如同鬼子進村一樣,燒殺搶掠,三光政策。入夜後,滾滾濃煙沒有了,滾滾的炊煙升騰了起來。伴隨着的,還有車師國百姓的哭聲。   這一夜,建立在車師國百姓的痛苦之上,安息上下終於能夠“安息”的過了一夜。   另一方面,秦峯率軍追擊。   這裏返回安息,千里之遙。只要追上,纏住,不用打,餓都能餓死安息人。   時夜,崖兒城東方二十里外,五萬秦軍安營紮寨,每一匹馬背上都馱着物資,能夠保證秦軍短期內的自給自足。   御帳當中。   弘武君臣圍着地圖,邊上站着雙手籠在袖子裏的人妻曹。   “前方就是交河了,大軍就在那裏補給,孟德,孟德!”秦峯最後喚道。   “啊啊?”,心不在焉的人妻曹一驚,“啥事?”   弘武皇帝便如同吩咐臣下一般,扔出去一張羊皮卷,道:“你的西域王大印呢?蓋個章,讓車師國的崖兒城做好準備,補給大軍。”   人妻曹麪皮一陣亂顫,心說我的西域,最終沒有落在安息人手中,然而,最終難逃秦子進的嘴。“不行,本王要想一個辦法,逃出去。”他一邊想着,一邊從懷裏摸出喫飯的傢伙,蓬的一聲,就在羊皮捲上蓋了個戳。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駿馬與駱駝   戈壁上,白天的時候太陽毒,晚上的時候,月亮也亮。   月光下,秦軍營寨靜悄悄的,大多數士兵們已經休息了,只有守備兵聚精會神。   “什麼人!口令!”   “大秦必勝!”   矮挫的身影對於目前的遭遇無可奈何,囫圇喊了一嗓子。加快腳步踏着皎潔的月光、鬆軟的沙地,進了自家的營帳。   “大王!”營帳中,夏侯惇、夏侯淵、夏侯恩、曹洪、曹純五人都在。   他們沒有想到,自己也有在秦軍效力的一天。這幾日在秦軍中服役,他們也是見識到了秦軍的強大戰鬥力。也因此,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大王怎麼無精打采的。”曹洪問道。   曹操臉更黑了,心說我在秦峯手底下,有精神纔怪。一陣沉寂後,曹老闆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目視自己的這些員工兄弟,沉聲道:“不行,必須要想個辦法離開。若是不然,秦子進將安息人趕出西域後,下一步就是對付本王了。”   夏侯惇等人也是這樣認爲的,如今是一致對外,形成了秦曹合作。可以預期,當敵人被擊敗後,雙方一定清算。而屈居絕對劣勢的曹操,必定被打殺。   然而。   “孟德兄,家人都在後方秦軍的手中……”夏侯惇擔憂的說道。   誰知曹操冷笑起來,“你們夏侯家一定沒事,夏侯家可是外戚哦……大秦八公主,也就是你的外孫女,生的跟你女兒一般,聽說秦子進十分疼愛……”   “啊!”夏侯兄弟臉色大變,立刻拜道:“大王,我夏侯家生死追隨曹氏……”   曹操自然知道夏侯兄弟的忠心,他剛纔說,也是一時激憤,發發牢騷。他親自攙扶起兩兄弟,道:“或可加以利用,你們去接近那秦子進,若是能夠統領一支兵馬……”   夏侯兄弟對視一眼,搖頭,“秦軍對秦子進充滿了狂熱,若是其他好說,若是造反,恐怕我們反而先被抓起來了!”   曹操大罵弘武皇帝會“洗腦”,無計可施,唉聲嘆氣。   這個時候,曹純走出來說道:“大王,不必過於擔憂。畢竟您爲華夏立下了大功,秦子進絕不敢對您動手的。您就留在西域,憑藉昔日威望,不難東山再起。”   “爲華夏效力,我曹操當仁不讓……”曹操激奮了一番,他如今的心態變了,的確想要在有生之年爲華夏做一些事情。而抵擋了安息,這讓曹操十分自豪,同時,他也有資格自豪。   然而,興奮的曹操很快蔫吧了下去,“哎,秦子進黑着呢。如今他拿着刀,指不定出個什麼幺蛾子。本王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勞,也是抓瞎。”   這時,夏侯淵勸慰道:“大王,安息既然入侵大秦,一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同時,秦子進的脾氣大家都知道,一定會跟安息幹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們這邊一心一意爲華夏出力,秦子進那邊也不能不講情面……”   “幹到底?不錯,這一次安息入侵華夏,已經是觸了秦子進的逆鱗了。就秦子進那睚眥必報的德行,一定會跟安息幹到底的。”曹操的心思活泛了起來,“就如妙才所說,爲了華夏,我曹操一定會全力以赴。”   “秦子進與這麼大一個帝國開戰,人手一定不夠。咱們一心爲了華夏,他也是要用咱們的。到勝利在望之時,咱們就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抽冷子走人!”   曹操雖然有些計劃,但都是被動的,前途依然漫漫。夜深人靜的時候,曹操獨自躺在牀上,目光盯在射進來的月光上,回憶着自己的一生。他本有機會全身退出西域,坐看安息與大秦的大戰。   如今,卻是落到了沒有一兵一卒的下場。   然而,曹操從來沒有後悔過,爲了華夏不被異族入侵,就算是重新選擇一次,他依然會作出留下來的決定。曹操攥了攥拳頭,沉沉睡去……   另一方面,遙遠的羅馬,坎帕尼亞行省卡普阿市,角鬥士訓練營。   “玄德,玄德!”   “主人……”一隻耳諂笑的點頭哈腰走了過去。   “嗯,這裏有一位……她的丈夫是帝國將軍,已經隨軍出征了,一定要好好伺候……這些人,將來都是你們四兄弟進入羅馬競技場的助力,有他們說話,你們才能夠得到特赦,懂了吧?”   “是!”一隻耳最後問道:“主人……多大年紀?”   “……?大概三十多歲吧。”   一隻耳大喜過望,以前都是四五十歲,終於來了個三十多的。   另一方面,東南呂慫島上,某原始人自然保護區,山洞,一陣陣尖叫傳了出來。“不要再追朕了,朕受不了了!”   孫權碧眼通紅,紫髯猛甩,在山洞裏跑來跑去。一個身上毛髮很濃密的野女,窮追不捨。追上了就按倒在地,被掙扎後又去追,又按倒,直到孫權沒有了力氣……   “啊!”   “哇!”另外的山洞之中,儒雅的大都督周瑜和四代督陸遜,早已經在血盆大口下繳械投降。   另一方面,西域,秦軍大營,中央御帳,深夜依舊是燈火通明。   秦峯拿出愛妃貂蟬的錦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目光不離軍事地圖。   賈詡彙報着:“藍氏城易守難攻,阻擋住了高順部……”   “或可應該這樣……”郭嘉說道。   “不不,應該如此這般……”龐統道。   一直到夜很深了,弘武大帝的御帳中依舊燈火通明,侍衛已經輪值了兩班崗,御帳中依舊不斷傳來議事的聲音,偶爾還有軍師們意見不同時的爭吵……   第二天一早,秦峯即將率領大軍開拔的時候,卻是得到了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   “安息人佔領了崖兒城!”   當秦峯率領大軍來到崖兒城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座四處冒煙的破敗城池。許許多多憔悴的女人,抱着丈夫的屍體大哭,而一旁的小孩子哭的更加悲涼。   只是一個恍惚間,秦峯彷彿重溫了後世鬼子離開後的鏡頭。   這些西域人,亦是華夏的子民。而如今,他們卻被安息人蹂躪。   弘武大帝大怒,他將有限的物資留下許多給這些遇難者。   在車師國百姓叩首之中,弘武大帝揮軍猛追離開不久的安息人。   曹操臉色亦是難堪,“該死的安息人,本王絕對饒不了他們。子進,子進,給本王一支兵馬,本王要爲華夏百姓報仇雪恨!”   秦軍上下充滿了憤怒,怒火之中,快馬一鞭。戰馬也是拼盡了全力,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上疾馳。   漸漸的,一馬當先的秦峯,發現不遠處黑色的細線。   秦峯高舉起金槍:“是安息人!加快行軍速度!傳令全軍,統一號令,只是遊鬥,拖住他們!”   目前,秦峯的五萬騎兵並不是得到補給的安息二十萬駱駝兵的對手。但是,只要能夠纏住,拖住安息人的腳步。那麼,當秦軍後援上來後,就能夠將其全殲。   而安息元帥希爾旺艾,也是看清了秦峯的目的。所以,當他發現被秦軍追上後,並沒有回頭迎戰。而是繼續西進,他相信,在這一望無際的沙漠上,持久耐旱的駱駝,必然是能夠跑過馬匹的。   秦軍幾乎已經能夠看清安息人的尾巴,但就如同希爾旺艾所想,馬匹想要在鬆軟的沙地上奔馳,需要付出被駱駝更多的力氣。短時間看不出來,隨着奔馳的距離過長,耐力急轉直下。   “元帥!秦軍已經開始落後了!”帝國將軍馬立克沙喜悅的說道。   希爾旺艾難得露出了笑意。   “元帥,快看前方!塵暴!”   希爾旺艾隨聲望去,笑容立刻就沒有了,臉色大變,“不好,不是塵暴,是沙暴!”   只見西方突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沙塵形成的一面頂天立地的“牆壁”。沙子彷彿活了過來,湧動中,不斷擴張着。震懾人心的昏天暗地,即將撲面而來。   “是沙暴,不是塵暴。巨型沙暴!”希爾旺艾臉色一變在變。   這沙暴又與塵暴不同,塵暴是在空中,形成後立刻就是霧霾一樣的天,然而毀滅力就小了許多。而沙暴,是強風吹起成千上萬噸的沙粒,就在近地層形成的沙風暴。沙暴的力量,能夠將經過的最高大的沙丘,移動到其他地方。它是改變沙漠地形的能手,也是沙漠人最畏懼的天災。   駱駝本能的停下了腳步,鳴叫着,提醒着主人,災難來了。   在沙暴到來前,希爾旺艾驚恐的下達了命令,全軍停靠在一座沙丘的背後,駱駝臥下來,而人藏在駱駝的懷裏。沙漠人都知道,遇到巨型沙暴,只有依靠駱駝才能夠活下來。這也是沙漠人騎駱駝,不騎馬的原因之一。   至於秦軍,希爾旺艾已經顧不上了,同時他也知道,若是秦軍敢在沙暴面前行軍,那麼不用安息人出手,秦軍就會全軍覆沒。   安息人做好了準備,人和駱駝偎依在了一起,迎接沙暴的洗禮。   另一方面。   一馬當先追擊的秦峯,當看到滾滾黑雲貼着地面蜂擁而來的時候,一時間愣住了。   西域王曹操頓時受驚了,疾呼道:“沙暴,是沙暴。子進,快,傳令全軍下馬,就地人馬臥倒躲避!”   秦峯這才反應過來,雖然他沒有經歷過沙暴,但他從影史上不止一次看到沙暴的場景。天災下,若是單個人,就要背對沙暴跪下,撅起屁股。衣服罩住頭,這樣,當沙子掩埋住的時候,才能夠存住救命的空氣。   若是有坐騎,就好一些了。   於是,與安息人一般無二,所有秦軍下馬,人馬一起臥倒,互相偎依在一起。   雙方就隔着不到一里地,全部臥倒了。   而隨之而來的,是真正的天昏地暗。   秦峯緊緊抱着追雲駒,風沙打在他的身上,刀子割一樣痛。狂風狂沙打的他的眼睛根本睜不開,便感到身體越來越沉重,那是來自於沙子遇到阻礙後的堆積。   蓬!   秦峯感到一陣劇痛,一個人撞到了背後。   “子進救吾!”