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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遺憾!

  趙姬梨花帶笑,聲音婉轉千回。   蘇劫也不由呆滯了,恰好陽光如玉,鋪向宮殿,照亮了趙姬容顏的一側,當如百花怒放,讓蘇劫眼角不由微微抖動,趙姬兩眼難以挪開,情緒激動下,再也難以控制,踱步上前,根本不等蘇劫說話。   直接傾身撲在蘇劫的懷裏,蘇劫眸光微微放大!   這一刻,他亦能感受到趙姬那奮不顧身,如飛蛾撲火般的決然。   蘇劫不敢動,說道:“太后,君臣有別。”   趙姬一邊婉而落淚,一邊說道:“我等你一年,就是爲了你這一句君臣有別?”   “……”   趙姬見蘇劫愣愣的看着自己,笑道:“苦等一年,你如此說話,就不怕本宮爲你傷心?你說,你心裏到底裝了本宮沒有。”   “……”   趙姬附耳在蘇劫的胸口,自言自語地說道:“你有!我聽得清楚!”   她微微閉着眼睛,這一刻,她緊繃的身子終於微微鬆緩了下來,閉着眼,輕輕地說道:“對,就是這樣!”   空氣中。   蘇劫緩緩低頭,拿趙姬沒有辦法。   他看了看趴在桌案上的嬴政。   又轉頭看着趙姬迎來的目光,聲音低沉,不捨,他閉上眼睛,沉沉說道:“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遺憾。   淚目。   趙姬雙眼睜大,親啓朱脣,一字一句說道:“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她微微後退!   神色變化不定,喜憂摻雜。   “太傅,母后,你們!!!”   二人聞聲看去,嬴政早已坐起,兩眼駭然不已的看着二人,神色微滯,面色殷紅,那驚愕的神色掛在英俊的臉上。   蘇劫神色大駭,頓時知道,嬴政這哪是醉酒,分明是藉機騙來趙姬。   趙姬卻反而鬆了一口氣,道:“不錯,母后的心疾,就是太傅!母后的心,早就是太傅的了,母后說給你聽,你就是殺了母親,母親今生也不後悔了。”   趙姬兩眼再次看向蘇劫,道:“蘇劫!”   嬴政雙手微抖,腦海裏回憶起了趙姬異樣的點點滴滴。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嬴政他看向蘇劫,高聲道:“太傅!!你也是嗎?”   二人都將目光看向蘇劫。   蘇劫低頭不語。   嬴政一時難以接受,道:“寡人明白了,寡人終於知道,爲什麼寡人要把趙幽公主嫁給太傅,母后不讓,寡人亦知道,母后的心疾從何而來,寡人亦知道,亦知道……”   趙姬雙眸通紅,說道:“對,你知道,知道又如何,可你不知道的是,母后這五年是怎麼過的,你何曾爲母后想過,你寧願見母后青絲變白,一生孤寡無所依?一生面對這寒院離宮,鬱鬱而終?”   嬴政高聲怒道:“胡說!”   嬴政看着趙姬,大聲激動聲音由低到高,怔怔說道:“母后怎麼知道兒子沒爲母后想過,母后怎麼知道?兒子也知道血肉之情,兒子也知道七情六慾,可是兒子是大王啊,是秦國和秦人的王啊。”   “寡人不是庶民,豈可輕易決之,母后,你告訴政兒,政兒若忠於國家,便耽誤了盡孝母后,政兒若孝敬了母后,又違背了自己的國家,忠孝之間,自古可有雙全之法?這件事,即便商湯周武,怕是也難以決斷,母后你可知道政兒的難處。”   蘇劫和趙姬紛紛怔目!   趙姬梨花落淚,看着蘇劫說道:“忠孝可兩全,對不對。”   蘇劫輕輕搖了搖頭,道:“世間安得雙全法?”   趙姬頓時悽苦。   嬴政不忍趙姬的模樣,輕聲發顫地問道:“那母后,你可有辦法說服政兒,如何兩全,何以兩全?只要母后說服政兒,政兒恭賀太傅母后!”   面對嬴政的目光,趙姬再也控制不住,嘴角掛紅,面如金紙!   嬴政蘇劫兩兩上前。   駭然欲絕。“太后!”“母后!”   蘇劫心頭狂跳。   時光回溯……   蘇劫心頭依舊難以平靜,手裏的酒樽尚未下肚,他看着滿滿的酒樽,將樽中之酒,盡數倒出,灑落一地!   目光看向趴在桌案上假寐的嬴政。   心中也是對嬴政有了新的認識。   