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勸
“長老,我們要做的不是抵抗,而是談判。”我淡淡地道,“抵抗的結果無非是以卵擊石。”
“談判?”壽寧沮喪地道,“我們拿什麼去談?”
“皇上收復天下的野心。”我定定地道。
壽寧殷切地看着我示意我繼續,“皇上用得到華閥的地方還有很多。只需要讓他知道,一片活人比一片焦土有用得多。這其實並不困難,只要召集城裏人寫家書給自己在軍隊裏的親人,讓他們速速趕回來。我想沒有誰願意爲壓榨自己親人的人賣命。”
“此舉怕是會惹惱皇上。”壽寧擔憂地道。
我搖了搖頭,“華閥軍應該有四萬人左右,到時我們只要讓皇上知道這四萬人非普通軍隊能夠比擬的。如此皇上定捨不得將我們一舉殲滅。”
“那要如何讓皇上知道我們華閥軍隊非普通軍隊能比?”壽寧皺着的眉頭沒有因爲我的話舒展開來,“況且我們華閥軍並不是神兵。恐怕吸引不了皇上的目光啊。”
“這個交給在下。”我淡笑着道,“只要長老答應在下,軍隊調用大小事宜都聽在下指揮。另外死傷是難免的,長老不能太介懷。”
壽寧臉色微變,要他把全族同胞生命交給一個陌生人,確實有些草率,我依舊鎮定地道,“若是在下做不到,任由長老處置。”
壽寧眼裏的戒備還是沒有褪去,“壽寧兄,我知你肩上的責任重大,但是此番是你唯一的機會,你抵抗,最終只能落得個滅族的下場。若是你投降,那今後繁重的苛捐雜稅定會壓得百姓喘不過氣。壽寧兄,成敗在此一舉。”說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容老夫再考慮考慮。”壽寧神情恍惚地離去,甚至連安頓我同怡情都省略了。
怡情神色複雜地看着我,“到底哪個你纔是真的你?”
“你說呢?”我將問題拋給他。
“以前的你雖然時不時有些小聰明,但是卻沒有這等大才。”怡情困惑地看着我。
“那你呢?”我淺笑着看向怡情,“你又打算何時跟我說你的真實身份?”
怡情臉色不變,“小姐,我幼時父母雙亡,在戲園子裏唱戲,承蒙少爺憐憫將我收養於府中,而近來的這幾年,我一直侍奉小姐左右。哪裏來得什麼身份?”
“怡情,多說多錯,這句話你可曾聽過。”我並不理會他的說辭,“一個下人怎麼會對各國形式如此瞭解?華閥有多少人口,亂民有多少,都知道地如此詳盡。你似乎對我的問題是知無不答啊!可是,你和我同樣長在京裏,我不知道的事沒有理由你會知道啊!”
當然,真正讓我起疑的是當日在校場之內,他鎮定自若有條不紊的表現,那樣從容的氣度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擁有的。短短几句話就讓柳春風亂了分寸,若是當日聖旨沒有來得那麼及時,恐怕柳春風這個平亂大將軍的名頭會被當衆掀掉。畢竟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纔是怡情當日的意圖所在吧!救我純粹只是順便。或者說,他放任柳春風如此設計我,目的就在於在衆目睽睽下揭穿柳春風的陰謀。而我,不過是他計劃中的棋子罷了。
“范小姐,你當真是足不出戶的閨閣小姐嗎?”怡情風情萬種地一笑,如此調笑的話竟讓我有莫名的熟悉。
“鳳蕭蕭?”我驚呼。
怡情渾身一震,“范小姐當真擁有一雙慧眼。”說着,將臉上的面具撕了去,月色下那張邪魅的臉旁顯露在我眼前。
我激動地難以自已,險些就要撲進他的懷裏,本來有些忐忑的心情也頓時放鬆下來,“你怎麼會在這,還有你假扮怡情有什麼目的?”我熟稔地挽着他的手臂。
顯然,他對我的舉動很是不自在,他抽出被我環住的手臂,“無可奉告。”
從鳳蕭蕭疏離的目光中,我似乎可以看到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顯然他已經把我歸爲戀上他完美的皮囊的女子之一。
“當日坦言女子無論年歲幾何,無論美醜胖瘦,只要志趣相投,便願意以妻位許之的鳳蕭蕭,怎麼也會有如此表情?”我淡淡觀察鳳蕭蕭的神色。
只見他馬上神色大變,“你是何人?”
“小女子與阿寶黛有數面之緣。”我靜靜開口。
鳳蕭蕭臉上的欣喜頓時褪去,苦澀地開口,“世間得一曠世才女足矣。”
“阿寶黛對公子讚賞有佳,小女子對鳳公子大名是如雷貫耳,如今親見免不得有些失態。”我斟酌着道。
“阿寶黛對我讚賞有佳嗎?”鳳蕭蕭本已暗淡的雙眸頓時猶如兩顆璀璨的寶石。
“是啊,阿寶黛曾說公子世間少有的性情中人,她曾看過公子所著《青雀詞》和《朱雀詞》。爲公子才情折服,她曾嘆息,希望公子有朝一日能夠真正豁達,大隱隱於市。”我繼續道。
“大隱隱於市?”鳳蕭蕭激動異常,“人生能得一知己如斯,鳳蕭蕭此生無憾!”
“鳳公子,我們是友非敵,如今,你能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了嗎?”我誠懇地注視着他。
“既然阿寶黛姑娘能視你爲友,想必你也必有過人之處。”鳳蕭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既然如此,在下有話就直說了。范小姐同令兄之間的糾葛在下不感興趣,范小姐若是對令兄無意,直言相告便是,何必利用怡情呢?”
“我利用他?”我不解,“先前鳳公子曾說怡情同兄長是兩情相悅,協助我女扮男裝上戰場也是爲了兄長的安危。”
鳳蕭蕭俏臉微紅,“關於怡情同令兄的斷臂之說是在下胡謅的。”
我錯愕地盯着他,頓時領悟過來,想起當年他同權寺假斷臂可是成功嚇走了一位大戶人家的千金,這次是想故技重施嚇退我。
“那讓我頂替兄長出徵也是鳳公子的意思?”我斂去笑意,那後來險些要了我小命的計策也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我實在好奇,怡情是你什麼人?”
“他是在下的弟弟,也是在下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後來你出言相救我能理解爲你覺得我這個人重情義,但是你爲何要隨我逃到華閥?”我靜靜地問。
“范小姐的交心之說讓在下深感贊同。”鳳蕭蕭眼裏又閃現出一絲亮色,“當時范小姐身上的從容氣度讓在下想起了阿寶黛,疑似故人來的感覺在下一定要問個清楚的。不過,既然姑娘同阿寶黛是舊識,那也沒什麼疑問的了。”說着,鳳蕭蕭嘆了口氣,“自古紅顏多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