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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國泰的陰謀

  地窖之中坐着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黑胖胖的臉上留着短鬚,看似一副精明果敢、道貌岸然的模樣,實則城府極深,不然怎會有如此的成就。   他看到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連那驚訝的眼神也是稍縱即逝。他人無法從他的表情上察覺出信中的內容。   “國泰,這信上說什麼?”   “老九被抓了。”   弘時臉上立即驚現異樣,他的城府遠遠不及國泰。   “你打算怎麼辦?”   “這是個好機會。”   “說不定老九已經把我們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的,這又算什麼好機會?”   國泰冷笑道:“斬草除根。”   谷陽縣。   虎捕頭跟在古小東後面,還沒等信打開,虎捕頭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信上寫的什麼?”   “虎二哥,你先等我把信看完。信上寫着,同意用二哥交換慕容九,時間定在下月十五,地點是徐南縣。”   “十五?那不就是皇上祭祀的那天嗎?爲什麼地點要定在徐南縣?這老傢伙會不會耍詐?”   “就算是鴻門宴,我們也要去會一會了。”   古小東看過信件之後,一直心神不定,距離下個月十五日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爲何地點要定在徐南縣,爲何時間要選在皇上祭祀的那天呢?古小東坐在縣衙後面的池塘邊,望着水中的倒影,心中越發迷茫。   弘時曾經說過,史書上記載着自己曾經救過皇上一命,也正是因爲這樣,弘時纔會千方百計地要自己的性命。也就是說,正是因爲自己救了皇上一命,導致弘時的整個計劃失敗,所以弘時纔會想先要自己的性命。難道弘時的計劃是在祭祀的當天刺殺皇上,所以在信上纔會將交易的地點定在與皇塔相距甚遠的徐南縣,而且時間是下月十五?   想到這,古小東豁然開朗,看來這老狐狸還真是狡猾。也只有讓虎二哥帶着伍拾去徐南縣做交易,自己跟着皇上去祭祀,暗中保護皇上了。   可是這皇上身邊有兩大高手,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太大的問題吧。   大寶走進庭院,看見古小東坐在池塘的旁邊,大聲喊道:“小東,小東。”   “大寶,找我什麼事?”   “哎,你到底還想不想回到現代啊?我現在想到了一個辦法,可是需要很多人幫忙。”   “那我馬上召集人手。”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的辦法並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你將信得過的人都叫到皇上的行宮來。”   “皇上的行宮?那豈是說去就去的地方?”   “沒關係的,我住在那裏,你快去叫人吧。”說完,大寶一溜煙地走掉了。   “我們的腦電波通過強大的電子脈衝進行加速回到了古代,相對的,我們需要在古代找到同樣強大的磁場,並用大功率的電流進行反向的激活,將我們的意識彈回到原來的身體裏面去。”   大寶一邊講一邊喝着皇上的貢品茶葉。在上次簡短的對話之後,大寶終於將這個大膽的計劃說出來。