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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聚陰池黑皮虎骨 藏頭詩五龍出海

  等到這些人逃走,杜拉爾·果果他們這才從樹林裏轉了出來。   現場一片狼藉,血肉遍體,慘不忍睹,聞之令人作嘔。   馬伯通捏着鼻子四下看了看,咂了幾下嘴:“嘖嘖嘖,丫頭,你用的什麼招數,怎麼這麼厲害?”   出乎意料的是,杜拉爾·果果一臉茫然,看着眼前的慘狀,連連搖頭,口中呢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   魏寶山愣了愣,盯着杜拉爾·果果看了看,皺着眉頭問道:“果果,究竟是怎麼回事?”   杜拉爾·果果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什麼?你也不清楚?丫頭,你不是嚇傻了吧?”馬伯通咧着嘴,一臉的不可思議。   杜拉爾·果果點了點頭:“剛纔我只是請的火神舍文,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這種威力,絕對不是我能操控得了的。”   “哦?”等到杜拉爾·果果說完後,在場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了。   沉默了片刻後,魏寶山道:“果果,有沒有可能是施法時出現了什麼意外?”   杜拉爾·果果搖了搖頭,開口道:“肯定不是,如果真的是出了什麼意外,舍文肯定會反噬,可是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這種情形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什麼事?”   “二十年前,先汗在世時,三徵葉赫的時候,一夜之間屠盡城中數萬居民,聽說是行地七公施法完成的,用的巫術叫血修羅之舞,與剛纔的情形極爲相似。這種巫術我根本不會用,據我所知,會用這種法術的,除了行地七公那幾位高人以外,我還想不到會有旁人。”   “你的意思是說,行地七公在這附近?”   杜拉爾·果果皺着眉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這裏面肯定有蹊蹺。”   馬伯通嘆了口氣:“咳,別猜了。不管怎麼說,對手是被擊退了。就算是行地七公在這兒附近,肯定對我們也是毫無惡意,那些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不想見我們,我們也找不到他們,順其自然吧。”   魏寶山突然想起在林宅時“小鬼拍門”報警一事,就問杜拉爾·果果是不是她做的。   杜拉爾·果果愣了愣,搖了搖頭,告訴魏寶山,她和夜叉直接就到山上來了,並沒有去林宅,不知道什麼“小鬼拍門”的事情。   聽到這兒,魏寶山和馬伯通相互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看來,這裏除了他們雙方,肯定還有一股隱藏的力量,至於是誰,現在還未嘗得知。   夜叉傷勢過重,早就不省人事,奄奄一息了。   杜拉爾·果果當即發出信號,時間不長,從山下上來一支小隊,見過杜拉爾·果果之後,趕緊把夜叉帶到了山下,抓緊醫治去了。   魏寶山、馬伯通、杜拉爾·果果和侯俊四人緩步進了宅內,到了聚英堂搜查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疑點。顯然這裏只是他們的一個站腳點,是個前站。   四人正在商議之時,突然感覺地面一陣晃動,連帶着整間屋子都跟着搖晃了起來,好像地震一般。嚇得幾人趕緊退出屋中,到了天井大院裏。   