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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亙古未見之對峙!千年傳頌!

  幕府會商讓項燕是氣急難消,又無可奈何。   別看他是楚國的大將軍,能控制的兵馬也就是三十萬,分別是國府大軍和江東的大軍,可這一次,一場大勝,讓各族私兵匯聚在了一起,開創先河,明裏上這番周旋權衡架構起來的將領班子,立刻便出現極大的弊端。   項燕回到自己的營帳,更是直接幹了三樽酒。   氣急了半天,跟上來的項燕這才說道:“爹,眼下大事,還是以抗秦爲上,兒子有一計策,或可幫父親集權。”   項燕這才朝着項梁看來,說道:“你到是說說。”   項梁說道:“父親不如上書楚王,就言舊傷發作,不堪負重,懇請告辭歸鄉。”   項燕神色愣怔,頓時說問道:“這!萬一楚王答應了,那我項氏豈不是將楚國社稷交付於這般私兵?江山豈能久存?”   項梁說道:“大王定然不會答應。”   二人口裏的大王指的自然不是襁褓裏的熊悍。   而是李園,李嫣嫣和一般國府宗室臣子。   “爲何?”   項梁這才說道:“比起三大世族,我項氏雖然權重,但畢竟根基不比其三族,是以,在整個楚國來說,只有楚王及王族並不將項氏的實力看作威脅,若是項氏一走,讓三族主戰,王豈會心安?二則,楚王一脈和我項氏也算有所淵源,遠的不說,就說熊悍,令尹兄妹,若非我項氏鼎力相助,這王位又怎會如此安穩,總體來說,我項氏也算王室的根基力量之一,其三,前線將帥不和,乃是兵家大忌,如今這大弊,乃是父親的權利分合無定,可是父親細想,若是三大世族大臣鐵心這般反對父親,可否看作就算是大王縱然支持父親也是無能爲力,既然如此,不如將此事交給大王去和三族單明利害,三族若是知曉輕重,權衡利弊,定然也會私下告知他們的族將。”   項梁的意思便是。   父親你是乾着急也沒用。   說到底,三族若是貼了心反對,父親你在這裏,和不在這裏並無區別,還不如將此時落到朝堂上,讓大王來和他們說。   項燕疲憊的扶着額頭,“不錯,這件事若是再這般下去,不用秦國來攻打,我楚國便已然自亂了,若是本將以軍令強壓,各大世族必然不會明裏掣肘,只要搪塞將令,糧草輜重立馬便要喫緊。”   楚國的制度就是這般,也是讓項燕一陣無奈。   這可是六十萬大軍。   糧草輜重,也都是來自各族,當考國府的糧草,能支撐多久,就算國府養得起,可是一場戰事下來,國府的資源便空了。   隨後。   項梁親自帶着項燕的請辭令來到了壽春。   一時間。   無疑是給朝堂上的三族和王室一盆冷水。   這份請辭令可謂是直奔要害,項燕請辭歸鄉,誰來領軍抗秦?以目下諸國諸將軍才具,分明找不出項燕這般大勝秦軍而在朝野具有極高威望的良將。   這份請辭令,雖然說的不明確,但不難讓人看出,項燕在前線,是心力交瘁,如此多的兵力調控起來確實力所不及。   李園更是冷汗直冒。   項氏撂擔子了,他李氏還能久存?   李嫣嫣更是連連給李園使眼色。   項梁幾番拒絕,表明項氏確實帶不起,帶不動三族的私兵,族將,隨後當殿陳述了一番父親的病情于歸鄉頤養之請,而後直接指點着名字,教世族大臣們說話。   這番舉動。   無疑已經是擺在明面上了,看破不說破。   各個都心裏清楚得很,世族大臣們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舉殿驀然了足足小半個時辰。   