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酷刑1
这回我算是真的理解为什么大家总说皇家规矩多了。这样几十个人的酒宴竟然总共有108道菜!刚开始我还比较有兴致,吃了不少,但到了后来,虽然看着赏心悦目的菜,但筷子却实在是提不起来了。我欲哭无泪地坐了3个时辰,暗自瞄了瞄其他人的脸色,竟然没有丝毫不耐。
待到终于散了,我终于松了口气,“布库娜,我们回去吧!”转过头才发现布库娜爬在桌沿竟是睡着了!不知是醉了还是困了。
“爱妃,看来你记性不怎么好啊!”龙厉闲闲地看向我。
我顿时一个激灵,权寺!对!
“额,能叫个人把布库娜送回去吗?”我看向龙厉,“我随你去看权寺。”
“本王的侄儿会安排的。你若是再犹豫,本王可就走了。”说着,龙厉已经迈开步子。
我不顾其他,赶紧跟上龙厉的脚步。
门前并没有按着我的预想停着马车,我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并不打算发问。
龙厉走在前面迈着轻快的步子,我只得小跑跟上。心里暗骂这个不会怜香惜玉的混蛋,莫不是打算走去吧!
忽然,龙厉转过身来,“你究竟是何人?”探究的眼光,让我惊疑不定地拍了拍胸口。
“王爷何出此言?”我尽量平静地道。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丝帕,素白的帕子上,二十个小子显得格外醒目,“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果然!妙语已经将我和盘托出了!可转念一想,若是她将我和盘托出龙厉又怎么会宠幸于她呢?这于之我和她都没有好处。狂傲如龙厉定不会允许别人戏弄于他。但是龙厉此番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他自己的猜测?难道当日我出手救下妙语的事情已经让他知道了?即使是我收留了妙语也不能说那诗是我做的,我定了定睛,拿定主意来个死不认账。
想着,我越发镇静下来,“王爷这是何意?”我故作迷惑地看了看丝帕,笑着指了指上面的兰花,“这兰花倒是绣得别致。”
“阿宝黛,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也不再言语,走进我,揽着我的腰,我还没来得及挣扎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我脖子缩进领子里,手紧紧揪着龙厉的前襟。
“那贱人呢?”龙厉稳稳地落了下来。
“启禀王爷,晕了两回,半柱香前刚顶过‘落大雨’,现在正准备着用‘圆满’。”暗处,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知道什么叫‘落大雨’吗?”龙厉勾起我的下颚,“就是将融铁一点一点地滴在人身上,小的威力不大,在人体内便凝固了。大的一般直接穿透人体,代替了被烧焦的部分,倒是少了流血。身上只有黑白二色倒是有些单调了。”说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只觉得浑身发软。
“还能回话吗?”龙厉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他在我耳边轻声道,“本王这就带你去见见棺材。”
我顿时不敢再动。
“虽然不能说话,但点头摇头还是可以的。”暗处的声音恭敬地道。
第一百零一章 酷刑2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一下子明亮起来,我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不受控制地尖叫,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虽然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惊。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躺在特质的银灰色床板上,黑白交错的皮肤竟像奶牛斑纹般大小形状皆不相同。一张脸血肉模糊,五官早已经被割掉了,手掌脚掌不知用了何种刑法竟然只剩下森森白骨!
“妙语。”龙厉的声音一起,本来木然地女子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
龙厉皱了皱眉,垂立于一边的几名男子中,走出一名,拿出两根半米长的锥子,静静地将锥子定进妙语的双肩,神情像是敲打墙壁般自然。
“够了!你给她一个痛快吧!”我发疯了一般哭喊道。
妙语听到我的声音,血红的眼眶定定地朝着我的方向,仅能动的手臂恨恨地敲打着床沿。
这是满腔的恨意啊!我仓皇地退后了两步,“看到了没有,她恨的是你。”龙厉看着跌坐在地上狼狈的我。
“若不是你,她现在最多只是遭人白眼罢了。”龙厉淡淡开口,“若不是你存的那点心思,她也不会到这步田地。”
“是你!这一切是你造成了!”我大吼,我急于摆脱头顶上的枷锁,“根本是你报复她今日的自作主张!你根本就是因为自己失了颜面恼羞成怒!”