等到衆人出了屋,地面也不再搖晃了,魏寶山皺了皺眉頭,伸手在院裏拔了一把草,看了看草根,就見草根彎彎曲曲,根端有些發白,已經快要腐爛了,當時大喫了一驚,抬頭往西方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馬伯通察言觀色,知道肯定出事了,就問魏寶山:“寶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魏寶山點了點頭:“剛纔地氣不穩,山搖地動,草根腐而變白,就是地氣受制的緣故。從草根的彎曲方向來看,肯定是有人在西邊做了什麼手腳。”   “啊?會不會是國師府的那些人?”   魏寶山點了點頭:“十有八九,肯定是龍脈受傷,咱們趕緊過去看看。”   四人不敢怠慢,一路西行,穿山越林,翻崗過嶺,一口氣走出十餘里路,來到了一處山凹裏。   魏寶山擺了擺手,抬眼四下看了看,取出一隻碗來,倒了大半碗的清水,然後把碗平放在地面上,瞪着眼睛看了起來。   別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也都蹲下來瞪着眼睛看。   這隻碗放在地面上之後,碗裏的清水晃了幾晃,很快就靜止不動了。   等了一會兒,馬伯通有些不耐煩了,剛要說話,魏寶山擺了擺手,用手指了指碗,就見碗中的水突然憑空的冒起了水泡,剛開始還很微弱,小米粒大小的氣泡從碗底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不到五分鐘,整碗水就像是被燒開了一樣,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看得衆人瞠目結舌。   魏寶山盯着這隻碗看了看,伸手掏出一枚銅錢來,小心捏着銅錢,水平地置入到碗的正中間。隨着這隻銅錢落水,就見這隻碗突然地晃了一下,一股水注突然從碗內激射而出,濺到了碗外。   魏寶山看了看水柱濺落的方向和距離,衝大夥擺了擺手,壓低聲音告訴大夥別出聲,動作輕些。然後帶頭奔着水柱濺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了不到一刻鐘,轉過灌木林,前面出現一座石砬子,高有十餘丈,立陡石崖,距地能有一丈多高,石砬子上有個山洞,黑乎乎地不知道有多深。   馬伯通伸頭看了看,不些疑惑,就問魏寶山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寶山盯着山洞瞅了瞅,這才小聲告訴衆人,剛纔的異象就出現在這裏,弄不好,國師府的人就在這兒附近,或者就在那洞裏。   他這麼一說,大夥趕緊提高警惕,緊張地觀察着四周。   杜拉爾·果果看了看,衝着魏寶山笑了笑:“我有辦法!你們等着。”說罷,伸手從旁邊折了一段樹枝,找了一片樹葉,雙手捏住樹葉放在了脣邊,輕輕一吹,樹葉在她口中就吹響了,一聲像是鳥叫又像是鹿鳴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山谷內。   隨着這聲哨鳴,就見一小羣松鼠蹦蹦跳跳地從樹林裏跑了出來,三竄兩躍就爬上了石砬子,徑直奔着那個洞口就跑了進去。   侯俊看着新鮮,忍不住就問杜拉爾·果果:“姐姐,這個好啊!早知道你會這本事,我和夜叉就用不着費那麼多力氣去夜探聚英堂了。要不是我執意要去,夜叉大哥也不會因爲救我受了重傷……”說到這兒,侯俊的情緒又低落了。這一路上,侯俊一直在自責,怪自己不該逞強,自己逞強也就是了,結果反倒連累了夜叉,真要是夜叉有個好歹,自己這一輩子都是良心不安哪!   杜拉爾·果果笑了笑:“弟弟不用自責,夜叉身強骨壯,不會有事的。這種驅蟲之術,只能役使其爲已所用,但是代替不了人,裏面有多少人,說什麼話,它們是弄不懂的,只能探知裏面是否有生靈而已。”   對於薩滿術,魏寶山和馬伯通多少有了一些認知,而侯俊卻是頭一回見識,聽杜拉爾·果果講話時,目不措神,張着嘴,聽得十分認真,也覺得十分有趣。   時間不長,就見那羣松鼠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出了洞口後,便成鳥獸散狀,四散跑遠了。   杜拉爾·果果直起腰笑了笑:“放心吧,裏面沒有人。咱們進去看看。”   大夥站起身,繞過荒草,小心地爬上石砬子,一個接着一個,就鑽進了洞內。   