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事情吧,倘若我們兩個想要回去,需要兩個要素,一個是強大的磁場,一個是強大的電流。上次我說過一個捷徑,可是這個捷徑雖然很快,但是沒有精密的部署一定會產生副作用。”   “有什麼副作用?”   “這個不得而知,世界的構成是十分微妙的,倘若我們用自然的力量打破這個平衡的規律,那麼我們所打破的規律一定會被另外的力量所替代。”   古小東心想,難道大寶說的是蔣夫和弘時的事情?正是因爲他和小寶的到來,所以打破了自然的規律,這個時候,蔣夫和弘時看到了未來,自然用自身的力量平衡了能量的得失。   “本來我已經構思好了一個精密的儀器,可以在送我們回去的同時,而不打破這自然的規律,可是三十年的時間實在太久了,現在我們只能冒着打破規律的危險來進行這個實驗。”   衆人面面相覷,根本聽不懂他們兩個人到底在談論些什麼。   “好吧,那剛纔你說需要磁場和電流,磁場是不是天然的磁石所散發出來的力量?”   “原理是這樣,不過一塊兩塊磁石不能解決問題,我們需要的磁力要足夠大。”   趙文墨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插嘴道:“難道你們說的是千鎖洞嗎?”   古小東拍案而起,喜道:“正是,千鎖洞裏面的磁場十分強大,我們完全可以借用那裏的力量。”   大寶說道:“千鎖洞?那是什麼地方?如果那裏的磁場真的足夠強大的話,可以借用。不過,不要高興得太早,除了磁力,我們還需要強大的電流。”   童海川說道:“電流是不是電閃雷鳴裏面的閃電?”   大寶點了點頭:“我們唯一就可以藉助的就是閃電的力量,可是怎麼去引來閃電呢,我們需要一個制高點,用金屬將閃電引入磁場之中,然後通過我的儀器將我們兩個送回去。”   “大寶,打造這個儀器需要多長時間?”   “這些天我已經將圖紙畫好,如果兩個最大的難題解決了,打造儀器也僅僅需要十幾天的時間。”   乾隆初始聽不太懂,不過漸漸有了些眉目,說道:“大清朝的高處莫不如皇塔。”   “皇上,可是那是先皇靈魂所在,怎能讓他……”   乾隆擺了擺手說道:“沒有關係的,這次祭祀之後,先皇的靈魂會飛往西方極樂世界,到時候皇塔也只不過是個名號而已。”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皇塔在谷陽縣,而千鎖洞在開封縣,兩地相隔甚遠,通過何種方式才能連接呢?”趙文墨問道。   “這個我剛剛想過了,你們還記不記得千鎖洞有一條極其粗大的鎖鏈?那條鎖鏈已經放在千鎖洞千百年,想必早已經被磁化,我們只需要將千鎖洞的鎖鏈搬運到皇塔就可以了。”   “好主意,那我們就這樣定下來了。皇帝哥哥,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美人,這是哪裏話,你們幫了朕一個忙,朕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童海川,你令各縣出動人力將千鎖洞的鐵鏈運送過來,那個誰,你叫什麼文墨吧?朕現在特命你爲押運使者,官封從五品吧。”   趙文墨一聽傻了眼,自己清貧半生只爲考取個功名,可是現在皇上隨口一句話就弄了一個從五品的大官。歷史證明關係戶絕對比拼命學習更給力。   乾隆又道:“說到最後,朕還是不明白你們所說何事?難道這東西真的能把你們送回老家?朕活了這麼大歲數,聽聞世間奇聞逸事,卻沒有聽過你這樣的故事。”   大寶嬌嗔道:“哎呀,皇上,難道您就信不過奴家嗎?”   這大寶伏在乾隆的身上,乾隆早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澎湃,心中只道是這兩人異想天開。這大寶搞得皇上心花怒放,既然皇上由着他們胡鬧,他人更沒有說什麼。   