“阿宝黛,本王不过顺了你的意罢了,想要她性命的是你。你深知妙语不是个本分的女子,她认定你不会助她,但她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方设法参加龙浩的婚礼,所以你才一早将那曲子抄录出来让布库娜带着,但却告诉她你会替她唱。即使没有替布库娜换装这一茬,相信你也会有其他手段让妙语代你唱曲。本王不过是你的帮手,让你的计划更加顺利而已。”
我定定地看向龙厉,“王爷好谋略。既然王爷知道这不过是我借刀杀人的计谋,为什么还要相帮呢?”
“阿宝黛公主倒是很了解本王,知道本王容不得女人自作主张。光凭着这一点本王也该好好配合一番才是,再者本王也好奇是什么让阿宝黛公主要置妙语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于死地。”龙厉依旧淡淡地道,“阿宝黛,其实你和我不过是一类人。”
“你住口!我没有你这般丧心病狂!”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只是叛徒应受的惩罚罢了。”龙厉看了一眼妙语,“阿宝黛,若是你以自己为饵,本王倒是不介意中一回美人计。”
“王爷,‘圆满’是否还要继续?”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当然。”龙厉云淡风清地道,“阿宝黛公主对这个‘圆满’定是好奇得紧,本王岂能让她失望?”
只见一个黑衣人用一个刨子似的铁器将妙语腿上的肉削去,只余下白色的骨头,另一个人则拿着一种小巧的工具,在那骨头上捣弄着,每动一下妙语便是一次撕心裂肺的惨叫。不过片刻,颀长的腿骨像是变戏法似的变成一个个小球,朝着四周滚落下来。妙语血淋淋的眼眶朝着我的方向没有丝毫移动,从她仅剩下的完好的脸部皮肤上,我也能感到她深入骨髓的恨意。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王爷,若你是我,你会为了一个恨自己入骨的人求情吗?”
龙厉淡淡一笑,“看来本王是多此一举了。”
我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着大门走去,听得龙厉出声,“罢了,既然阿宝黛公主没有兴致,便了结了她吧。”
终于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这样下去无非是要我心怀愧疚,求他放了妙语,进而践踏我的尊严,若是我不在乎,他此举不过是自讨没趣。于是我赌了一次,很幸运地,我赢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云雨1
龙厉走到我身前,“阿宝黛,那首诗你从何而来?”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龙厉,他倒是少有的认真,“游戏之作罢了,王爷何必挂心。”我不所谓地耸了耸肩。
“罢了,随本王去见权寺吧!”说着,龙厉走到前面带路。
想起权寺,我一阵心痛,随着龙厉绕了几个弯,他停在一间独立的小阁楼前面,这间阁楼不与其他殿宇相接。
“怎么?不进去吗?”龙厉道。
我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迈进去,屋内摆设很简单,一床一桌,连一张多余的椅子也没有。昏黄的烛光发出嘶嘶地声响,浓重的中药气息萦绕着整间屋子,床上躺着的是那个给我感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
“麻烦你出去!”我转过头,冷笑一声,对身后的龙厉开口,待他走远了,我又开口,“天天想着算计别人不累吗?”
他没有出声,淡淡退出了我的视线。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憔悴的面庞呈现出病态的酡红。我沿着床沿坐下,手指不由自主地覆上他微蹙的剑眉,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扬起的蜜唇。
“阿宝黛…阿宝黛…你为什么要骗我!”轻轻地呢喃,我赶紧抽回手,端坐在旁边,过了一会儿,见权寺没有响动,回过头来一看,他还在梦中,只是脸庞痛苦地扭曲着,“阿宝黛…跟我走…跟我走…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不过片刻,权寺又开始呢喃起来。
我不由地落下了眼泪,“权寺,小色鬼,对不起,对不起!”
“阿宝黛,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怪你!真的!”呢喃变成了轻唤,权寺整个人往床外跌了出去,我被他一带,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更可恶的是他直直地压在我身上!
我痛得呲牙咧嘴,只见权寺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我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做梦了!”说完,不管不顾地将头压在我颈窝处又要进入昏睡。
我赶紧出声,“权寺!权寺!醒醒啊!”