那便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多思多擔的君王。   歷史上,哪怕就是尉繚都言嬴政寡恩,而後世又對千古一帝多根據臆測來斷其性情,然而,一個寡恩以薄情的人,如何能夠有巨大的人格魅力呢?威嚴,那是給敵人和臣子看的,而一個人不可能威嚴一生,那也太累,也不符合君王性情。   嬴政骨子裏依舊是有血有肉的人,所以纔有極大的人格魅力,能快速的把握朝政,獲得人心。   嬴政不是臆測中的乾枯無情的君王,而先是一個立體的,有情緒的,有魅力的人才是一代千古帝王。   這一點,卻是很難在史書中看出來的。   而從時間回溯之前,蘇劫居然發現了嬴政關於趙姬的深思,至於爲何嬴政沒有表露出來,那便是因爲嬴政心思社稷,難決輕重,孤寡孤寡,自古忠孝不兩全,即便有,也是特定的人,特定的事,後來者,便很難複製,所以,趙姬問蘇劫的時候,蘇劫也不敢詭辯,只能說世無雙全之法,不過,從嬴政的口中得知,嬴政能想到趙姬的孤寡,已然萬分難得,正如嬴政那句,“政兒亦有難處!”   蘇劫推了推贏政:“大王,醒醒!太后來了。”   嬴政趴在桌案上,兩眼一睜,耳朵微動,心道:“母后還沒來!”   蘇劫伸手按在嬴政的後頸之處,微微用力。   嬴政先是一愣,“太傅這是?”   隨即後頸一痛,酒意上湧,頓時昏了過去。   見嬴政本就飲了不少酒,被蘇劫這麼一按,頓時堅持不住,整個人直接鼾聲四起!   蘇劫走上前,扶起嬴政,一步步的往殿外挪動。   剛一開門,居然發現沒有人。   可不多久,便看到趙高在不遠處的拐角探出了腦袋,趙高渾身一嚇,道:“嗯?大王真的喝醉了?”   頓時跑了過去,道:“太傅,大王這是?”   蘇劫道:“大王不勝酒力,你將大王送回暖閣!”   趙高不疑有他,心道:“大王這是忘記太后的事情了?哎!”   不過看到鼾聲不斷的嬴政,立刻便叫來人,小心翼翼的將嬴政帶走。   蘇劫這才放下心來,回到了宮殿之中。   很快。   宮門再次被推開,蘇劫回頭看去,拱手道:“太后!”   趙姬梨花帶雨,關閉了宮門,正要棲身上前,蘇劫拿起案几上早已倒滿的一盞酒樽,遞了過來,道:“好久沒於太后對飲,不如坐下在說。”   趙姬輕咬着的朱脣,兩眼緊緊的盯着蘇劫的臉頰,自然接過了蘇劫的酒盞。   二人凝視對方,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情緒。   趙姬嘴角的兩個梨窩凹陷下去,看起來多了一些嫵媚,隨即,雙雙以袖遮面,一飲而盡。   趙姬飲完酒,正要撲向蘇劫的懷中。   卻被蘇劫出言阻止,蘇劫笑道:“我聽說,太后身患慮疾!現在好些了嗎。”   趙姬輕揚嘴角,道:“好,本宮痊癒了!”   蘇劫道:“此次,臣離開秦國一年,見列國風貌人文,亦聞多少趣事,其中讓臣多爲深思的便是在雁門關的一件事,此事,讓臣亦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決斷,今日恰好太后再此,不如臣將這個故事說給太后聽,讓太后也能有所思量,不知太后可願聽臣一言。”   趙姬目不斜視,如女兒家一般,微微點頭。   蘇劫道:“雁門郡本多臨胡虜之地,這一天,來了一個叫倉央的人,本侯問他,你是爲何而來,他說,他爲普度衆生而來,願以如來法,讓世間再無苦難,因此,不惜走了十五年,跨越了十萬八千里山河,方歷經苦難,終於來到了中原。”   趙姬感嘆道:“十萬八千里?這是何等的遙遠,此人當真是有大毅力!”   蘇劫道:“此人遭逢百難,終抵淨土,也算得償所願,可偏偏,這個時候,倉央卻發現自己,愛上了一箇中原的姑娘,如果和姑娘在一起,就不能弘揚如來法,可是弘揚如來法,就不能和這個姑娘在一起,太后認爲,倉央該如何去做。”   ……   咸陽宮外,一輛馬車停在上林直道。   虎賁軍見來人,頓時稽首道:“見過客卿!”   李斯微微點頭,問道:“太傅可有出宮?”   虎賁軍道:“回客卿,太傅和大王還在甘泉宮,並未出來,客卿是尋太傅和大王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