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夜叉捨命救侯俊 薩滿再鬥茅山術
再說夜叉,和侯俊一起二次重探聚英堂,他可不像侯俊那麼毛手毛腳。伏身屋脊上並沒有輕舉妄動,眼看着侯俊偷聽被人發現,在天井大院中和那夥人大打出手,夜叉趴在屋頂上一直也沒有露面。並不是夜叉想看侯俊的笑話,而是因爲,夜叉明白,自己這方就憑他和侯俊兩個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莫不如先在屋頂上藏着,出奇不意,攻其不備,或許還有些勝算。
等到侯俊和公孫雲龍一伸手,夜叉可有些沉不住氣了。
爲什麼?夜叉是個明眼人,在屋頂上一看就知道,就憑侯俊這兩下子,白給!所以夜叉眼神都不錯地盯着場上的二人,尋找機會出手解圍。這邊侯俊大棍剛一脫手,那邊的夜叉就做好了準備,從房頂上“嗖”地一下,像只是大鳥一樣,從天而降,直射飛出。
就在那柄牛頭錘似捱上還沒捱上的一剎那,夜叉終於趕到了,伸手攔腰把侯俊一把就拉了過來,將將避過。趁着對方驚愕的一瞬間,拉着侯俊掉頭就跑。等到對方緩過神來,二人已經穿過堂門,直奔大門去了。
眼睜睜地看着侯俊就讓人這麼給救走了,可把公孫雲龍給氣壞了。再看公孫去龍把大腦袋一拍,往前一塌腰就追了下去。餘下的那些人也趕緊抽傢伙跟了上去,這種事不用說都知道,放虎歸山,必留後患,必須要把這二人留在山裏,斬草除根。
再說侯俊,真就感覺像是做夢一樣,一瞬間從死到生,腦袋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跑出挺老遠了才認出是夜叉。這個時候,小夥子心裏也不是滋味,羞臊得滿臉通紅。
夜叉拉着侯俊玩了命一樣猛跑,聽見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就知道這麼跑下去不行了,趕緊讓侯俊先跑,他留在這兒先攔對方一陣!
侯俊聞聽,把腦袋一晃:“哥哥,你這不是羞臊人嗎?我能把你自己扔下嗎?要死咱們也得一起死!”
“咳!都這時候,還說這些幹嗎?你趕緊跑出去報信,讓大軍提前行動。要不然這些人可就全都跑了!我自有我的脫身之計,你不用擔心!”
侯俊還要再說什麼,夜叉不由分說,伸手拽住侯俊的腰帶,用力往前一拋,侯俊借力輕身飄過院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叉再轉回身來剛好迎上公孫雲龍,也不答話,劈頭就是一掌。
公孫雲龍趕緊一閃身,把掌避過,盯着夜叉看了看,口中喝道:“呔!你是什麼人?”
夜叉懶得答言,抽出單刀,身形一轉,就是一陣猛攻。夜叉心裏明白,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趕緊速戰速決,千萬不能戀戰,一會兒人要是都圍上來了,就算自己長對翅膀也飛不出去了。所以上來就是快攻,一時把公孫雲龍忙活得手忙腳亂,直往後退。
夜叉一邊打着,一邊聽着動靜,感覺後院的聲響越來越大,知道羣賊要衝過來了,眼珠一轉,伸手從懷裏掏出一物,奔着公孫雲龍就扔了出去。
公孫雲龍眼見一道寒光直奔自己雙目而來,不敢大意,趕緊往旁閃身,堪堪躲過。等到東西一落地,差點兒沒把公孫雲龍給氣死,鬧了半天,竟然是一錠銀子。等他抬頭再找夜叉,就見夜叉已經跑到了牆根底下,氣得公孫雲龍直咬後槽牙,左手錘一晃,“嗖”地一聲,奔着夜叉就拋了出去。
這柄錘少說也有二十幾斤,掛着風聲,奔着夜叉的後背就激射而來。
夜叉聽到背後惡風不善,知道不好,把牙一咬,運上了氣功,腳尖點地,飛身跳到了牆頭上。身子還在半空中時,公孫雲龍的另一柄錘就飛到了,正好砸在夜叉的腰眼上。夜叉雖說作好了準備,可是這一下足有百十斤的衝撞,夜叉就感覺五臟六腑都像挪了地方,眼前一陣發黑,嗓子眼一鬆,一口鮮血在空中就噴了出去。
要說夜叉也確實是個猛將,換作旁人,不死也得當場趴下。再看夜叉強打精神,咬着牙,飛身跳出了院外,閉住一口氣使勁往前跑,跑出十丈來遠,再也堅持不住了,身子往旁邊一栽歪,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瞭然這夥人差不多是緊跟着夜叉跳出院外,見夜叉倒在地上了,一個個拉傢伙就要往前衝,要把夜叉當場亂刃分屍。就在這緊要關頭,突然一聲淒厲的吟嘯劃破夜空,像是鶴鳴,又像是貓叫,響徹雲宵。
瞭然愣了愣,趕緊擺了擺手,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動了,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就見西南方的樹林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點綠光,綠光忽忽悠悠,左右飄動,眨眼之間,綠光越來越多,從幾十個到上百個,最後像是滿天繁星一般,密密麻麻,閃爍不定。
這夥人都盯着對面的樹林直眨巴眼睛,誰也不知道樹林裏究竟是什麼名堂。
公孫雲孫就問了然:“大師,這是什麼東西?”