好半晌权寺才睁开眼,又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做梦便做梦吧!”说着,俯下身来捉住我的唇,我一下子忘记了言语。他极其温柔地在我的唇畔上流连,火热的长舌探进我口中,我大脑一片混沌,只知道将双手围着权寺的腰。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权寺一边吻着我一边将我身上的衣物解去,我闭着眼睛,此刻我才知道我对权寺不是没有感觉的,因为身体是最诚实的,我根本就不想拒绝权寺。
所以待到我回过神来,他的手正覆在我的两耸雪峰之上,我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他的胸膛。权寺触电般一下子支起身子,“阿宝黛?”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我不顾一丝不挂的赧然,“是我,小色鬼。”说着,主动送出红唇将他的头搬下来,唇齿间的交融让我很快地迷失了自我。
“阿宝黛,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权寺喘着粗气问道。
“我冷,我们到床上去。”我朝着他妩媚地一笑。
权寺闻言,将我打横抱起来,轻柔地放到床上,紧接着身子覆了上来。
清晨的曙光照拂进小屋,我浑身酸痛难当。想起昨夜权寺无措的样子,他幽暗的眸子,显然被折磨地不行了,我便不由得偷着乐。我敢保证,我是权寺第一个女人......
第一百零三章 云雨2
我躺在权寺身侧,他闭着眼睛,睫毛可爱地轻颤着。
“权寺,你是不愿意负责吗?”我故意委屈道。
“没有,阿宝黛,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权寺焦急地睁开眼,待看清我眼里的捉弄,一脸无奈,“阿宝黛,虽然我昨晚神志不清,但我绝对没有后悔,就算让我清醒地再选择一次,我也会那样做的。”
“你欺负了人家还说这样的话调戏人家!”我控诉道。
“那阿宝黛你说如何就如何,怎么样?”权寺急急地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我狡黠地朝着他眨了眨眼,“以后不准再碰除我以外的女人!”
权寺一把将我捞进他怀里,“那我碰你应该没问题吧!”说着,不由我反驳便堵住了我的唇。
权寺的手似乎有魔法,能轻易点燃我身体里的欲火,我趁着还有意识,赶紧抓住他的手,“我累了。”
权寺怜惜地环住我的腰,让我贴着他的怀抱躺着。
“阿宝黛,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报仇。”权寺闷闷地道。
我一愣,感动溢满我的胸口,我回抱住权寺,“谢谢你,权寺!”
“但是,你要答应跟我走。”权寺又道。
我苦笑,“这哪是说走就走的。”若不是龙厉默许,我又怎么敢这样毫无顾忌地跟权寺一起呢?昨夜屋子里浓重的中药味中,还混着淡淡地麝香!接管了春芳阁,我自然对催情药物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不知道龙厉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依然决定不再对不起权寺,以后的事情就让我去承担吧!
权寺环住我的腰的手紧了紧,“阿宝黛,你心里放不下大哥吗?”
我抬起头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阿宝黛,我不要求你马上忘记大哥,但是,你答应我,试着去喜欢我好不好!”权寺试探地道。
听得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我闷闷出声,“阿宝黛现在躺在谁的床上,心就在谁身上。”
权寺一愣,忽而将我锁在怀里,“阿宝黛此言当真?”
