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獲罪
我暗暗盯着怡情,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柳大將軍,你怨恨我家大人奪了你的心上人,這本無可厚非,但是,你不能將這一己私怨帶上戰場!”
柳春風頓時惱羞成怒,“你含血噴人!欺人太甚!”
“敢問大人,若是你沒有加害我家大人之心爲何會在戰事發生之前便將奏摺擬好,將敗訊送至京城?”怡情定定地道。
“你偷看奏摺?”柳春風眼色變得恨厲起來。
隊列裏的士兵頓時像是炸開了雷,嗡嗡聲不斷。
我暗暗思忖,就算是範文行偷取帥印,那柳春風怎麼能肯定敗局呢?
“當夜我家大人前去偷取帥印,而大人營帳卻沒有一名守衛,難道大人不是有心爲之嗎?”怡情迴避了他的問題。
“你這分明是栽贓!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凡事要拿出證據!”柳春風很快鎮定下來,衝着校場四周的衆將一抱拳,“衆位,在下雖是一介書生,但是亦知道精忠報國四個字。”說着,頓了頓,“不錯,我對範文行確實有奪妻之恨,但是,在下再怎麼糊塗也斷不會拿弟兄們的性命開玩笑啊!”
“住口!”怡情呵斥,“什麼奪妻之恨,你同上官姑娘根本就沒有成親!既然沒有成親又怎麼算得上夫妻!”
“雖然在下與玉兒尚未成親,但是卻情投意合,更何況……”柳春風停了下來。
“你是不是想說你與上官姑娘已經行其周公之禮……”怡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春風,見柳春風一臉窘迫繼續道,“上官姑娘同我家大人兩情相悅,我家大人甚至不介意她已不是完璧之身。”
衆人皆是吸氣,這個時代對“餓死是小,失節事大。”還是相當信奉的,怡情此話一出,衆人看我的目光變得奇怪。我微微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與上官姑娘是交心,並非交身。雖然上官姑娘因爲此事心懷愧疚,但是在下並非迂腐之輩,此役結束,必以妻禮迎娶之。”
“好!”幾個活躍的士卒帶頭喝彩。
怡情看向我的目光越發怪異,我只抱之淡淡一笑。
“聖旨到!”響雷般的高喊震碎了天邊的幾朵浮雲,“營官範文行接旨!”
我心下頓時涼了半截,這分明是治罪來了。我跪在地上什麼也沒聽進去,只知道,范家完了。京城的範氏一族已經全部收監,等着秋後處決,而我也將不日被押解回京。
龍浩還是如此殘忍,我鎮定地接了旨,朝着柳春風舉了舉手中的聖旨,“柳春風,這下你可滿意了?”
“今日天色已晚,還是明日再上路吧。”柳春風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我倒是樂得接受,只管自己回了營帳,“怡情,你跟我有仇還是跟范家有仇?”我靜靜地問。
怡情既然知道柳春風的意圖並且選擇了沉默又爲何在這個時候爲我辯白呢?我可是清楚得記得當日湖畔,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殺意。
“范小姐,你又何必明知故問。”怡情冷冷開口。
“你既然恨我,爲何要幫我開脫?”
“你不用一再試探我,不怕告訴你,我就是爲了少爺!”怡情高昂着頭顱,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同意你迷昏少爺代替他上戰場,就是因爲我事前就知道柳春風曾向皇上舉薦少爺。雖然皇上沒有給少爺什麼官職,只是以營官的身份前去,但是隻要立功歸來必然是有封賞的。”怡情皺着眉,“但是少爺若是立了功便更容不得我了。”
我聽得不太明白,“範文行就是高升你依舊可以呆在他身邊啊。”
“我是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是少爺他怎麼受得了別人的非議!”情怡痛苦地道,“我和他是不被世俗所容的。”
我幡然醒悟,“範文行喜歡你嗎?”
情怡面色緋紅,微微點了點頭,忽然,他抬起頭銳利地盯着我,“但是他更喜歡你。”
我詫異,“我和他是兄妹不是嗎?”
“是又如何?”情怡回道,“方纔你也說了,貴在交心。”
“那他奪人之妻的事又是怎麼回事?”我皺了皺眉,對這個範文行是沒有一點好感。
“這是上官姑娘所託。”怡情定定地道,“上官姑娘對柳春風用情至深,但是他二人皆出身寒門,雖然如今有了科舉制,但是隻靠自己個人畢竟勢單力薄,要在朝廷上站穩腳跟只有依附士族的力量。前段時間,柳春風金榜題名,而鎮國大將軍朱暉儒也有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若是有了朱大將軍這一靠山,柳春風便能一展抱負。上官姑娘得知後便黯然離開,不希望自己成爲柳春風的負擔。”
我點了點頭,“爲了柳春風能夠問心無愧,她更是費盡心機,讓柳春風以爲是她背棄在先,紅杏出牆。那上官玉答應了範文行什麼條件?”
“這一切都是爲了你!”怡情恨恨地道,“只要假意同上官玉成親,少爺私底下便能跟你在一起了!”
我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你之所以一早就知道柳春風的計策卻不阻止,是爲了要我的命,是要除去我嗎?”
怡情不發一言,算是默認了我的猜測。
“但是你爲何又挺身而出呢?”我不解。
“我不願少爺傷心。”怡情怔怔出神,“以前你總對少爺愛理不理,爲了氣少爺還同我廝混在一起,少爺對你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自己一個人黯然傷神,我一直覺得你配不上少爺,但是今日我發現你也不是無情無義之徒。”
“那你是願意將你家少爺讓給我了?”我釋然地笑了。搞清楚是敵是友問題就方便了。
一開始怡情教唆範慧琴代替範文行出征是爲了讓範慧琴走進柳春風的報復裏,借刀殺人,將她這個情敵除去。但是後來他發現這個情敵並不是那麼沒心沒肺,或許她是個配得上範文行的人。於是又出於多重考量決定救她,儘管此時已是亡羊補牢。
但是,範慧琴究竟對自己的兄長有沒有男女之情呢?我無從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