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換日
“今日,你活不了,那就讓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到地獄團聚吧!我們找閻王求證!”布庫娜癲狂地站起身來,小三感到她的不對,立馬將她懷裏的孩子奪了出來,布庫娜一步一步地朝着龍浩走去,誰都沒看到她是如何拿起龍浩手中的劍的,反應過來之時,她纖細的脖子已經架着銀色的劍,整個人滑出華美的弧度,慢慢倒在地上,大大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龍浩,嘴角似乎還有若有若無的笑意。
龍浩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一般,狂笑起來,一邊大笑一邊擊掌,“蠢女人!蠢女人!”說着,定定地坐到地上,彷彿失去生命的木偶。
這邊小三面上雖然鎮定依舊,但是他顫顫巍巍地走至布庫娜身邊,將依依放在她身邊,“爲什麼你連死都不看我一眼!爲什麼!你算準了我會替你照看女兒嗎?我說了,你若是死了,我絕不獨活,我不會獨活!”說着,小三臉色霎時鐵青。
我趕緊上前,卻是太遲了,“服毒自殺。”
“放了龍浩吧。”我看了看嚎啕大哭的依依,終是淡淡出聲。
龍厲皺眉,“他是皇家人。”
“若是你僅僅顧忌這個,那大可不必擔憂。”
龍浩渙散的眸子獵豹一般僅僅鎖在我身上,“範慧琴,你又打算亂編什麼!”
我不管他陰沉的面色,繼續說道,“他不是皇家人。”
在座的官員均大驚失色,就連龍厲也微微詫異地盯着我。
“住口!你休要胡說八道!”龍浩發瘋了一般朝着我撲過來,龍厲身形一閃,讓他撲了個空。
“還不將他拿下!”隨着龍厲的低喝,兩邊的侍衛齊齊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龍浩。
“你必須活着,你的女兒需要你照顧。”我對着龍浩認真地道。
龍浩頹然地跪坐在地上不言不語。
我方轉過身,對着龍厲默默地詢問,這也算是皇家醜聞,是不是能夠當着這些人的面說出來?
得到龍厲的默許,我清了清喉嚨,“龍浩並不是皇子,他的生父乃是君鈺。”
“這纔是君鈺通敵叛國之罪的真相。”我定定地道。
衆人見龍浩並不反駁,又聯想當日君鈺一再要求龍浩放秦芳菲出冷宮,再加上秦芳菲與君鈺早年本就相識等等一系列事情,似乎接受了這個震驚的事實。
“難怪當日先帝會駕崩前會有這樣的命令……”李峯喃喃道。
我這才發現李峯坐在大殿一角,陰影下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但是語氣裏卻沉澱着太多的滄桑。
衆人皆將目光轉移到他身上,“此話怎講?”
“當日先帝曾有將晉隆皇位傳給外姓能人的打算。”李峯也不隱瞞。
“如此說來,先帝駕崩前就已經知道真相了!”楊崇猛嘆道。
“龍浩,其實我還有一事不解。”我走到龍浩跟前。
他抬起頭。
“既然你先前以通敵賣國之罪砍了君鈺的頭而沒有動秦芳菲分毫,那後來又爲何賜她鴆酒呢?”
衆人譁然。
龍浩也沒有什麼顧忌,他一字一頓地道,“因爲她懷了君鈺的孩子。”
我點了點頭,的確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龍浩爲何最終還是選擇殺了秦芳菲。
“此等弒母的不忠不義之徒人人得而誅之!”楊崇猛一馬當先地道,“不僅如此,還膽敢混淆皇室血脈,皇上,這樣的人留不得啊!”
“楊相爺,此等重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您認爲處置了龍浩,您這個岳父能夠倖免嗎?”我不輕不重地道。
楊崇猛臉色微微發白。
我知道他是怪龍浩冷落楊靜,但是龍浩沒有義務寵幸楊靜不是嗎?況且,他還對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有責任。
衆人將目光轉向龍厲,龍厲目光平靜,讓人看不出絲毫端倪,許久,他緩緩地道,“龍浩混淆皇室血脈,罪無可赦,不容姑息,打進死牢!”
我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發現他也正定定地盯着我,那漆黑的眸子裏帶着絲絲期盼,我頓時瞭然,他是期待我的信任,我握住他的手,不再說話。
一場鴻門宴就這樣草草收場,布庫娜走了,小三走了,若是有來生,我希望小三能夠得償所願,布庫娜偶爾也能回頭看看身後替他遮風擋雨的身影。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展現出愛情的特質。你愛的人不珍惜你,愛你的人生死相隨……
我暗暗囑咐龍浩不要尋死,並答應了龍浩在他出來之前會好好照顧依依。
依依對我絲毫特別有好感,也可能是因爲布庫娜平時並不親力親爲,所以她倒是經常朝着我笑。
雖然還很小,但是依依眉宇間已然可以看到布庫娜的痕跡,所以,讓我不免有些傷感。
“爲什麼不直接放了龍浩呢?”一開始我有此一問。
“龍浩可不是善於之人,這明裏暗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對他咬牙切齒,若是放他出去,恐怕活不過今晚。”龍厲似乎心情很好。
“有什麼喜事嗎?”我微微有些納悶,因爲龍厲並不是個喜形於色的人。
“仁弘逃走了。”龍厲依舊帶着淡淡的笑靨。
我詫異地看向他,實在不清楚這二者的聯繫在哪裏。
龍厲朝着我神祕地眨了眨眼。
“不要瞞着我。”
“明日慧能便到,到時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絕不欺瞞。”龍厲信誓旦旦地道。
“爲何不管是晉隆和西商對你稱帝都沒有質疑呢?”我點了點頭,轉向另一個疑問,“你以王爺的身份回到晉隆稱帝便說明你西商太子的身份是捏造的,那西商那邊怎麼會服從你呢?”
“沒有那麼嚴重,其實西商和晉隆本是同宗,二百年前分裂割據,因爲朝廷左右黨派之間的爭端一分爲二。”龍厲一筆帶過,但是我總覺得哪裏說不通,但是一時間又無從反駁。
晨間傳來消息,龍浩於死牢用腰帶自盡。不過半刻鐘,再一次見到龍浩。真真有恍如隔世之感,一身麻衣絲毫沒有掩蓋住他與生俱來的貴氣。他接過依依,頭上的黑紗讓我看不到他的臉色,臨出門他微微側身,只說了一句,“你與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