曹操只是喊了一句,就再也長不開嘴了。原來他被整個吹飛了起來,好在是撞到了秦峯。他拼死抱住了秦峯的腰,頭就往秦峯懷裏拱。   “吾靠!”秦峯暗罵一句。飛沙走石之下,也是無法抵抗。   狂風狂沙,只是幾息之間,便掩埋了雙方几十萬大軍。沙地之上,只有一個個綿延不絕的小沙包,那裏還有一個人馬的影子。   時間的流失,雖然風力小了,但積累的沙子越來越多,秦軍的馬匹被整個埋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風小了之後,趴在駱駝懷裏的安息帝國元帥希爾旺艾有感,心裏一動,急忙搖頭晃腦散去沙子,背風舉目望去,就見不遠處,本該是秦軍的地方,已經是一片沙漠。他大喜過望,連拉帶踹自己的坐騎。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活着的駱駝比馬更大。這些沙漠的生物,比馬匹更加能夠抵擋沙暴。雖然沙暴還沒有完全過去,當馬匹還沒有緩過勁來的時候,駱駝已經可以重新馳騁了。   呼喝聲中,二十萬安息駱駝兵很快串聯了起來。隨之,二十萬駱駝兵,屹立在了減弱的沙暴之中。   希爾旺艾揮舞着帝國彎刀,雖然是在沙暴之中,但那彎刀依舊散發着鋒利的寒芒,他大聲喊道:“真神保佑,天賜的良機。秦軍的馬匹還無法站起來,屬於帝國的時刻終於到來。”   他的大刀遙指不遠處的沙漠,“弘武皇帝就在那一片沙漠之下瑟瑟發抖,抓住他,殺死他,安息就能夠戰勝大秦。遼闊的東方大地,將會籠罩在真神的懷抱之中。而你們,就是真神的勇士。真神的榮耀,屬於你們。”   “全軍突擊!”   “嚯!嚯!”安息人叫,駱駝也叫。順風疾馳了起來,二十萬柄鋒利彎刀的光芒,籠罩住了大地。   當安息人發起衝鋒的時候,秦軍還在沙子之下。   駿馬與駱駝在沙漠之中的區別,在沙暴之下,一覽無遺。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你也有今天   弘武大帝秦峯,率領五萬騎兵,追擊二十萬安息駱駝兵。雖然秦峯一方兵力少,但擁有戰略優勢。他並不需要與敵人正面對決,只需要遊騎纏住,拖延敵人撤退的速度,待得後方援軍上來後,就能夠將敵人全殲在西域境內。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將整個形勢翻轉了。   這時候的沙暴並沒有完全停下,只是減弱了許多。安息人運用駱駝在沙漠環境下的優勢,首先在沙暴中恢復了戰鬥力,並對秦軍發起了衝鋒。   “衝啊!”   “殺啊!”   “活捉弘武皇帝啊!”   二十萬駱駝兵踏起了不亞於沙暴的沙塵,滾滾衝向遠處一片空蕩蕩的沙漠。不過安息人知道,這些沙漠之下,埋藏着秦軍的兵馬。   喊殺聲,首先穿越了空間和地域到來。   “不好!”秦峯喫了一驚,他迎着風沙望去,只見對面鋪天蓋地全是安息人的駱駝兵。   秦峯在沙暴中拉起追雲駒的時候,竟然帶出來一個曹操。   此刻的曹操閉着眼,縮着脖子,臉黑得很,被帶起來也不睜眼,只是大叫:“子進救吾,你家的馬怎麼起來了!”   秦峯大怒,一腳就踹了過去,“滾!”   “嗚哇!”曹操慘叫,這才睜眼,便看到滾滾安息駱駝兵,蓋地而來,黑臉陡然就綠了,“大事不好,敵人的駱駝首先恢復了,子進,快想辦法!”   “吹號,集結號!”秦峯挺槍上馬,大呼。   四周頓時許多大秦皇家侍衛從沙子下面冒了出來,典韋一開始不知發生了什麼,當看到安息駱駝兵已經不足半里的時候,臉色大變,他立刻從後腰摸出了集結號,嘟嘟吹了起來。   號聲就是命令,數萬秦軍不斷從沙子下面冒了出來。   秦軍開始集結,然而沙暴只是減弱了,並沒有完全停下來。馬匹在沙漠中,本就沒有駱駝適應環境。而面對安息人,則需要頂着沙暴。   需要迎風頂着沙暴,又不適應環境,所以平時聽話的駿馬,一個個狂躁起來,不聽騎手的命令。其中,又有一些受驚,順着風就跑走了。   秦峯一看情況不對,這種情況下,馬軍根本不是駱駝兵的對手。好在受驚順風跑走的戰馬給了他提示,“全軍撤退,撤退!”   原本就是來纏鬥的,既然敵人追,那就撤。敵人回頭追的遠,便距離他們本土也遠。   順風撤退,就與頂着風沙不同了。馬匹終於開始聽話,五萬秦軍因此開始撤退。   然而,撤退並沒有秦峯想想的那麼順利。阻力首先來自於沙暴過後的沙漠地面,在沙暴過後,地面又是一層厚厚的沙子。而這些沙子,不似長久沉積的沙子。這些新鋪上的沙子更加鬆軟,馬蹄塌下去,陷的很深。   而駱駝的腳掌就不同了,利於在鬆軟的沙面奔馳。原本,速度快的多的戰馬,在沉積已久的沙面還能保持一線速度優勢。而更加鬆軟的沙面上,秦軍的戰馬很快就失去了最後的一點速度優勢。   安息的駱駝兵開始叼着秦軍的屁股打。   希爾旺艾狂喜揮舞着帝國彎刀,而馬立克沙等大將,嘰裏呱啦激動的大叫。   “殺秦軍!”   “抓弘武皇帝啊!”   秦峯在大秦皇家侍衛的拱衛下,一馬當先撤退,一旁跟着曹操。   安息人猛追,估摸着一炷香的時間,沙暴徹底散去,太陽高照下,一望無際的戈壁上,數里地界清晰可見。   希爾旺艾遙望遠處潰敗的秦軍,面色狂喜,突然金光耀眼一閃,“必然是弘武皇帝!”未免士兵錯失了弘武皇帝,希爾旺艾靈機一動,便讓士兵不斷大叫,“抓弘武皇帝,金盔的是弘武皇帝!”   果然,秦軍之中只有一頂金盔,沙漠陽光下十分耀眼醒目,安息駱駝兵因此有了明確的方向。   從天空望下,二十餘萬大軍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上疾馳,由於沙子沉重,踏不起塵埃,所以看的十分清楚。一片片的,密密麻麻的小點,快速移動,後方留下的蹄子印記,彷彿一條條地龍,不斷蔓延無有盡頭的長。   場面十分壯觀。   跟着秦峯跑的曹操心驚肉跳,呼道:“子進,快,快扔了金盔!”   秦峯眉毛一陣亂跳,心說朕就算是敗了,朕也不會學你,你扔了朕不扔。然而,秦峯卻是脫下了金盔,扔給一旁疾馳的典韋。   典韋將金盔抱在懷裏,壓蓋住金光。   金盔沒了,高處耀眼的一點頓時失去,安息人一片茫然。   帝國將軍馬立克沙見到遠方的一團金光,嘴角一翹,呼道:“金甲的是弘武皇帝!”   安息人得到了提示,又興奮起來,一起叫道:“穿金甲的是弘武皇帝,別看錯了,抓住他!”   曹操聞言,心說這一次我不說話了,看你脫不脫。   秦峯暗地裏罵娘,就在馬上脫下了盔甲,扔給了另一旁的許褚。   許褚急忙從馬屁股上拽下裝物資的口袋,裝了進去。   這時,安息將軍提多薩辛看到了鋒芒畢露的金槍,大叫道:“拿金槍的是弘武皇帝!”   秦峯面龐一陣抽搐,就將金槍扔給了張平,包裹起來,以免金光外露。   秦峯暗地裏大罵的時候,曹操心裏也開始暗罵了,心說你這秦子進,就愛臭顯擺,沒事搞什麼金盔金甲,這下顯眼了。   曹操被追,也是很驚懼的。然而他此刻看到秦峯頭上光了,身上也沒甲了,武器也不沒了,狼狽不堪的模樣。   頓時,一縷記憶劃過的曹操的腦海。   當年,曹操在洛陽的時候,與國舅董承的小妾玩耍,被發現。也曾經被追過,那一次他割須棄袍,在洛陽幾十萬百姓的注視下光腚奔。   後來,曹操才知道,自己與董承小妾玩耍曝光,這一切是因爲秦峯的舉報。後來,原本混亂之中董承已經找不到他了。又是因爲秦峯的指點,說什麼穿紅袍的是曹操,留長鬚的是曹操,這才造成了他割須棄袍光腚奔洛陽。   “最後,可惡的秦子進竟然滿朝文武還作了一首詩:‘牀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昨日有大臣,光光奔洛陽。’還他孃的挺押韻合轍。”   後來,人妻曹每一次玩耍的時候,都會將鞋子藏好,以免被主人撞到,一看就兩雙鞋,可不就漏了陷。   曹操想起當年的自己,又看今天秦峯狼狽不堪。被追的驚恐中,竟然就有了一股子復仇的快意。他扭頭狠狠瞪了秦峯一樣,望着秦峯驚慌失措的模樣,猙獰一笑,心中狠狠想到:“秦子進,你小子也有今天!”   “抓弘武皇帝,騎白馬的是弘武皇帝!”安息人的呼聲傳來。   “哈哈哈哈……”曹操終於忍不住暗中大笑起來,“秦子進,這下可好了,你連坐騎也沒有了,你小子死定了。不過不要緊,爲兄會力挽狂瀾,擊退安息人,絕對不會讓安息人踏入玉門關半步的!”   秦峯額頭冷汗齊流,心說這些安息人眼睛太毒了,所有的特徵都被發現了。   “皇上,換我的馬!”許褚說道。許褚的馬,是汗血寶馬,是當年秦峯從曹操手中訛詐過來的。   曹操望着這匹好馬,眼睛亂顫,冷笑,暗道:“換一匹馬就抓不住你了?”   秦峯終於捕捉到了曹操的異樣,他被追的緊,兵馬不斷損失,心情不好,頓時大怒,“曹孟德,你別得意,朕死了,你也活不成!”   “啊!”曹操身心一個冷顫,這纔回到了現實。四周大秦侍衛冰冷的目光,卻是令他更加冒汗。曹操回頭望去,只見安息駱駝兵許多已經衝近了秦軍撤退的陣型之中。   若說逃跑的經驗,曹操就要比秦峯多的多,他立刻說道:“子進賢弟,一起跑不是辦法,遲早被追上。還是分開跑吧,四散,敵人畢竟是先敗了,絕不敢太過分散去追。分開跑大有機會逃脫……”   秦峯聞言臉色一沉。   這時,典韋摸出了懷裏的金盔,將自己的頭盔扔了,帶了上去,“皇上,微臣冒犯了,老許拿盔甲,張平拿大槍!”   轉眼間,典韋就在馬上穿戴整齊,金盔金甲金槍重現,雖然換了個人,但後面追的安息人怎麼可能看的清楚。   “皇上,您去東南方向,俺老典去東北方向!”   秦峯猶豫的時候,曹操已經忍不住呼道:“子進,快做決斷吧。若是不然,損失更大!”   本方士兵不斷被追上,秦峯終於有了決斷,他下達了四散而逃的命令。   數萬秦軍,立刻就散了。   “跟着秦子進跑,準沒錯!”曹操歷來就是這麼認爲的,並且,秦軍之中他誰也不認識,就認識秦峯。所以,秦峯跑到哪裏,曹操就跟到那裏。   安息人得到了機會,雖然大部分兵馬去追金盔金甲的典韋了,但還有許多兵馬散開,兇猛追擊散去的秦軍。   不斷的圍剿之下,秦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而廣闊無垠的沙漠一望無際,彷彿已經沒有了盡頭。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大罵戈壁   一望無際的戈壁,從天空望下,到處都是凸起的沙丘,同時也少不了沙丘下的凹地。溝壑縱橫千里,真不是假的。   高空看下去,溝壑相連,然而真用走的,一個溝壑到另一個溝壑,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和體力。   沙漠的太陽,比赤道上的還毒,紫外線烘烤着沙地。沙粒長久吸收陽光的熱量,比空氣中的溫度還要高。當這些熱量反噬空中的時候,從遠處望去,就能夠看到不斷顫動扭曲的景象。   這時,一座高高的沙丘頂部,出現了兩個不斷顫動十分發虛的身影。   拉近之後,便看到竟然是兩個東方人。皆是披頭散髮,面容憔悴,嘴脣乾裂,眼睛通紅,全身上下全是沙子。   