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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涇水渠成!賞功不欺心!

  堪堪秋收,涇陽瓢口,幾十萬人連綿一片,雖然無法靠前,但是也能看到山野之下,渠水之畔皆是黑光膀子。   兩岸青山,一條白石大溝從峽谷穿過,東西山源擠滿二十六縣的百姓,遠處,還有從隴西,趕來的老秦人,一臉激動難以自已。   “關中,再也不是以前的關中了。”   同樣,在大渠的四處,也有着楚國的水工。   一個個在都在這最後的時刻,幫助秦國的鄭國,李煥等水家衆人做最後的勘驗。   然而,他們的臉上,從最開始冷諷,到現在的驚慌。   楚國爲什麼要送糧食給秦國,不就是爲了讓秦國能夠在三個月之內,能夠趕工完成這最後一步精修的工種嗎。   秦國花了三年時間來挖掘。   但最後可堪使用,便要看最後,漕渡斗門的精修,一旦出現半點差池,必然會讓整個大渠功虧一簣,這就是爲什麼楚國,應該說天下各國都根本不看好秦國這一次趕工修渠的舉動。   其實,別說是他們,在最開始,就是鄭國,李煥都不看好。   但是,老秦人在這三月之中,死了多少人。   差點陷入到饑荒遍野的境地。   然而,楚國人看到的不僅是這一次,秦國居然真的精修了大渠,最讓他們懼怕的,是秦人從君王到庶民,居然上下同心,連成一體。   這是多麼的不可思議。   相傳,只有再堯舜禹湯身上,纔會出現的品質,居然在這個年青的秦王身上所展現。   這就太讓人害怕了。   楚國使者緊張的來到了瓢口最後一處引水口前,額前滿是大汗,他緊張的張望着遠處趕來的水工,那是他們楚國的水工。   人剛到,他便開口詢問道:“怎麼樣,如何?這水渠可堪一用?”   他語氣裏充滿了最後的掙扎。   楚國交代的任務,他是知道,送了這麼多的糧食,結果,不僅目的沒達到,還幫助秦國修建了這樣的大渠?要知道,這大渠,能灌溉多少泥土。   讓多少兇土變成沃土,他們心裏是明白的很。   這不是反而助長了秦國了嗎。   水工搖頭說道:“主官,那三千七百里大小渠,精修之下,無一差池,水家相助,秦國此渠成後,可爲天下第一,比之都江堰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主官聽完,一陣眩暈。   喃喃道:“怎麼可能,都江堰比這渠大得多。怎麼可能。”   水工搖頭,繼續說道:“功能不同,如何相比。都江堰雖大,但遠在巴蜀,多用作賑災,產糧反而少一些,這條大渠,一旦成功,關中一年之富,不算隴西巴蜀,就比得上楚國全境,至於爲什麼如此,秦王等會便會昭告天下,長官細細一聽便知了。”   水工的話音一落。   主官直接暈厥了過去。   暈厥前,他知道,這條大渠,怕是要讓天下震驚和恐懼了。   午時剛過。   嬴政在瓢口的高坡上,微微抬起頭。   示意李斯可以開始了。   李斯來到早已準備好的行禮臺上,微微俯視,眺望極遠,面前的老秦人一臉的振奮之色同樣看着李斯和嬴政。   李斯看準時辰,高聲道:“瓢口之外的所有斗門,渡槽,乾渠,毛渠,支渠交接口再次查勘完畢,無一差錯,乾渠兩岸的迎水之名衆井然有序,只待放水!”   此時。   百官匯聚,除了蘇劫,和鎮守在外的郡守將軍。   咸陽留下了一兩個掌事大吏。   咸陽在內,涇陽方圓二十六縣的百姓,縣令,縣長,還有各國商賈,士子,還有百家,包括負芻,孔鰱皆都來到了早已準備好的觀禮臺上,雲集此處。   泱泱渭水。   濤濤不絕。   嬴政激動的看到這一幕。   沒有人比他這個君王還清楚,鄭國渠對秦國意義。   以及千百年後,對中華土地的意義。   此渠一成,秦國將會成爲天下唯一一個,不懼怕災害的國家,這是何等的恐怖。   想到這裏,嬴政不由思慮起了秦國六世餘烈。   終於,在今日,秦國將會徹底張開他的爪牙!   