古小東獨自一人來到了十里坡,從這裏望下去,綠油油的一片,想當年,就是在那片樹林裏面遇見了沈芸的另外一個人格艾薇。這古代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兩年前,那九曲冤魂吊死鬼、李大官人、史明……每個人都浮現在古小東的眼前。古小東坐在山坡上,掀開自己的衣服凝視着結疤的傷口,微微的刺痛讓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還有一件事讓古小東覺得奇怪,既然他和小寶的到來都會引起一個人的未來效應,那大寶的到來會引起什麼呢?   古小東不敢想象,生怕再出現一個蔣夫或是弘時。不過在自己離開之前,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替龍大哥報仇。   十五日後。   古小東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偶爾他會來皇塔監看那的施工進展,在大寶的幫助下,皇塔頂端改造成了自動滑輪裝備,第一是爲了施工省力,第二是爲了將那巨大的鎖鏈搬運到皇塔之上。千鎖洞的鎖鏈足足有兩百米長,半米來寬,重達萬斤,搬運這千鎖鏈可是個費時費力的工程。所有一切安置妥當之後,只需在梅雨季節等待那電閃雷鳴來臨。   可是這天公不作美,偏偏連續多日都沒有下一場雨,更別提閃電了。   古小東走進皇塔,心中又浮現起了成通判被殺時候的情景。這皇塔構造十分簡單,成通判的屍體到底被藏在哪裏了呢?   這皇塔比起普通的塔略有不同,普通的塔頂大多是形如春筍,瘦削挺拔,塔頂如錐,不能攀爬。而皇塔大有不同之處,塔頂如蓋,塔剎如瓶,顏色似鐵,別具一格,猶如擎天一柱,直插雲霄。   塔的全身雕刻着上萬個精緻的石像,各個佛像姿態不同,但都栩栩如生。佛像下面是一個空心的石罩,從塔底向上看模糊可見,從塔頂往下看只能看見一個灰色石蓋,所以這石罩中並不能放上蠟燭用來點綴,也便沒有了用武之地。   石罩,難道是它?   古小東立即跑到塔底,告訴下面的人將滑輪調轉方向,挪移到當時屍塊灑落的方向,並讓繩索捆住自己。   古小東藉助拉力緩緩地攀爬上了塔身,塔身上的血跡依然歷歷在目,而這些血跡到了佛像下面、石罩之中戛然而止。沒錯,屍體一定就是藏在石罩之中!可是爲什麼要費這麼大勁將屍體藏在這裏面,爲什麼又趕到自己來的時候纔將屍體灑落,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造成分屍的現象呢?   那石罩猶如燈籠一般,上有蓋下有託。一個石罩裝不下一個人,卻可以將屍塊放在裏面,可是這些屍塊又是怎麼灑下來的呢?古小東用手摸了摸那石罩,當他雙手稍微用力,那石罩的下底向下一沉,形成了一個坡度,石罩裏面的積水滾滾而下,這時古小東看見在石罩的裏面有一個細細的排水渠,順着排水渠望去直通塔頂,原來這個石罩設計巧妙,不僅造型美觀,而且起到了一個排水的作用,當積水到達一定重量的時候,這下底會自動下沉將積水排除。這“新雨神皇塔”的名字就是這樣由來的。   古小東猛然想起了前兩次來到皇塔時都下了雨,第一次是小雨,由於人體的頭顱較重,所以成通判的頭顱先掉了下來。而石罩的另外一個功用則是保溫,這石頭的溫度較低,所以屍體在石罩之中並沒有在短時間腐壞,再加上第二次來到皇塔時趕上瓢潑大雨,經過大雨浸泡的屍塊猶如新鮮的一般。   “古銅!兄弟!我直接拉你上來吧。”炅老大在上面喊道。   這炅老大經過這次事情之後,也被乾隆封了一個小官,目前負責皇塔的裝飾與整修。在大寶的幫助下,這皇塔整修的進展十分順利。   炅老大將古小東拉到塔頂,好奇地問道:“兄弟,你到底看什麼呢?那石罩有什麼可看的?”   “炅大哥,說來話長,這谷陽縣的成通判曾經在這石罩裏住過。”   “成通判!”炅老大滿臉驚慌地叫道。   “炅大哥,你這麼驚慌做什麼?”   “沒,沒什麼。”   古小東知道炅老大一定知道些什麼,但是卻對自己保密,一定是見不得光的事情,古小東追問道:“炅大哥,難道你連兄弟也信不過?”   “哎呀,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大哥前些日子手頭有點緊,所以幹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去通判府偷了點寶貝。”   “然後你就被人追殺了?”   “嗯。”   “什麼寶貝?”   “要說是寶貝麼,也不算是個寶貝,只不過是個金子打造的一個印章而已。”   “什麼樣子的印章?”   炅老大四下望了望,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炅老大從懷中掏出一個雕刻成狼模樣的金雕像,在雕像的下面有一排梵文,古小東根本看不明白。   “炅大哥,這個能不能先暫時借給我?”   炅老大不情願道:“借給你啊?不是我信不過你,可是兄弟,你哥哥手頭確實有點緊,用完了你可要還給哥哥啊。”   古小東從炅老大手裏搶過那個雕像,立刻快馬趕回家中。   回到臥室,古小東急匆匆地來到涼兒的房間,此刻涼兒正伏在書桌上看書,望見古小東走進來,涼兒立即站了起來向古小東施禮。   “涼兒,不要那麼多禮數,你快坐,我有事情跟你說。”   涼兒坐了下來,盯着古小東道:“主人,什麼事情這樣急着找涼兒?”   “你快幫我看看這東西上到底寫着什麼?”   涼兒接過古小東手中的雕像不禁大喫一驚,喃喃地說道:“怎麼,怎麼會在主人的手中?”   “你認識這雕像?”   “這,這是我父親的。”   “你不是說你父親已經過世了嗎?”   涼兒躊躇了一下,徐徐說道:“家父原是大小和卓的手下,手裏握有西域的祕密殺人組織。後來乾隆帝制服了大小和卓之後,將其軟禁在新疆一帶,我父親也歸順了朝廷。可是就在幾年前,大小和卓逃了出來,本來欲說服我父親爲他們效命,怎知我父親不肯,這大小和卓就勾結慕容九殘害我一家十幾口,唯獨留下了我。”   大、小和卓是中國西北地區歷史上兩位著名的伊斯蘭教領袖。大和卓是指波羅尼都,伊斯蘭教白山派和卓瑪罕木特的長子。小和卓指霍集佔,瑪罕木特的幼子。和卓是波斯語的漢語音譯,意思是“聖裔”,就是專指伊斯蘭教創始者穆罕默德的子孫,後用來稱呼伊斯蘭教學者和大阿訇。   乾隆二十年,朝廷出兵平定新疆準噶爾分裂勢力,五月,清軍攻克伊犁,釋放了禁錮於伊犁的大小和卓,命令兩人返回南疆,招撫舊部,統領維吾爾民衆。大和卓返葉兒羌(今莎車)統領回部,小和卓留伊犁掌管伊斯蘭教務。   乾隆二十一年小和卓霍集佔從伊犁逃回,參與衛拉特蒙古輝特部首領阿睦爾撒納的陰謀發動叛亂,兵敗逃往葉兒羌。又在乾隆二十二年,殺害清廷遣來招撫的副都統阿敏道,自立爲巴圖爾汗。波羅尼都受到鼓動,他們號召各城起兵反清,一起集衆數十萬叛亂,控制了天山南路的大部分地方,後於乾隆二十四年終於兵敗被俘。   古小東此刻幡然醒悟:“原來事情真的沒有這麼簡單,這成通判、國泰、弘時、慕容九原來是要勾結外敵刺殺乾隆。想這弘時現在的實力就算殺了乾隆爺也未必能奪得皇位,不過倘若他是在皇上祭祀的時候殺了皇上,朝中無人,國內動盪,外敵侵擾,內外相互作用,此刻定需要一個能安邦救國之人。弘時定是答應了給這西域叛賊不小的報酬纔會贏得他們的支持,國泰憑藉朝中人脈此刻推薦弘時上位,既可以平定內患,又可以安撫外憂。到時候大清朝恐怕真要落在弘時的手上。”   “主人,現在怎麼辦?”   “既然有了這些證據,我們趕快去找皇上。”   “可是主人,明天就是祭祀的日子了,這祭祀可是萬民所願,皇上會爲了一個小小的兵符不去祭祀嗎?”   “現在只有去拼一拼了。”   古小東先來到虎捕頭的房間找到虎捕頭,將事情的原委告知虎捕頭,虎捕頭安慰道:“三弟,你大可放心,你去保護皇上,古銀的事情交給我吧。有我和伍拾在,想他們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   古小東點了點頭,與虎捕頭告別,立即騎馬奔向皇上的行宮。   這皇上的行宮距離谷陽縣有兩個時辰的路程,地處繁華的城池之外,此刻守在皇上行宮外面的是童海川,古小東跳下馬拉着童海川說道:“我有急事見皇上,快帶我見皇上。”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   古小東看看時辰,太陽已經下山。祭祀的時間是安排在明天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看來頂多有十二個小時的時間。   “皇上有危險!”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哎呀,你快帶我去見皇上,到時候你一切都明白了。”   童海川急道:“皇上此刻不在這裏啊!”   “那皇上在哪?”   “祭祀之前還要守塔,皇上此刻正在給先皇守塔。”   “哎呀,這可糟了!”   “古銅,你先別急,皇塔那邊有重兵把守,更何況苦行僧也在皇上的身邊,皇上應該不會出什麼差池。到底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先跟我說說。”   “這下事情可大了,弘時會在皇上祭祀的時候來刺殺皇上。”   童海川笑了笑,說道:“我說你啊,古銅,這件事我們不是早已經說過了嗎?我還以爲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就憑你說的那幾個黑衣人,哪裏是大內侍衛的對手?你太多慮了,皇塔周圍層層把守,步步設防,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的。”   “不光是弘時,還有大小和卓,他們估計已經來到了皇塔,想必此刻都想要皇上的命呢!”   “什麼!大小和卓也來了!怎麼可能?他們現在應該遠在西域!”   “相信我,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大小和卓已經來了這裏。”   童海川此刻臉色鐵青,早已經慌了神,拉着古小東跳上馬。   暴風雨來臨之前,一切都顯得那麼風平浪靜。悶熱的空氣中瀰漫着一絲躁動,太陽一如往常地緩緩從東面生起,從皇塔上望去,陽光猶如一隻巨大的雙手,徐徐解開黑暗的面紗,展現出自然白皙的面龐。   乾隆站在皇塔的頂層,俯視着塔下的萬物,似乎這樣的場景歷歷在目,他已經無數次從高處遠眺着屬於自己的江山。   江山依舊是江山,皇上也還是皇上。或許別人看來,站在頂峯是那麼的不可思議。可是在乾隆看來,江山不過是石頭和水;皇上,也不過是人,要經歷生老病死。   當一席陽光漫過乾隆的雙眼,乾隆伸出左手。   祭祀正式開始,皇塔由一片死寂忽然躁動起來,上百個僧人開始念起了佛經。   這些僧人不是漢人,乃是從西域而來的番僧。這苦行僧也不是漢人,乃是從西域而來的高僧。苦行僧,是指早期西域一些宗教中以“苦行”爲修行手段的僧人。“苦行”一詞,梵文原意爲“熱”,因爲印度氣候炎熱,宗教徒便把受熱作爲苦行的主要手段。後來一般指那些爲實踐某種信仰而實行的自我節制、自我磨鍊、拒絕物質和肉體的引誘、忍受惡劣環境壓迫等行爲。   