其中高大的舉目四望。   其中矮挫的十分不耐,“子進,別看了,這邊是東。向東走,一定不會錯的。”   “曹孟德,別煩老子!”高大的人影大怒,一腳就踹了過去,“罵那‘戈壁’的,滾!”   “嗚哇!”曹操慘叫,嘰裏咕嚕滾下了沙丘,好在柔軟,沒有受傷,他起身,查看了一下胸懷,鬆了口氣,這纔不滿道:“子進,你罵戈壁,就罵戈壁,你踹我做什麼?我又不是戈壁。”他只以爲,秦峯在罵這戈壁,因爲這戈壁的天氣,纔有了此番大敗,併爲替戈壁擋了一腳而憋屈。   “你罵戈壁?”秦峯更加暴怒,衝下沙丘的途中,飛身而起,一腳就將曹操踹出了翻了四五個跟頭,“罵戈壁的,你罵戈壁敢罵朕,爺打你戈壁的!”   隨後,弘武大帝衝了上去,對着人妻曹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猛踹,蹦起來踩。   “嗚哇,啊啊!哇!”曹操被踹的發虛,背身撅起腚,臥在地上,緊緊捂住胸口,陣陣慘叫,叫道:“秦子進,你瘋了。你罵‘戈壁’,你就罵,你打戈壁,你就打,你打我幹什麼!”   “打的就是你,你罵戈壁!”秦峯繼續胖揍,又一腳正中曹操的腚門。   曹操徹底惱怒了,但卻是抱着胸口,起身就跑,並呼道:“分明是你在罵戈壁,不是我罵戈壁,你大腦被烤糊塗了吧?”   缺水的秦峯的確有些遲鈍了,他打了曹操一頓後,立刻失去了力量,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上。   跑出去老遠的曹操,找了一個較低的地方坐下來,回身偷看一樣秦峯。這才揹着身,小心翼翼從懷裏摸出水囊,“幸虧沒有踹壞……”他咕咚,只是喝了一小塊,叭咂了叭咂大嘴,馬上就又收入懷裏藏好。   “有這水囊的水,本王一定能夠走出沙漠……”曹操又回頭,冷視仰躺在不遠處沙地上的秦峯,猙獰道:“賢弟,你能不能走出去,就看運氣了。”   “這就是經驗,哼。”曹操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轉身叫道:“子進,走不走啊?你不走,爲兄就走了,別怪爲兄沒有照顧你。這沙漠,多停留一會,走出去的希望,就降低一份。”   曹操便向東方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坑蒙拐騙爲兄不行,這沙漠,爲兄也是執掌了好些年,你最好是聽爲兄的。”   秦峯勉強爬了起來,望望天色快要正午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被一支安息駱駝隊堵截。只有秦峯和曹操逃了出來,隨行的士兵陣亡了。秦峯雖然逃了出來,但失去了戰馬,食物和水。   上一次喝水,已經是一個時辰前的事情了。烈日之下,他搖搖晃晃爬起來,跟上了曹操的腳步。   沙漠烈日下,溫度能夠到達50度以上。   在這樣的環境中,人體的水分,以每小時一公升流失。頂着烈日行進,最多12個小時,人就會倒下,24個小時後就會死去。   行走在一望無際的沙漠,除了偶爾看到一點已經枯黃的沙漠植被,看不到一點綠。給人一種永無止境的錯覺,令秦峯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抬頭,眯着眼,看了看太陽,頓時,頭痛、眩暈和乏力來襲。   “不好!”秦峯暗道一聲不妙,這是中暑的前兆。這沙漠根本看不到邊際,若是中暑倒下,也就可以宣告必死無疑了。   中暑早期受影響的器官,就是腦袋。也就是說,此刻,最需要保持涼爽的地方就是頭部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秦峯唯一能夠做到的防護,就是像沙漠人一樣,搞一個頭巾,包住頭。   於是,秦峯停了下來,他瞅了一眼明黃的龍袍。這顏色雖然很反光,但還是不及白色。白色是最能反光的,這一點作爲後世來人的秦峯,清楚得很。秦峯便暫時脫下外衣,開始撕扯白色的裏衣。   “咦?子進,你脫衣做什麼?”曹操發現秦峯不走了,也就停下了腳步。“熱也不能脫衣服,太陽會烤死你的,穿上衣服反而好一些,這是經驗……”曹操好心說道。   秦峯有氣無力,他扯下來裏衣裹在頭上當頭巾,頓時就成了沙漠人的模樣,“保護住腦袋,頭髮是黑色的,黑色最是吸熱,會將你得腦袋烤熟的,這也是經驗。”   “咦!黑色最是吸熱?怪不得我跟頂着個火爐子一樣……”曹操恍然大悟,心說秦子進就是有鬼把戲。於是,他也開始撕扯衣服。   秦峯這個時候已經帶好了白色的頭巾,頓時腦袋就沒有先前烤的難受了。他不禁感嘆,怪不得沙漠戈壁中的人,都帶頭巾,就是有好處。他見到曹操撕扯外衣,虛弱笑道:“孟德兄,白色才最反光,你撤這黑衣服有個鳥用,包起來跟沒有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曹操也就有樣學樣,扯出來裏衣一段,胡亂抱住了頭。秦峯這邊一說,他便感到渾身燥熱,乾脆將玄黑的外袍脫下,纏繞在肚子上,又將水囊藏在其中,只穿裏衣。立刻就是白呼呼的反光,馬上就感到比剛纔涼爽多了。心說也不知秦子進從那裏學來的經驗,還是蠻有用的。   曹操也就是胡亂包住了頭,只露出一雙眼睛,沒有秦峯的頭巾嚴整。多餘出來的白布條子蕩在胸前,他用手拿住望後一甩,又一甩頭,“走!”   吾靠!秦峯看他外貌大變,忍不住嘀咕,整個成恐怖分子了!說道:“走?往那裏走?”   曹操大眼一瞪,“往東呀!”心說就你這聰明勁,還需要問我?   秦峯身形一陣虛弱搖晃,他手搭涼棚向東望去,一望無際的沙漠看不到邊,入目除了沙子,就是矗立不知多少萬年,已經風化分層的巨巖。“追擊安息人的時候,這一帶是環境最惡劣的沙漠,少說有三百里。”   秦峯揉了揉眼睛,虛弱道:“你認爲,憑目前的狀態,咱們兩個能夠走出三百里的沙漠?”   曹操聞言一陣哆嗦,仔細想了想後,這就害怕了起來,心說估摸着是走不出去的。然而他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又向好的方面想,心說我這裏有水,哼,死,也是你死在本王前面。   曹操不屑道:“那你的意思,停下來等死?”   秦峯懶得跟他鬥嘴,“尋找幹河牀,就有可能找到河流,順着河流就能夠找到有人煙的地方。朕看南面是沙土地,往南走……”   沙土地沙層淺,只有那種地方纔可能找到水。而想秦峯目前站立的地方,是全沙地,一腳下去沙子埋過了腳脖子,是根本不可能找到水的。   曹操聞言點頭,他也知道沙土地的生存環境稍好一些。在求存上,兩人的目的是一致的,於是乎,便開始向南行進。   又半個時辰過去,兩人在沙土地上找到了乾枯的河牀。這時,也能偶爾看到沙冬青等沙漠植被,也算是看到了綠色。顯然,這一帶的生存環境,就要比剛纔的嚴重沙化的地帶強多了。   兩人勉強提起精氣神,便順着乾涸的河牀行進。   然而,時至正午,迎來了沙漠一天裏最熱的時候,氣溫幾乎達到了六十度。   秦峯後世裏蒸過桑拿,那房間的溫度比這個還高,然而桑拿房的溼度百分百。而這沙漠的溼度,幾乎是零。乾燥加高溫歷來是對人體最有危害的。此刻的秦峯已經是頭疼欲裂,他已經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而就算是偷喝水的曹操,此刻行進中也開始虛弱搖擺,也有了中暑的徵兆。   秦峯更加嚴重,他已經有些脫水了。後世來的他深知,中暑加脫水,恐怕自己很難熬過下一個時辰了,“不行,必須要找一個陰涼的地方休息……”   炎熱令曹操煩躁,他很想喝一口水,但也知道應該省着點,不耐煩道:“子進,這沙漠裏,去那裏找陰涼的地方?”   “高巖之下!”秦峯一指不遠處。   曹操看過去的時候,便看到了一片起伏的高巖。這些滄桑風化的高巖,不知矗立了多少萬年,見證了地理環境的變遷。從大海到江河,直到多少萬年前成了沙漠。水沒了,植被滅絕了,大量生物也消失了,然而它們依舊矗立着,彷彿是沙漠的衛兵。   兩人邁着艱難的步伐,走過去的時候,秦峯大喜過望,他望着高巖之中深達數丈的地溝,高興的喊道:“峽谷,是峽谷!”喊着,他就開始尋找下去的路。   曹操趁機偷喝一口水,又藏好,這才觀察起來,“峽谷怎麼了?看把你高興的。”   “你懂個屁!”秦峯蒼白的臉色有了笑意,“峽谷與地面的溫差很大,看裏面有許多植被,或許能夠找到水源!”   “是嗎?”曹操帶着疑惑,勉強跟着秦峯,順着找到的路,一跳一跳下到峽谷之中。   峽谷沒有日照,與地面的溫差能夠達到三十度以上。從五十多度來到十幾度的環境中,那渾身真是舒爽。曹操一把就拉下了頭巾,猛吸一口涼氣,“子進,真有你的,這真是一個好地方。”   而秦峯的目光則是停留在一顆一人高的怪柳上,這怪柳每天需要從地裏吸收幾斤的水,它出現在這裏,就表明附近一定有水源。   “有水源,快找!”嗓子已經冒煙的秦峯,大喊道。   剛剛坐下來的曹操立刻就蹦了起來,“有水!那裏,那裏!”   兩人一路搜索過去,曹操偷喝水,精力就比秦峯旺盛許多,腳頭快,始終走在前頭。而秦峯,雖然來到陰涼的地方緩和了許多,但幾乎脫水的他步履蹣跚,若換一個求生意識不強的人,早就倒下了。   “水,真的有水,啊哈哈,有救了!”前面的曹操大笑了起來。   秦峯勉強一個機靈,只見峽谷內通往遠處的地面被水淹沒了。   曹操急急在水邊蹲下,雙手一兜,就捧起了一蓬水。正說伸脖子喝的時候,秦峯一腳就踹了過去。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孟德問尿   沙漠的環境是最殘酷的。   雖然曹操暗藏了水囊,但裏面也就二斤水,根本無法支撐他走出沙漠。他一直十分小心,忍耐不下去的時候,才小喝一口。秦峯已經開始脫水的時候,他也有了脫水的徵兆。   如今,在峽谷中終於找到了水源,咕咚咕咚大喝一番,喝下去的不是水,那可是命。   “秦子進就是鬼機靈,竟然知道這峽谷有水……”曹老闆不免暗歎,捧起水就開始喝。   “不能喝!”   誰知一聲暴喝,曹操愣了一下。   秦峯一腳飛至,踹在了曹操的手上。   “嗚哇!”曹操嚇的大叫,捧水的雙手被踹散,乎了一頭一臉都是,但就是一滴沒有喝進去。   “混蛋!”曹操大怒,起身後,一雙眼眯縫着死盯,手也放到了腰間的倚天劍上,冷道:“秦子進,你發什麼瘋?”   “白癡……”秦峯突然大腦一陣昏沉沉,他甩了甩頭的時候,眼前又是一陣黑。身體搖晃了幾下,這才恢復過來,“看到那些沙鼠屍體沒有?這些水已經被污染了。喝下去很快就會拉肚子,在沙漠里拉肚子,立刻就是脫水。喝多少,你也是死!”   “咦?”曹操望去,果不其然,水面不遠處漂浮着幾隻腐爛的動物屍體。而整個水池,隱隱散發着腐敗的臭氣。剛纔一陣激動,所以曹老闆忽略了。瑪德,秦子進這小子,真是個鬼靈精。曹操暗罵一聲,也就鬆開了摸在倚天劍上的手,道:“子進,這可如何是好,白瞎了。”   