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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九江郡猛將過招

  擊殺了神上使何曼,克定了南部黃巾,下蔡城也就重新回到了劉備手裏。   待退了下蔡城大水後,爲了安撫本地尚存的百姓,劉備開了壽春倉庫,賑濟其災,並且上表大漢皇帝劉協,免了此城三年的稅糧,百姓大悅。   劉備因爲此戰刀帝固守城池,這纔有了最後的勝利,其功不可沒。劉備對他很是欣賞,特意重加賞賜予他,讓他以假司馬連升兩級,做了九江都尉。從此後,他也就可以帶兵駐守壽春,巡行各城了。   只是在與軍師陳宮的商議中,陳宮發現刀帝之‘帝’很是敏感,特意提出。劉備到這時纔想到,此‘帝’者,的確過於刺眼,實在不適用於人名。再說,要是在‘上表’劉協時用此‘帝’,實在欠妥了。   劉備遂讓陳宮單獨去找刀帝,陳宮跟他說道:“將軍此戰無敵於黃巾,使得黃巾難越雷池一步,其功甚遠!劉使君爲嘉將軍之功,特賜將軍‘無敵’之譽,將軍今後可用‘無敵’之敵爲名,以示榮寵。”   刀帝一愣,立即說道:“劉使君賞賜末將之美譽,末將實不敢當!本欲不該推辭,只是末將名中之‘帝’,實乃蘊含我此生之志也。我從小練武,勤學刀法,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以此刀名揚天下,以壯我赫赫威名!這……”   刀帝說得過於激烈,完全沒理會陳宮心裏的不愉悅。   陳宮本來也沒必要非要找他說這些,但他從小飽受儒家思想的固有觀念,認爲天下者就必須做到孔子書中的思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就是說,當皇帝的要有當皇帝的樣子,做臣子的要有做臣子的本分,做老子也一樣要有老子的仁慈威嚴,做兒子的則必須有做兒子該有的孝順聽從。不光在做人上如此,就連行事,甚至於取名選字,也都要有一套‘君臣之矩’。該是你用的‘字’你才能用,不該你用的,如‘朕’者,天下獨獨皇帝能自稱,你要亂用,那是殺頭的!   陳宮聽他說得婆婆媽媽、囉嗦了半天,就是不想改名,心裏不免牴觸。他的臉色微微一變,衛道者思想立時出來,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了。   要是放在現代眼光,如劉備這個穿越者來看,這也並沒什麼。大不了就是一個名字嘛,有什麼了不得!但這也怪不得陳宮的‘老古董’,陳宮之所以堅持己見,一定要說動他,那也是有他目的的。   要知道,他這樣做,其實他是在替刀帝考慮,也是在替劉備着想。   本來,刀帝在這之前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司馬,而且還是副職,可以說人微言輕,天下間要說知道他名字的,只怕很少!可以用一句通俗不怕得罪的話說,‘你生時無人知道你生,你死時無人知道你死’!但現在不一樣了,經過平定南部黃巾這樣投入十幾萬人的大戰下來,下蔡城能在十幾萬人馬的圍攻下而堅持到了最後,作爲下蔡城的守將刀帝,他能不名氣大增,從此名揚天下嗎?   而有句話說得話好啊,人怕出名豬怕壯,刀帝名聲一出,他的麻煩可能也就隨之而來啊。到時那些愛鑽牛角尖的人會問;“刀帝?好霸氣的名字啊!就衝他這名字就該殺頭!”或者居心不良,身懷叵測的人則可以說:“劉備會委任這樣的人爲地方大員,而且還任由其用這樣忌諱的字作爲名字,由此可見,他劉備的野心有多大!”