苦行僧一般都居住在喜馬拉雅山上或者隱居在某個寺廟之中,而能夠留在皇上身邊的苦行僧恐怕這是千古第一例。   這苦行僧不知是啞巴還是不願意說話,他一直沉默不語,直到皇上下令,苦行僧也只是向下面的番僧點了點頭,他們才念起了難以聽懂的佛經。   古小東和童海川趕到皇塔的時候,祭祀已經開始,這皇塔上面只有番僧和皇上。   童海川和古小東來到皇塔的門口,卻被守衛攔住:“皇上已經說過了,這上面不允許任何人上去。”   “好大的膽子,我可是皇上的貼身侍衛!讓開!”   “童爺,平日裏小人當然不敢攔您,可是皇上交代了,誰要是敢上去,皇上就要了小人的腦袋。”   “你再不讓開,現在老子就要了你的腦袋!”童海川拔劍砍去,那侍衛果然也不躲閃,眼睛一閉等着被砍死。   劍到後頸,那侍衛只感覺到一絲涼氣,卻沒察覺到疼痛,原來那童海川見這侍衛忠心耿耿,也不忍殺害。   童海川嘆了口氣道:“古銅,不如我們兩個就守在這裏吧。如果今天真的出了事,那也是命中註定。哎,你們幾個人,騎上最快的馬,跑到鄰近的縣城,將所有的兵力全部調集到這裏來,越快越好!”   古小東說道:“難道真的不阻止皇上?”   “就算我們兩個真的衝了上去,皇上也不會停止祭祀的,況且現在皇塔下面遍佈了上百個守衛,他們一時想要攻佔上來還不是那麼簡單。對了,古銅,那懸在半空的鎖鏈就是你們所說的磁場嗎?”   古小東抬頭看了一眼,那千鎖洞的鎖鏈被滑輪吊在半空當中,當祭祀完成之後,會將這鎖鏈運上塔頂。古小東點了點頭。   “這東西到底有何用處?我記得指南針就是這東西做出來的。”   “對。”古小東只說了一個字,卻再也沒有心情回童海川的話,心中想着另外一件事情,不知道虎捕頭那邊是否已經將古銀交換回來。   虎捕頭騎着馬,伍拾手拎着慕容九徒步快走也緊隨在虎捕頭的後面。徐南縣離谷陽縣十幾裏地的路程,可是由於小路難行,所以趕到徐南縣需要兩個時辰。   到了徐南縣,虎捕頭望見那城牆上貼着許許多多的通緝令,而大部分都是虎捕頭的肖像,看樣子現在還在緝拿虎捕頭。   虎捕頭心想這個樣子走進城去一定會被人認出來,於是用手中的刀颳去自己的鬍鬚和頭髮,乾脆扮成了和尚的模樣。   不過那伍拾也着實太過顯眼,恐怕此番進城守衛定會問起伍拾和他手中的慕容九,虎捕頭心想,信上只說約他們到成通判的府上見面,這成通判已經死了,他的府邸定是空着的,而且那處剛剛發生過命案,許多人覺得晦氣定不會去那裏,所以國泰選這個地方經過了深思熟慮。可是怎麼才能不惹人注意地將慕容九帶進去呢?   虎捕頭又一想,倘若將慕容九帶進城中,如果國泰使詐,他們就算換得了古銀,也不可能出得了這徐南縣的縣城。看來還要再想一個辦法。   虎捕頭走到伍拾的旁邊說道:“伍拾,你帶着慕容九去那邊那個農場,我先進去看看情況,到時候再出來找你。”   伍拾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農場。   虎捕頭騎着馬來到縣城中,直奔成通判的府邸,到了通判府門前,虎捕頭跳下馬,定睛看了看四周的情況,貌似對方還沒有來。虎捕頭將馬拴在一邊,自己爬上通判府的屋頂。   從上面望去,通判府一片死寂,周圍的情況也盡收眼底,倘若國泰真的有心想交換人質的話,應該不會帶着太多人前來。倘若國泰想要殺人滅口的話,必定會在通判府周圍設下埋伏。   虎捕頭這時定睛一看,這通判府雖然裏面沒有人,可是在大街小巷上,一些打扮成尋常百姓的人卻有些蹊蹺。這些人懷中鼓鼓的,似乎有利器藏在其中。而且個個體格健碩,雙目炯炯,哪裏是尋常百姓的模樣。   虎捕頭心想,幸好自己喬裝一番,不然此刻自己的腦袋不一定在哪裏呢。   虎捕頭伏在房頂上,盯着通判府的大門口,又過了一個時辰,只見一個黑胖胖留着短鬚的男人帶着四個貼身侍衛走進通判府,貼身侍衛的後面是兩個獄卒,獄卒押送的正是古銀。   