“权寺,若是你不信我,那我们还在一起做什么?”我恼怒地开口。
“没有,阿宝黛,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你上回说…说…”权寺仓皇开口辩白道。
“傻瓜!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说真话还是假话都分不清!”我闷闷地钻进权寺的怀抱,“权寺,以后要一直一直相信我,不能怀疑我,我伤害了谁都不会伤害你的。知道了吗?”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娇嗔。
“嗯。”权寺承诺道。
“那等会儿不准跟着我,我自己去见龙厉。”我赶紧道。
“不行!大哥不会放过你的!”权寺紧张地道。
“权寺,你要信我,我不会有事的。”见权寺还是一脸的不认同,我不由冷下脸,“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
权寺见我不悦,只得妥协地点了点头。
我见外面天色还早,魅惑地对权寺道,“看你这么乖,准许你再碰我一回。”
说着,朝着他眨了眨眼,哪知权寺却不为所动。
我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紧实的身子,扬起小脸,朝着权寺耳后吹了吹气。见他还是死撑着不动,于是手指轻轻滑过他的下腹再向下探去。
终于,他难耐地翻身压住了我。
第一百零四章 论佛1
待到艳阳高照,我才起身,权寺将我的衣物捡到床上,眼里却是难掩的担忧。
“哦,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呀?”我突然想到权寺的病。
“没事,宋门那些人是活腻了。”说着,眼里的绝恨一闪而逝。
关于江湖上的事,我是完全不知道,所以也插不上什么话。
打开房门,李管家竟站在门外笑呵呵地看着我。“李管家,带我去见龙厉。”我淡淡开口。
李管家低低地叹了口气,“王爷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现下正昏睡着呢。”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李管家,对他的话满是不信。
李管家抬起头来,哈哈大笑,“竟然骗不了你。罢了,先吃了早饭,老夫便领你去见王爷。”
我回头对着权寺点了点头,便跟着李管家迈出了房门。出来才发现权寺住的这间阁楼竟是竹子搭成的,四周皆是竹林,实在看不出是厉王府里的建筑。
“王妃,这边请!”
我也不再顾着左顾右盼,跟着李管家走。
“王妃当真来自异世?”忽然,李管家问了出来,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李管家依旧谦和有度地朝着我笑了笑。不管我再怎么问,他也不再开口。
在几个丫鬟伺候下用了些早饭,李管家将我撂在饭桌上,自己不见了踪影,我虽狐疑,但还是平静地坐在桌边静静等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个着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进来,大腹便便之状倒与笑弥勒有几分相似。他仿佛没看见我一般沿着桌子坐了下来,随手将半只烧鹅放进面前的碟子里,旁若无人地蘸着醋大块朵跌起来。
来者不知是敌是友,我淡淡地支着脑袋,对他离经叛道地行为视若无睹。
“女施主诚非迂腐之辈。”老和尚就着桌布将油腻腻的手擦了擦。
“大师谬赞了。”我依旧一派平静。
“何解?”
“那小女子要问大师从何得知小女子非迂腐之辈?”我淡淡笑道,“仅仅是小女子没有当面指责大师破戒吃荤之事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老和尚撩起袖子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油渣。
我现在是恨极了这首诗!早知会接二连三地给我带来麻烦,我当时真不应该让它面世!
“大师误会了,这首诗是一位叫慧能法师做的。”
“女施主,这首诗出自老衲之手。”老和尚笑眯眯地道,“老衲法号慧能。”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历史上的慧能我当然知道,他是唐朝有名的高僧,而也正是因为这二十字偈语,宏忍传其衣钵。而历史上明明没有这个时代,此慧能又怎会是彼慧能呢?莫非他也是穿越而来的?从唐朝穿越到了这个不知名的王朝?
我越想越激动,像在异国遇到老乡般握着他的手,“你也是穿越来的?”
第一百零五章 论佛2
慧能哈哈大笑,“说即虽万般,合理还归一。佛之所在,心之所系。”
“你是从唐朝穿越来的对不对?”我也不理他唧唧歪歪继续问道。
“施主,来处非归处,自心归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却一切时中不善之行,常自见己过,不说他人好恶,是自皈依。常须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见性通达,更无滞碍,是自皈依。心之所归,身自当归,即为归处。施主何必执着。”
敢情是龙厉的说客,我放开他的手,“大师,若天下人皆皈依佛门,按大师所说,自皈依者,除却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谄曲心、吾我心、诳妄心、轻人心、慢他心、邪见心、贡高心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常自见己过,不说他人好恶,是自皈依。释迦摩尼曾说,众生皆平等。如此敢问大师谁当主江山?谁又当为阶下之囚?”
“施主,一切皆有命数。”
我见与他说不通也不愿再同他争辩,“大师以慈悲为怀,若是能助小女子回来处去,还望不吝相教。依小女子之见,来处即是归处。”
“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争论不休。佛进曰:不是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慧能倒是一派祥和,“施主,先立无念为宗。外物皆由心而生。”
“依大师的意思是我没有穿越,没有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社会,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吗?”