最後,李園也是惱怒又無奈,見滿朝無人說話,這纔出言說道:“項將軍,項老將軍操勞國事,身體抱恙,確實是我的疏忽,這便……大王定會派最好的聖手前往軍中照顧項老將軍,這抗秦終歸還是離不開將軍啊!”   李園開了口。   朝堂上頓時一片附和。   李園看到這一幕,真是氣打一處出,隨即說道:“項老將軍,身系我楚國的安危,若是有人出工不出力,暗中生掣肘,那便按亂國罪論處,項將軍帶着王令去,誰不聽,就斬殺了,你們以爲呢。”   李園將眼神看向昭氏,景氏,屈氏。   其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景潭頓時走了出來說道:“我等願遵王令,當下,當以抗秦爲主,前線族將是我等治理有失,此番既然知曉,斷然不會無動於衷,誤了國家大事。”   景氏既然率先開了口。   昭氏和屈氏自然也不甘落後,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李園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隨即。   景潭又說道:“令尹,如今我軍集結已達六十餘萬,已然超過了秦軍的軍力一倍有餘,堪稱史無前例,項將軍雖然主張南退,但是,如今之要害還是要儘早於秦軍決戰,並大勝秦軍,否則,一旦過了這個時節,進入冬季,楚軍的糧道便要艱難許多。”   屈淵說道:“不錯,老臣以爲,秦軍遠來疲於奔命,自是力求恢復元氣而後戰,我軍則當以汝陰堅城爲根基,早日尋求決戰,不可延誤戰機啊。”   此後,所有大臣都是慷慨激昂。   爭相訴說了讓大將軍儘早決戰秦軍的種種道理。   大多人云楚軍士氣高漲,勝過秦軍勢在必然。   有人說楚國民衆仇秦已久,不可失了民望。   “秦軍糧道綿長,如截斷糧道,秦軍不堪一擊,若是大將軍推至平輿汝陰還不求速戰,分明便是亡楚於怠惰。”   這些人,無疑也是暗裏表達的意思。   趕快乘着集結六十萬大軍的時候攻打秦國,否則,這時節過了,楚國的糧道是從四面八分匯聚來的,到時候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這種暗裏的威脅,讓項梁差點笑出聲來。   至於爲什麼,楚國上下急切求戰,那也很好理解,這麼多人來到前線,都是來爭功的,而且,這一日他們就要出多少錢?   誰料。   景潭最後說了一句:“當然,這前線戰事,我等也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議,但請項將軍自己定奪,不過切記這民望,王意,老臣無爲他想,只想擊退秦軍,還楚國安定。”   景潭的話頓時將項梁即將出口的話給活生生的懟了回去。   無疑也告訴了項梁。   你要權利,我們給你,但是,你也得考慮考慮我們的情況。   既然答應了,項梁斷然也沒有理由繼續揪着告辭歸鄉抓着不放,隨後也斷不說話,任由李園下令,蓋上了令尹和楚王的大印,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壽春。   幕府大帳中。   項燕及一干各族的族將都矗立在楚王特使的面前。   特使宣讀王書:秦楚大將在即,舉凡方略部署皆以大將軍項燕爲決斷,任何部將得奉令行事,大將軍操勞致病,寡人並廟堂大臣無不憂心如焚,唯戰在即,尚需大將軍帶兵大勝秦軍,以振興大楚霸業,今寡人遣太醫署聖手入軍,專司大將軍病體,餘事勝秦之後再論。   部將們此刻面色都微微有些變幻。   一掃此前的態度。   項燕這般釜底抽薪,讓世家大族只能在無以選將的壓力下承認項燕的完整將權,從而祕密知會自家將軍不要於項燕對峙。   