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水師大戰！！
在軍政府於陝西河南之地發起強大攻勢的同時，康雪燭所指揮的新軍也在湖南展開猛烈攻擊！
康雪燭所指揮的這支新軍，從平定髮匪殘部開始，正如康雪燭所說的那樣，一點一點的在那裏積累着信心。
每一次的勝利，無論大小，在士兵們的面前，康雪燭總會將其稱爲“大捷”，會發動一切有利於自己的力量，進行鋪天蓋地的宣傳，藉以一點一點的鞏固着來之不易的士氣。
康雪燭做到的，在他的引導之下，這支組建沒有多少時候的新軍，已經鼓舞起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士氣和必勝信心。
終於到了和湘軍面對面交鋒的時候，在他們對面的，是湘軍第一猛將，素來以敢戰死戰而著稱的鮑超。
這一戰誰也不好說究竟是誰勝了誰敗的，但當鮑超回到自己大營，好像驚懼未定，喘息着對自己的部下說道：
“我總以爲綠營已經沒有戰鬥力了，誰想到這幫人都是瘋子，我們在這裏拼命用炮轟，可他們卻還是嗷嗷叫着就衝了上來，前面一批倒下了，後面一批緊接着又衝了上來，層層疊疊的都是屍體啊，一眼看去，真的讓人想嘔。那些當官的一個個帶着頭往前衝，完全就不要性命，對了，這些人像誰來着，像誰來着……”
鮑超皺着眉頭想了半天，忽然大聲叫了出來“百戰軍，對，百戰軍！這些人在戰場上表現出來的必勝信心就和百戰軍特別像……”
“你贏了還是輸了？”當趕到前線戰場的曾國藩問出了這句話後，鮑超在那想了一會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也說不太好，反正最後我們是守住了嶽武，可傷亡實在是太大了，幾乎我們要死上兩三個人，對方纔會倒下一個，大帥，我可真從來沒有遇到過那麼不要命的綠營……”
“他們不是綠營的，不是。”曾國藩看着對面還在散發着濃郁血腥味的戰場，好像整個人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我剛剛接到了張震來信，這支部隊是滿清皇帝新組建的新軍，花費了咸豐大量的銀子和精力，被咸豐皇帝當成了個寶一樣……”
忽然殺氣騰騰地說道：“明日再戰，我要親眼看看這支軍隊究竟是怎麼樣的！”
嶽武，次日。
今天的湘軍似乎和前日相比變了許多，許是“湘王”親自前來督戰，要是在湘王面前打贏了今天這一戰，那湘軍大悅之下賞賜是一定少不了的。
況且前日之戰，這些湘軍將領心裏憋了一口氣，湘軍從來自視甚高，始終認爲除了百戰軍外，那就得屬自己湘軍，那是最有戰鬥力的了。
“康雪燭，康雪燭……”曾國藩一直都在那裏喃喃地念着，自己真的不明白康雪燭怎麼會忽然反戈一擊來對付自己。
按理說自己對康雪燭也是不錯的了，誰想到今天會在戰場之上兵刃相見？
此時在湘軍對面，是滿清新軍水陸兩萬人，而在另一方，湘軍也同樣是水陸兩萬餘人。
而在這個時候的康雪燭，卻並沒有急着和湘軍決戰。
康雪燭決定先殲滅湘軍剛剛重新組建起來的水師，他已看穿了湘軍水師的致命弱點，要置他的性命所在，湘軍水師於死地。
康雪燭冷靜的對手下衆位將領說道：“連日來，我用心觀看了曾國藩的水師，雖然前次大敗於張震之後，不過次後又重新組建起來，和我們的水師想比，裝備精良，指揮得法，我軍水師目前比不上他們，但是湘軍水師有一個致命的薄弱之處，不知諸位看出沒有？”
衆位將領面面相覷，一齊搖頭。康雪燭繼續說道：“湘軍水師其實還是按照原來樣式重新組建起來的，依舊沒有改掉被百戰軍曾經利用過的致命弱點。在湘軍水師中，長龍、快蟹大而笨，只可用於指揮載重，卻不宜迅速移動，必須依靠舢板的靈巧機動，才能發揮戰鬥作用。反之，舢板離開長龍、快蟹也不能作戰。
曾國藩將大小戰船配合使用，相得益彰。這正是曾國藩水師的最大長處。但天下事有一利則有一弊，倘若將其大小船分開，則都失去了作用。這叫做合則雙美，分則俱敗。”
衆將十分佩服康雪燭的卓見，但如何拆開呢？大家望着康雪燭，知道他一定成竹在胸。“曾國藩水師自重新組建以來，將勇用的都是新人，沒有實際作戰經驗，戰船雖然勝過我們，但要論起真的作戰，可就不是光靠戰船優秀就能取勝的了，我這裏有個小小計策，各位看可用不可用？”
