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峯迴路轉
接下來消息不斷傳來。
“轎子已到狀元橋。”
“轎子剛過蘆花衚衕口中。”
“轎子快到祈福寺。”
再有半盞茶工夫,葉赫那拉即將出現在水芳亭街口!
盧蘊慢騰騰道:“證人都到場了吧?”
“嘻嘻,”譚克勤笑得合不攏嘴,“都察院秦大人,太常寺毛大人,還有奉天府房大人正在遲香樓一樓大廳喝茶,只要葉赫那拉一腳踏進去,嘻嘻,他們之間彼此熟悉,場面會很熱鬧的。”
王秋騰地站起身,剛欲有所動作,包廂外立即躥進四名彪形大漢,腰間插着明晃晃的匕首,虎視眈眈盯着他。
“很關心她不是?”盧蘊冷冷道,“可惜你自身難保,她的事還是少管爲妙。”
王秋瞪着她,只覺得深深的悲哀和憤怒,點點頭道:“好,很好,都怪我三年前有眼無珠,竟然認識了你……”
盧蘊緊緊咬着嘴脣,眼中浮起一層白霧,聲音也低了下來:“早說過別怪我,石家莊那次,還有這次,我,我都給過你機會,但你不懂得珍惜,我有什麼辦法?”
“因爲你根本不瞭解我的想法!”王秋壓抑不住怒氣咆哮道。
“因爲你只想着自己,不顧別人的感受!”盧蘊情不自禁流下淚來,全然忘了譚克勤的存在,“在石家莊時你想出人頭地,這回在京城想爲陶興予翻案,你何時想過我的將來?”
“我……”
王秋一滯,緩緩鬆開拳頭,重重坐到位上,道:“現在好啦,我已沒有將來,而你,能緊跟解宗元大幹一場,這纔是你真正想要的。”
盧蘊搖搖頭:“你錯了,大錯特錯,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何必在男人堆裏廝混?正因爲你不能給予我想要的,所以我不得不另尋出路,其實眼下的一切對我來說不過是遊戲,你明白嗎?遊戲!勝則固喜敗亦欣然。”
譚克勤目瞪口呆坐在中間,一個字都不敢說。
報信者再度進來通報:“轎子已進了水芳亭,馬上就到遲香閣,三位大人一直跟在轎子後面。”
譚克勤得意地瞟了王秋一眼,指着欠條道:“王先生,可以給我嗎?”
王秋沒理他,慢慢展開欠條,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想到天牢裏的義父,想到對自己寄予厚望的嘉慶帝和太子綿寧,想到被自己刺傷的宇格格,心裏一陣陣絞痛。
譚克勤忍不住要去搶欠條,盧蘊以目阻止,道:“這麼久都等了,何妨這一會兒?”
譚克勤哼了一聲,跑到窗口往樓下張望,大概半盞茶時間,一頂青灰色錦轎出現在眼簾。
“來了!來了!”譚克勤狂喜地叫道,然後意猶未盡舔舔嘴脣,“真想下去瞧瞧,平時高貴得不拿正眼看人的王爺側福晉長什麼模樣,我想一定很……嘿嘿……”
礙着盧蘊在旁邊,他硬生生將“騷”字咽回肚裏。
眼見勝利在望,連沉着鎮定的盧蘊都忍不住站起身,準備接受王秋的兩萬兩銀票欠條。
“嘭”,門被人撞開,報信者跌跌撞撞衝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轎子……來了,可,可……”
譚克勤喝道:“可是什麼?”
“來的不……不是她……”
“啊!”盧蘊輕呼出聲。
譚克勤上前一把揪住那人衣領:“不是她是誰?”
“我!”
隨着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一個鮮紅色身影旋風般闖進來,大剌剌站到盧蘊面前,上下掃了她一遍,道:“跟王秋對賭的原來是你。”
王秋震驚萬分,脫口道:“宇格格!”
“什麼格格?”盧蘊和譚克勤全蒙了,不知所措問。
這時氣喘吁吁的葉勒圖跑進來,大喝道:“這是偉嗇貝勒府的宇格格,爾等還不行禮請安?”
“宇格格……草民叩見宇格格……”
盧蘊和譚克勤已暈頭轉向,木然按葉勒圖吩咐行事。宇格格一揮手道:“免禮,”她指着自己鼻子說,“都看清楚了吧,我是宇格格,不是王爺側福晉,王秋,先前的賭局怎麼規定的?”
王秋看看她,再看看滿臉得色的葉勒圖,心中已有了八成數,沉聲道:“回格格的話,雙方約定側福晉來算我敗,不來則我勝。”
“喔,姓譚的,你是公證人,這會兒該宣佈賭局勝負吧?”宇格格道。
譚克勤畢竟是老江湖,不會輕易被唬住,很快回過神來恭恭敬敬道:“稟格格,草民想下樓看一下轎子,再與相關人等覈實一番。”
“你去吧。”宇格格擺擺手,示意葉勒圖和他一起下去,等兩人出了門再次仔細審視盧蘊,突然說:“你跟王秋好過?”