等到項燕再次會商之後。   這才和項梁說起了朝野上的態度。   項梁說道:“父親,務求速戰速勝,已成廟堂的不二之論。”   項燕兩眼一黑。   “廟堂,於老夫交易?以全軍將權,換老夫速戰?”   “此等情勢,很難迴轉。”   項燕聽完,良久怒拍案几,渙然說不出半句話來,痛苦地說道:“折中吧!否則,我項燕就真不戰了。”   ……   安陵幕府大帳之中。   秦將整軍肅然,各部集結。   蘇劫坐立堂首,看着一干嗷嗷請戰的將士,隨即說道:“我知諸位將軍求戰之心,不過,還請諸位將軍靜候一些時日,到時,自建全功。”   將士們頓時一個個相互看去。   蘇劫這才指着面前的沙盤。   說道:“當此之時,楚軍若能整肅部伍,深溝高壘,依託淮水,江水兩道天險堅壁抵禦,只要楚國不生內亂,我軍取勝幾乎沒有可能。”   章邯看去,因爲他已然和楚國交了手。   此番對蘇劫的話,更是極爲認同。   楚國,完全不能以表面的實力去判斷,這個國家太大,太古老了。   章邯說道:“末將亦認同國公的話。”   王賁,楊端和,趙佗,等人卻是詢問的看了過來。   如今就說,秦國大敗,確實如項燕在楚國說的,要整肅軍紀,那是弱軍之敗,但是秦軍大敗,說道根本並非戰力不及,將領平庸,而是中了項燕的分兵之際。   當此之時,秦軍一月的修整,早就戰意勃發了。   章邯見衆將不解,隨即補充說道:“惟其如此,末將認爲,項燕此番的戰略,依舊是退至淮南,放棄所有的淮北土地,如此,我軍便戰無可戰,空耗糧草時日,更兼如今我秦國的北中國出現匈奴之難,期間難免會有戰事爆發,我軍中原各部也定有分軍之時,一旦我軍做出任何一點點動作,楚軍必然會做閃電一戰,幾乎是十之八九的勝算。”   章邯,這番解釋。   讓帳中的大將們頓時,陷入了思考。   看着沙盤上的兩座大江天險,一時生起一股寒意。   而且,章邯的說辭,其實,也就是當初李信爲主將的時候,他所想的那般,但是作爲副將,他沒有出言去和李信爭論。   一個小小的念頭,就斷送了秦軍五萬人生命。   這便是,爲將者的重要。   讓人唏噓。   蘇劫讚賞的點點頭,道:“章將軍,他日必有大建樹!”   章邯聽完,立刻惶恐不已,立刻拱手道:“末將戴罪之身,不敢當國公如此誇讚。”   蘇劫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說道:“章將軍所言,其實,便是本公所思,如出無二,從更爲根本的道理上來說,楚國上下若能洞察大局,以艱危抗秦爲時機,力行軍變,整肅朝局,整肅國力,楚國舉起於艱難時勢極有可能,我秦國若是再想攻楚,難如登天。”   “爲何如此?地理大勢使然也!”   衆將紛紛看向楚國的目前在淮北的兩道天險,一個是淮水,也就是淮北之地,一個是汝城割據的長江!這要打過去,若是守着,太難太難了。   蘇劫藉着說道:“楚國不是中原五國,正面有淮水江水,東南吳越有茫茫震澤爲屏障,西南有連天茫茫之雲夢澤爲屏障,腹心更有煙波浩渺的洞庭澤連同湘水之密佈水網,後有叢林蒼莽的五嶺橫亙,若是這楚國,或者說是項燕,收縮防線以求固守,秦國萬難破之,本公也都無可奈何這天地大勢,而今,秦滅楚,不在其他,便在楚國廟堂定然不識大局,定然會求速戰速勝,本公念此,心甚喜之,但也爲楚國惜哉。”   就在此時。   帳外,忽然快馬傳報。   “國公,楚軍動了!”   月餘以來。   秦國沒動,但是做出的動作,卻是在告訴楚國,我秦國要來了。   楚國也沒動,不過看樣子,很想動,但是活生生的被項燕給壓制了下來,或者說,都在等着對方動。   說到底,這廟堂之中。   