康雪燭將自己的主意說出，衆將頻頻點頭不止，康雪燭仰天而笑，指着對面湘軍而道：
“曾國藩，曾國藩，你昔日被百戰軍殲滅一次，今日就讓你水師再毀在朝廷手裏一次！”
從第二天開始，盤石、湖爲、蕩平口、安家嶺各處清軍一律遵循康雪燭將令，任水陸湘勇如何挑戰，一概置之不理。
入夜，清軍則派兵沿長江兩岸鳴鑼敲鼓，放出船到江中，將火箭、火球射入湘軍的戰船中，弄得湘軍夜夜驚恐，不得安寧。如此相持半個月，康雪燭估計曾國藩糧草將盡，軍心浮躁，便命格沈噶依計而行。
入夜，盤石碼頭燈火昏暗，隱約可見江面上一溜兒擺開了數十條貨船，一隊隊清軍士兵一聲不響地扛着沉甸甸的麻袋，從城裏來到碼頭邊，踏過跳板，來到船艙。有些麻袋扎得不牢，雪白的大米漏出來，撒得滿地都是。將到凌晨，貨船上都壓着壘得高高的麻袋。
盤石碼頭上的這個不尋常舉動，早已被湘軍斥侯看在眼裏，報告了水師協統李孟羣。
“大帥，盤石裝了滿滿四十條船的糧食，即將開船運往湖口。”李孟羣忙將這個重要情報報告曾國藩。
“裝的都是糧食嗎？”曾國藩心中一動。
“都是頂好的大米，估計有七八十萬斤。”
湘軍在竹此駐紮已近有十餘天，二萬名水陸將士，一天要消耗四萬餘斤糧食。陳兩湖民心不穩。籌糧是件很難辦的事，軍中存糧只夠三四天了。早聽得盤石城裏清軍運送來的糧草堆積如山，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如何能讓它錯過！
見曾國藩沉默不語，李孟羣着急了：“大帥，這事交給我去辦吧，四十條糧船，我叫它全部掉頭向咱們這開來。”
曾國華和鮑超也認爲機會不可錯過，只有梁夢才提出不同的看法：“康雪燭是不是在釣魚？”
“我看不是。萬一情形不對，我再把人帶回來。”奪回這批糧食是個很大的功勞，李孟羣打定了執意要爭這個功。
軍中糧食匱缺，曾國藩何嘗不着急。此中是否有詐，他一時猶疑不定。但不管它詐在哪裏，搶回這批糧食，就是大勝利。
“鶴人，你帶三千水師，將這幾十船糧食全部搶回來。記住！務必速戰速決，快去快回。”
李孟羣調出二百五十條舢板，興沖沖地離了竹林店。水勇們奮力划船，順着水勢，舢板箭也似地飛向下游。果然，李孟羣看見前面緩緩地走着一隊糧船，船上碼着整齊的麻袋，正向湖爲方向駛去。李孟羣揮動着表示加速的令旗，二百五十條舢板像端陽競渡，你追我趕，向糧船衝去。
格沈噶看着後面來了一大片舢板，暗自欽佩康雪燭的謀算。他站在船頭，對着號筒大喊：“清軍來搶糧了，弟兄們快點劃！”
這是有意讓李孟羣聽到。格沈噶號令一下，四十條糧船明顯地加快速度。江面上，清軍的糧船在前撥浪前進，湘軍的舢板在後窮追不捨，不知不覺來到湖爲城邊。眼看就要追上，只見糧船向右一轉，一齊向右面駛去。就要到手的糧食，豈能讓它眼睜睜地跑掉！
李孟羣仗着人多船多，也跟着進了右面湖道。誰知湘軍水師一進湖口，便突然從入口處駛出數百條戰船，將口子全部封鎖起來，康雪燭指揮火炮猛烈向舢板射擊。二百五十條舢板如同掉進鎖了口的袋子裏，再也無法出去了。這時李孟羣方知中計。
一直到喫中飯時，尚不見李孟羣回來，曾國藩急了，忙派飛騎前去打聽。很快回報，二百五十條舢板全部陷入鄱陽湖中。
正在這時，鮑超急匆匆地進來稟報：“大帥，清軍的戰船向我們開來了！”
曾國藩出艙看時，只見下游黑壓壓一片，數千條大小戰船向竹林店壓來。曾國藩、彭曾國華等急得直跳。全部舢板都已離開，就像猛虎失去四肢，鷹隼砍斷雙翅，這些快蟹、長龍只能蹣跚笨拙地移動，艱難應敵，昔日那種靈活快速、主動出擊的局面已不復存在，全仗船上裝的重型火炮，才使得清軍的船隻不敢過於靠攏。
曾國藩怔怔地看着面前一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水師再度遇到了這樣的下場，眼看着清軍水師洶湧而來，湘軍水師覆滅就在眼前。
前度兩次敗在百戰軍手上，尚可以說百戰軍戰船佔優，可是，這次卻沒有這樣的藉口了，曾國藩長長地嘆息一聲，眼睛裏幾乎就要流出了淚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