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變故
鳳蕭蕭啓程的第二日,一件大事發生了。
因爲白日裏跟壽寧討論戰事,夜間我便睡得有些沉。第二日睜開眼對上的是一雙靈動的眼眸,“範大人,你醒了啊!”甜甜的聲音如山泉般潺潺淌過我的心間。
“你是?”我一面問,一面鎮靜地坐起身來。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脫衣入睡。
“範大人不記得我了嗎?”少女一面說,一面眨着眼。
我開始細細打量她,皮膚由於長期暴曬有些蛻皮的跡象,小麥色的皮膚伴着她爽朗的笑聲,顯得整個人充滿活力。明眸皓齒,五官長得也算端正。
“你是昨日校場上的那名女子?”我略一沉思。
“大人好眼力!”女子身上的還是昨日的灰色麻衣,只是昨日撩起的袖子今日順眼地垂在手腕處。
“敢問姑娘芳名?”
“本姑娘方名沒有,圓名有一個。”那女子一邊笑一邊說,彎彎的眼眸如一汪碧波盪漾的湖水。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作爲現代人,這個冷笑話着實很冷,我侷促地站在一旁看着她。
“本姑娘叫元媛。”
“果然是圓名。”我乾乾一笑。
元媛又展開笑靨隨着我一起笑起來,半晌才停下來,認真地看着我,“其實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說完,清脆的笑聲又一次溢出。
“範大人,大事不妙啊!”壽寧直衝衝地推門而入。
顯然他沒有料到元媛一大清早會在我房間,“郡主,你怎麼會在此處?”他定下心神,不難聽出他語氣裏的責怪。
元媛對壽寧似乎頗有些畏懼,頓時沒了方纔的無拘無束,“我只是有些好奇範大人有什麼辦法能帶我們帶來長治久安,特來問問罷了。”說着,還孩子氣的用手繳着短衣的衣角。
“這些哪裏是女孩子家該過問的事情,你先回去,老夫同範大人還有要事相商。”壽寧可不管元媛作何想法,直接將她掃地出門。
看着她紅着臉慌不擇路地跑出去,我暗自嘆息,一個落敗國家的郡主也想來比尋常百姓的身份還要尷尬。
“壽寧兄如此匆忙不知所謂何事?”我率先發問。
“大雨啊!昨夜開始下暴雨一直到現在絲毫沒有消停的意思啊!”
壽寧如此一說,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麻衣全然已經溼透,而屋頂上嘈雜的珠落玉盤之聲不絕於耳。
我頓時領悟過來,若是大雨來襲,那勢必會影響到蜀川大華閥軍翻山的進程!“蜀川也會下雨嗎?”
壽寧肯定地點了點頭,“蜀川在華閥以南,靠近濱河,雨量要比我們華閥充沛得多。”
我同壽寧相對無話地坐了一日,到了第二日雨勢非但沒有減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雨啊!”壽寧憂心忡忡地道,“難道是天要亡我華閥嗎?”
“長老!長老!濱河發大水了!”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喊聲打斷了壽寧的長吁短嘆。
精壯的身子骨竟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踉蹌地後腿了幾步,我趕緊上前將他扶住,卻見他惡狠狠地將我的手甩開,“範大人,我們華閥的事不勞您插手!”
我也不願同他計較,理了理衣襟上前一步,“帶路!”
“西北角兒裏黑暗暗,鏖子底兒,半拉天。那雷也,那閃也,那雨下的箭竿也;瓢潑也,桶倒也,一滴一個小泡也。只下得牆倒而屋塌,溝滿而壕平。淹死了東莊汪汪之狗,淹死了西莊嘎嘎之鴨。此之謂大雨也。”見得眼前的景象,才驚覺大師筆下的雨也不過如此,天昏地暗偶爾閃現出金蛇般的電光,而那雨遠比瓢潑桶倒有力度得多,一把嶄新的傘撐到半道已經破敗不堪。我雙手緊緊握着傘,人卻隨着風被颳得東倒西歪。
濱河數十米寬的身軀在暴風雨中更顯偉岸,它一次又一次掀起大浪,地勢低的一些民房已經沒了蹤跡。
驟爾九天下霹靂,欲裂百骸欲傾梁。搜定遊魄猶未定,唯坐玄黃對洪荒。
忽然,一陣白光掠過腦海。
“壽寧長老,我有大破晉隆軍的辦法了。”
隔着鑼鼓喧天般的瓢潑大雨,壽寧懷疑地看了我一眼,“方纔你說什麼?”
“我說我有破敵之法。”我跑進他,開心地道。
“你是說在我們華閥軍趕回來之前?”壽寧不可置信地一問。
“正是。”我篤定地道。
“以一萬華閥百姓,抵擋晉隆軍的二萬兵力?”壽寧仍有疑慮。
“不。”我搖了搖頭,“連同京裏的五萬御林軍一齊殲滅。”
“大人莫要癡人說夢,這絕對不可能。”壽寧擺了擺手,已然沒有了聽下去的興致。
“長老,你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協議,如今,請長老再信我一次。”我誠懇地道。
壽寧深思半晌,定定地看着我,“好。”
我心情大好,“長老,請速派人運泥沙來將濱河上流堵截住。”
“大人,這不成,若是河水在上流堆積,沙石只阻得了一時,等到水漲船高沙石不堪重負之際,後果不堪設想。”壽寧出聲。
“長老,房屋沒了還能再建,而若是人沒了要如何呢?”我語重心長地道。
“罷了。”壽寧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老夫這就去安排。”
我暗自思忖,龍浩自然知道華閥大軍不會準時趕到,爲了以防萬一派五萬騎兵已經是小題大做了,所以京裏的人馬不會超過五萬。而利用濱河作戰的方法只有一次,若是讓柳春風得知華閥軍異動的消息恐怕不會等京城的援軍進宮華閥。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拖!拖到京城的援軍同城外柳春風的二萬兵力合併一舉進攻!
正在我束手無策之時,一個意外的契機卻出現了。
“大人,長老請你去大廳!”是前幾天的那個僕從,但是他此刻的聲音了沒有絲毫恭敬,相反卻是壓抑的咬牙切齒。
我淡淡一笑,“小哥請前面帶路。”
那僕從冷哼一聲,自顧自往大廳走去。
大廳裏已經站滿了人,一個個瞪着我的眼神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我心裏忐忑,但是面上還是沉靜如水,“不知長老召集這麼些弟兄前來所爲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