“不錯,那又怎樣?”盧蘊滿臉戒備道。
宇格格輕輕一嘆:“既然你真心喜歡他,爲何屢屢做出傷害他的事?”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以盧蘊的辯才原可以將事情說得滴水不漏,可面對宇格格坦白真摯的眼神,盧蘊陡地浮起羞愧,訥訥說不出話來。
“你是很美的女孩,只要認定他好,就應該一起快快樂樂的,”宇格格繼續道,“憑什麼守着什麼師門規矩,憑什麼跟着什麼解師兄廝混?你是女孩子啊,這樣拋頭露面有什麼好處?難道也要像男人一樣做出轟轟烈烈的大事?”
這一點盧蘊並不苟同,反駁道:“爲什麼不可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不會爲一個人而放棄更廣博的天空。”
“但不代表他必須爲你的追求付出代價……我不清楚王秋做的事與你有哪些衝突,無論如何,你至少要站在中立的立場上,否則對王秋是不公平的。”
盧蘊還想說什麼,譚克勤已垂頭喪氣進來了,滿臉沮喪道:“我查看過,轎子確實是十一王府的,負責跟蹤的也是親眼看到轎子從王府後門出來,看來結果已確定無疑,那就是側福晉沒有出王府一步……盧大小姐,你……你輸了。”
“會不會宇格格受側福晉委託,實質要將王秋接入王府?”盧蘊仍不甘心。
王秋正待抗辯,宇格格已搶着說:“第一,你們的賭約是側福晉來,或不來,並不包括其他情況;第二,要說別人替他們打掩護都可以,本格格……哼,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和王秋已相愛數月嗎?”
這句話從一位格格嘴裏說出來真有石破天驚的效果,連王秋都被震住了。屋內沉寂了半晌,譚克勤見大勢已去,不願繼續糾纏下去,遂道:“勝負已分,大家一拍兩散,譚某不再挽留了。”
盧蘊冷哼一聲,一把將桌上的兩萬兩銀票甩到王秋身上,摔門而去。葉勒圖嘖嘖嘆道:“好一個沒風度的姑娘。”
出了寶隆賭坊,王秋等三人站在水芳亭街頭,此時已是二更天,街上客人寥寥,陣陣寒風吹過,葉勒圖縮縮脖子說好冷啊。
見宇格格一路上默不做聲,王秋覺得應該表示謝意,便上前低聲道:“格格,今晚的事多虧……”
“啪!”
宇格格揚手甩了他一記耳光,王秋呆住了,捂着臉不知說什麼。葉勒圖連忙攔在兩人中間,連連道:“格格,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宇格格指着王秋罵道:“我出面救你,是爲着曾經喜歡過你,但你這個毫無廉恥的傢伙不值得我喜歡,滾開吧,本格格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王秋聽出她也知道自己與葉赫那拉的醜事,慚愧得恨不得地下裂開條縫好鑽進去,沒被打的半面臉也燒得發燙。
葉勒圖見王秋的窘狀,忙打圓場道:“時辰不早,我讓侍衛送格格回府休息。”
手一招,吩咐躲在暗處的兩名侍衛將宇格格送回貝勒府。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頭,葉勒圖長長吁了口氣,笑道:“反敗爲勝,今晚除了這記耳光,簡直可以算是完美。”
“是你搶在葉赫那拉出門前阻攔的?”
“還說呢,幸虧沒聽爺的話……”葉勒圖得意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譚克勤領王秋進屋驗身,葉勒圖守在走廊等候時,正好茶博士送茶到旁邊包廂,他瞥見裏面人影幢幢,懷疑對方安排了伏兵,當即退出賭坊,躲在對面角落苦思對策。沒多久卻見四五個人影從右側衚衕裏鬼鬼祟祟出來,迅疾消失在夜幕裏,葉勒圖腦中一個咯噔——他熟悉寶隆的地形,右側衚衕分明是賭坊後門!於是尾隨上去,跟了一段路驚訝地發現其中一人竟然是葉赫那拉的貼身小婢阿蓮,其他則是賭坊管事和保鏢。雖然一時猜不透其中玄機,但直覺她的離開絕對與王秋有關,然而以他的身份,怎能在晚上堂而皇之進十一王府?急思之下以最快速度跑回旗杆巷,叫上兩名侍衛喚開貝勒府大門,見到宇格格後匆匆說明情況,請她出面到十一王府探聽虛實。宇格格本來心中有氣,可聽葉勒圖將形勢渲染得攸關王秋性命,毫不猶豫應允下來。
兩人快馬趕到十一王府求見葉赫那拉,來到她居住的院落,如譚克勤所預料的,葉赫那拉已聽信阿蓮的話,正在寢室精心打扮。葉勒圖召來阿蓮,二話不說兩記耳光抽過去,怒斥道:
“大膽奴才,你竟敢夥同寶隆賭坊陷害自家主子!”