“善哉,善哉。”慧能竟然一脸欣慰地看着我。
我不由翻了翻白眼,“难道我要当自己只是迷路了吗?难道我要告诉自己像陶渊明一样来了世外桃源而已吗?”
“有何不可?”慧能依旧笑容可掬地看着我。
“陶渊明不过呆了几天就回去了,我要怎么回去,明明知道没有出路,还要自欺欺人吗?”
“老衲说过,一切皆有命数,施主,陶潜桃园之行成就了《桃花源记》,使其流芳百世。施主,有因必然有果。反之,有果又岂会无因?”
“那敢问大师,何为因?”
“助王爷夺天下。”慧能的表情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
第一百零六章 黄雀
“大师说笑了,阿宝黛一介女流,并非神人。别说夺天下,就是自保也成问题。”何况,我同龙厉有不共戴天之仇。当然这句话,我隐去没说。
“施主何必过谦,若是前些日子,老衲也不会过问,但施主应该知道,如今,王爷已经进入了你精心布置的圈套,老衲自然不能再置身事外。”
“大师之言,阿宝黛不明白。”我淡淡地看向他。
慧能并不理会我,询问着道,“施主,老衲还有一事不明,施主从何得知温绿是王爷的人?”
我面上虽然平静,但心里却是一凉,见慧能确实猜到了,便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大师又是从何得知我知道温绿是龙厉的人?”
“账本后面的那首诗。”慧能仍是笑盈盈地看着我,“施主借温绿之手,让王爷知道那首没来得及面世的偈语是出自你之手,并拿妙语做掩护,精明如王爷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步入施主设置的陷阱当中还不自知。”
我瞥了瞥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谁料到龙厉身边还存在这么一个人呢!
“若要说怀疑,我第一次见到温绿便有疑虑。”没有错过慧能眼中一闪而逝的激赏,“宏大赌坊追债大可以直入春芳阁,何必当街追着一个女人呢?不过也仅仅只是疑虑罢了,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她会是王爷的人。不过,我肯定那四个轿夫是王爷派的。”
见慧能一脸不解,我继续道,“那四个轿夫怎么看都像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当然我也怀疑过龙浩,但是能考虑地如此细致,并运用如此高明的跟踪手段的显然不会是龙浩。
“那施主如何确定温绿的身份?”
“那倒是要感谢王爷。”我冲着慧能眨了眨眼睛,“当日温绿匆匆跑来向我报告布库娜得罪了王爷,要我前去营救。若她当真当我是她的主子,她应该先拖住王爷,派人来通知我,而不是如此莽撞地自己亲自跑这么一趟。不留意的人可能会觉得她是关心则乱,但她如此做实际上是一种习惯,主子吩咐的事,她习惯自己亲力亲为,所以她那么急匆匆地出现在我面前也就告诉了我谁才是她的主子。”
“施主当真心细如发。”慧能赞许地看着我,“能得如此一臂膀,王爷如虎添翼,大业指日可待!”
“大师,你弄错了,即使被你看穿了,但这并不代表我要助王爷得天下。”
“施主,你失了先机。”慧能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老衲当然知道就算王爷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伤害你,王爷他爱上了你。”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如此直白地告诉我龙厉对我的感情,虽然打自龙厉替我挡下匕首的那一刻我便意识到,龙厉正一步步掉进我精心布置的陷阱里。但忽然听到慧能如此说,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慧能继续道,“经过昨夜,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一个激灵,“大师好计谋!”
原来,我竟然被人摆了一道!那麝香根本就是慧能的杰作!让我误认为是龙厉的意思,同权寺发生了关系,如此,龙厉不但不会护住我,反而可能迁怒权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宝黛今日算是明白了。”我一字一顿,强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道。
第一百零七章 合作
“哈哈!”慧能大笑,我本不明所以,却听得他道,“今日与施主相谈甚欢,老衲之幸也!”
我转过头,幽幽地望着敞开的大门,果然见龙厉从侧面踱步进来。昨日或许我还能有恃无恐,因为知其有意于我,也正因了这点,刚才没有隔墙有耳的担忧,可我却低估了慧能,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将我的全盘计划完全打乱。
“为什么?”龙厉没有以往的调笑,认真地盯着我,但却是在问慧能。
“王爷,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慧能医改面对我时的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正色道。
龙厉闭了闭眼,“我不可能对阿宝黛放手。江山美人皆是本王囊中之物!”