秦峯狠狠搓了搓蒼白的臉,虛弱、疲憊、脫水,他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說道:“順着水走,或許能夠找到上游乾淨的水!”   這在水裏,那一定比在太陽底下強沒影了。於是,兩人便在齊腰深的水裏,涉水而行。   這水很涼爽,雖然不能喝,但依然爲人體帶來了最需要的溼度。秦峯的精神,也因此好了許多。然而也只侷限與精神,他能夠感受到生命在不斷的流失。“難道朕要死在這樣的地方!”秦峯大罵沙漠的同時,鼓起心力,堅持着。   不一會後,曹操大聲抱怨了起來,並在水中撲騰起了浪花,“竟然是個死衚衕,子進,你選的好路。這下好了,半天白費力氣了。”   原來,這峽谷開始變的越來越狹窄,狹窄到無法穿越的小縫隙。   冰冷的水,鎮去了人體內的酷熱,曹操此刻反而是冰冷起來,不禁一個冷戰,“快回頭吧,不然就泡死在這臭水溝裏了!”他的黑臉上帶着抱怨,但是畢竟是找到了水,誰又能知道原來不能喝,所以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然而,秦峯是絕對不會走回頭路的,他也沒有精力再走回頭路了。同時,他必須要儘快脫離目前的環境返回。“或許,軍中已經亂成了一團,正在被安息人反攻!”   秦峯抬頭望去,這峽谷到了這裏,也就十幾丈高,左右狹窄,頭頂是一線天,“爬上去!”   曹操仰視,看那一線天的時候,頓時心寒一個機靈,“子進賢弟,你別開玩笑了。爬上去?這四面光滑的巖壁,別說人了,就算是一隻猴子也爬不上去。”秦猴子也爬不上去,他心裏又想道。   秦峯活動了活動手腳,“背靠巖壁,一隻腳在前,一隻腳在後支撐……跟我來!”   他交給曹操“煙囪爬法”,這種攀爬方式,最開始是從井裏爬上來的爬法。   秦峯漸漸上升的陰影中,曹操頓時傻了眼,沒有任何器械,徒手就能攀爬光滑的巖壁。人妻曹不懂物理支撐的原理,震驚了,“吾靠,這辦法你都能想起來,這秦子進到底是什麼東西轉的?好像,就沒有這小子不明白的事情!”   秦峯也是首次嘗試這種從影視上學來的方法,果然好用,然而他身體虛弱,攀爬幾下就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好在越往上越狹窄,就越能省力支撐,“別嗶嗶了,快爬吧!”   “子進,你一定要堅持住,可別掉下來砸了我!”曹操十分擔心成爲墊背,他在下面拿出水囊偷喝了一口水,活動了活動四肢,便學着秦峯的模樣,攀爬了起來。   ……   烈日……   照耀着一望無際的沙漠,陽光頑強的鑽進一條縫隙裏面。也不知什麼時候,太陽被嚇了一條,因爲它發現,從縫隙裏面竟然鑽出來兩個人。   沒有任何生物敢在正午的陽光下出沒,太陽十分憤怒,虎軀一震,散發出更加炙熱的光芒,發誓要將這兩個人就地烤熟。   又是烈日下,沒有盡頭的行進。一開始,溼漉漉的還好一些。然而,炙熱的陽光很快就烤乾的衣服。   搖搖晃晃,幾乎是拖着腿走的秦峯感到頭痛欲裂,他知道,一半是因爲脫水,一半是因爲暴曬。心道:“必須要儘快找到水源,不然必死無疑,一定要活下去……”   而跟在後面的曹操好一些,他總是在忍耐不住的時候,鬼眼嘰裏咕嚕亂轉中摸出懷裏的水囊,偷喝一口,“一定要活過秦子進!秦子進沒了,我走了出去,那時候,哼哼……”   “子進,等等!”   秦峯已經機械式的行走,停下對他來說都已經十分困難,他一個趔趄,這才止步,轉身的時候,視線中曹操的身影都已經雙影了。秦峯晃了晃頭,“孟德,你……你做什麼?”   “放水……”曹操說完,便背對秦峯,脫褲子。少頃,嘩啦啦中尿了起來。   雖然午時已經過了,但太陽的熱度一點都沒有減弱。反而大地經過最炙熱的烘烤後,升騰起令人無法忍受的熱浪。極度乾燥環境中的高溫,對人體是致命的。   “必須要讓大腦處在溼度大的環境之中,不然,一定會昏死過去。那麼,只需要一個時辰……”秦峯相信倒下的自己就會被烤死了。   曹操這泡尿不小,嘩啦啦尿了一陣。   秦峯一個機靈,得到了提示。然而他又猶豫了起來,他便感到頭巾越來越熱。他一咬牙,爲了保證自己能夠走下去,不被烈日烤到暈倒。他只好將頭巾拿下來,並用尿,尿潮溼了。   曹操抖動了兩下身體,褲襠一兜,轉身的時候,就見秦峯正在尿頭巾。西域王曹操大驚失色,驚道:“子進,你這是做什麼?”   “保證頭部的涼爽是最重要的,朕勸你也這麼做!”秦峯一邊尿,一邊說道。   曹操肝膽俱裂,心說頂着自己的尿,本王豈能作出如此低三下四的事情來。西域王的尊嚴,讓曹操絕不會這麼做。不一會後,他竟然就此嘲笑起秦峯來,“子進,你膽大,但沒想到蛋小,就尿這麼一點。”   秦峯褲襠一提,懶得搭理曹操,心中冷笑,“這尿也是珍貴的,這一天或許就這一泡了,我自然不會尿完。你不尿,一會你就傻眼了。”   然而,秦峯拿着被尿浸溼的頭巾,依然是面龐一陣抽搐。但是,他最終一咬牙,包住頭臉,只露出眼睛。雖然頂着自己的尿,氣味不好聞,但真的是有作用的。   烈日下,兩人繼續沿着乾涸的河道行進,想要找尋改道的河流,找到生命能夠延續的地方。   秦峯雖然沒有水喝,但是溼潤的頭巾讓他大腦涼爽,延緩水分流失。   而曹操雖然有水喝,但烈日曬的受不了。   漸漸得曹操扛不住了,他數次想要用水囊裏的水浸溼頭巾學秦峯的模樣,但水囊中是剩下半斤水了,他又捨不得。   秦峯便發現,四肢無力的人妻曹,幾次摔倒。   而曹操自己也感到頭疼欲裂,視線發虛,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頂不住了。或是被太陽烤死,或是跟秦峯一樣溼潤了頭巾,他一跺腳,“執掌千萬生靈,坐擁二十三州之地的,堂堂大秦國皇帝都尿了,本王還堅持個啥,本王也尿!”   於是,曹操停了下來。   少頃,曹操又出了一頭汗,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尿不出來了。汗留下來,尿不出來。這原理現代人好明白,古代人琢磨不透。然而,曹老闆也是個精明人,“嗯……應該是剛剛尿了,這邊沒有存貨了。”   曹操剛剛尿了,也許是他沙漠中最後一泡。他摸了摸肚子前藏着的水,這也是命,他實在是捨不得。他凝視前方緩慢行進的秦峯,爲了活命,他也是豁出去了。   “子進,子進!”   秦峯聽到了呼喚,他轉身的時候,就發現曹操手裏拿着長條子般的頭巾,十分“靦腆”的望着自己。那孺慕的眼神實在“可怕”,便是沙漠之中,秦峯也是一陣寒流來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退了一步,望着曹操手中的頭巾,跟上吊的白綾差不多,難道曹操要殺自己,他警惕道:“孟德,你要幹什麼?”   “呵呵……”曹操訕笑,走了過去。   秦峯一陣後退,驚道:“你別過來啊,你若是過來,小心朕收拾你。”   曹操尋着秦峯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頭巾,若有所悟,急忙背後一收,訕笑道:“子進,你有尿沒?”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再見,子進   秦峯一愣,心說這特碼的神馬情況?被一個大男人,還是西域王曹老闆,問有尿沒。這簡直不可理喻,然而秦峯也是恍然大悟,嘲諷道:“有,留着呢。”   曹操這才也是恍然,他這才知道爲何剛纔秦峯就尿那麼一點。心說秦子進夠卑鄙的,尿都要留存貨。怪不得這小子屢屢脫了大難,真是狡詐。想到這裏的曹操頭腦一陣眩暈,差一點倒在地上,驚道:“子進,給爲兄尿一泡吧。”說着,便拿出了頭巾。   “吾靠!”秦峯依然是忍不住罵了出來,“現在知道尿也是寶貴的了吧?”他一轉身,“自己尿……”   曹操發現,由於秦峯的辦法得當,雖然自己多出一水囊誰,看這情況也是熬不過秦峯的。“還需用秦峯的尿,這樣一來,自己浪費的一泡尿就算是扯平了。”爲了活下去,他也是拋開了一切,他急忙趕上前去,躬身在秦峯一旁跟着,又是點頭又是哈腰,諂笑道:“子進,就給爲兄尿一泡吧。爲兄剛纔尿光了,如今,是真的……真的尿不出來了。”   秦峯不搭理他。   曹操急了,大打親情牌,“子進,你難道眼看着爲兄死在沙漠嗎?就是一泡尿,你多出來也起不到什麼大作用,你尿給爲兄,卻是能夠救爲兄一命。”   “子進,看在爲兄爲了華夏留下的份上,拉爲兄一把吧!”   “子進,若是爲兄早走了,豈能受罪。子進,看在華夏的份上,尿一泡吧。”   “你這尿不是爲……爲兄尿的,是爲了華夏尿的……”   就算是快脫水的秦峯,也在曹操的言辭下驚醒了。他停下腳步,臉色十分蒼白,通紅的眼睛撇了曹操一眼,“爲華夏尿的?”   “對,爲了華夏!”曹操急忙道。   “拿來……”秦峯一伸手。   曹操面露喜色,就將頭巾遞了過去。   秦峯接過來後,就開始脫褲子,曹操迫不及待就在一旁看。秦峯頓時不悅,一努嘴,“滾一邊去。”   “好,好!”曹操面龐一陣抽搐,急忙走向一旁。   雖然曹操遠離了,但秦峯還是背過了身,這才掏出鳥,醞釀一番後,便開始尿曹操的頭巾。   曹操忍不住又走過去,搓着手在一旁說道:“子進,這次別存了,都尿給爲兄吧。”曹操這心裏就在想,尿的多,溼度就大,頂的時間就長,逃出沙漠的機會就大。   “哇!”來到近前的曹操,頓時驚呼,“子進,剛纔還是清涼的,怎麼現在這顏色這麼黃了!”   秦峯心裏也是一驚,這說明自己已經是脫水狀態了。“有的尿就不錯了,還挑肥揀瘦的,給你。”秦峯將溼漉漉,全是黃污漬的頭巾扔給了曹操。水分又一次流失,讓秦峯一陣眼黑。   曹操兩根手指提溜着頭巾,望着不斷滴答的金黃色液體,黑臉一陣一陣的抽搐。   秦峯依然是喝醉酒一樣,搖晃着身體,虛弱的他彷彿隨時就會倒下。而倒下後,一定再也站不起來了。若是尋常人,早就怕死怕的倒下。然而從屍山血海裏闖過來的秦峯,從來沒將生死放在心上。   他苦中作樂,見到曹操那膩歪的表情,嘲道:“孟德兄,快將朕的尿扣在頭上,你這般提溜着,尿都撒在地上了,就失去作用的。或許,就是這泡尿救了你呦。”   曹操聞言,左右眉毛此起彼伏一番,眼皮一陣亂顫。但是就如同秦峯所說,或許,這沙漠中,就是一泡尿堅持了下來。就如同被困大海,尿了喝,喝了尿,是必然會發生的循環。   曹操臉色巨黑,一跺腳一閉眼,便將頭巾扣在了頭上。隨着黃色的液體流淌在臉上,曹操兩隻手各抓頭巾一邊,他狠狠的,狠狠的拉着一角。麪皮抖動當中,流露出這輩子最憋屈,最羞辱,最痛快的表情。   然而,爲了活下去,他也是豁出去了一切。   “走!”曹操將頭巾一纏,大步而去。   隨着曹操的離去,秦峯失去了調侃的興致,一瞬間,他的身體如遭重錘般的難受。趔趄了幾步,咬緊牙關,繼續行進起來。   曹操頂着秦峯尿溼的頭巾,雖然氣味難聞,心裏也膈應。但的確如秦峯所說,涼爽了許多。   一望無盡的荒漠,天空,是放着熱芒的太陽,一片雲彩都沒有。炙熱的陽光烘烤下,整個荒漠冒着熱浪。   荒漠彷彿凝固的大海,一切在它的懷抱裏都是渺小的。只有其中,不知矗立多少年的高大岩石,才能夠有那麼一丁點存在感。   