嬴政心道:“太傅,政兒快要做到自己的誓言了,政兒定要讓這秦國的明月,照亮天下百姓的窗檐!!”   嬴政神色一正。   終於,他邁出了自己的腳步。   李斯躬身退後。   嬴政頭戴王冕,手扶穆公劍。   寬大的王袍和渭水的波流一般。   在衆人眼裏飄蕩而起,顯得厚重威嚴。   烈陽照印着嬴政英姿的輪廓,卻似乎還沒有秦王內心的炙熱,天下人民,各國士子,泱泱幾十萬百姓,目光全部集中在青年嬴政的身上。   負芻心驚。   孔鰱驚懼。   他們都是沒有來過秦國的,秦王嬴政都是隻是聽人說起,說他如何的少年英才,如何的天生帝王,有古之賢君的風貌。   儒家更是嗤之以鼻,不用儒家,如何算的上好的帝王?   負芻本略小於嬴政,本就不服。   現在這麼一看,易地而處,怕是都會緊張的兩腿哆嗦。   嬴政看着百姓,目光堅定,隨即,兩眼劃到了渭水之上,道:“百姓們,寡人是嬴政。”   百姓們頓時激動的熱淚不已。   “大秦萬年,大王萬歲。”   嬴政回道:“大秦萬年,秦人萬歲!”   巨大的聲音不絕,讓山谷爲之蕩波,讓四海爲之震鳴。   良久的歌頌之後。   嬴政再次說道:“渭水滔滔,在秦國關中境內可謂是無有顯阻,乃是天賜佳水,但是,寡人亦於歷代先王一般,時長在想,爲何我秦國拒守渭水百年,卻坐失魚鹽航運之利?關中八百里秦川,千里無阻,爲天下所無,可爲何,秦國數百年,卻荒蕪薄收,民陷飢困。”   嬴政的話。   讓在場陷入一片噤若。   也許,遠方的百姓聽不見。   但是,他們卻能看到,那孤高在上的身影,此時卻看起來,有一些悲涼和不甘。   便如老秦人從來都是與天爭奪生路一樣。   嬴政感懷地說道:“秦地民衆樸實厚重,又化進戎狄部落近百年,尚武之風深植朝野,可是,我秦國卻爲何沒有一支攻必克,戰必勝的精銳之師。”   嬴政的這番話。   卻是感觸良多。   秦國確實強,但是秦國這一百年來,打了多少敗仗。   或許,對外征戰,是敗多勝少,就說此前,從夷陵之戰開始的五次大敗,直到最近被李牧在東郡殺死了二十萬人。   可見,秦國的敵人,還是依舊強大。   秦國還遠遠沒有到達,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能狗一支軍馬能殺穿中原的地步。   嬴政繼續道:“方今天下列國爭雄,國力消長爲興亡根本,何謂國力?其一,人口衆多,民家富庶,田業興旺。其二,國庫充盈,財貨糧食經得起連年大戰於天災饑荒之消耗,其三,民衆於國府同心,舉國凝聚如臂使指,其四,法令穩定,國內無動盪人禍,其五,甲兵強盛,有此五者,方堪稱強國。”   齊國使者,燕國使者,楚國使者以及其麾下官吏。   一個個看着秦王。   心中都是激動不已。   “等等,我等好像不是秦人!!”   他們差點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以爲那高高在上的王,乃是他們國家的大王。   不過。   老秦人們,紛紛都在自豪之中。   因爲,嬴政說的五點,恰恰就是秦國一直都在努力的方向。   嬴政道:“各國亦有各國強國之法,但,強國之道既有不同,便如冰炭不能同器,我秦國修建此大渠,或許,天下人都要說寡人好大喜功,但寡人卻認爲,天下列國之強,不足以效仿,必要爲我大秦和秦國子民開闢一條天下從來不曾有,自古以來皆無的道路,這樣,纔會讓秦國強二世,三世,萬萬世,一世之強還萬世之強,如何取捨,天下人可見之,如今,大渠放水在即,寡人以爲,此渭水大渠,必然是我秦國強盛之始!強國五者,十年之內,必然可以達成,是以,寡人及代表秦國曆代先王,多謝百姓之賜!”   嬴政深深的拜下。   百姓們無不受其所震動。   齊國使者心道;“齊王遠不如也!哎!!”   不僅是他們,就連山東士子們都升起了同樣的想法,都爲自己能選擇來秦國而感到慶幸。   其實,真正見過嬴政的人,並不多。   而近日,秦王卻是讓他們感到自己的選擇是如何正確。   