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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變故

傍晚,慧能騎着驢優哉遊哉地來到了府門前,龍厲要處理的事自然是很多的,所以慧能第一個見到的便是我。 棕色的毛驢口吐白沫,枯燥的毛髮雜亂無章,再觸及慧能微微帶着倦色的面龐,我不由嘲笑道,“明明風塵僕僕地趕來,爲何要故作姿態呢?” 慧能見我識穿沒有絲毫窘色,“終是趕不上啊!” “何解?” “溫施主之大才乃當世之福,奈何終是逃不過情之一字。”慧能微微一嘆。 “這麼說來,你幾次邀小三說禪便是勸他不要輕生?”我不由發問。 “譬如一舟之人,善渡者汝。遇溺水之人,善水者復如是。汝當擇一活着,何如?” “小三的答案是,舍一活衆,對否?” 慧能點了點頭,“衆生皆平等,生命沒有貴賤之分。” 我搖了搖頭,“慧能,你不懂情愛,你不知道爲了一個人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的感覺。這個選擇換做任何人都能放棄一人而解救一船人,當溺水之人是布庫娜之時,景況是完全不同的。因爲她對於小三的存在不僅僅是數量,不僅僅是一條性命。” “施主曾問老衲,爲何多年容貌不改。”慧能頓了頓繼續道,“因慧能隨身處此地,卻是外世之人。”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的容貌也不會改變?”我對於這個理解驚恐多過竊喜,但是來不及深究原因,慧能補充道,“外世之人指的是身與心都不在此地。” 我詫異道,“心的話還好理解,但是身?難道你是借屍還魂?” “非也。”慧能有些難以啓齒地道,“身之根本在於陰陽調和,至陰或至陽皆不受此地控制,唯有交合方能逆轉肉身,使其按照此地乾坤運行支配,方能經歷生老病死四個階段。” 我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那究竟何時我算是完成自己的使命呢?” “天下一統當日,施主便可功成身退。”慧能認真地答道。 我心裏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相反,我不禁有些惶恐,我終是無法留在這個時代。 安頓了慧能,我混混沌沌地走了出去,龍厲或許是天生的王者,舉措雷厲風行,乾淨寬闊的街道已經看不出戰後的蕭條,不遠處憨厚的打更老頭迎面走來,“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原來已經晚了,我回過身,如今天下大定,我已經沒有留下的意義了。 這樣想着,又有些踟躇不前。 “是往這邊跑的!他身受重傷,不可能走遠,我們分頭搜!”幾個不同裝扮的人從不遠處的樹叢騰空落地。 穿紅衣的女子,斜鬢飛天,“此次機會實屬難得,若是錯過了,我們誰也活不成。” 聽到此處,我大概知道了這應該是江湖仇殺,只想着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 “媚門的獨門祕笈果然名不虛傳,就連權寺這樣不近女色的人也難以招架。”只見一個身形壯碩的男子手握兩把開山大斧帶着一撥人從西面的高牆越過。 往暗處隱去的身子頓時定住,權寺!他們要殺的人竟然是權寺! “這個無雙不敢邀功,此計能成全懶大兄弟知秋閣的鼎力相助,若非大兄弟提供了權寺心中之人的畫像,無雙的媚術就是再高也沒有用。”紅衣無雙一面說,一面向一身勁裝的阿大投去嫵媚的一眼。 我咬緊牙關,這個阿大究竟是什麼角色?竟然在我面前做着陽奉陰違的勾當! “非常時期,我們還是集衆之力,早將權寺這喪心病狂之徒就地正法,爲武林除害!”另一個有些獐頭鼠目的男子,手持摺扇故作風雅地道。 言畢,衆人四散開來,開始了地毯式的搜尋。 我手緊緊扶住一棵大樹,腦海裏搜尋着解救權寺之法。突然,我感到附近有微微的呼吸聲,屏息聽着,卻是送樹幹裏面發出來的,“權寺,是你嗎?”我繞過粗壯的枝幹,手上頓時觸到粘稠的液體,帶着濃濃的血腥味。但是,此刻我無暇顧忌,我小心翼翼地拂過枝幹的各個部位,終於發現了一塊鬆動。 費力地將它摳出來,紫霄劍淡紫色的光暈下權寺一張臉蒼白如紙,他朝着我虛弱地一笑,“你傷勢嚴重,必須馬上醫治!”我死命地將他往上拖,但是力量終究有限。 “你讓開,我可以出來。”權寺仍由我拉扯了半天,喫力地開口。 我急忙退開,權寺一躍而出,腳剛一落地便跌倒在地上,渾身上下多是未乾的血跡,我扶起他,“我們快走!” 權寺一反常態地躲過我的手,“你回去吧,小傷而已。” 我不由詫異,但是此刻不是歸根結底的時候,我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胳膊,“反正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權寺腳下一軟,以劍撐地,“不去定國候府。” 我見他神色鑑定異常,也不反對,“你說去哪裏。” “城郊。”權寺想了想道。 也不知道那幫人去哪裏尋權寺了,我攙扶着他狼狽不堪地前進,待到了城郊的那座破廟天色已經有些誒矇矇亮了。 我艱難地生起了火,昏黃的篝火更映照着權寺虛弱不堪,臉上除了因爲重傷而蒼白之外,還有不可掩飾的倦容。天知道這些日子他是怎麼過來的。 他雙腿盤坐,運功療傷。 幾次想要問他當日爲何選擇不告而別,但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我拿什麼立場去問? 一連在寺廟裏住了三日,權寺的傷纔有好轉的跡象。白日裏,我擔心京裏龍厲會四處尋我,便也沒有回去,好在荒郊野外野果野菜不少,我辨不出哪些能喫哪些不能喫,便一齊摘回去,讓權寺看過纔敢入口。 一直風平浪靜,我也時常走去近郊一些小型的類似農貿市場的地方去期望探聽點消息。這一去,卻遇到了阿大。 “主子!”阿大耿直的笑容在我看來格外虛僞。 但是,我不能魯莽行事,一方面我不是他的對手,而另一方面,我也很想知道他出賣權寺的理由是什麼?又或者,他的目標其實是我。 “阿大,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一臉喜氣,“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大神色凝重,“昨日晉隆厲王登基,他頒佈的第一份詔令便是查封了京城包括春芳閣在內的,歸主子所有的產業,爲了不讓原先的那批自己人走散,小的便讓所有人聚到此處,大夥兒好商量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