從天空中望下,荒漠中有兩個小點,極其緩慢的移動着。在他們移動的方向,極遠的地方,有一處綠油油的地帶。   然而此刻這兩個小黑點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極其虛弱,只是在本能的移動。身體不斷打着擺子,也許,下一刻就會倒下,永遠也就爬不起來了。   只是半天多的時間,沙漠的酷熱就帶走了秦峯所有的力量。如今他的,已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何處。記憶浮現,充塞了他的大腦。此刻的他,已經沉浸在記憶當中。而一步一步的行進,只是本能的驅動。   “琰兒……”他彷彿看到,看到遠方出現了鄴都高大的身影,而他的妻兒,已經在城門處等待。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簡單的走過去,就能夠回家。   也不知什麼時候,曹操又落在了秦峯背後,他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就將水囊再一次藏起來。望着前方跌跌撞撞,東倒西歪的秦峯,那身影是他記憶當中,從未有過的虛弱無力的時候。   “什麼時候,秦子進竟然也如此的狼狽!”曹老闆補充了水,精神一振,大步走了過去,道:“子進啊,這件事情,一定不要對別人說。咱們倆都頂着那啥,說出去丟人……”   秦峯沒有回答,他的身形更加不穩,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   “子進,子進?”曹操連續呼喚,不見回答,因此十分不滿,從後面拍了秦峯一下,“子進,你到是說句話呀。”   蓬!   只是輕輕的一拍,但對此刻的秦峯來說,無異於千鈞之力。他本能維持的平衡頓時被破壞一空,直挺挺的,砸在了沙地上。   “啊!沒用這麼大力量呀。”曹操大喫一驚,急忙過去,將秦峯翻轉過來,頓時臉色一變。   只見此刻的秦峯臉色無比蒼白,開裂的嘴脣都成白色的了,雙目緊閉,已經昏死了過去。幾乎一日的沙漠行進,他已經徹底脫水了。   熱衰竭,在高氣溫或強熱輻射環境下,由於熱引起外周血管擴張和大量失水造成循環血量減少,引起顱內暫時性供血不足而發生昏厥。雖然有衰竭一詞,但只要移到適宜的環境下救治,很快就能醒過來。然而在這沙漠中,只要倒下,就必死無疑。   “子進,子進!”曹操拍打了兩下秦峯的臉,發現沒有任何動靜。他急忙從懷裏拿出水囊,拔開塞子,當伸到秦峯嘴邊的一刻,卻是停了下來,“給秦子進喝下去,就沒有水了,兩個人都走不出沙漠。若是留下這些水,我還有希望活下去。”   曹操眼中閃過狠色,“子進,只能怪你沒經驗……”他蓋上了塞子,起身的時候,水囊重新收好。他俯視地面上昏迷過去的秦峯,淡淡說道:“子進,給你喝下去,也救不活你。不如就將這些水給爲兄留着,爲兄活着走出去,一定爲你報仇雪恨。想來,你一定是會同意的……”   “爲兄走了!”曹操舉目四望,將四周的環境深深印在了腦海中,“爲兄一定會回來爲你收屍……”   曹操一步三回頭,但爲了活下去,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只有一個聲音傳來,“我曹操一定會擊敗安息,力挽狂瀾……子進,你就安息吧。”   走出很遠的曹操總是回頭,他咬着牙繼續前行,“再見,子進……安息人,必將付出代價……”   隨着曹操的離去,在這方天地之間,唯一的生命,只剩下昏迷過去的秦峯。然而這生命是如此的虛弱,就靜靜躺在,躺在瀚海沙漠中的這一塊地帶上。他就這麼靜靜的躺着,微風吹起乾巴巴的頭巾。黃沙爬過他慘白的面頰,他一動不動,彷彿從恆古一來,他就是躺在這裏的。   太陽,繼續烘烤着沙漠,沙漠依舊反冒出熱浪。在這塊空氣溫度超越五十度,地表溫度接近一百度的沙地上。只需要小半個時辰,秦峯就會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熱風呼呼着吹過沙丘,彷彿溫暖的說着:“再見,子進……”   誰也不曾想到,名震世界的弘武大帝,將會這樣永久離開他的帝國,離開他的妻兒,他的家,他的天堂……   在他那意識深處,只想再看一眼父母妻兒,還有那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他就靜靜躺在那裏,躺在這個世界上,最浩瀚,最荒涼,也是最寧靜的地方……   再見……子進……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抉擇   無垠的,浩瀚的沙漠,一個人在默默的前行。唯一陪伴他的,只有身後黃沙來不及掩埋的腳印。   曹操默默的走着,默默的走着。他的步伐虛弱而有堅定,他發誓,當他回去的時候,一定讓安息人付出代價。爲了華夏不被異族凌辱,同時也爲那個彼此鬥了一輩子的人報仇。   “子進……”曹操停下腳步,轉身,望着腳印延伸出去的方向,“沒有想到,最終是這樣的結局。你沒有被任何人打敗,卻是倒在這片沙漠之中。”   曹操永遠失去了機會,失去了打敗秦峯的機會。也許,他選擇留下了對抗強大的安息,也是受到了秦峯的影響。因爲秦峯總是在說,他會爲華夏,爲華夏民族儘可能的去做一些事情。   “子進,雖然我們已經無法在戰場決一高下。但是,爲兄會去做更多的事情。爲兄會爲華夏做更多的事情,遠遠的超過你,超過你爲華夏做過的事情。”   “本王一定會回去……”曹操轉身,無比堅定的走着。   “本王會帶領華夏,迎戰安息。消滅安息,安息人在華夏的西域做過的事情,本王會十倍,百倍,千倍的還給他們。”曹操的腳步更加堅定,他突然發現,身體中充滿了力量。   “本王會回去,帶領大秦……嗯?”曹操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一條腿抬着,腳丫子凌空,就這麼着不動,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落下。   因爲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什麼地方錯了。   雖然他心中想要力挽狂瀾,然而這時候他也想到,秦軍絕對不會聽他的。而沒有了秦峯的大秦,彷彿失去了獅王的獅羣,二十三洲一盤散沙,估摸着就不是安息的對手了。   大秦無法抵擋安息的進攻,那麼大秦就完了。今時今日,大秦王朝代表了華夏,大秦完了,華夏也就完了。   曹操想到這裏,猛然踏下了腳步,立刻轉身,望着回頭路。然而,當他抬起右腳準備走的時候,又定住了。腳丫子凌空,就這麼着不動,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落下。   “大秦亂了,本王就有機會了……”   當年,曹操刺殺董卓不成,離開洛陽的時候,什麼也沒有。他白手起家,打下了偌大的中原。只是,最後敗在了秦峯手中。而現在,秦峯死了。憑藉曹操的手段,若是亂世重開,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走到最後。   “秦峯一死,大秦一定會亂套。安息人就能夠攻入華夏,他們一攻入華夏,那麼大秦就更加混亂。”   “本王完全可以,以抵抗安息人爲口號,招募到兵馬。本王一心爲了華夏、民族,百姓一定會支持本王。那麼,就相當於得到了重頭再來一次的機會!”   曹操便想到,自己重頭再來,一定不會在去扶持什麼士族,完全是爲了百姓。那麼,就能夠如同當年的秦峯一樣,得到百姓支持的自己,就能夠席捲天下。一個龐大的帝國,曹氏帝國,就會誕生……   曹操想到這裏,右腳重重落地,立刻轉身。望着離去的路:“子進,還是再見吧……”   然而,當他抬起左腳,準備遠離的時候,又定住了。腳丫子凌空,就這麼着不動,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落下。   “安息人佔領貴霜北部後,竟然將貴霜人全部變成了奴隸,爲他們修建城市和宮殿。焚燒死去奴隸屍體的火坑,從來沒有熄滅過。”   “若是讓安息人入侵華夏,華夏的大地,勢必淪入戰火。華夏的百姓就會成爲奴隸,慘劇一定會在華夏的大地上,再一次上演!”   “就算本王能夠力挽狂瀾又怎麼樣,那也已經是國土淪陷許久後的事情了……”   曹操想到這裏,腦海中便浮現出富饒美麗的華夏大地上,安息人如同豺狼一樣橫行。隨着他們的挺進,萬里山河大地頓時陷入到了一片血腥之中,數不盡的百姓被殺戮。血色的華夏,抬頭是狼煙,遍地是屍骨,百姓十不存一。   “這是你想要重整的山河嗎?”曹操捫心自問,“便是放棄這一次重頭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曹操,也不允許那樣的情況出現……”   這一次,曹操全力踩下了腳步,整個踏入到了黃沙之中。他立刻轉身,望着回頭路,“一切都是爲了華夏……爲了華夏,本王放棄了這次機會,爲了華夏,本王去救秦子進,瑪德!去就秦子進!”   曹操沿着來的時候的腳印,一步一步走去。但是,他突然發了瘋一般開始轉圈,跑着轉圈。雙拳,不斷敲打着滿是黃漬的頭巾。“機會!破碎的河山……”   最終,曹操停了下來,“寧可不要這次機會,絕不能讓山河破碎……秦子進整合的大華夏不容易,本王絕對不能做一個當時的英雄,歷史的罪人……”   “就是如此!”   曹操加快了腳步,一溜煙踏着來時的腳印而去。   很快,曹操就回到了出事的地方。他便看到,秦峯依舊靜靜躺在那裏。他馬上就衝了過去,蹲在了地上,拍去聚攏在秦峯身上的沙子後,急忙試了試鼻息,“還活着!”   曹老闆大喜過望,搖晃道:“子進,快醒醒。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咱們華夏就完蛋了!爲了華夏,你要挺住了!”他拿出水囊,給秦峯灌了一氣。   然而已經倒下的秦峯,絕不是幾口水能夠喝醒的。   此刻的曹操惶恐不安,心說若是早拿出來水分享,就憑子進的鬼機靈,一定能夠一起熬過去的。他充滿了自責,他起身四望,想要找到救援。他很快發現,不遠處有一座高巖。   “孟德,陰涼的地方休息,散去體內積累的熱度,才能夠走的更遠。”   秦峯先前的話語,在曹操腦海中迴盪。於是,同樣已經虛弱的曹操,鼓起全身力氣,頑強的背起了秦峯,跌跌撞撞向高巖走去。   巨大的高巖下,竟然有一個洞穴。   曹操將秦峯拉進了洞穴裏遮陰,又給他喝水,又是扇風。   呼呼呼,曹操彷彿照顧孩子一般,扇着風,望着臉色無比蒼白,毫無生機的秦峯,焦急說道:“快醒過來子進,爲了華夏,快醒過來。”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外面的太陽終於開始熄火了。