如此一來,不但刀帝本身麻煩不斷,也可能牽連劉備受到世人指責。陳宮既然考慮到了這些,他能不甘願得罪人,也非要讓刀帝改名嗎?   當然,對於劉備任命刀帝爲都尉,其實上不上表大漢皇帝那是另一回事,畢竟皇帝自身都是被人如傀儡一樣操縱着。‘上表’,那只是一句話,一個程序而已。但到底,陳宮是智者遠慮,今日想着後來。若他不答應,眼看就要跟他耗上,一拼到底了!   而刀帝,這人雖然自小出生貧賤,但他人窮志氣不窮,只要是他認定的,就是十頭牛也拉他不回!他的脾氣,就跟他的刀法一樣,越是沒有練到巔峯,他就越覺得天下沒有人能理解他的這份執着。“我練刀,靠的就是名字裏‘帝’字那股勁兒,現在不讓我用這‘帝’字了,還讓不讓人活了!”刀帝一口氣扭不過來,所以怎麼說,也體味不到陳宮的用心。   兩人正僵持着,劉備來了。   刀帝以前在劉備劍嘯營裏呆過,劉備對他多少有點理解,不然當初也不會任命他爲假司馬,與吳用一起駐守壽春北門。他也知道陳宮的脾氣,倔,爲‘衛道’而倔。一個是說不動也得說,一個是聽不進就不聽,所以他怕這兩個人話沒說好,會起矛盾,那樣就不好了。只得在陳宮去後,他又過來了。   他將陳宮拉開,笑道:“刀帝,聽說你刀法不錯,今日可否讓我見識見識?”   刀帝向以其一手潑風滾辣的刀法而自豪,現在既然有人願意欣賞,當然樂意賣弄,更何況是劉備點名要看的!他心裏大喜,將刀抽出,道了聲:“那麼末將就獻醜了!”還沒動手,就被劉備抓住,笑道:“你一個人舞刀不免單一了點,行軍打仗講究對手,對刀上面,自然也講究‘切磋’。今日我帶了個小兄弟過來,他也會一手刀法,不如今日你們兩就玩玩,不過點到即止,大家也不必太過認真。”   劉備說着,叫來了呂蒙。   呂蒙在劉備攻下牛渚後才帶在身邊的,刀帝在這之前對他不甚瞭解。雖然他曾經與太史慈聯袂闖黃巾寨來爲他報信時見過他,但因爲他是同太史慈一起來的,以爲他能闖進來自然也是得了太史慈的照顧,所以對他這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自然是不放在眼裏的。   劉備既然不願點名,他也就不點破。拱手道:“不用使君吩咐,我自當不會傷了他。”呂蒙被劉備叫來,聽到是要給他找個練刀的,也就來了。看到刀帝,他本來還是準備跟他好好玩玩,不要讓人家掃興了。可還沒出刀呢,對方就把話說得那麼滿,自然讓呂蒙不高興。   要知呂蒙乃是少年心性,在未真正啓蒙前,心裏固有的觀念只有‘天不怕地不怕’六個字!他也是爭強好鬥,聽到刀帝這麼一說,心裏一橫,把刀亮出,嚯嚯的跟他對了起來。這兩人一對上刀,滿屋子裏就只見刀片翻飛,眼花繚亂,而刀與刀之間相碰時發出的丁丁之聲,則時時不絕入耳。   陳宮在旁,還沒理解劉備的用意,只道劉備偏袒刀帝,故意用比刀來打發自己。心裏這麼一想,也就沒心思再看下去了,向劉備拱手告辭。劉備笑道:“公臺不必急着走!我今日是要看到刀帝服了這口氣,我才能放心離開這裏啊。”   陳宮疑惑的看着他,只見他兩眼神光熠熠,嘴裏含笑。陳宮到這時,突然似有所悟,原來是這樣啊!他點了點,沒有再走。   場中刀帝和呂蒙對戰幾個回合下來,雖然刀法上還能暫時穩住,但幾回這麼硬碰硬下來,手臂都已經是微微發麻了。刀帝心裏想:“嗯,這小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他仗的也只不過是三分臂力罷了。我跟他對的是刀法,又不是比拼力氣。哼,我只與他刀法上見輸贏,何要硬來?”   刀帝想到這裏,便打定了只與他接招,不拼力氣。