“王爷,眼前的女子心里没有你,不但没有你,相反她随时都渴望取你性命。若你当她是个女人,那势必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一败涂地。所以这样的女人只能为将,用对待将才的心来待她,方能让她为己所用。”慧能旁若无人地劝解道,末了,忽然转向我,问道,“阿宝黛公主以为如何?”
“大师所言极是。”我只得出声,慧能说得隐晦,但意思却是极清楚的,若是我不为将,那只能安分地做个王妃,而选择做龙厉的女人就意味着不顾权寺的性命。所以我没有选择。
龙厉阴鸷地看向我,“阿宝黛,你以为你是谁?你能为本王的大业做什么?”扯着嘲讽的笑容,我却看出他内心的苍白。
“龙昱。”我轻吐,见龙厉仍旧不动声色,懒懒地开口,“当然若是王爷愿意等个几十年再夺位自是不用急。”
见龙厉俨然动了心,我心平气和地道,“阿宝黛就一个要求,王爷若是不能护权寺周全一切免谈。”
“好!阿宝黛,你很好!”
“另外,王爷得天下之日便是我阿宝黛离去之时。”我认真地道。
“好,本王答应你!”龙厉沉声道,“但对外你依旧是本王的女人,恪守本分最好,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又同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大师,如今我们也算是同僚了。”我朝着慧能不无嘲讽地道,说着便往外走。
龙厉一把从身后将我环住,下巴顶着我的头,低低地道,“阿宝黛,你若安分做我的王妃多好。”
“王爷自重,属下告退了!”我下意识地想去扳开他的手。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头顶上一个低沉地声音传来。
第一百零八章 深省
“王妃留步!”我前脚刚踏出厉王府,身后不远处李管家快步赶来。
见到李管家不自觉地想到仿杏和笙兰,我不做他想道,“李管家所为何事?”
“老朽送王妃一程。”李管家一贯地谦和有礼地道。
“那有劳官家了。”说着,我率先走在前面,见着与厉王府有一段距离,我放慢脚步,“李管家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马车隔了五十米左右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有些事情王爷不愿解释,老朽本不愿多嘴,但是既然王妃愿意归入王爷麾下,若是心里仍有怨恨,怕是会生出事端。”
我斜睨着眸子,淡淡地看着他,“李管家若是要说昨日太子大婚之事大可不必。”昨日龙厉确实对她百般呵护,即使是吻痕的事,那也是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他厉王爷的女人,如此,任谁也不敢将我欺侮了去。
李管家暗暗叹了口气,“老朽看着王爷长大,以前总盼着他动情,现如今,他确实动了情,但这究竟是福是祸呢?”
我静静地听着,李管家隐去眼中的愁苦,“王妃,老朽要言明的是卫紫霄的事。”
提起老祥头,我的心不由地又是一揪,想起他的调笑,想起他的水晶包子,我吸了吸鼻子。
李管家接着道,“当日有人通风报信说卫紫霄出了事,王爷这才匆匆出府,但赶到之时,凶手已经不知去向。”
“笑话!”我皱着眉,“李管家这是在强词夺理吗?在这京城,除了七爷还有谁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谁有通天的势力将所有消息封锁?”
“王妃,老朽说过,您是让仇恨蒙蔽了双眼,王爷当年收留权寺,自然把与他有关的一切人和事盘查了个一清二楚。王爷若是要取他的性命,当年便取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我感觉仿佛胸口被人重重地锤了一下,整个人脑子闪过一片空白,就像你一直恨着的人,突然发现你已经没有理由如此恨他了,一下子你会无所适从,你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不对,他抢占了我的身子,多次拿权寺威胁我,他还曾让我在龙浩面前抬不起头!我急急地挖掘着龙厉的恶劣行径,然后告诉自己,我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恨他的。
但是,这种没有重量的恨仅仅是一种习惯,一种相处模式,心里不再有滔天的恨意做支撑。我不知道这样的情绪能够维持多久。但起码此时,我还能坦然地去恨龙厉。
“王妃,这京城不是只有王爷有滔天的权势。王爷的上头还是有人的。”李管家淡淡地道。
我点了点头,“回去记得跟权寺说一声,我回去了。”我小色鬼被我圈禁在屋子里怕是要急疯了。想起权寺,我不自觉地笑了笑。
“王妃心里记挂的要是王爷该有多好。”李管家轻声嘀咕,他摇了摇头,“罢了,老朽这就先回去了。王妃请上马车!”
