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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你是好美好美的紅薔薇,可恨老天不作美。

  嬴政見蘇劫一臉緊張,心中也是萬般感嘆,心道:“太傅是真的關心寡人和母后。”   隨後便說道:“政兒以爲只是受了風寒,這點小恙何須去說,沒想到,夏無且數日之前才告訴寡人,說是心病,在加上風邪入體,所以成了惡疾,而心病不愈,便難以用藥啊。”   蘇劫神色肅然!   看着嬴政一動不動,道:“心病?太后可有和你說什麼。”   嬴政一愣,也不猶豫,便將幾日前,趙姬和他說的話,盡數說了出來。   此刻,蘇劫終於知道,趙姬的心病是什麼了!   嬴政忽然起身,稽首道:“太傅,秦律可以舒緩心緒,對此病亦有大助益,樂府令那些人無能,都被太后給趕了出來,政兒懇請太傅,能不能去給母后撫琴,母后若是能聽到太傅的奏樂,必然可以治癒心疾。”   ……   次日,夜幕降臨。   嬴政帶着易容後的蘇劫直接來到了甘泉宮的門口。   趙高依舊站在門口,一見到嬴政,便立刻小跑了過來道:“大王,太后……太后!”   嬴政擺了擺手,道:“讓他們都出來吧,寡人請來了樂師。”   趙高詫異的看了看蘇劫。   嬴政這纔對蘇劫稽首道:“先生,母后就拜託你了。”   蘇劫拉低了聲音,說道:“在下盡力而爲!”   隨後,也不在猶豫,推了大門,朝着趙姬所在的寢宮緩緩的走了進去。   趙高問道:“大王,成不成啊?”   “應該能成吧。”嬴政也不確定的道。   若是太傅都沒有辦法,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高,母后到底是什麼心病?”   趙高機靈地說道:“高怎麼會知道呢,不過大王若是真的想知道,不妨聽聽這個樂師彈的秦頌?”   “哦?什麼意思?”   趙高道:“既然是心病,那麼便要心藥,大王不是說這個樂師所彈的秦頌可以治癒太后嗎?既如此,我們不知太后的心病,但是可以聽到這個樂師所奏的心藥,如果真的能夠治癒太后,那麼就可以從這個心藥去推斷太后的心病,不是嗎?”   嬴政瞠目的仔細的看了看趙高,讓趙高一陣不自在。   嬴政道:“看不出來啊,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   趙高連連道:“大王,小的不聰明,小的所想的一切,都是圍着大王來想,讓大王以爲我聰明瞭,是大王聰明纔是。”   嬴政點點頭道:“那我們就在這裏聽着吧。”   當蘇劫走進寢宮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大簾帳後面趙姬的括影,趙姬微微靠在牀頭,一動未動。   二人只有一簾之隔。   蘇劫看了看趙姬牀榻外的已然冷卻的湯藥,心中萬般滋味,那是種最爲單純的憐憫。   終於,蘇劫不在猶豫,而是抬步走到了離趙姬牀榻兩丈外的案几處,掀開裙襬緩緩坐下。   案几上,此時置放着一張十二絃秦箏,一邊的香爐正飄起了嫋嫋青煙,整個屋子裏都是一股檀香充斥。   一道幽靜羸弱,略帶威嚴的聲音道:“本宮不用,你出去吧,告訴大王,不必派人來了。”   聲音無力,這是身體虛弱的徵兆。   讓蘇劫頓時想起了數日之前,他無意中聽到趙姬所說的話。   蘇劫喃喃道:“太后的身體,不容樂觀啊。”   隨着蘇劫的話,趙姬半天沒有出聲,忽然道:“你好大膽,居然置本宮的話於不顧,本宮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樂師來說三道四。”   蘇劫就這般看着趙姬的括影,出聲道:“在下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滿屋的香菸,和秦太后的莊嚴,而是一種失意,痛苦,絕望,悲傷,這些東西已然在這裏填滿,可惜的是,大多人都看不見,看不見太后心中之疾,已然病入膏肓。”   半晌。   趙姬的聲音響起,道:“本宮豈會有疾?本宮看你是一個懂音律之人,不想治你得罪,速速出去,本宮不想聽你說話。”   蘇劫看着趙姬的影子,繼續說道:“太后心裏想的,沒有人會知道,但是太后是否明白,你的心疾,無法瞞過音律,因爲每一段秦頌,每一曲音律,都包含着一個人不同時期的記憶和情感,這一點,不管太后你怎麼掩飾,都無法控制的。”   趙姬頓時,心中升起了萬千詫異,問道:“無法瞞住音律?爲什麼。”   蘇劫道:“在下認爲,音律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太后悲痛欲絕之時,若能切合太后心中所疾,便可形成共鳴,這樣的情緒是太后無法控制的,若是共鳴,便可以撫慰太后的心疾。”   趙姬喃喃的道:“你的道理,本宮雖然不太明白,但卻是初聞震耳,共鳴,還有這麼一說!”   隨後,趙姬冷笑道:“不過,你說你的秦頌能夠讓本宮共鳴!本宮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也許,這個天下中有人能做到,但是,絕對不是你。”   