洞裏有一股子很腥的潮氣,腳底下也有些鬆軟,踩在上面軟綿綿的,聲息皆無。   馬伯通點亮火摺子,照了照亮,山洞蜿蜒,不知道里面有多深。大夥摸着石壁,小心前進,感覺拐了三道彎後,走出差不多二里地左右,空間霍然開朗,空氣也清新了許多。藉着火光,大夥四下觀瞧,這才發現最裏竟然是一間很大的石廳,高有十餘丈,長寬有五間房子大小。   往前一丈多遠,整個地面又開始下沉,形成一處長五丈、寬三丈左右的方形池子,深有三尺左右。池底是清一色的青磚鋪底,平平整整,乾乾淨淨。最引人注目的是池底正中有處石臺,臺子上有尊像是石鼎一樣的器物,說是鍋不是鍋,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魏寶山等人圍着這偌大的池子先走了一圈,見沒什麼危險,這才下到坑底,圍着那處石臺轉了起來。   石臺高五尺左右,是用大青石壘砌的,切割平整,棱角分明,差不多有磨盤大小,看着十分厚重。   馬伯通抻着脖子往那尊石鼎裏看了看,吧嗒了幾下嘴,冷笑道:“各位,你們看看那裏面,黑乎乎的是什麼東西?這不是以前哪位前輩的廚房吧?在外面打完野味,來這用鍋一煮,看看那鍋裏還有喫剩下的呢!”   侯俊笑了笑:“馬叔,你可真能開玩笑,這哪是什麼竈臺啊?連燒火的竈口都沒有,我看着倒是有些像是祭臺!”   “老爺子本來就是故意說笑呢!這裏的工程如此浩大,根本不是幾個人能完成的,在這荒山老林裏修建這麼一個池子,肯定不是爲了做飯的,應該是有其他的目的。”杜拉爾·果果抿着嘴笑了半天,扭頭問魏寶山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魏寶山一直圍着這石臺轉圈,轉了幾圈後,乾脆蹲下來盯着仔細看,全神貫注,顯然沒有聽到杜拉爾的問話。   馬伯通瞅了瞅,也挨着魏寶山蹲了下來,伸脖子看了看,就問魏寶山:“寶山,你看啥玩意兒看得這麼入神?這不就是塊大石頭嗎?”   魏寶山扭頭看了看馬伯通,指着石頭道:“你們來看看這裏,好像這裏先前有水,你們看這石頭下半部分似乎是有水泡過的痕跡。”   他這麼一說,大夥全都蹲了下來,把火湊近後仔細看了看,果然像魏寶山說的,石臺距池底一尺多高的範圍內顯得有些潮溼,因爲這裏沒有光線,所以要不是仔細看,並不明顯。   “水?真要是有水,怎麼幹了?”侯俊撓了撓腦袋,有些想不通。   魏寶山站起身往石鼎裏看了看,用匕首挑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看了看,也沒看出是什麼東西來。   杜拉爾·果果在旁邊咦了一聲,接過魏寶山手上的匕首也挑了幾下,輕輕地颳了刮,露出了灰白色的底面,杜拉爾·果果皺了皺眉,又挑出幾塊看了看,有些拿不準地衝魏寶山說:“我怎麼看着像是虎骨呢?”   “虎骨?”   “嗯,你們看這塊,表面有明顯的棱角,顏色發黃,有點發灰白色,質地也很堅實。這斷面的空管裏似乎就是骨髓。把這幾塊拼在一起,好像是一根前肢骨。我小時候在山裏住時,對虎骨也有些瞭解,這節骨頭靠近骨環處有個扁長孔,俗稱爲‘鳳眼’,應該不會看錯。”   魏寶山聽完後,大喫一驚,盯着杜拉爾·果果問道:“果果,你確認沒有看錯?”   杜拉爾·果果點了點頭:“我有九成把握,怎麼了?很重要嗎?”   魏寶山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四周,點了點頭,開口道:“如果真的是虎骨,我就知道這裏是做什麼的了。這個池子裏面應該注過水銀,稱爲‘聚陰池’。水銀與虎骨五行均屬金,此地正是溫養龍脈的‘金龍坑’。”   “龍脈?你是說這裏也與大金龍脈有關?”   “嗯!”魏寶山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有些想不明白,我們最初在巨鰲身下發現的金鯉,還有你們後來在轆轤嶺土地廟地穴內發現的河蚌,都與龍脈有關,一條龍脈到底有多少龍穴呢?”杜拉爾·果果皺着眉頭,說出了她的疑惑。   不只是她,馬伯通和侯俊對此也一直疑惑。