終歸還是被蘇劫給算準了。   但是,項燕是怎麼動的,這一點,無疑是讓人最爲期待的,也是角逐着,這場戰事的關鍵,如果項燕不肯放棄淮北。   誓要用六十萬大軍,在陳地,在淮北,抵禦秦軍。   那楚軍大敗無疑。   可若是項燕,退到汝城,放棄汝城,再退一步,於秦軍對峙於汝城,那秦軍必然因爲不堪久戰而大敗!   衆將士紛紛側目看去。   心中隱隱有些狂跳。   這些時日以來,既然認準了戰略,自然不會更改,那最爲重要的就是楚軍的路線了。   隨後,士卒將手裏的情報交給了蘇劫。   蘇劫細細一看,不由是愕然當場,輕輕搖頭,不知作何感想,只能說了句:“項燕,不愧爲楚之良將!”   隨後。   衆將士紛紛傳閱,一個個頓時也是愣怔了半天。   這算什麼?   楚軍還是撤了,但是,撤離的地方,卻不太對!   如果楚軍撤離到汝城後面,那秦軍只能望江興嘆了。   可是,關鍵是此前,楚軍大勝,朝野上要和秦軍決戰的場面和民望已然還是不言而喻的,定然會紛紛鼓動要和秦軍決戰。   可即便是如此,居然都還是被項燕給壓了下來。   可見此人的能耐。   然而,楚軍確實退了,但是卻只是退了陳地的十餘座城池。   這麼來說。   淮北,淮南,包括壽春,其實都算作陳地。   也就是陳國曾經的土地。   在淮北地界上,除了汝陰,汝城,平輿,城父,寢城以外,還有許多城池,這些也就是這一次,楚軍退了的十幾座城池,也就是楚國私兵爭奪的那些城。   但是,安陵對面是汝陰,汝陰在下去,便是平輿,寢城,再下去,便是城父,等到了城父,城父又和汝城相對應,是一路向南的這麼一個格局。   這幾座城池,都是堅城,都是要塞。   統稱汝陰要塞!   也就是說,這些城池不失,其他城池,失了也沒關係,因爲,敵軍立不住腳!   簡報裏寫到:“旬日之間,楚軍抵達淮水南岸,撤離要塞以外的十幾座城池,包括汝陰城,意欲給秦軍立足,隨後,三十萬楚軍主力駐守汝城郊野,構築壁壘!”   這也就是當初項梁鎮守的那座城池。   楚軍拼死都沒讓秦軍越過雷池,李信苦戰一日一夜都沒成功的那座。   “另外三十萬軍兵分兩部駐紮,楚將景棋率軍十五萬駐紮平輿郊野構築壁壘,屈定率軍十五萬駐紮在寢城郊野構築壁壘。”   此番的戰報,也就是說。   楚國的六十萬軍力,三十萬鎮守汝城,其他三十萬分爲十五萬,分別在汝城北面的左右兩邊,成爲掎角之勢,拱衛在這裏。   最前面的汝陰城反而不要了。   項燕的計劃無疑,讓衆人是不知如何是好,你說沒退,人家確實退了。   你說退了,可平輿和寢城卻在構築壁壘。   衆將士紛紛將目光看向蘇劫。   就等着蘇劫最後的命令了。   蘇劫反而笑道:“既然,楚國將汝陰送給我們,豈有不取之理不過,此番南下,我軍只能以堅兵之陣緩緩南進,直逼汝陰城,於楚軍對峙便可,絕不可出戰。”   衆將士領命。   蘇劫的緩緩難進,以堅兵之陣緩行,目的很簡單,就是非常擔心,平輿和寢城的十五萬大軍從邊路奇襲。   而且,所謂的堅兵之陣,非尋常陣勢,也不是戰場之陣。   緊緊只是行軍之陣。   也就是以重型連弩營前軍開道,鐵騎軍兩翼展開行徑,中央步軍以戰陣排列開進,再以一千輛不負士卒的戰車殿後。   如此陣勢在地形平緩的廣闊原野推進。   既無山源峽谷遭伏之憂,又可隨時立地爲戰。   固不怕楚軍於進兵的途中突然發動奔襲戰!   而且,身爲楚軍主帥的項燕,雖然沒有徹底退去,但如今收縮陣勢,足以見到這個主將還是非常清醒的,亦足證其不會草率小戰。   故此,秦軍南下,唯一提防的只有奇襲戰。   幾乎同時。   蘇劫斷然下令,從各方好不容易補充到了三十萬楚軍,開始堅兵南下。   