瞭然晃了晃腦袋,讓大夥別輕舉妄動,看看再說。
就在這夥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聽見樹林裏一陣躁動,頃刻間,那些綠光越來越大,衝着這些人就飛了過來。等到離得稍微近些後,瞭然這夥人這纔看清,這哪裏是什麼綠光啊,分明是野狼的眼睛。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這麼多頭惡狼,足有六七十頭,奔着大夥就衝了過來,眨眼之間就到了近前。
別看這些人武藝高強,但是對付人和對付狼那可是兩回事。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父,狼這種東西可不講究什麼套路,攻擊手段和人截然不同,防不勝防,一時間把了然這夥人忙活得都見了汗了,稍不留神,就有掛彩的了。
別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有一個人卻瞞不住,非是旁人,正是幽冥鬼叟趙闊志。
這老小子仔細看了看這羣惡狼,就見這些野狼眼睛發直,悶聲不響,就知道這是暗中有人在操控。再看趙闊志,飛身形跳出圈外,伸手從懷裏掏出一面小黃旗,甩手一擲,小黃旗插在了地上。這杆黃旗一落地立時就左右搖擺了起來,看樣子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趙闊志一見此狀,也是喫驚不校他明白,這杆黃旗要是一倒,那自已恐怕就有性命之憂了。不過此時情況緊急,也根本顧不了那麼許多了,趙闊志咬着牙掏出一炷香,點燃後,掐了個手印,聚頂丹田,口中默唸:“日月乾坤照我行,邪魔妖怪莫入身,賜我慧眼知分明。”
咒語念罷,趙闊志把香抖手插在小黃旗正北坎位,然後雙目凝視,再看那羣野狼,發現這些狼的身上果真蒙着一層模模糊糊的白影,正是遊魂入體。盯着面前這些遊魂,趙闊志也大喫一驚,要說控制一隻遊魂倒也不難,可是同時操控這麼幾十只遊魂,實在是不敢想象,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呢?怎麼有如此法力。莫說是自己,就算是自己的師父親自出手,恐怕也有些力不從心,看來這世上真有高人啊!
到了這個節骨眼,趙闊志也只有死馬當成活馬醫了,伸手從揹包中取出一串銅錢,準備施法驅魂。雖說這些個遊魂的攻擊能力並不是很大,但是攻擊力再小,也架不住這麼多啊!這些銅錢可都是趙闊志的寶貝,全部都是大宋乾德年間的開光銅錢,十分難得。要不是今天晚上情況特殊,趙闊志也捨不得用這些個銅錢,這些銅錢用一次那些陽性都會降低一些,真要是碰到厲害的陰靈,這些個銅錢直接廢掉都有可能。
趙闊志也真豁出去了,伸手取出一沓子符紙,點燃後用手晃了晃,高聲誦道:“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幹囉怛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誦罷,就見趙闊志揚手把手上的所有銅錢全部拋了出去,正好落入羣狼之中。
這些銅錢看似平常,可是落到這些惡狼的身上,就見紅芒暴閃,“啪啪”爆響。就聽這羣惡狼一陣哀嗥,一隻只都趴在地上,動也不敢動了。
瞭然等人累得氣喘吁吁,通體是汗,極爲狼狽。眼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這些羣狼,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轉回頭看到趙闊志後,似乎明白了一些。
瞭然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就才問趙闊志:“道兄,這是怎麼回事?”