曹操反而是內心如湯煮,他抱着秦峯的大頭,悲催道:“子進,你不是最愛華夏和百姓嗎。你死了,就沒有人能夠抵擋安息人了,華夏和百姓將會被異族蹂躪,快醒過來。”   好半天,天色陰暗了,秦峯依然沒有醒過來。   難道救不活了!曹操怒了,扔了秦峯的大頭,起身指着大罵道:“秦子進,你爲什麼醒不過來?你是一個懦夫!你禍害人的本事那裏去了?就在沙漠走一天就將你擊敗了嗎?”   洞穴裏傳來咆哮,“人難免一死,你安安靜靜死了,你痛快了。華夏完了……”   啪啪……曹操狠狠扇了自己幾巴掌,大罵自己,“早就該將水拿出來!”   曹操拳打腳踢的洞穴巖壁,瘋狂打砸着一切,腳踹着地面的黃沙嘩嘩的,“你死了,我死了,華夏也完了!”只見曹操衝到了洞穴入口,仰視着陰暗下來的天空,大呼道:“難道就是這樣的結局……”他看到了西方落下的太陽,黯淡了下來,“太陽從西方落下,它再也不會從東方升起了……”   “嗚嗚嗚……秦子進完了,華夏完了,本王也完了……”曹操竟然了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孟德,你發什麼瘋?”   這時,一陣虛弱無力的聲音,從洞穴中傳來。   然而,曹操彷彿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蹦三丈高,跐溜就鑽進了洞。當他看到秦峯睜開了眼睛的時候,他內心之激盪,彷彿久旱逢甘霖,好似枯木又逢春,又好似亢奮猛男遇菇涼。   曹操衝了上去,猛然抱住了秦峯,流着眼淚大笑道:“哈哈哈哈,活了。秦子進你這個王八蛋,終於活了!”   秦峯如今的症狀是熱衰竭,而陰涼的洞穴確實可以降溫救人命,曹操的做法,符合了科學。又給水喝,又扇風,秦峯這才醒了。   秦峯被曹操抱住,頓時一身雞皮疙瘩,心說這兔羔子瘋了?他奮起剛剛積攢的力量,推開曹操,“滾,什麼活了。爺就從來沒有死過……”   “對對!”曹操第一次沒有生氣,反而是手舞足蹈,“沒死,從來沒有死過!”   “子進,來喝水!”曹操成了男護士,恨不得自己護理的病人,能夠立刻生龍活虎起來。   秦峯被灌了一氣,這才疑惑道:“孟德兄,你這是那裏找到的水?”   “這……”曹操眼珠一轉,便道:“這洞穴有人類活動的痕跡,我就翻了翻,想來是上一撥人忘了拿……”   秦峯這纔開始打量洞穴,便發現深處有些木板子布條子,果真是有些遺蹟。   天黑了下來,洞穴裏什麼也看不清了。由於曹操沒有準備,也無法生火。   隨着時間的推移,秦峯也能夠想清楚,應該是曹操救了自己。   黑暗中。   “孟德兄,多謝你救了朕……”   嘆息的聲音傳來,“子進,一定要活下去,大敗安息……”   “一定!”   沙漠,白天酷熱,夜晚則是寒冷,溫差很大。夜深了,冰冷的洞穴裏,威震西域的曹操和威震華夏的弘武大帝秦峯,背靠背,彼此取暖。   “我們要頑強的活下去。”   “打敗安息……”   在家國大義面前,昔日的對手,竟然是走到了一起。爲了國家和民族,他們會頑強的活下去。   當這一對威震天下的梟雄,走出沙漠的時候……敵人,必定要付出代價。   “子進,你鬼機靈,咱們怎麼走出沙漠?”   “我也不知道……”   “什麼!”剛剛心頭火熱的曹操,頓時冰入了谷底。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必須活下去   曹操本以爲,憑藉秦峯一直以來的鬼把戲,一定能夠想到辦法走出沙漠。   可萬萬沒有想到,秦峯也沒有好主意。   並且倒下後的秦峯雖然重新恢復了意識,但十分虛弱,並不是一兩天能夠好起來的。   第二天,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入洞穴的時候,秦峯睜開了眼睛,頓時就看到面前又一個大臉盤子,特別黑,嘴脣蒼白,都快貼在自己臉上了。“吾靠!曹孟德,你幹啥?”   曹操這才抬起頭,拍了拍胸口,“醒了……本王還以爲又嗝屁了……”   “你嗝屁了,朕也嗝屁不了!”秦峯勉強坐了起來,當他嘗試站起來的時候,四肢一陣無力,沒有成功。   曹操見狀心裏嘲笑,心說秦子進你就吹吧,若不是本王回頭,你這什麼狗屁弘武大帝,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便將水囊遞了過去,道:“子進,還剩下一點水,你喝了吧。”   “有這麼好心?”秦峯還是接了過來,兩三口就喝了個乾乾淨淨。   曹操眼饞,連喉嚨都跟着抖動幾下,掩飾後這才說道:“子進,總要想一個辦法……”   喝下水,秦峯也有了些精神,琢磨了一番後,便說道:“這洞穴既然有人類活動的痕跡,那麼附近一定會有人。”   於是,秦峯指導曹操用洞中遺蹟留下的木板,製作了一個簡單的擔架。也不用抬着,沙漠中,拉着走就行了。   清晨,是沙漠中最佳的行進時間,於是,當擔架製作完成後,兩人便出了山洞。   望着一望無際的沙漠,曹操渾身一顫,“子進啊,估摸着一個時辰又開始烤,今天沒有了一滴水,怎麼熬?”   兩人已經沒有水了,今天的身體狀態遠不如昨天。顯然,長途跋涉再一次倒下,就沒有昨天的好運氣了。   如今,兩人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水。   秦峯便將空癟的水囊揣在懷裏,遙指遠處的高巖,“那邊有一片高巖羣,或許能夠從中找到水源……”   “可能嗎?”曹操露出疑惑的表情。   秦峯也只能說出心中所想,“這些地方好有昆蟲,比如蜂類和蚊子,他們總是住在水源附近。”他說到這裏,嘆息道:“過去後仔細傾聽,是否有發現,就看天意了。”   曹操一愣,“有這樣的事情?”他寧願相信是真的,“子進,你懂的真多。”   秦峯也只是一笑,心說你若是從後世來,就你這智商,多少也會知道一些。   於是,秦峯就坐在擔架上,曹操就拉着他走。   若是土地,曹操恐怕錯不難行,好在是沙地。沙粒圓圓滾動,就好拉許多。然而,同樣虛弱的曹操,依然是艱難的行進。拉着秦峯每走一步,都必須付出巨大的努力。   “我們一定要頑強的活下去,走出沙漠,打敗安息……”   “打敗安息,打敗安息……”曹操每走一步,就會說一遍,便感到身體有力量。   坐在後面擔架上的秦峯,望着曹操佝僂的身影。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他也開始重新認識曹操,後世裏,從東漢末年開始直到三國鼎立。近半個世紀的時間裏,若說誰對華夏的發展和穩定作出的貢獻最大,無數的英雄人物中,沒有一個人能夠超越曹操。   袁紹不行,劉備不行,孫權更不行。乃至於後面的晚輩,更是一邊玩蛋去。   雖然秦峯的到來,改變了許多事情。然而,並沒有改變曹操內心深處,想要爲家國做一些事情的理想。那是他少年時候就有的理想,靈帝、何進、乃至董卓的時候,曹操就做了很多。   在那龐大的腐朽面前,從五色棒就開始的曹操,獨木難支,他無法從下到上實現理想。他最終,只能是高舉義旗,打到腐朽,從上到下實現理想。   當朝廷的百官哭鼻子的時候,是曹操拿起了刀。   然而當失敗了,朝廷的百官拋棄了他,所有人爭相巴結董卓要捉拿他。那麼,你們又爲什麼在宴會上,哭鼻子大罵董卓,恨不得殺了他呢?   憤怒的、年輕的曹操,喊出了“寧教我負天下人”,因爲天下人已經負了他!   秦峯想了很多很多,治世之能臣最後成爲亂世之奸雄,其中充滿了多少無奈和心傷。若是那腐朽的王朝有那麼一點點機會,秦峯相信,曹操一定會成爲治世之能臣。   “子進,我們一定要頑強的活下去。本王幫……唉……”曹操停了下來,嘆了口氣,又努力前行。   秦峯撤下身上破舊的布,裹住手,“我們一定會活下去,打敗安息,鼎盛華夏……”   曹操便發現行進時,輕鬆了許多,他轉頭望去,便見秦峯的手狠狠插進沙地裏,竟然是當成了槳。曹操愣了一下,立刻扭頭回去,“打敗安息,鼎盛華夏!我會看着賢弟……”   “你應該參加進來……”   曹操嘴角翹起了隱祕的弧度,腳步竟然也加快了許多。他望着遠處不斷上升的太陽,它終於又在東方升起。   曹操用腳,秦峯用手,浩瀚的沙漠能夠吞噬一切,但卻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   隨着漸漸接近高巖羣,秦峯很快有了發現。   “看,沖溝!”   曹操一愣,“沖溝?”   沖溝是由間斷流水在地表沖刷形成的溝槽,在沙漠中發現沖溝,是一件令人狂喜的事情。沖溝的出現,十有七八就能夠找到水源。   這巨大的高巖羣,多少萬年前一定是一個整體,此刻卻是體表溝壑縱橫。一條彎曲的鴻溝,綿延出去很長的距離。   秦峯積攢了一些力量,便在曹操的幫助下,一起下到高巖腳下的沖溝裏。   曹操首先發現了幾隻蚊子在沖溝底部飛來飛去,他大喜過望,因爲秦峯先前說的是真的。他又暗歎,自己在沙漠好多年了,見識還沒有秦峯多,真是猴精一樣的秦猴子。   沖溝底部是十分涼爽的地方,地面還有些潮溼。   隨着兩人不斷探索,秦峯便發現沖溝一側的壁上,有一段巖體有浸漬,在巖體下方還有出水滲透地面的痕跡。   “快去地面與巖體的縫隙裏尋找,一定有滲水的地方。”秦峯指道。   秦峯身體不適,曹操便探頭找尋。果然,在巖體的底部縫隙內裏,找到了水溼的稀泥。然而曹操又十分失望,道:“只是稀泥,咱們也不能喫泥。”   找到了水,秦峯很開心,心說野外生存你滴不懂,道:“無妨,你挖深一些,外圍築成堤壩,就能夠擋住滲出來的水,慢慢就能夠儲存到水了。”   曹操一愣,他想不出來這樣的原理,但不妨礙他理解這個原理。於是,曹操開始深挖,又在外部邊緣建立水壩,以免滲出來的水被外面乾燥的地面吞了。   不一會,“真的出水了!”曹操一開始十分興奮,然而他望着岩石內的縫隙,又愁眉苦臉起來,說道:“這水很淺,又在縫隙內部,舔着臉也喝不到。若是放出來,立刻就滲透到地裏了,還是喝不到……”   “沒有工具,人類真的是寸步難行!”秦峯感嘆道。   曹操也開始感嘆。   然而,秦峯又說道:“人類有智慧,沒有工具可以製造工具嘛!”   “怎麼製造?”曹操問道。   秦峯笑道:“去找一種叫做‘沙漠葳’的植物,它的梗是中空的,可以當吸管喝到裏面的水。”他看了看四周環境,“這裏有水,四周一定有植物。你只要看到那植物的梗,就能夠認出來了。”   “好吧,本王去找一找!”曹操將信將疑,爬出去的時候,頓時不悅,“子進,你什麼意思?你拐着彎的罵本王不是人?”   秦峯一愣,啞然失笑,道:“我沒有,是你自己多想了。”   曹操爬上衝溝,回頭望了秦峯一樣,搖頭擺尾,抖去衣服上的灰土,望遠處而去。   剩下秦峯自己的時候,他就開始琢磨,“真是沒有想到,人妻曹這個總是背後捅刀子的傢伙,竟然會救爺!”   估摸着一炷香的時間後,曹操狂奔而回,揮舞着手中的桔梗,跳下了沖溝,“果然是真的,有了這吸管,就能夠吸到水了。有了水,咱們就能夠走出沙漠。子進賢弟,你知道的真多。”   秦峯勉強笑了笑,“趕快搞水吧。”   