旬日之間。   四部大軍。   楚國三部,秦國一部!   在淮水西北向東南連綿展開,四部軍馬誰都沒理會對方,而是日夜構築壁壘,就連秦軍佔領了空城汝陰後,也是同樣的做法。   整個淮北大地上。   百萬軍馬氣勢壯觀至極,平輿,寢城兩大營地知道秦軍居然大膽的真的來到了汝陰,更是氣得咬牙切齒,一份份戰報也都明裏暗裏的送到了壽春。   等到秦軍徹底的佔據了汝陰城之後。   果然如蘇劫所料,秦軍沒有繼續準備攻打南下。   楚軍再如何咬牙切齒,也沒有違抗項燕的命令,往北而戰。   汝陰幕府遙遙相對一片山源河谷地帶。   也是第一次,秦國在蘇劫的號召下,在楚國的地界上展開了第一次會商。   蘇劫開門見山地說道:“平輿楚軍於寢城楚軍,皆爲楚國老世族封地之私兵匯聚,而唯有汝城項燕軍,纔是楚軍真正的主力,三地楚軍橫展不過百里,各城相距不過三十餘里,騎兵縱馬既到,步軍堅城互援亦不過一個時辰,爲此,楚軍三大營,實則當做一營視之,相互亦可臣犄角之勢,可謂無懈可擊也。”   這三座城是三角形的。   汝城在最南。   西北和東北,分別是平輿和寢城。   各自相隔也就三十里。   項燕沒有辦法,在多方周旋之下,只能收縮的陣勢推到了這裏。   雖然,他還是主張防守。   但是,其他各世族卻在權衡下,知道,如此防守,如項燕的願,同時也可以如老世族的願,但凡秦國露出半點可乘之機,平輿和寢城的三十萬大軍,便可直攻秦國。   也就是在蘇劫看來,這麼做,可守可攻!   這麼做斷然是沒錯的,但是,蘇劫依然覺得,楚國這麼做,同樣給了秦國機會啊,可是退到了汝城後面,雖然不能速勝秦國,但是卻可以保證一定可以拖垮秦國。   這就是廟堂之齷齪。   楊端和說道:“國公,我軍大營直指汝城,項燕是否會傾力來一戰?”   蘇劫說道:“諸位且知,汝城大營的項燕軍,纔是楚軍之根本力量,項燕軍敗,則其餘兩軍私兵,根本就不堪一擊,甚或會作鳥獸散,我軍正面對峙項燕軍,其根本所在,便是不能讓項燕的大軍再度後撤淮南,若項燕軍入了淮南,則滅楚倍加艱難,此爲滅楚之要,諸將謹記。”   蘇劫此番對付項燕。   說白了,你既然不退淮南,我就不給你機會了。   章邯問道:“國公何以認爲,項燕不會退淮南?”   蘇劫藉着說道:“前次,我軍一敗,楚國朝野萎靡不振陡然轉爲心浮氣躁,楚軍將士必然氣盛求戰,項燕如此冷靜之人,如今都不得不妥協,此前不棄,安有現在棄的道理?”   “當此之時,我軍應對之策便在兵法所言的八個字,避其鋒芒,擊其惰歸!時日延續一久,楚國廟堂必生歧義,楚軍士氣亦必會因爲種種掣肘內爭而低落,到時,我軍尋機猛攻,必能完勝楚軍。”   “擊其惰歸?”   衆人紛紛疑惑。   蘇劫的話,簡單點說。   那就是,楚軍耐不住寂寞的時候,必然要退軍,一旦退軍,秦軍乘機攻出,楚軍必然全面潰敗!   說白了,就是忍。   看誰忍不住。   秦退。   楚擊其惰歸,楚退,秦擊其惰歸。   蘇劫最後說道:“所謂,圖大則緩,既是政道,也是兵道,滅國之大戰,根基便在強毅忍耐,以我軍實際情形而論,關塞守軍於原主力大軍初合,戰法配合,兵械使用,兵將統屬等等,均未渾然若一,更有前戰將士帶傷出戰,尚未復原,許多將士初來淮水,水土不服,凡此等等,都需要時日,兵未養精,冒然出戰,勝算至多一半,此乃舉國之一戰,滅國之一戰,平定南中國之一戰,沒有十二分勝算,豈能出戰,主將稍安。”   衆將士紛紛符合。   前戰的將士,更是面紅耳赤,國公何等人物,兵家聖賢之才,都如此對楚國慎重無比。   想到,此前,他們如此輕怠楚國,更是臉如火燒。   