见着这马车竟是昨日赴宴所乘的那辆,四匹白马通体雪白。我不动声色,李官家又是一阵叹息。
第一百零九章 摊牌
坐在马车里静静地思量着事态的变化,李管家是在暗示我龙昱才是杀害卫紫霄的凶手,那龙昱的动机是什么?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会与一个江湖中人有过节?
晋隆的事我知之甚少,看来我得恶补这几十年的政治历史了。
回了醉竹院,里扎端坐在大厅,一夜未眠的她看上去格外憔悴,眼里隐着几条血丝,见了我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我安慰了她一阵,她才缓和下来,里扎望着我身后瞅了瞅,“怎么没跟布库娜那丫头一起回来?”
“布库娜还没回来?”我一惊。
里扎点了点头,我唤来两个守卫,“驾着门前的那顶马车去太子府接布库娜小姐。”
言毕,我舒服地泡了个澡,本还支撑着想等布库娜回来,奈何实在顶不住一波高过一波的困意,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待到晚间,脑子清明了些,粉蝶侍立一侧,我不禁诧异,她见我醒了,方言语道,“王妃,布库娜小姐已经回来了。”
“嗯,走吧,我去安慰安慰这失恋的小丫头。”我站起身来,拉起粉蝶的手道。
“布库娜小姐今日回来很是开怀,也不责罚奴婢了。”粉蝶开心地道。
我纳闷不已,心里还是由衷地欢快的,初恋嘛,根本就不懂爱情。
“布库娜!”还没跨进大门就听见布库娜的欢叫声,我不由喊道。
“主子。”倒是小三先跟我打了声招呼。
“布库娜,布库娜姐姐!”见我一进门布库娜便转过了头,想是埋怨我昨日没有等她回来的事,赶紧讨好道。
布库娜挑了挑眉毛,放下手中的针线,“姐姐渴了。”
我赶紧谄媚地含胸收腹上前,“妹妹这就给姐姐倒茶。”
布库娜装模作样地端坐起来,翘起兰花指,啄了一口,摇了摇头,“这壶龙井好是好,怎的太淡了些。”
我强忍住笑意,“姐姐,这龙井怎的生的如此像铁观音呀?”
布库娜顿时演不下去了,羞红了脸,“阿宝黛!你就知道欺负我!”说着,一双魔手就要向我腋下挠来,我将茶杯一扔,逃也似的往房门方向冲去。
同布库娜玩闹了一阵,我向小三使了使眼色,他随着我一起离开。待到僻静处,我淡淡开口,“小三,当日你一早就知道龙厉不是杀害卫紫霄的凶手,为何不做解释?”
小三猛然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我。
“你不说,那我来猜猜吧。”我笑着道,“能让你不惜背叛龙厉的人是布库娜吧。”
小三低着头算是默认了,我又继续道,“希望我误会龙厉,进而接受龙浩,断了布库娜的心思。为了让我对龙浩心存感激,你也做了些事吧。当日布库娜之所以能及时找到龙浩,解我青楼之围,你暗中出了不少力吧。”
小三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我。
“你一定好奇我怎么知道吧。”我继续用着调笑的口吻道,“我太了解布库娜了,换了别人我还不确定,但布库娜是路痴,断找不到太子府的何处。当时她选择沉默,选择跟着董囵离去,她内心极度挣扎,就当时,若是没人给她出主意她断不会想到向龙浩求助。”
“知道我为何没有拆穿你的计策吗?”我望着脸色灰败的小三,“因为你只是爱上了一个女人罢了。”
“现在我跟你摊牌,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好好守护布库娜。我希望她能永远如此单纯。”不知道昨日在太子府发生了什么事,但愿布库娜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