阿蓮哪知葉勒圖根本不知情,聽他提到“寶隆”和“陷害”兩個詞,一詐之下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在地,連連以額頭撞地,顫聲道:“奴婢錯了,奴婢該死!”
葉赫那拉莫明其妙,不明白怎麼回事。
在葉勒圖的嚴厲審訊下,阿蓮交代了事情始末。
阿蓮的弟弟阿昌是茶坊夥計,閒來無事染上賭癮,半年時間在寶隆欠下六十多兩銀子的賭債,賭坊上門討要,他哪裏拿得出?賭坊管事揚言要剁他的手指,阿昌慌了,哀求中胡亂說出姐姐在十一王爺府做事。賭坊管事便要阿蓮過來爲弟弟擔保,在這過程中阿蓮無意提到王秋,並暗示主子與王秋交往甚密。賭坊管事聽了趕緊回去向老闆報告,然後說只要她配合賭坊安排,非但不剁指頭並免掉阿昌的賭債,還能得到一大筆錢。阿蓮心動了,於是便有了今晚的那幕戲。
聽完阿蓮的交代,葉赫那拉又驚又怒,順手抄起凳子砸在她頭上,阿蓮慘叫一聲暈倒在地。接着商量如何處理此事,葉勒圖的看法是葉赫那拉自然不能出王府,只要將阿蓮看緊了熬過此夜,王秋就贏得賭局。宇格格卻認爲要玩就玩大的,乾脆由她頂替葉赫那拉直達賭坊,讓盧蘊空歡喜一場,這樣更刺激。葉赫那拉拍手叫好,遂定下此計。
現在看來宇格格教訓盧蘊是假,真正用意是當面斥責王秋。
回到旗杆巷,一路沉默不語的王秋突然道:“從今天起必須提起十二萬分小心,從盧蘊透露的訊息看,我們偵查的方向是對的,解宗元確實是地下花會重要角色,確實在祕密操縱會試,京城各部衙門官員是他們拉攏腐化的重點,連十一王爺都包括在內。”
“不會吧?”葉勒圖喫驚道,“十一王爺自從被免值軍機處,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刻意低調行事,數年前更是藉口墜馬辭掉所有職務,成爲名副其實的逍遙王爺,拉攏他有何用?”
“解宗元向來老謀深算,不可能做沒有好處的事,估計與會試有關……”
三天後,嘉慶帝下旨,任命成親王即十一王爺主持明年會試,總攬會試考務及錄取相關事宜。消息傳開後,王秋趕緊請偉嗇貝勒一起去太子府。
照例等了很久綿寧才從皇宮回來,見面後笑道:“都聽說十一王爺爲明年會試主考官了吧?這是無奈之舉,皇阿瑪斟酌了二十多天才確定下來,今天一下子收到幾十封上奏,都是唱反調的,有的推薦本王,有的保舉八王爺繼續領銜,總之沒人看好十一王爺。”
“那十一王爺什麼態度?”
“他倒好,領旨後立即病了,然後上了道摺子說頭昏眼花體弱多病,無力勝任主持會試的重任,故誠懇請辭,”綿寧搖頭道,“皇阿瑪大怒,當即要派御醫去十一王府查看,若所言爲虛則定欺君之罪!本王趕緊勸阻,因爲頭昏眼花之症最爲難御醫,體弱多病也是因人而異,都是上不了檯面的說法,而且朝中異議如此強烈,十一王爺此舉算是表明自己的姿態,也是告訴八王爺並非自己的本意。皇阿瑪餘怒未休,說他賦閒時經常抱怨悶得發慌,給他機會卻又惺惺作態,朕最恨這種不痛快的人……本來皇阿瑪的意思讓本王主持會試,但本王正調查舞弊之事,若接手會試誰還敢投機鑽營?反而斷了線索查不下去了。”
綿寧這麼曲曲折折一說,王秋和偉嗇貝勒都聽出其中的深意。此次會試嘉慶帝故意任命性格軟弱、經常充當老好人的十一王爺主持,就是引蛇出洞,讓幕後操縱會試的那幫人充分表演,以便深挖到底。
“太子爺,皇上任命十一王爺一事是不是剛剛決定,之前是否與其他人商量過?”王秋問。
“沒有啊,難道王先生早就聽到風聲?”綿寧反問道。
王秋便將幾天前與盧蘊對賭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當然隱去關於自己與葉赫那拉不堪之事。綿寧警覺地揚揚眉毛,又問了些細節,沉吟道:
“那就奇怪了,任命十一王爺僅皇阿瑪和我兩人知曉,事先並未徵求任何人的意見,連八王爺——幾天前他還以爲自己續任,主動遞摺子提出十一條整頓考場紀律、規範考風的建議,除非,除非……”
綿寧陷入了沉思。
王秋和偉嗇貝勒猜到他一定想到什麼,但事關深宮內闈隱祕,不好多問。
過了會兒綿寧回過神,道:“對了,上回王先生提到的慶臣一家不知下落之事,本王詢問過刑部、大理寺、奉天府、應天府等衙門,居然無人知情;都察院那邊雖知道慶臣自殺身亡,可家人未報死訊,自然不能無緣無故到人家門上吊唁;慶臣家鄰居反映前一天還好好的,看到他家人來人往,買菜、提籠逗鳥、與街坊說些閒話,但第二天起院門緊閉,從此沒見過有人露面,哼,簡直咄咄怪事!光天化日裏堂堂京城、天子腳下,幾十口人說沒就沒,好像蒸發了似的一點痕跡沒留下,可見那幫人手段何等兇殘,氣焰何等囂張!”
