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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醫官

不知道布庫娜昨晚是什麼時候睡的,我起來時並沒有驚動她,簡單地洗漱過後,一個人在庭院裏轉悠了片刻,蜿蜒的石子路兩旁栽着不少瀟湘竹,有極個別株,花莖頂端正着生上淺藍色至紫色小花,甚爲優美。這個小院名喚“醉竹”倒是十分適合。偶爾幾聲鳥啼,真真有“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之感。修建這座別院的人也定是極會享受的。我四處觀摩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樣清新的空氣我不由貪婪地汲取着,晨露沾溼了我的衣物倒是渾然不覺,直到胸口鑽心的痛,才發覺是露水滲到傷口了。 我慌忙往回跑,卻跌進一個堅實的懷抱,來人拿着披風的手僵在半空中。可能是突然接觸到溫暖,我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出於本能貪戀突如其來的溫暖,更深地鑽入來人的懷抱。 素色的披風落在我的腳邊,我如夢初醒般從布庫諾懷裏鑽出來,“對不起,我先去換身衣服。”說着,低着頭急急地跑開了,心裏暗罵自己腦子秀逗了! 回到臥房,布庫娜還在矇頭大睡,我粗魯地扯掉她身上的被褥,“快起來!” “阿寶黛,我身上不爽利,胸悶的很。”布庫娜皺着眉頭,蜷縮着身子,喃喃道。 我這才發現布庫娜面色呈現不正常的潮紅。“你等着,我這就去叫碧紓敏!” 見着布庫娜躺在我的牀上,只微微皺了皺眉便也沒有說什麼,上前搭了搭脈,“沒什麼大礙,只是水土不服罷了。” 看來把脈還真是一門學問。 “我這就去開些藥來。”在我面前碧紓敏從來都是以“我”自稱,後來聽布庫娜解釋我才知道原因,心下對碧紓敏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在胡族,醫官不是官,而被稱爲神的門徒。傳說很久以前,胡族出了一個青年,他畢生的追求就是救死扶傷,解人於病痛的折磨。當時世人皆傳依蓮山(胡族的聖山)上的老神仙法力無邊。於是,他便孤身一人前往依蓮,在山上長跪不起,希望神仙能出來見他一面,將救死扶傷之術授予他。見年輕人心誠,老神仙動了惻隱之心,但是救死扶傷之術若用的好能懸壺濟世,若用到邪門歪道上,後果不堪設想。所以,老神仙要年輕人答應他三個不,不仕不富不婚! 只有如此,人才能沒有牽掛,兩袖清風,不被外界誘惑,不被他人所脅迫,做個真真正正的醫者! 問題來了,年輕人就算有幸長命百歲又如何,到他駕鶴西去的一天,芸芸衆生要如何? 他苦惱了很久,終於想到了兩全的辦法。一方面他雲遊四海,救死扶傷,另一方面他又暗中尋找和他有着相同志向的年輕人,將其收爲弟子,但同樣的,他的弟子也必須要遵守三不原則。長此以往,醫官便久而久之地成爲了這類人的代稱。這個官字絕非擺設,胡族只有正規的醫者體系才被授予官字。法律條文裏還有“傷醫官者抵命。”這樣的規定,爲的就是保護醫官的生命安全,讓他們能順利的完成他們的使命,不至愧對九泉之下授予他們醫術的師父。 每每想起,我越發能理解布庫諾因着我質疑碧紓敏那一回對我的斥責,同時曾經對碧紓敏人格的懷疑倒是顯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