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代理
龍厲,難道慧能沒有跟你說過我不可能屬於這個時代的嗎?我遲早是要離開的,又怎麼能自私地放任自己的感情,情到深處,便是劇毒,留下無盡酸楚,這對我們的後半生無疑是一種戕害,只有我離開,淡出你的生命,才能將痛苦降到最低。
“主子,你現在何處安生?既然有您在,小的召集好人手還請您事下。”阿大打斷我的遊絲。
“將人全部遣散吧。”我嘆了口氣,“這些人會是龍厲找到的的線索。若是要真正安全,便必須捨棄所有小三原有的產業。”
“那主子的意思是?”阿大不解地皺眉。
“各地的春芳閣全部留給溫綠,至於其他,全數變賣。”我淡淡地道。
“知秋閣的運作極其謹慎……”阿大不捨地道。
我隨即接口,“知秋閣便交給你打理了。”
“那主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阿大眼裏的欣喜一閃而逝。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微微一笑,“你看看,這些大肆買進農產品的是些什麼人,又是以什麼價格買進的?”
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晉隆。土地皆是歸官府所有,除了少數農民有自己的耕地,多數都是佃農,他們產出所得二成歸官府所有。而富商們就看準了佃農無法將這剩餘的糧食全部喫完,而且他們需要用糧食去換取生活必需品,於是便隨意將糧食價格進行打壓。其實,這無非需要一種主動的管理模式,擺脫被動的地方。
有了想法之後,很快的,我召集了郊外所有的農戶,給他們全面洗腦。
讓他們把糧食全部讓我全權代理。
中國一直是世界上的農業大國,相同的晉隆也是,農民作爲第一生產力,只有提高農民的生活水平纔能有效地提高國民生產總值。
我向來不是個高尚的人,這些政客會思考的問題,出現在我腦海裏不免讓我自己都有些發笑。
但是,舉措上卻是絲毫都沒有懈怠。
因爲我承諾預付銀子給他們,若是糧食賣不出去,或者說是賣不到我提出的價格,那麼責任在我,與他人無關。
這樣一來,農戶自然就放心了,因爲對他們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銀子的事多虧了權寺,我以變賣各地的產業爲由將阿大派出了京城,事後,我頓覺後悔,因爲計劃擬定好了,而我卻拿不出銀子。
雖然還是住在原先的破廟,權寺依舊默默無言的顧自療傷,而我則起早貪黑,暗中聯繫京城大戶將這個時代第一個“糧食代理”的運作方式介紹了一遍。
當然,有許多不不以爲然之人,甚至有人認爲我是在胡言亂語,我也懶得解釋,一笑置之,除非他們不喫,否則就必須買。在這個時代,這種不完善的壟斷銷售,我想我是開了先河。
權寺見我愁眉不展,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出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
“難道是那些人找上門了嗎?”權寺眼裏閃過一絲殺機。
我又搖了搖頭。
權寺卻是滿臉不信,“我這就走,絕不連累你。”
我無法,才只好說出實情,“我缺錢。”
見他不解,我仔仔細細將自己的計劃將給他聽,他冷言道,“就這點小錢也能把你急成這樣。”
我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頓時想起權寺是個殺手不是暴發戶,自然不會將家當拿出來顯擺,但是這並不代表權寺沒錢啊,脫口感嘆,“黃金單身漢!”
權寺臉色微變,我頓時有些尷尬,不過很快,這點尷尬便被銀子給取代了。
代理事宜安頓完畢之後,我便找了一處民宅住下,畢竟不管是農戶還是大戶商賈找人總需要個像樣的地點。起初上門鬧事的不少,但是都被權寺輕而易舉地擺平了。轉眼半個多月過去,權寺的傷卻是遲遲沒有起色,雖然行動上沒有任何不妥,但是腿上青紫的黑塊卻是沒有消退的意思。每每想起權寺受傷的原因,我便湧起強烈的愧疚感。
現在的權寺不再嘻嘻哈哈,清冷寡言,但是我卻能夠感受到他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比如,我中飯因爲工作而沒有按時喫,他便會冷冷地望着我不發一言端着飯菜走到我身邊,一把拿過我手頭的東西,看着我喫完飯才罷休。
“大皇明日便要正式稱帝了!”雖然我刻意去忽視某些信息,但是這個令所有人激動的消息還是傳到我耳中。
這個三分的天下,終於要統一了,而我也終於要離開了。
永嘉元年,天下一統。
我鄭重地叫來權寺,“以後,若是我不在,你一定要幫我繼續將這項事業繼續下去,離開紛擾的江湖,好好的生活。”頓了一頓,終是道,“若是遇到真心愛你的女子,便不要辜負她。”
權寺本不發一言,聽到我後面的內容,猛地抬起頭,“你以爲你是誰!我的事何須你插手!”
我不知如何作答,愣愣地盯着他。
權寺旁若無人地輕道,“我只是遠遠的看着你而已,只要這樣,你以爲我還愛的上別人嗎?我的眼裏看不到其他女人了……”
我不願看到他受傷的眸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非走不可的,而你,你必須要好好的,不要讓我走得不放心。”
“爲什麼?爲什麼你明明不愛我,卻總要說着這些情意綿綿的話!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顧好自己,我哪裏需要你擔心。”
“因爲你於之我是親人一樣的存在啊!”我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的傷腿。
“親人?我沒有親人!”權寺的情緒更加激動起來,他一把扯掉腿上的紗布,“我的腿沒有傷,那傷早就好了,所以你可以毫無顧忌地走了!你不需要擔心,不需要愧疚。你不需要!”
我一愣一愣地盯着他的腿,心裏說不出得複雜。直到權寺大踏步揚長而去,眼前一黑,意識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