蘇劫輕輕的道:“太后,能不能做到,不是在下的口舌說的,而是這架秦箏說了算。”   趙姬沉默半刻,道:“既然你說出了一番本宮從未聽過的道理,也算受你一言,若是將你轟出去,便算對秦頌的不尊,本宮便給你一次機會,你演奏一曲秦頌,便退出去吧。”   蘇劫撥弄了一根弦!   道:“多謝太后,不過,在下不會秦箏。”   趙姬的聲音幽幽傳來,道:“何意?”   蘇劫道:“在下只會另一種音律,那就唱給太后聽吧。”   “唱?是詠唱嗎?”   不等趙姬在繼續說話。   蘇劫,十指如流水在秦箏上劃過,頓時,一種趙姬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律曲在寢宮中所瀰漫。   手起滑落之間,琴曲化作萬千哀怨。   彷彿滲透入了檀香裏的青煙,清幽繞樑,又皎潔自如。   蘇劫聲音低沉。   這是他第一次,將後世的曲子送了趙姬。   爲什麼是這一曲,因爲在蘇劫眼裏,這首曲子,就是趙姬一生的寫照,當初,聽見趙姬在子楚面前的自訴開始。   趙姬在蘇劫的心中,便化作了一朵紅色的薔薇。   對,一朵即將凋零紅薔薇。   趙姬聞律渾身顫動,這音律雖然泠泠涓媛,但是卻如雷入心,頓時不能自已!   “這是什麼?你唱的是什麼。”   蘇劫輕輕出聲,隨着曲子出現,越來越幽怨。   ……   趙姬此刻雙目淚下。   渾身不能控制,她心道:“不可能,不可能!”   趙姬拼命的搖着頭,想要將這樣的情緒給拋出心中,她拼命的用雙手緊緊的捂住耳朵,可是,很快又放了下來。   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心中一邊痛,一邊火熱,她忽然抬起了頭,喃喃自語,道:“蘇劫?”   趙姬努力的掀開大大的簾帳,露出眉心一片殷紅的綻梅,她虛弱無力的站了起來,看着面前的人。   一時間,滿心失望,又跌坐在了牀榻邊上。   趙姬無數委屈的淚水從臉上低落。   “紅薔薇!?要看着自己枯萎凋零嗎?”   琴聲幽幽不絕,低沉又悲泣,蘇劫低沉的聲音,和音律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此時,浮若玄英,默若嶙峋,煢煢有思,嗈嗈無冗。   趙姬看着面前的人。   她努力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着蘇劫走了過來,兩眼含着水花,她不相信,此人的音律真的入了他的心間。   她不能控制。   怎麼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不想承認,但是,面前的人是個她並未見過的人。   她一步步來到了蘇劫的跟前,蘇劫並沒有停下,而是圍繞着蘇劫緩緩的走了一圈。   此時,屋外的嬴政和趙高還有一干樂師都站了很久,忽然聞音,頓時感受到一股無邊的淒涼,嬴政也是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看看這個大王找來的樂師到底有什麼本事。   趙高忽然大叫一聲道:“大王,是……”   嬴政怒道:“不許出聲,寡人還在聽,紅薔薇!?是什麼?”   趙高猶豫,眼睛連連轉動,在嬴政的注目下,才忍着頭皮,道:“好像是太后。”   ……   趙姬緩緩走到了蘇劫的面前,含怒伸出手掌一掌拍向了蘇劫還在彈奏的秦箏上。   “噌……”   頓時,巨大的餘音作響,制止了蘇劫的彈奏。   趙姬看着蘇劫道:“你好大膽,你怎敢如此欺辱本宮。”   蘇劫抬頭看着面前已然悲泣如梨花的趙姬道:“看來,太后你入心了。”   趙姬問道:“告訴本宮,這曲叫什麼。”   蘇劫道:“就叫,趙姬。”   趙姬愣住了,她正視的看着蘇劫,二人四目相對。   趙姬忽然笑了起來!   蘇劫就這般看着趙姬就這麼大笑了起來,渾身充斥着一股心酸夾雜着喜悅。   聲音中有喜悅,有無盡的喜悅。   趙姬梨花帶雨下,面色忽然湧出幾絲紅潤,趙姬掛起了酒窩,笑道:“你說本宮在音律下,無法藏着自己的心思,本宮現在相信你的話了,但是,在音律下藏不住的,應該不單單是本宮的心思,你說對嗎?”   蘇劫正要說話。   趙姬卻出言將他的話一把給打斷,繼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告訴本宮。”   蘇劫眉目一皺?你不知道?   還是真不知道。   蘇劫看了看趙姬的雙眼,充滿了光彩,似乎真不知道啊,蘇劫道:“在下……在下,趙秦。”   趙姬抿嘴一笑,道:“趙秦,好名字。”   隨後,趙姬道:“扶我坐過去。”   蘇劫不動。   趙姬道:“你敢不聽本宮的話。”   蘇劫這才上前,伸手扶住了趙姬,二人一步步的來到病榻前,趙姬道:“本宮的心疾可不會因爲你的一曲便治癒,恐怕還要一些時日,我會告訴大王,這些時日,你就在這裏,時時爲我撫琴,直到本宮病癒爲止,趙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