不過,當曹操跪在地上,含住吸管,探頭進入縫隙吸水的時候,就看到這水很渾濁,就說道:“子進,該不會被污染了吧,喝下去拉稀。”   秦峯就在一旁擺手道:“這些水是從岩石裏面滲透出來的,雖然看起來渾濁,但其實已經過濾了,放心喝。”   隨後,兩人補充了水,水囊也灌滿了水。   秦峯的症狀也好了很多,也就不用被曹操拉着了。   兩人繼續行進,估摸着走了有一個時辰,太陽又一次全面開火,燒烤沙漠。浩瀚的沙漠立刻又變成了火爐子,烘焙着裏面的人。   走着走着,曹操身子一歪,坐倒在地上,肚皮一陣亂叫,“子進,爲兄餓的走不動了。”   被曹操這麼一說,秦峯也感到胃內劇烈的抽搐,一陣令人心慌的飢餓感湧上來,汗水就此大量冒出。他心裏一驚,心說壞了。雖然現在有了水,但若是沒有食物,恐怕也走不出沙漠。   就憑秦峯和曹操的體格,不喫飯活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然而,卻是需要在適宜的環境下。沙漠是最不利於人生存的環境,在這裏,就算不動彈,兩天不喫東西就要倒下。   而秦峯和曹操已經一天多沒有喫東西了,先前,他們頑強的求生意識壓制着飢餓。然而如今到了底線,再不進食,寸步難行。   秦峯遙望四周,全是一望無際的沙土地,“這到那裏找東西喫,難道朕要餓死在這裏不成?”他便向曹操望去,便發現曹老闆胖嘟嘟的。   坐在地上的曹操頓時喫了一驚,連連用手倒退,臉色大變,叫道:“子進,爲兄可是救了你滴,你可不能打爲兄的主意!”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草原綠洲   曹操看秦峯眼神發邪,只爲要喫自己,肝膽俱裂。   “切……”秦峯嗤之以鼻,“這種事情,也只有劉邦那牲口的遺脈劉備能夠做出來。”經過曹老闆的提示,秦峯不禁想到後世名著撰寫的一段:劉備喫了人家媳婦,只是十分感激。   吾靠!秦峯不免想到,若是爺喫了,一準是吐了。   曹操深知秦峯歷來說話算話,說不喫自己,那一定是不會喫的。他這才放下心來,起身拍了拍屁股,舉目四望,“子進,那咱們喫啥呢?”   秦峯心說爺怎麼知道喫啥,他指着不遠處一堆枯萎的沙草,“若是不然,啃啃草根吧。”   曹操心說你小子別開玩笑了,本王又不是馬,喫下去也不頂餓呀。   兩人一時間沒有好的辦法,只能是堅持,再堅持。   直到更加虛弱的時候。   他們已經是一天兩夜沒喫飯了,已經是到了最底線了。   兩人互相攙扶着,你摟着我的肩,我摟着你的腰,互相當柺杖,這才能夠前進。   然而人是鐵飯是鋼,不斷運動之中,不喫飯是不行的,如今的狀態,走不出三五里就要徹底倒下了。   就在這烈日當頭,氣溫五十多度的沙漠裏,兩人竟然不渴了,只是餓,可想該有多餓。   “子進,爲兄不行了。”曹操出溜到了地上,抱着秦峯的大腿,大臉貼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半迷糊狀態了。   秦峯喊了他連聲,沒有應答,又踹了兩腳。曹操竟然只是不倒翁般的晃盪了兩下,眼皮都沒有睜開,就又靠過去了。   顯然是餓得不行了,而秦峯此刻也是餓的眼冒金星。“完了,真要餓死在這裏了。要不,把曹操烤了喫?”他頓時一陣驚悚,想了想,還是算了。寧可死在這裏,也不能喫人。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   這個時候,天空傳來幾聲鳥叫。他舉目一望,便見一隻大鳥,投進不遠處的一座高巖之中,他大喜過望,呼道:“有飯喫了!”   “飯,那裏有飯,快爲本王呈上來!”半迷糊狀態的曹操,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對秦峯伸手道:“飯,拿來!”   吾靠!秦峯無力暗罵,剛纔踹都沒踹醒,這邊一說有飯,竟然就精神了。   曹操也算是小迷瞪了一覺,多少有些精神,此刻十分尷尬,撓了撓頭,“賢弟,飯呢?”   秦峯拿手一指,“天上!”   曹操抬頭看的時候,就見一隻鳥飛過,頓時臉就黑了,“鳥在天上飛,怎麼抓?”   秦峯一笑,“可以去找鳥蛋。”   曹操頓時無力,又癱倒在地上,“絕不能讓秦子進跑了”。他又抱住了秦峯的腿,有氣無力說道:“秦子進,你小子別開玩笑了,那裏去找鳥窩!”   “這你就不懂了,沙漠裏的鳥,必然將巢穴搭建在潮溼的地方。比如沖溝旁的高巖上,高巖陰影下涼快,沖溝多少冒出些水汽,就要比沙漠其他地方溼度大。立於幼崽成長……”   曹操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蹲在地上,拉着秦峯的衣角,道:“那麼,那裏去找鳥巢呢?若是遠了,恐怕找到也沒力氣喫了。”   “不巧,正好附近就有。”秦峯拿手一指,“就在那邊……”   “不早說!”曹操頓時扔了衣角,一溜煙跑了出去,心說本王要第一個到達,有三就喫兩,有四個就喫三。若是不然,就白便宜給秦子進了。   秦峯不知曹操那裏來的精神頭,也就跟在了後面。   當曹操來到高巖之下,便見這如同宮殿般高大的巨巖,中間一道溝向上。他走進去的時候,就發現地面上有一灘鳥糞,頓然狂喜,一拍大腿,叫道:“秦子進太他嗎有才了,果真有鳥築巢!”   曹老闆回頭望去,便見秦峯也是走了過來,他便急急忙忙,順着溝裏的斜坡,向上爬。也不知到了風化後的第幾層,果然是發現了一個鳥窩,三隻蛋。   曹老闆二話不說,拿起一隻蛋,整個就塞在了嘴裏。正說吞下去的時候,竟然是被卡在喉嚨外吞不下去。他便脖子聳動,如同吞魚的魚鷹一般仰起頭,脖子不斷伸縮振動,還猛摔腮幫子。   “孟德,有沒有?”這時,秦峯在下面喊。   吞的速度快,然曹操吞不下去,一着急,心說那就嚼了吧。   咔嚓,咔嚓,嘎嘣脆。腥氣味道滿口都是,若是以前,曹操早就噴了。然而此刻的他卻是“滿口生香”,“好喫!”   “孟德!”秦峯在下面喊道。   曹操一吞,下了肚,蛋殼也不賴,“來了來了!”他一溜煙下來,來到秦峯身旁,一伸手,“兩蛋,正好一人一個。”   “喫吧……”曹操給了秦峯一個,立刻就將另一個生扔到了嘴裏。   秦峯道:“我們現在體質最虛弱的時候,生喫便會腸胃炎,拉稀就完了。”   曹操一驚,吐出了嘴裏的鳥蛋,便感到肚子的確有些不舒服。“秦子進這烏鴉嘴!”他暗罵一聲,左右看了看,“沒木柴怎麼點火烤鳥蛋?”   秦峯就找到一塊岩石板,在太陽底下烤,這石頭餅的原理。沙漠的陽光下,這岩石板能夠吸收到近百度的高溫,烤個鳥蛋不成問題。   呲呲,隨着香氣冒了出來。   曹操震驚了,看着蛋漸漸熟了,“這也行?子進,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靈機一動唄!”秦峯笑道。   “真是成精了!”曹操便倍受打擊。   曹操萬萬沒想到,在這沙漠裏竟然還能喫到炒蛋,真是跟着秦子進,什麼事情都能夠發生。他喫的滿嘴生香,大讚,“子進,這是爲兄這輩子喫到的最好喫的炒蛋了。”   肚子裏有了食物,雖然不多,但精神頭又回來了。秦峯喫完炒蛋後,便爬上了高巖。舉目四望的時候,他發現遠處有一片綠,這些綠,想來應該是植物。很大的一片,顯然一定有成規模的水源。   那就是綠洲了,那麼一定會有人。   秦峯便想到,不可能徒步走出沙漠,好運氣也並不能長伴。今天找到了水和食物能夠渡過,若是接下來找不到,必死無疑。   “一路向南!”   曹操聽到秦峯的分析後,也是大喜過望,便追隨着他,一路南去。   一個時辰後。   秦峯和曹操又摟抱在一起,成爲彼此的柺杖,這纔不斷堅持着挪動。   他們本以爲,走不到綠洲,更走不出沙漠的時候,奇蹟出現了。   “綠洲,綠洲,有救了!”曹操竟然是立刻有了精神,跑進了綠洲。   秦峯隨着走進去的時候,便發現,這是一處有人居住的綠洲。面積不大也不小,跟後世一座十幾棟樓的社區面積差不多。便見沙漠建築獨特,若是沙漠外,建築都是向陽的。而這沙漠裏,建築都是背陽的。   清一色的低矮黃色沙坯房,而在正南,有一片較爲奢華的高大建築。這個時代,不用想就知道,那裏是權勢者的住處嘍。   秦峯和曹操跌跌撞撞進了綠洲小鎮內,這裏的居民個個打扮的跟阿凡提動畫片裏的人一樣。他們打量着突然冒出來的秦峯和曹操,沙漠中遇難的人他們見得多了,露出警惕和討厭的模樣。   “看哪個黑矮的,身上有兵器,顯然是個武士。”   “沒事,有土番酋長的護衛隊……”   “咦,這人身上明黃的衣服一定是珍貴的絲綢做的……”   “看模樣一定是大秦的客商被馬賊搶了……”   “找又黑又矮的人當護衛,怪不得被搶。”   綠洲人,只是討論了一陣,便轉移了話題。“聽酋長的僕人說,咱們土番綠洲爲什麼沒事。是因爲,早就聯繫了安息,還送去了供奉,尋求庇護……”   “大秦進駐了樓蘭,安息佔領了車師國,雙方正在樓蘭和車師的邊境大戰。”   “好在咱們這個地方小,沒什麼爭奪的價值……”   沙漠中有許多小小綠洲,人口不到千人,面積不比後世村子大,當然要將耕地刨出去。這些綠洲被酋長世代統治,如同一個個中立的小部落,誰來了就聽誰的。   酋長會控制綠洲內的小湖,然而又挖溝放出去一些水,作爲公共用水給子民用。   秦峯和曹操便在這公共水池旁,大喝一頓後,休息。西域人是樸實的,並沒有人來驅趕他們。秦峯休息的時候,便回想起剛纔聽到的話。便想到,安息人一定在四周,儘快離開纔好。   有數百里的路要走,需要駱駝,水和食物的儲備。   “子進,你帶錢了嗎?”曹操問道。   秦峯眼皮一翻,“你見過帶錢的皇帝嗎?”   曹操咧了咧嘴,又道:“那印璽一定是隨身帶了吧?一定是金玉做的,咱們賣了,就有錢了。”   “放屁!”秦峯大罵,“你腦子糊塗了是不是?”   誰擁有了玉璽,誰就能當皇帝,這絕對不是假的。雖然秦峯還活着,但古代不是現代,若是現代,一份羣發的傳真立刻就能作廢了舊玉璽。而古代,就大秦帝國的面積,消息一年半載也傳不遍。他的玉璽落在別人手中,隨便寫聖旨,傳出去就是天下大亂。   “那怎麼辦?”曹操說道。   “可以賣劍。”秦峯的目光盯在了曹操腰間。曹老闆祖傳的倚天劍,那簡直是天下第一的神兵利器,尋一個懂行的賣出去。駱駝、物資,就全有了。   “賣劍!”曹操本能捂住了腰,這倚天劍回來沒多長時間,還沒有用幾下,這邊就賣出去,他還是真捨不得,“本王是絕對不會賣祖傳之物的,秦子進,你休想!”   隨後,曹操望着秦峯要吐壞水的笑臉,一陣哆嗦。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曹操賣劍   曹操十分捨不得倚天劍,然而與性命相比,一把劍也就不算啥了。並且,他有信心,回頭回來的時候,誰買了自己的倚天劍,就讓丫吐出來。   “好吧!”曹操依依不捨的模樣,從腰上解劍下來。   秦峯亦是可惜這把倚天劍,然而沒有錢是不行的,“孟德,既如此,那你就去賣吧。”   曹操乃是叼着金勺子出生的富二代,並且打小就紈絝。買東西從來不還價,根本就不會賣東西。