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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怡情

“你叫什麼?”我只是淡淡地重複。 這下,那小夥子認真地看了良久,忽然笑起來,“我的好大人,小的叫怡情,大人也別再忘了。” “怡情?”我皺了皺眉,這真是個女性化的名字。 會不會他錯認的這位大人也是女性!? 我又朝着湖面照了照,雖然沒有阿寶黛那般傾國傾城,但是總算清秀可人。 “你爲什麼恨我?”我靜靜地問。 怡情的目光隨着我的話聚集到我臉上,“小的哪有什麼資格恨啊!能夠服侍大人,是小的幾世修來的福分。” 他特地咬重了服侍這兩個字,我不發一言,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怡情被我看得退後了兩步,“大人,難道這種時候,您還有辦事的興致嗎?”說着,將身上的鎧甲卸去,只餘下薄薄的中衣,眼見着他纖細的手正要將自己身上的中衣褪去,我趕緊出聲,“住手!我現在沒這個興致!” 這原來這大人到底是男是女,又是什麼身份呢?看來怡情同他的關係非常不一般,怡情定知道自己是男是女,可是我要如何從他口中得知這個大人的性別呢? “怡情,你跟我多久了?”我緩緩開口。 “三年。”怡情戒備地盯着我。 “蠻久了呢,怡情,你伺候得我很是舒坦,只是我不能長久將你留在身邊。”我密切地關注着怡情的面部表情。 “要是夫人知道定是不會輕饒了你。”我一字一頓緩緩地道。 怡情聽到這裏神色變得極其複雜,難道這個大人還沒娶妻? “我是說,只要我有了夫人,沒有哪個女人能容忍自己丈夫喜歡男人吧。”我又開口。 “範慧琴,你到底要玩什麼把戲!”怡情恨恨開口,“你以爲你這次代替大少爺出征就真能變成爺們了嗎?” 我一驚,居然連名字都一樣,還真是個女的! “那我嫁給你可好?”我淡淡出聲。 怡情定定地看着我,神色複雜,許久過後,他纔出聲,“若是你們范家此次能夠死裏逃生,小的以後便任由大人處置!” “好,一言爲定。”我淡笑着拍了拍怡情的肩膀,“我們回營。” 回了營帳不久我便發現,這個所謂的大人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小官。因爲除了情怡幾乎沒有人把我當作大人,所以情怡口中的所謂大人,其實也不過是一列人馬的頭目罷了,這支軍隊的真正統帥是一個叫柳春風的人,據說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我有些困惑龍浩的安排。另外,我驚奇地發現我這個頭目也完全不受同列士兵的愛戴,我的安全歸來帶給他們的不是興奮,而是恐慌。 這一點我還沒來得及究其緣由,這支隊伍真正的統帥柳春風已經告知我答案了。 “大膽範文行,由於你個人判斷錯誤,帶我軍深入敵軍腹地,受了重襲,本官判你軍棍一百,以祭我軍無數亡魂。而同列士兵不但沒能勸阻,反而助其行事,各領軍棍五十。你服是不服?”這個統帥不是別人,而是當日贈妻碧玉簪的書生。只是他眼裏已然沒有當日的溫文爾雅,取而代之的是眸光中的扈戾還有不加隱藏的滔天恨意。難道和這個大人是宿敵?還是說,難道他的妻子真的與別人私奔了導致他性情大變? 此刻我沒有空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我只知道這一百軍棍下來我非地去閻王殿下走一遭,況且我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權利,這分明是他在推卸責任,拿我做替罪羔羊來堵住幽幽衆口! “啓稟大人,下官不服。”我定定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厚顏無恥地自稱下官,反正柳春風看向我的神色裏除了怨恨還多了鄙夷。“你私取帥印,莽撞行事,直接導致了我軍將近五千士兵遭受華閥埋伏。如此重罪,你還敢口呼不服?” 我不發一言,身後的怡情卻跪在我身前,“大人私取帥印,率領大軍攻打華閥都是小人的主意,我家大人他並不知情。他只當是大人您的意思。所以要罰就罰奴才吧。” 這個怡情,明明是恨我的,但爲何又要在這種攸關性命的時候挺身而出? 柳春風愣神,但只一瞬,他冷冷地道,“你自然逃不了,一個小小的卒子,若沒有人指使,你又哪能這麼輕易就成事?” “大人,此刻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站到怡情身前,“大人何不放下恩怨,與在下同仇敵愾,一起平亂。” “大膽範文行!你少給本官含血噴人!你我素無交情,又何來什麼愁怨?”柳春風當即反駁道,躲閃的眼神看得出他是在說謊,“既然本官是皇上親封的平亂大將軍,在這軍營裏自然是本官說了算,來人!” 我滿腔怒火,只能退而求其次,“這是在下一人之過,在下自領軍棍一百,只是懇求大人放過其他兄弟。” “看不出你還有情有義嘛!”柳春風冷哼,“不過,軍法如山。” “大人!”我一怔,原來是我們那列的二十多個士兵進賬,看着他們一個個真摯地眼神,定是聽到我方纔的話了。 我朝着他們淡淡一笑,“連累你們了。”說着,大義凌然地走在前面。 校場上已經佈滿了人,此次平亂龍浩撥給柳春風兩萬兵力。衆將表面上對柳春風畢恭畢敬,但是暗地裏頗有微詞,拿毛筆的手舉得起大刀長矛嗎? 到了校場,情怡完全沒有了來路上的恭順,只見他快步走上中央的執行臺,朗聲道,“平亂大將軍柳春風,你有膽聽我當着衆將的面把話說完嗎?” 柳春風一震,待對上怡情堅定的眸子時,他腦海裏閃過一絲猶豫。四周的士兵頓時唏噓一片。 “果然是個乳臭未乾的毛孩,牙都沒長齊,也想帶兵打仗!”一些年長的營官交頭接耳。 此時,柳春風也顧不得猶豫,豪邁地道,“姑且說來。” “那我說你以權謀私公報私仇,你可認?” 一句話頓時將柳春風的怒氣挑起,他似乎意識到怡情接下去的話會對他不利,“住口!來人,立馬將這妖言惑衆的賊人杖斃!” 怡情冷冷地道,“若是大人此刻將我治罪,自然我是沒有機會將事實公諸於衆的,但是這隻能說明大人是害怕事實敗露而意欲殺人滅口。” 此言一出,若是柳春風執意要處置怡情,只能是做實了自己以權謀私公報私仇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