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賭博
“我在想我們是否夠分量和龍浩談判。”我放下翹起的二郎腿。
“你有這個資格。”鳳蕭蕭依舊舒服地靠在軟塌上,“這兩次戰役很快就會傳到皇帝耳朵裏,到時候他未必捨得讓你這麼個人才陪着華閥亂民去死。”
我正襟危坐,“這點我也知道,但是我殺了朱暉儒!”
鳳蕭蕭換了個姿勢繼續靠着,“這次你最大的失誤就是殺了朱暉儒。”鳳蕭蕭沉吟道,“關於朱暉儒,皇帝可能打心底裏希望他能有去無回,但是檯面上的安撫要做足。斬殺朱暉儒對於皇帝來說是當記一大功的,但是這個功卻是不能拿到檯面上的。對外,他必須要安撫以朱暉儒爲核心的一黨。要知道對於朱暉儒這麼個馳騁沙場的將軍,威望比虎符來得有用得多。”
我有些氣惱,“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這要看龍浩心裏的權衡,他若是認爲我的潛在效用大於朱暉儒一黨,那定會留我一條命,但倘若他對我的所作所爲不以爲意,那我回京無異於送死。”
“你還可以藉助一些在朝廷上說話比較有分量的一些老臣左右皇帝的意思。”鳳蕭蕭適時提醒。
“二品御臺李峯何在?”我略一沉思道,“他一直都是主張休養生息的老臣。”
“不是一直。”鳳蕭蕭眸裏閃過一道精光,“確切地說是先皇在位太子納妃之時,在那之後,李峯一改往日主戰的執拗在朝堂上大讚阿寶黛皇后的才能,並站到了主和一線。”
“阿寶黛向來就不喜歡戰爭,可能是她說服了那老頑固吧。”
鳳蕭蕭慢慢直起身子,“范小姐,你怎麼會認識李峯?”
我一愣,他叫我范小姐的時候說明他接下來的話都是極其嚴肅的。“鳳公子說笑了,我怎麼會認識李峯這樣的大官呢?”
“你難道不能告知在下你的真實身份嗎?”鳳蕭蕭不悅地皺了皺眉,“你自己可能不覺得不妥,在談及朝廷大官的時候你總是帶着調侃的味道,另外你幾次直呼當今聖上名諱,這可不是范家小姐會做的事。”鳳蕭蕭直直地盯着我。
我頓時有些慌亂,這也許就是做賊心虛吧,雖然自己本尊穿越,鳳蕭蕭是絕對想不到自己就是阿寶黛的,但是心裏還是七上八下唯恐被他發現祕密。
“范家在京裏實在稱不上是大家,范家小姐幾乎足不出戶,你又怎麼會有機會認識阿寶黛呢?”鳳蕭蕭的詰問還是一派雲淡風輕。
我隨即淡淡一笑,“看來我故作謹慎實際上卻是錯漏百出啊!”
“只是我一開始就認定你不是,所以你接下去做的任何事我都只會站在懷疑的角度上去看待。”鳳蕭蕭直視我道。
“一開始?”我疑問。
“因爲一路來我看得很清楚,範慧琴爲了遏制範文行的不倫之戀所以假意對怡情有意,但是他們之間卻是清白得很。”
“那你的意思是你一見我就知道我不是範慧琴而故意試探我了?”
“不。”鳳蕭蕭輕笑,“因爲我也是假的,所以我在試探的同時也顧慮到會不會你也在試探。因爲覺得我不是怡情,故意做一些與自己原來大相徑庭的舉動。”
我瞭然的笑了,“那你這個假的到底是什麼時候確定我也是假的呢?”
“當日在校場的你的那番說辭。”鳳蕭蕭看着我不屑地笑着,補充道,“太過驚世駭俗。”
“在你口中吐出這四個字可真是不容易。”我無所謂地坐下,“我點破你的身份之時,你爲何不揭穿我?”
“因爲我好奇你的目的是什麼。”鳳蕭蕭繼續道,“更何況你還同阿寶黛相識。”
“這是你幫我的原因?”我微微詫異。
“對於阿寶黛,她是我一生的遺憾。”鳳蕭蕭感慨道。
我趕緊轉移話題,“雖然我不是范家女,但是我確實叫範慧琴。”
鳳蕭蕭瞭然地揚了揚眉,“當日我提到範慧琴這個名字的時候,你臉上一閃而過的驚異我可是看得清楚。”說着,又繼續道,“每個人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過往,就像你只需要知道現在在你面前的這個人叫鳳蕭蕭,而對於我而言,我也只需要你就叫範慧琴,所以你的身份我並不感興趣。”
“對呀!這纔像是鳳蕭蕭嘛!”我正對自己的身世發愁,鳳蕭蕭如此一說我興高采烈。
“若是以後有幫得上忙的地方,鳳蕭蕭隨叫隨到!”
“好!”我趕緊趁熱打鐵,“我晚間有一封信,託你送給李峯。”
“你竟是一點也不知道體諒人。”鳳蕭蕭幽怨地盯了我一眼,“我這些天還沒睡過一個好覺。”
“這要是等龍浩詔書下來,一切都太遲了。”我雖然體諒鳳蕭蕭,但是局勢卻是不容等待的。
“你大可以自己回京。”風蕭蕭淡淡地道。
“你的意思是?”我沉吟。
“先發制人,後發受制於人。”鳳蕭蕭打了個哈欠,無聲無息地將雙手交疊在腦後。
我略一沉思,是時候回京了,這個沒有龍昱,沒有龍厲的京城。
提起筆,以阿寶黛的口吻將休養生息之法仔細地羅列出來,再者也小小地誇耀了範慧琴之才,希望他能提攜小輩。
次日,我將劫來的糧草交給壽寧,向他交代了我要去京城談判的意思。
喫過晚飯,鳳蕭蕭神祕兮兮地跟我透露,說是有份大禮要送給我,卻任我如何相詢都不肯再透露分毫。
我無法,得知我要走,華閥民衆紛紛向我送行,掠過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有些人我還真的毫無印象,對上他們誠摯的眼神,我頗有些慚愧。騎馬我是剛學會的,其實還不能說會,因爲要是馬兒跑起來我能做的是扔掉馬鞭抱住馬脖子。
我自認爲帥氣地翻上馬,掃視一週,還是沒有鳳蕭蕭的身影,“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各位,保重!”揚起的馬鞭輕輕地落下,馬兒很不應景的哼哼了兩聲,竟然紋絲不動!
我頓時面上有些掛不住,正想拿什麼託詞來駁回面子之時,遠遠地馬蹄聲急促地傳來,衆人視線不由得轉向身後,只見兩個身影一紅一黑飛速向我逼近。紅的自然是一襲緋衣的妖孽鳳蕭蕭,顯然相對地,他邊上黑衣銀髮的男子更吸引我的眼球。
我好奇地盯着那銀色的髮束在風中舞動出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眼瞳不自覺的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