曹操聽到後,十分尷尬,道:“子進,你伶牙俐齒,還是你去賣吧。”說着就將倚天劍遞了過去。   秦峯心說爺是皇帝,在這裏賣劍,將來野史流傳了出去,名聲不好聽。於是眼珠一轉,搖了搖頭,道:“孟德兄,還是你去賣劍,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朕給你當託……”   “託……”曹操大黑臉上眼珠子一瞪,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子進,真有你的,想來有了這託,好賣出去,還能賣個好價錢。”背地裏卻是想到:“秦子進果真是卑鄙無恥,陰謀算計這世上無人出其右。”   於是,秦峯便與曹操攜手來到綠洲的集市上,便見這集市上有許多人。駱駝叫、馬叫、雞叫,合着買賣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秦峯對曹操一點頭,便隱藏到了暗中。   只剩下了曹操,他一開始,望着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有兩側的買賣人,十分靦腆和尷尬。然而人妻曹就是人妻曹,爲了活下去他很快放棄了顧慮,化身成爲了正經八百的曹老闆。   只見曹老闆抱着唯一的貨物,就在那街上一站,寶劍高舉的時候,頓時引來許多人的主意。   “這是個傻子吧?”有人見曹操灰頭土臉,髮髻上還有草芥,只以爲是遇到傻子。   “我看不是傻子,應該是瘋子。還有兵器,快走……”   人們恐懼曹老闆手中舉起的傢伙,別說問價了,皆繞道而行。   另一方面,秦峯左瞅右瞅,便發現一家小門店裏,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媽,手裏一串佛珠捻啊捻。秦峯大喜過望,顛顛的就走了過去,便對這位異域大媽露出蠱惑的笑容,雙手合十一禮,“阿彌陀佛!”   老人家急忙起身,“阿彌陀佛……”   弘武大帝見到老大媽上道,無形中背後展開了一雙污濁的雙翼,“老人家哎,晚輩落難到此,一看您老人家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您老人家一定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子孫滿堂……駕鶴西遊……”   老人家一開始樂開了花,然而很快就不開心,道:“老身是不會駕鶴西遊的……”   秦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心說這嘴禿嚕了,喫飽了撐的說什麼駕鶴西遊。   “老身是要駕鶴東遊的。”   “啥?”秦峯雙目一凸,有些無法接受。   老大媽心說:“雖然我年紀大了,也不是你這臭小子能糊弄的!”又道:“看你也是個信徒,你說說,東方出了個生身佛,是哪一位?說得好,大媽就幫幫你這落難之人……”   “生身佛?”這生身佛那就是活着的佛,還是東方的,秦峯有些傻眼,道:“您老該不會是說鬥戰勝佛弘武皇帝吧?”   老大媽頓時笑了,她便認爲,秦峯一定是真信徒,若是不然,絕對不會知道萬里之外的鬥戰勝佛的事情的。大媽看弘武大帝挺可憐的,說話又好聽,於是,就讓帶他去後院洗漱一番。   秦峯來到後院後,首先洗乾淨自己的龍袍,這纔開始打理自身。   而大街上,曹操已經開始叫賣了,“哎……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寶劍……”他滄啷一聲拔出倚天劍,就在行人身前嘟點,“看看,多鋒利,削鐵如泥,殺人不沾血……”   行人只感到那劍鋒在身前弄影,嚇的渾身發抖,一鬨而散。   曹操撓了撓頭,扔出去一根草芥,心說你們跑個球子。   少說半個時辰,秦峯衣冠整齊的告別大媽,回到街上的時候,曹操十分狼狽的依舊在那裏站着,晃動着寶劍,卻是無人問津。   秦峯暗罵一聲笨蛋,心說你這白癡,你是賣劍,還是殺人?   看來不出場是不行了,於是,秦峯走到曹操背後,突然大呼道:“好賤!”   曹操嚇了一個哆嗦,然而他很快喜悅過來,心說終於來了一個識貨的。轉身後,這才發現是秦峯,頓時一陣臉黑,“子進,你跑哪裏去了,纔來?”   秦峯臉一沉,“我是託!”   “哦!”曹操恍然大悟,也就嚴肅起來,道:“不錯,算你小子識貨!”   於是秦峯接過倚天劍,大聲讚美起來:“世界因此劍不同。”   “多一份鋒利,少一分摩擦。”   “此劍比男人更瞭解男人。”   曹操一聽,伸出大拇指,“不虧是秦子進,這嘴巴皮就是好使。”   弘武大帝因此來了感覺,繼續推銷,“若是有了這把劍,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出門了。”   曹操頓時臉黑。   “今天買了這把劍,明天就會擁有整個沙漠。”   “一劍恆久遠,買下永流傳。”   “若問世間那家‘賤’,唯有這把倚天劍。”   此刻的曹操已經是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道:“這秦子進太能吹牛了,啥大說啥,也不臉紅!”   買賣人,自然要將自己的貨物吹的天花亂墜,有一個說三,實乃千古不易之真理。   秦峯純屬順嘴忽比咧,不成邏輯。   然而人們就是喜聞樂見這些,漸漸四周站滿了圍觀的西域人。   曹操一見人全來了,忍不住暗豎大拇指,心說你瞧人家秦子進這腦袋瓜子怎麼長的,那就是伶俐。   這時,人羣中有人忍不住問道:“你說的嘰裏呱啦的,到底鋒利不鋒利?這劍若是不鋒利,說什麼也是白瞎。”   “有道理!”人們紛紛起鬨。   秦峯便說道:“這位客商,你說的天花亂墜的,到底鋒利不鋒利!”   曹操聞言一愣,心說啥情況?分明是你說的,倒成了我告訴你說的了。然而有人質疑祖傳的倚天劍,曹操十分憤怒,奪過倚天劍,怒斬地面。咔嚓一聲,劍鋒進入地面一般。   人羣一陣驚呼跳開兩步。   秦峯趁機馬上跺了跺堅硬的地面,高呼道:“好賤!”   “好劍,好劍!”人們跟着呼道。   這時又有人問道:“多少錢?”   這次不用秦峯指揮,曹操便道出,“五十個金幣!”   人羣一陣驚呼,“別扯淡了,竟然要五十個金幣!”   而秦峯立刻道:“才五十個金幣,太便宜了。就這樣的一把寶劍,若是帶在身上,出門送貨無人敢搶,上陣殺敵立功受獎,光宗耀祖蔭萌子孫萬代。五十個金幣太便宜了,我還以爲,怎麼也要一百個金幣呢。”   誰知,話音剛落,就又引起一旁噓聲,有人叫道:“五十個金幣,都能買三四匹駱駝了,尋常人家一輩子也就這筆錢。”   秦峯就是打算買三匹駱駝,剩下的買物資。一人騎一頭,一頭拖着貨。   曹操一陣擠眉弄眼,小聲道:“子進,看來賣不出去呀,要不,便宜點?”   秦峯頓時嗤之以鼻,道:“孟德兄,這你就不懂了,你應該研究你所要貿易的受衆人羣。顯然,這些平民百姓不是咱們買賣的目標。咱們的目標是大戶,這大戶就跟平民不同了。大戶都是很奢侈的,和平年代好收集古董玉器,這年月兵荒馬亂就好收集神兵利器。遇到了真賣主,別說五十個金幣,五百個金幣也有人搶……”   曹操被忽悠的一陣點頭,然而還是說道:“子進,這大戶啥時候來?”   秦峯望了望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很有信心道:“這麼多人,消息一定傳出去了,想來大戶就要來了。”   曹操將信將疑。   這時,人羣外圍傳來怒斥,“滾開,滾開!”   秦峯樂了,“看這惡奴的架勢,大戶來了。”   人羣驚恐中散開,但又捨不得走,害怕被牽連就遠遠圍住看。“是酋長的大管事布土谷!”   “喫人不吐骨頭!”   “這賣劍的有難了!”   秦峯只見一羣惡奴之中,走出一個人來,長得還算英俊,頭戴白布纏的帽子,華麗的白色長袍鑲着金邊,只是眼睛小了點,看着特別邪。   秦峯就開始履行“託”的職責,對曹操道:“五十金幣,本大爺買了。”   曹操猛點頭配合。   兩人看來,若是來人要買,就要出高價。秦峯這邊再一擡價,賣的貴,對兩人自然是有好處的。   布土谷根本沒有去看形象狼狽的曹操,他上下打量了秦峯一番。只見秦峯一身明黃的袍子,還有龍圖,看起來十分奢華。“一定是東方來的大客商!”他因此眉頭一皺。   “別忙着交易……”布土谷邪笑着走了過去,望了一眼秦峯手中的倚天劍,“我乃土番綠洲的大管事,沒想到在本方的集市內有一筆大買賣,本大管事必須維護公平公正,你這把劍,真的是神兵利器?”說着,不屑的望了曹操一眼。   曹操打小牛逼貫了,最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充牛逼。這輩子,在他面前充過牛逼的,也只有袁紹和秦峯。曹操抖了抖手中的倚天劍,更加不屑的說道:“天下,就沒有比這把劍更鋒利的。”   “哦!”布土谷冷撇一眼,古代但凡有身份地位的人,就喜歡收集珍稀之物,神兵利器最是難得。布土谷出來採購物品的時候,也是聽說集市出現了一把寶劍,這纔過來查看。   不過西域這邊流行厚闊劍、大彎刀,布土谷看這倚天劍又窄有細,便認爲曹操是在誇大其詞。於是,布土谷滄啷一聲拔出佩戴的彎刀,笑道:“鋒利?可敢試一試?”   雖然引來了大戶,秦峯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因爲這布土谷的言行舉止,跟後世的村霸街霸一般無二。這種人看上的貨物,很少會買,一般都是用搶的。強龍不壓地頭蛇,虎落平陽被犬欺。   秦峯小聲道:“不賣了,快走!”   然而曹操最見不得這種裝逼的,反而是走了上去,手中電光一閃,倚天劍就向布土谷手中的彎刀斬去。   布土谷臉色一白,本說躲避,又如何躲得過去。   噹啷!   隨着人們的驚呼,布土谷手中的半截彎刀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兩半了。   “好劍!”布土谷這才知道倚天劍的厲害,這古代人多習武,誰不想有一把神兵利器,於是,布土谷就想據爲己有,他扔了手中半截的彎刀,道:“這把倚天劍,我要了!”   “不賣!”曹操不屑吐出兩個字,他就算是賣,也不會將高貴的倚天劍賣給布土谷這樣的人。   秦峯也是鬆了口氣,兩人就說要走的時候。   布土谷一揮手,手下惡奴頓時將兩人包圍了。布土谷剔着小手指,冷笑的走了過去,道:“我也沒說要買呀。”   曹操黑着臉,眯着眼,“你想怎麼樣?”   “哼。”布土谷冷哼一聲,“如今安息與大秦交戰,奉西域王的命令,但凡西域中人,都要爲西域出力。你這把寶劍,已經是軍需品了,被徵用了。”   “什麼!”曹操臉色一變。心說在這裏,遇到個比秦子進跟無恥的,明着就搶了,還說的這麼大義凜然。   秦峯也是一愣,西域王的命令,爲西域出力。這理由,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