可再幾個回合下來,他的手臂已經由發麻變成酸脹了。刀帝手臂一酸,力氣不濟,刀法上也就出現漸衰的勢頭。本來呂蒙在正在發揮下,他每與人過招都是從不給敵人留有餘地的,今天比武前,他還是準備給對方留點情面的,但就是被他開口那句話給惱了意,所以過招上,他是處處下狠手,不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了。   再對幾個回合下來,刀帝額頭上已經是汗珠滲出,如豆滾落了。刀帝心裏暗驚,突然有所悟出:“我原來一直認爲與人過招刀法上的靈妙是第一關鍵,力氣是其次。哎,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刀法的靈妙固然重要,可若是沒有力氣輔助,再精湛的刀法,那也只是花架子,不堪一戰……”   他心裏胡思亂想,早已分神,刀法上更是漏洞百出。   呂蒙下刀狠辣,本來是怪他不敬,可也沒真正惱他的意思。但突然看到他神遊天外的樣子,就是十分惱火了。在與敵手過招,居然還想着別的事,這不是給敵手的可乘之機,而是藐視對手的勢力!呂蒙一氣,本要給他當胸戳一個窟窿的,但還是哧的一刀,將刀猛沉,刀背一翻,直砸他的刀脊!   哐啷一聲,奪手而出,刀已在地。   呂蒙這一刀磕下刀帝手裏的刀,這事要是放在江湖好漢的爭鬥上,那絕對是對對手最大的不敬了。劉備也怪呂蒙出手重了,怕更加惱了刀帝,心裏不免揣揣,臉色煞白一片:“呂蒙這孩子,盡給我添亂。”   劉備正要怪他,不想是刀帝心裏突然悟出了刀法的至理,他這次棄刀,卻是他自己故意的。他將刀一丟,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對劉備說道:“我明白了!這人名字好比是刀法,刀法固然重要,但那只是外表,內力的修爲那纔是最關鍵。嗯,不管我名字裏的這個‘帝’,是‘帝王’之‘帝’也好,還是‘無敵’之‘敵’也罷,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要練成更加精湛的刀法,不是光靠徒有其表的招式,而是不斷的努力,不斷的持之以恆的練習!”   劉備見他突然如此高興,臉上雖然很是很客氣的笑,心裏卻犯起嘀咕:“電視上那些瘋子在突然有所‘頓悟’的時候,也都是他這樣子的。他今日突然被一個小孩給打敗了,不會是想不開了吧?”   劉備正要安慰兩句,那刀帝早就走到呂蒙面前,拱手道:“呂什長雖然年紀尚輕,卻有如此臂力,我很是佩服!今日我是甘願服輸了。”說着,重重一拜。   “喂!”呂蒙打敗了他,雖然氣性更高了,但見他對自己下拜,還是受之有愧,趕緊兩手將他雙臂托起,說道:“刀都尉不必這麼客氣,其實剛纔要不是刀都尉你走神了,不然焉能敗在我的手上?”呂蒙說着,學着以前跟同伴嬉鬧時學來的江湖豪客的習性,將地上大刀撿了起來,再恭敬的交到他手上,並抱歉地說道:“適才多有得罪了,望刀都尉不要見怪!”   刀帝接過刀,看到手裏的刀雖然暗淡無光,但內潤光華猶在。他精神振作,亢然說道:“小兄弟,今天我輸給了你,但並不能證明我以後還會輸給你!我當從此以後好好練習刀法,等我將來刀法有成的時候,我當再找小兄弟你討教幾招,到時候還望小兄弟你不吝賜教!”   呂蒙笑道:“討教不敢當!不過打架我是最喜歡的,刀都尉既然有此約定,我當捨命相陪!”   刀帝仰天哈哈一笑,點頭道:“嗯嗯!”然後又是轉過身來,向劉備拱手道:“使君,我先告辭了!”說着,就要往外面走,卻被陳宮伸手拉住。