趙闊志驚魂未定,穩了穩心神,朝着樹林深處看了看,答道:“老羅漢,這裏有高手,懂得奇門異術,其本事看來並不在我之下。適才用的似乎是驅獸之術,不過顯然與中原道術有所不同,不知道用的是什麼邪術。”
“哦?這麼說,是韃子的人?薩滿巫術?”
趙闊志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大夥提高警惕,千萬不要冒進。”
書中代言,這是怎麼回事呢?其實真讓他們猜對了,背後控獸之人非是旁人,正是杜拉爾·果果。侯俊逃出聚英堂,見到魏寶山,趕緊把事情說了一遍。聽聞夜叉還困在院內,大夥都急得直跺腳。杜拉爾·果果當機立斷,這才施法拘來山中野狼,羣狼衝擊羣寇,解了當下之急。
趙闊志用道術破了驅獸術,杜拉爾·果果也是大喫一驚。這才意識到對方竟然有道術高手,經侯俊提醒,這才知道幽冥鬼叟趙闊志也在裏面。雖說她對趙闊志不是很熟,但是杜拉爾·果果和於渡海不止一次交手,聽說此人是於渡海的師父,自然也不敢小覷。
杜拉爾·果果伸手從旁邊揪了一把青草,用手捋了幾下,然後擰成拇指粗細的草繩,雙手迴旋,開始快速地編織了起來。很快,一隻人偶便編了出來,有頭有身,四肢俱全,惟妙惟肖。果果用右手抓住人偶的兩條腿,然後取過來一張符紙,用縫衣針刺在了人偶的背上,咬破食掉,在人偶的眉心處滴了一滴血。
做過這些後,就見杜拉爾·果果雙膝跪倒在地,仰頭望天,把草偶高高舉起,口中吟唱起來。
“哈連得日烏得尼,娃勒哈達德庫煙,可勒其可日伊都尼,德庫煙!”
隨着口中的吟唱,就見杜拉爾·果果手中的那隻草偶詭異地動了起來,剛開始只是全身抖動,很快,動作就開始變得協調起來,猶如一隻小人一般,四腳靈活,雙手上下揮舞,就見眉心處紅光一閃,整隻草偶“砰”地一聲便從正中炸開了,落下一地青草。
幾乎就在同時,就見遠處那些原本一動不動的野狼,“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來,身體詭異地抖了一下,揮舞着前爪,猶如發瘋了一般朝着瞭然那些人便撲了過去。
突然出現的這一變故,讓瞭然這夥人措手不及,趕緊左右閃躲,和這些野狼又鬥在了一起。
趙闊志一見,心知不妙,趕緊重新取出那面小黃旗,用力擲在地下,黃旗插在地上,動了幾下,突然“咔嚓”一聲,旗杆從中折斷了。
趙闊志一見,知道大事不好,眼下的情形絕非是他所能應付得了的,趕緊衝着瞭然等人大喊:“各位,趕緊撤!快跑!”
他也喊出來了,可是也已經晚了。
就在同時,那些野狼一隻接着一隻爆炸了。從肚子正中開始,全身的骨頭差不多都成了碎塊,無數塊細碎的骨頭四散射出。三十幾只野狼,突然這麼一炸,現場立時鬼哭狼嚎,倒下了一大片。這些骨頭碎塊極爲尖銳,速度又極快,比起飛刀暗箭不知道要強勁多少倍,縱使這些人武功再高,也都不是金剛不壞之體,反應稍稍慢一些的,立時全身就被射成了篩子一般,鮮血四濺,死於非命。
也就是幾個武功好一些的,反應快一些的,聽到趙闊志的喊聲後,及時退出戰圈,沒有當場斃命,就算是這樣,全都是全身掛彩,鮮血淋漓。這一擊之下,差不多就蕩平了羣寇。
瞭然全身是血,像是浴血的羅漢,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驚魂未定,趕緊問趙闊志是怎麼回事。
趙闊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是……是……行地七公!”
“什麼?你說是誰?”
“這是薩滿術裏的血修羅之舞,只有當年的行地七公才用過!快!趕緊撤!”
說完話,趙闊志也顧不上別人,轉身就跑,幾個縱躍,沒入夜色之中便不見了蹤影。
瞭然顯然不知道行地七公是誰,還有些一頭霧水。可是旁邊卻有人知道,聽說是行地七公出現了,嚇得都站不住了,雙腿直抖,趕緊告訴瞭然,快跑,要不然,全都得死在這兒!
瞭然也感覺此事有些不對,點了點頭,把手一揮,餘下的三五人轉身就跑,很快也消失在了荒山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