按他們的想法,所謂龍脈就是一條山脈,而龍穴就是一處穴口,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的龍穴呢?   魏寶山笑着解釋道:“風水術中是借用龍的概念來代表山脈的走向、起伏、轉折、變化。因爲神龍善變,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能隱能現,能飛能潛,而山勢也像龍一樣變化多端,這才用‘龍’來稱呼。一條龍脈上會有多處龍穴,就像人體內有多處穴位一樣,只不過這些龍穴,有輕有重,有大有小,不能一概相比。”   書中代言,龍脈之上的龍穴少多達百十餘處,想要在這些龍穴中尋得真正的帝王龍穴,並不是簡單的事情。 別說是帝王龍穴了,就算是普通的龍穴,想要點中,少則一二年,多則十幾年,這裏面的玄機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明白的。   魏寶山拍了拍石臺,繼續說道:“當年三國曹孟德建有七十二處疑冢,爲的就是混淆真龍穴。而行地七公爲了護住大金龍脈的真龍穴,用的方法也差不多如此。這裏風水已經被破了,顯然是國師府的人來過了。那些人也知道想要一步找到大金龍穴可以說是難比登天,所以這才用了最笨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逢龍必斬,逢穴必破,不惜時間,毀掉遼東境內所有的龍穴,直到找到大金龍穴爲止。”   魏寶山滔滔不絕,說了許多。大夥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大致意思也都聽明白了。   馬伯通就問:“寶山,這麼下去也不行,咱們也太被動了,追着人家屁股後面走,萬一對方搶先找到真龍穴,咱們不是乾瞪眼嗎?”   魏寶山也點了點頭:“師叔說得沒錯,咱們確實太被動了。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意圖,只能跟着對方一路尾隨,這樣下去,的確不是辦法。”   杜拉爾·果果幽幽地嘆了口氣:“唉!這些人神出鬼沒,幾路同時進行,咱們人少,顧頭難顧尾。城東山上的金鯉池,城北轆轤嶺上的地穴,還有這城西的聚陰池、金龍坑,這麼大的範圍,方圓百十里,就憑我們兩條腿,無論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魏寶山聽着杜拉爾·果果一陣唸叨,猛然間猶如醍醐灌頂一般,似乎想明白了許多。也不管別人,自己閉上眼睛仔細地想了想,猛然把眼睜開,興奮地拍了一把大腿:“唉喲!我知道了!”   這一嗓子很突然,石廳內本來就籠音,把其他人嚇了一跳。馬伯通咧了咧嘴,埋怨道:“寶山,能不能別突然一嗓子,嚇人搗怪的,師叔歲數大了,可經不起這個!”   杜拉爾·果果和侯俊憋不住想笑,魏寶山也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呃……師叔,對不住了,我是一時太興奮了。”   馬伯通擺了擺手:“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你想到什麼了。”   魏寶山嚥了口唾沫,開口道:“剛纔果果這麼一說,我突然想明白了。你們看,城東的金鯉池居於東方,是青龍位,五行屬木,鯉魚五行屬木;城北轆轤嶺的地穴居於城北,是玄武位,五行屬水,河灃五行屬水;這裏居於城西,是白虎位,五行屬金,虎骨五行也屬金。這三處無論是方位還是精氣所生之物均合五行易理,這可絕對不是偶然。”   “這又怎麼樣?”   “呵呵,還記得我們在地穴裏發現的那塊羊皮紙上寫的是什麼嗎?”   “羊皮紙?噢,記得,好像是說,五行精妙處,龍化中興主。出口生輝光,海上仙桃樹。”   “對,從字面意思上來看,說是五行相生相合,佔得天時地利即爲真龍天子,可以入主中原。你們把這首詩的第一個字連起來讀,看看是什麼。”   “第一個字?五……龍……出……海?”   魏寶山興奮地點了點頭:“對!就是五龍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