虎捕頭險些叫了出來,此刻院落中雖然僅有七個人,但是在通判府的四周早已經佈滿便衣的殺手。虎捕頭心想,這廝既想交換人質,又想殺人滅口,算盤打得倒是很好。   虎捕頭忽地從房頂躍下,那國泰一驚,不過臉色瞬間又轉了回來。打量了虎捕頭幾秒鐘,說道:“想必閣下就是古仵作了?”   虎捕頭一愣,看來這國泰把他當成了古小東,那古銀也是一愣,畢竟這虎捕頭颳去了鬍鬚,儼然成了兩個人。不過沒過幾秒鐘,古銀便認出了虎捕頭。   “在下正是。”   “慕容九在哪?”   “國泰大人,你當老子是傻子?這是你的地盤,老子怎麼會將人質帶到這裏來?想要人就跟我走,還有,別叫你那些喬裝打扮的手下跟着我,不然慕容九死定了。”   國泰老臉一沉,心想這古銅說話如此山野,竟然用老子來稱呼自己。可是這傢伙的洞察力與膽識真是驚人,尋常人怎會察覺到那些潛伏在周圍的刺客?   “你們兩個跟我來,告訴其他的人不要動。”   國泰領着兩個隨從押着古銀跟着虎捕頭走出了縣城。虎捕頭確認沒有人再跟出來的時候,他將國泰領到農場之中。   清朝時候的農場並非莊園,而是幾個破柵欄圍成的一個小圈子,裏面養有幾隻牲畜。農場主住的屋子也十分簡陋,不過是三個平房圍攏在一塊。倘若伍拾站起來,比那平房還要高出少許。   當國泰看見房頂上有一個人頭的時候,還以爲自己看花了眼,再三打量才確認原來世間真有如此高大之人。   不過國泰看到伍拾之後盤算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國泰早已聽手下說救出虎捕頭的是一個怪物,還以爲這些傢伙胡編亂造,一怒之下就將押運虎捕頭的這羣人全部砍死,沒想到這個怪物真的存在。此刻認識虎捕頭的敵人都已經死光,再沒人能知道站在他們眼前的是虎捕頭,而不是古銅。   國泰心知身邊雖然有兩大高手爲自己保駕,可是單看這伍拾的模樣就已經嚇得人魂飛魄散,誰又敢與其交手。現在自己已經處於下風,倘若對方真的不放過自己的話,自己一定難逃此劫。國泰暗中命令其中一個手下回去找人,自己來到了農場的中央。   慕容九看見國泰,不由得熱淚盈眶:“爹,爹,你終於來了!”   國泰瞟了一眼這不爭氣的兒子,說道:“古仵作,我知道您向來言而有信。本官也當如此,本官先放人,以表誠意。”國泰一招手,隨從鬆開了古銀。國泰此刻盼着對方能信守承諾,否則他們很難脫身,此刻他暗自懊惱剛剛沒有經過思量,來得太過魯莽。   “古銀,你沒事吧?”虎捕頭拉着古銀看了看他遍體鱗傷的身軀。   “沒事,虎捕頭,你怎會?”   國泰大驚,喊道:“虎捕頭!”   虎捕頭哈哈一笑:“正是在下!國泰,枉費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不過臨死的時候讓你認識認識老子,你也死得其所了。”   “虎捕頭,做人是要講誠信的,你……”   “跟你這種鳥人還要講誠信?老子恨不得連你的骨頭也嚼碎!”虎捕頭咬牙切齒地說。古銀拉着虎捕頭說道:“我們快撤,這國泰已經讓另外一個人找手下去了。”   “不,我一定要給我大哥報仇!”說完,虎捕頭大喝一聲,提着鬼頭連環刀衝上前去。風吹過,捲起漫天紅葉,虎捕頭與紅影化作一團。   國泰的隨從鋒芒不露,他的兵刃卻是一把西域的腰刀,雙手各執一把,舞動起來形成一團黑影。那人武功絲毫不輸虎捕頭,甚至漸漸佔了上風。古銀望去,那城中跑來百餘人,他大喊道:“虎捕頭,快跑,他們來了!”   虎捕頭此刻廝殺正酣,哪裏肯理會古銀。伍拾見狀,將慕容九高舉過頭掛在樹上,他三步並作兩步擋在虎捕頭和那羣黑衣人中間。   雙拳難敵四手,雖然伍拾在瞬間撂下了十幾個黑衣人,可是身上已經被戳得千瘡百孔流血不止。古銀見狀,拿起死人的刀也衝了上去。   這古銀原本身受重傷,不僅不能幫助伍拾,反而礙手礙腳。