刀帝眼睛一瞪,正要問他幹什麼,卻聽陳宮慚愧地說道:“刀將軍,此地是將軍府上,要告辭的話應該是我們來說。”   “呃?”   刀帝突然怔住,口吃說道:“那那……”   劉備看刀帝驚愕窘迫的表情,也實在很是擔心:“他剛纔一敗,是不是太看不開了,所以現在腦子都糊塗了,就連這是誰家都忘了?”   劉備走上前來,說道:“刀將軍,俗話說得好哇,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偶爾一敗其實也並沒什麼。其實將軍你也不必太過執着,想得開,才能放得下啊。”   刀帝重重點頭,說道:“使君說得是!我從此以後當勤練武功,等到把別人都打敗了,我就不會輸了。既然不會輸,我也就不用擔心想不開了。使君,你說是嗎?”   “是是!”   劉備腦子急轉,看來是得快點離開了。他趕緊道:“刀將軍既然能有如此魄力,還是我小看了。嗯,將軍你就不必告辭了,我和公臺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們就先走了。”   從刀帝這裏出來,劉備是長吁短嘆,他問緊跟而來的陳宮:“公臺,你說我們是來幹什麼來了?”   陳宮拱手道:“當然是來勸導刀都尉,讓他把名字……”陳宮說道這裏,這纔想起什麼,趕緊道:“這,剛纔只記得讓他兩過招,居然忘了繼續開導他了,卻把正事給忘了……”   劉備還沒開口,後面呂蒙上來說道:“什麼正事?明公不是讓我過來打架的嗎?吶,我不用十幾個回合就打敗了他,不但將他打敗,而且還讓他心服口服。明公,你說我今天表現怎麼樣?”   畢竟是小孩,得勝了自然歡喜,但劉備看到他一副驕傲的神情,不由心裏暗暗警惕,想道:“我帶呂蒙過來,原本是想讓呂蒙打敗了刀帝,然後我再以此來開導刀帝,希望刀帝懂得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這樣的話,他也就不會以一個名字的固見做了那井底之蛙,而是乖乖聽從陳宮的意見,把他這名字改過來。   可哪裏想到,一個刀帝是否治好尚且不知道,卻惹得呂蒙這傢伙越來越只顧個人英雄了。英雄固然是好,可要在戰場上,那就害死一堆人了。嗯,不行!一個沒治好可千萬不能又犯了一個。看來我是不能過早重用他了,得給他一點挫折,那樣纔能有利成長。”   劉備回到府上,在談論到太史慈、呂蒙聯袂闖敵營的功勞時,陳宮問道:“太史將軍在此戰中功勞卓著,但他已經授封了奔命校尉之職,不宜過速提拔,所以只好先賞賜金錢,等以後再論功行賞了。只是這呂蒙,他在此戰中頗有軍功,目下還只是一個護衛什長之職,按照條件,完全可以加封。依明公看,明公準備如何提拔他?”   劉備淡淡說道:“以呂蒙這小小年紀就當上了護衛什長,已經很是不錯了。我看,還是讓他繼續幹吧。他只要求得有功無過也就是了,至於賞賜……就賞他一些金錢也就是了。”   陳宮微微錯愕,點了點頭,說道:“明公本該這樣做,我看呂蒙此人能力雖有,但不宜過早提拔重用。這樣只會滋長他的傲氣,不但不能幫助他,而且還會害了他。”   劉備呵呵笑道:“你我所見略同。”   這時,門外軍士送來一封書札,劉備拆開一看,是刀帝讓人送來的。刀帝已於數天前動身巡視陰陵等地防務去了,所以纔有此書信一說。陳宮問道:“刀將軍說些什麼?”劉備笑道:“你看,刀將軍已經想開了,同意將他名字裏的‘帝’字易成無敵之‘敵’。從此,他就叫刀敵了!嗯,他想通了,我們這邊也休整得差不多,該北上會合陳到將軍了,不知陳到他們進展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