這一刻。   很多人很多人,都意識到,秦國真的能一統天下。   開創一個,古往今來皆無的大一統帝國,往前數兩百年,在大的國家也就只會有秦國一半的大小,到時,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嬴政率領着全體大臣,在禮臺上站好了陣型。   李斯高聲道:“吉時已到,秦王擊鼓告天!”   李斯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河谷。   嬴政走上將臺,來到鼓架前,將鼓架旁邊的鼓槌拿到手中,憤然道:“秦王嬴政禱告上天,引涇水入洛,開渠灌田,秦國庶民生計之根本,天公旱秦,逼秦人於天爭路,以血肉之軀奮力死戰,方引得涇水東下,秦人不負上天,上天寧負秦國乎?願上蒼護佑秦國,保我涇水滔滔,長流不斷,關中沃野,歲歲豐年,今涇水渠成,依國人心願,依天下通例,涇水渠定名鄭國渠。”   嬴政用鼓槌奮力的擊打着牛皮大鼓,隆隆之聲震盪峽谷。   李斯隨即附言道:“秦王定名,涇水渠爲鄭國渠!”   百姓們相互看去。   鄭國是誰,那是他們的大田令。   此等名傳千古的大渠,被秦王以鄭國命名,鄭國哪怕沒有爵位,憑此一天,也足以留名千古。   鄭國熱內盈眶。   身邊的李煥笑道:“當年,吾父便言,日後能超越他之人唯有鄭國,想不到,此語今日一語成讖,可喜可賀!!!鄭國日後,便是我水家先賢了。”   “鄭國萬歲!鄭國渠萬歲!!!”   吶喊聲頓時淹沒了河谷高源。   鄭國跑到臺下,雙膝跪地,熱淚盈眶,抽泣哽咽,說道:“鄭國何德何能!!!”   隨即,他知道自己此時是不能猶豫的。   終於,一番感恩之後,站了起來,舉着手裏的鋤頭。   對着百姓道:“大王萬歲,大秦萬歲,秦國萬萬世!!!”   嬴政點頭,表示讚許。   山東士子們也都紛紛羨慕的看着鄭國。   一個齊國的士子說道:“秦王此品行,便是賞功不欺心!自古唯堯舜有之,想不到今日我等有幸能夠見到這樣的秦王,若是被其他列國君王見到,怕是寢食難安了。”   “賞功不欺心?兄臺此話一語見的啊。”   而此時。   山東士子的評價已然傳了出去。   李斯道:“大田令請起,開水之事,便還要大田令主持!!!”   鄭國正色道:“若有半點差池,臣願提頭來見!”   說完,便快速的率着水家衆人趕往不遠處的瓢口入水之地。   一時平息。   李斯聲音復起,道:“大田令開渠放水!!!”   宣呼落點!   萬千人衆灼熱目光之下,鄭國撐起那支探水鐵尺,緩緩的沉重的一步一步來到瓢口。   嬴政也顯得有些緊張。   楚國的水工們也都緊張萬分。   因爲,這一段有一個特殊的點,水要進入關中的河渠,必須要水往高處流。   這是一個違背常理的地點。   天下水工唯有鄭國一人能做到,水往高處流。   哪怕就是後世無數學者,也在不斷的研究,鄭國是怎麼做到的。   若是做不到,這接近四百里大渠就白做了。   良久!   四處閘門大開。   “水,過山了!!!”   不知哪裏出現的一個聲音,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此際遙聞山中峯頂一陣號角聲轟鳴,隆隆沉雷之聲從天而降,瓢口峽谷激盪起漫天白霧,一股濃烈而又清新的土腥氣撲鼻鋪面,兩岸千萬人忘情的吶喊,只見山頂的水化作白龍,傾瀉而下,轟隆隆的進入到了瓢口之中,隨後,順着瓢口流向四野。   “水往高處流,不可思議!!!”   楚國的水工都嚇傻了。   水先是流入山頂,隨後從山頂進入瓢口,在分出四野!!   半個時辰,整個鄭國渠充滿了生生不息的涇水,洛水,渭水。   三水集於一處。   隨後,一道道令從各處發了過來。   鄭國猛然震顫,拼命的跑了回來,對着嬴政半跪道:‘大王,水雷如常,涇水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