“微臣想,逼死慶臣的或許與抓捕陶、王兩位大人入獄的是同一夥人,”王秋小心翼翼提醒道,“大理寺右評事詹重召親口承認他負責此案,微臣想……”
“喔,大理寺……”綿寧笑了笑沒說什麼,將話題扯到會試監考人員的選拔方面去了。王秋很奇怪,但見偉嗇貝勒連連使眼色,便不再追問。
聊到傍晚,天色黑成一團,兩人方纔告辭出來。回去的路上王秋問太子爲何避而不談大理寺,偉嗇貝勒說事關大局,太子不敢輕舉妄動。王秋不解道,以太子的權力難道無奈何大理寺?偉嗇貝勒說,大理寺屬於八王爺管轄的範圍,太子投鼠忌器,若非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否則斷斷不會出手。
這又是爲何?王秋更加詫異。偉嗇貝勒做了個隔牆有耳的手勢,悄聲道回去再說。
到了貝勒府,偉嗇貝勒吩咐廚房燙兩壺酒,炒幾樣菜送到書房,然後關上門正色道:“皇上讓十一王爺取代八王爺主持會試,而非太子,除了引蛇出洞的考慮,還有一宗不能明說卻是衆所周知的原因,那就是權力博弈與平衡。”
“平衡?”王秋咂味着他話中的意思。
“當年爲拿下和珅、福康安等重臣,皇上大力提攫幾位親王,後來爲防止尾大不掉,又採用敲山震虎的手法逼成親王等人逐步卸掉兼任職務,雖然如此,八王爺卻非十一王爺那樣軟弱膽小,從容應對,表面上辭了幾項無關緊要的閒職,卻牢牢握住軍政大權,多年來逐漸形成一股令人生畏的勢力,在朝中具有極重的影響,以至於與太子一派分庭抗禮……”
王秋奇道:“皇上當然幫太子了,父子同心嘛對不對?”
“沒那麼簡單,”偉嗇貝勒笑道,“皇上最關心的莫過於掌控一切,然後纔是把江山順利交給太子,在此之前誰也不能影響皇上的權威,因此皇上盡力維持兩派之間的平衡,不讓一派獨大,然則又過了數年皇上感覺不對勁了……”
王秋聽得入神,連忙問:“爲什麼?”
偉嗇貝勒推開窗戶四下看了看,又開門巡查了一遍,笑道:“連皇上和太子兩人密議的事都有人提前知道,可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啊……話說皇上,這皇位來得極不容易,他是乾隆爺第十五個兒子啊,若不是前十四個皇子出了種種狀況,怎輪到他?那些早夭或少年暴亡的也罷了,八王爺和十一王爺可是身體一直健康得很,爲何沒被選中?當時的解釋是八王爺先天腳疾,行走不便;十一王爺不成大器,難委以重任,選來選去最終纔將目光放到皇上身上。外人看來不過一兩句話的工夫,當事人箇中滋味可想而知,而且行走不便、沉溺酒色影響治理江山嗎?本來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並無令人信服的標準。八王爺爲人深沉內斂,多年來韜光養晦,修煉得八面玲瓏又捉摸不透,誰也不知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然而皇上——也只有皇上必須有所戒備,防止他暗自坐大,”說到這裏他眨眨眼,“明白我說的意思?太子查會試舞弊案,下的是一盤大棋啊。”
王秋若有所思點點頭,又好像有些迷茫,還要再問下去,偉嗇貝勒舉起酒杯笑道:“今晚已說得夠多了,剛纔聊天的內容若有半句傳出去,‘咔嚓咔嚓’,你我腦袋將不保矣。”
“我明白,我明白。”
王秋趕緊點頭,下意識摸了摸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