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難題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我能感受到深潭般的眸子裏隱隱的寒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朕和他們是不同的,朕不會爲了一名女子而放棄大好江山。這世間本沒有什麼真愛,有的只是互相利用,朕的女人,朕能給她們所要的榮華富貴,而她們需要的僅僅是皇帝的女人這個光冕堂皇的標籤而已,若朕不是天子,她們依舊會不擇手段嫁給成爲天子的人,而那個位置,任何人都能頂替朕做上去。”龍浩有些失控地道,“坐在高位上的人是寂寞的,朕的父皇忍受不了遺世獨立的寂寞,但是朕能忍受,並且朕樂於這無休止的寂寞。英雄哪能不寂寞?若這是君臨天下的代價,那麼朕認了!”
雕刻着金龍的白玉爐子裏一縷青煙變幻莫測地無聲無息地升上房梁,最終消散地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沉寂下來的御書房只餘下我和龍浩,他陷入了自己的沉思,而我只是定定地盯着嫋嫋地龍涎香,這條高絕險峻,不知何處是歸處的路讓我望而生畏。
“你不願強攻華閥,朕可以答應,甚至,朕還可以答應由你全權負責用阿寶黛的方法去治理華閥。”龍浩頓了頓道,“但是……”說着,龍浩將一本奏摺拋了下玉階。
我粗略地將奏摺上的內容看了看,強壓下內心的震驚,這個西商真是狼子野心!居然暗中勾結胡族,意在聯手殲滅晉隆!
“皇上的意思是?”我合上奏摺。
“都說範愛卿料事如神,朕要你親征替朕端了西商和胡族!”龍浩隱隱含怒,“先皇早先聯合西商攻打胡族佔領了大半個胡族,但卻疏於管制被西商所奪,這些舊事朕還沒有跟他好好清算!”
“皇上,若是西商同胡族聯合,此戰若是硬打勢必兇險。”我沉吟,“而且胡族也沒有非同西商聯合的理由啊。”
“胡族今非昔比,如今的胡族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爲患,縱使布庫諾再厲害也回天乏術。”龍浩冷冷地道,“西商太子易恆雖是野心勃勃,但卻是一好色之徒,夜馭數女,爲人詬病。”
“西商的皇帝呢?”我有些奇怪。
“西商皇帝纏綿病榻,國事多由太子代勞。”龍浩答道。
“那依皇上的意思還是要選擇強攻?”我發問。
“沒錯,此役一在滅西商胡族,二在揚我晉隆天威!”龍浩揚聲道。
“皇上,若是有更好的辦法,我們爲何要選擇如此慘烈的方式呢?”我靜靜開口,“西商和胡族是皇上的心頭大患,臣自當竭盡全力替皇上除去,但是皇上,這樣一場大仗下來勢必勞民傷財,我們得不償失。”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一場硬仗有多少把握能贏呢?
“範愛卿可是有了解決之法?”龍浩沉吟。
“遠交近攻。”我出聲,“我們大可以聯合胡族,裏應外合給西商致命一擊。”
“那依範愛卿所言,胡族也沒有非同晉隆聯合的理由吧!”龍浩不置可否。
“有。”我自信一笑,“臣自請前去胡族,說服胡族同晉隆達成協議。”
龍浩沒有出聲,我繼續道,“臣不需要帶一兵一卒,給臣一個月,若是臣不能說服胡族,那麼臣任皇上處置。”
龍浩抬起頭,“如此,朕便答應了。”
“但是,在臣前去胡族的這段時間,請皇上能妥善安置華閥流民。”
“好。”龍浩出聲,“若是你不能完成使命,那麼華閥流民所要遭受的滅頂之災就是你一手照成的。”
出了宮,李峯早已經派了人在宮門口候着,我不願他擔憂,心裏雖然有些掛心權寺卻還是隨着來人去了李府。
“皇上留你何事?”李峯遣退下人。
“沒事,只是皇上鐵了心要這天下,怕是不肯實施這休養生息之法。”
李峯氣哼哼地坐下,“先皇在世之時本就不願將皇位傳給他,奈何先皇走得倉促,只能由太子繼承大統。”
“先皇子息淡薄,實在也沒有其他人選。”我接口。
“先皇駕崩前曾召見過老夫,當時,先皇曾直言,太子心胸狹窄,剛愎自用,非適合繼承大統之人。”李峯熱淚盈眶,“當時先皇還同老夫商議啓用禪讓制,若是外姓有能人,就將皇位傳給他。”
“什麼?”我幾乎不敢相信。根據我對龍昱的瞭解,這實在不像是他會做的事。
“可是先帝卻撐不到那一日了。”李峯沉痛地道。
“大人放心,在下奉皇后娘娘之命而來,自當用心輔佐皇上。”我淡淡地道。
既然龍浩能爲了皇位放棄所有,那麼我自然能用我的方式助他一臂之力。
晚間,我帶了人去接權寺元媛一行人住進了李府。我既是李峯的義子,又是朝廷命官自然要住在李府。翌日,雖然我已經囑咐過李峯不必太過張揚,但是上門來的官員還是絡繹不絕。到了晚上,自然少不了幾桌酒宴,我心裏雖是萬分不情願,但卻不得不含笑應對這觥籌交錯的飯局。
酒過半酣,“範大人年紀輕輕,一表人才,這幾日名聲一傳出去,怕是京裏的媒婆要踏破門欄了!”一大腹便便的富態男子趁着酒勁道。
“客氣,客氣。”我一笑置之。
“不知範大人喜歡怎麼樣的女子,若是不嫌棄,下官膝下有一女已到適婚之齡……”另一個着綠色繡萬馬奔騰圖案的男子接口。
我還沒來得及回絕,只見另一年輕男子站起身來,步履蹣跚地向我走來,“範大人,下官家中有一妻,知書達理,溫馴體貼,若是大人不嫌棄,下官願自薦敝席,供大人暖暖牀鋪。”
幾個微醺的年輕官員爭相起鬨,“陳侍郎,你家的美嬌娘若真的那般好,你怎麼捨得啊?”
“怎麼捨不得,自古寶劍贈英雄,佳人自然要配才子,我陳戶最佩服像範大人這樣的有才之人,當然要把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送給他了!”陳戶打了個酒嗝。
“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好,陳侍郎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我微微頷首。
陳戶又舉起一個酒罈灌進幾口酒,“大人別急着拒絕呀,我家的小娘子伺候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就是世外高僧在她的牀上也得就範……”我見他越講越過火,趕緊差來人,“陳侍郎醉了,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