伍拾一手托住古銀,將其放在房頂上。這時,伍拾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把利刃正插在自己的小腿上,伍拾單膝跪地,回身抓住那廝雙手一擰,將那人擰成了麻花。   衆人哪裏見過如此兇悍的打法,紛紛後退。   伍拾雖然長得巨大,可是畢竟是血肉之軀,鮮血長流造成了失血過多,他的雙眼已經開始漸漸地模糊。伍拾強忍疼痛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砍刀胡亂地揮舞,不出幾下,又跪倒在地。   衆人雖見伍拾跪地,卻也沒人敢上前來,只是在遠處張望,等待伍拾自行失血過多倒下。   虎捕頭與那隨從打得天昏地暗,早已經忘卻身邊還有個國泰,國泰趁着虎捕頭不注意,忽然從袖子裏面射出一支冷箭,正中虎捕頭的後心。虎捕頭一個踉蹌,那隨從將自己的腰刀插進虎捕頭的腹中。   “虎捕頭!”古銀淒厲地喊了一聲,虎捕頭噴了一口鮮血,一隻手握着插進自己腹中的腰刀。這鮮血剛巧噴在隨從的眼中,那隨從睜不開眼,虎捕頭借勢一刀砍斷了那隨從的頭顱。   “國泰!”   國泰見虎捕頭已經支撐不住,陰冷地笑道:“虎捕頭,看來先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啊。這上天真是作弄人啊,沒想到好人比壞人死得還快。對了,虎捕頭,你跟龍捕頭的死法很像,眼中都是那麼的憤恨。沒錯,龍捕頭正是我計劃殺死的,你要報仇?你來殺我啊?來啊?”   虎捕頭全身癱軟,雙膝跪地,血如泉湧,全身已經緩緩失去了知覺。   這時國泰走到虎捕頭的跟前,諷刺地說道:“跟我鬥?你還嫩了點。鄱陽的那些村民都是你的老鄉吧?還有那個通風報信的店小二,他是你的熟人吧?哎喲,臨死都不肯說出你的下落,我只好將他五馬分屍,五馬分屍你知道嗎?就是將繩子綁在……”   “啊!”虎捕頭飛了起來,猶如一隻猛虎一樣將國泰撲倒在地,雙手扼住國泰的兩隻手腕,用頭狠命撞擊國泰的頭骨。那國泰眼冒金星,還沒反應過來就只看見身上壓着一隻千斤惡虎,那頭猛虎向天咆哮,連吼三聲,張開大嘴露出三尺鋼牙,吐出帶刺的舌苔,猛地咬住國泰的喉嚨,拔出國泰的食管在口中咀嚼。   惡虎好似餓了許久,不斷地喫掉國泰的肉,喫掉國泰的心,沒有幾分鐘的時間,國泰的身體已經一片狼藉。虎捕頭伏在國泰的身上,吐出嘴裏的肉,仰天大笑。笑了幾聲之後,轟然倒在國泰身上。   “虎捕頭!虎捕頭!虎捕頭!”   伍拾仰天咆哮,吼聲震耳欲聾,他站了起來,好似盤古開天闢地一般,那空氣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和殺氣。伍拾不喜說話,不喜表達,他只將要做的事情銘記在心中,貫徹自己的信念去執行。此刻他的信念則是殺了這裏的所有人。   敵人四散跑去,但怎敵得過伍拾的大步,伍拾每每抓住一個人,就舉過頭頂,將其從中間撕裂開來,狂風驟起,忽如下了一場腥風血雨。伍拾整個人被鮮血包裹着,他愛護生靈,喜歡小動物,卻十分憎惡人類。在他的眼中,人類是噩夢,是恐懼,直到他遇見了古小東,遇見了虎捕頭。   鮮血匯聚在一起,猶如一條小溪,流淌進農場。畜生看見這鮮紅的血跡紛紛跑來品嚐。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沒死!   “慕容九!”伍拾終於開口說話,他認爲歸根結底,那慕容九纔是罪魁禍首,倘若不是他,現在龍捕頭和虎捕頭應該都安然無恙,自己還在那溫馨的村莊之中。   慕容九此刻早已經被嚇得渾身沒有知覺,就連一個呼救的字眼也喊不出來。他知道,世界上已經再也沒有人能救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