蘇劫接着說道:“傳我將令,全營將士,至今日起,權利構築壁壘,期間,各營嚴密巡察營地壁壘,不奉本公之令,任何人不得跨出壁壘一步,若有楚軍挑戰,一律強弓射回,不許出戰,擔憂擅自出戰者,本公立即奉行軍法,斬立決!”   大帳中轟然領命。   “謹遵國公將令!”   楚國答應。   項梁帶着項燕的大令,紛紛來到了平輿和寢城,將士們的眼神裏,肉眼看見的戰意,但是,讓人驚懼的是,這些人眼裏居然都是不屑。   認爲秦軍若是真的很強,爲什麼不來攻打他們?   隨後。   項梁對着世族的族將下達了項燕的密令,“不得擅自攻打汝陰,全力守城!!!誰敢違抗,立斬不赦!”   項燕的冷靜是超乎人想象的。   但凡,大戰之後,能做到這般的,無不是世之良將!   隨後。   天下矚目的秦楚大戰。   雙方都在淮地展開了對峙。   秦軍三十萬轟隆隆的落地生根,楚國六十萬大軍,轟隆隆的落地生根。   秦軍壁壘答應恆展三十里,纛旗蔽日,金股震天。   氣勢之壯盛無以復加。   遙遙相對的楚軍更見惶惶壯闊,三大營地均在城外郊野,自西北而東南綿延百餘里,黃紅兩色的無邊軍帳,衣甲如蒼黃草原上燃起的洶洶烈火。   藍色天宇下分外奪目。   與之遙遙相對的秦軍旗幟衣甲主要爲黑色。   沉沉湧動如漫天烏雲翻滾,如爍爍雷電,如此壯闊氣象,可謂亙古奇觀。   當年,長平大戰,秦趙雙方兵力也超過了百萬,但戰場畢竟在重重山地,兵力雄厚卻無以大肆展開而能使任一窺全貌。   今日,秦楚對峙。   兩軍皆在茫茫平野築壘陣勢,全然鋪開,壯闊之跡象自然是聞所未聞。   蘇劫來到城樓上。   看到如此壯闊的一幕,都不由吸了一口冷氣。   歷史上。   秦到底如何詳細的滅楚,並無詳細記載。   只有簡單一句,亙古未有之對峙。   蘇劫知道,這也是中國戰國以來,直到千年後,最後一次兵力超過百萬的大絕唱,此等壯觀之景色,不復再見!   秦楚的動作。   震盪天下,震盪咸陽。   雙方皆有耐心,時光如荏,三月已過,雙方都沒有半點動作。   反而,這場尚未開打的戰事,已然傳到了整個中華大地,都成爲了街頭巷尾討論的戰事。   齊國,韓地,趙地,魏地,燕地,安陵,衛國,琅琊山。   秦川。   還有咸陽宮中的秦王嬴政!   巴蜀長江道里的王翦!   所有的人都望着淮北所在的方向。   天下劃爲一統,南中國滅國之戰,緊緊扣着無數人的心絃。   就連許多遊歷天下的布衣之士都絡繹趕來,紛紛登上遠近的山頭爭相一睹,這千古罕見的對峙!   雙方比的是耐心。   此時,楚王大臣們也都紛紛趕往來了汝城。   山頭上。   李園,項燕,項梁,項伯,還有三族老人,以及朝中大臣,紛紛看着面前的一幕。   楚人們的眼中透出無法掩飾的驕傲。   “如此氣象,比滅商牧野之戰如何?”   李園詢問着周圍的景潭。   景潭大是感懷,說道:“牧野之戰,如火如荼,讓雙方兵力至多十萬,怎麼可相比此戰!”   “比之阪泉之戰如何?”   屈氏笑道:“炎黃大戰浩渺難尋,縱然傳聞作真,亦遠不能於今日比也。”   李園作爲帶王行事。   更是楚國令尹,此番也覺得意氣風發啊。   李園問向項燕,道:“人言兩軍徵侯預兆國運,大將軍以爲如何?”   項燕沒有絲毫的欣喜之情。   秦軍的忍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的多,這對楚國來說,不是好事。   勝軍求戰之心心切,敗軍之將求戰,就不心切呢?   君不見那賭徒?   項燕轉而說道:“國運在人,不謀於天。”   李園不自然的討了個沒趣。   便不在糾結於項燕。   此刻,昭氏的老臣忽然走上前一步,說道:“然以老臣之見,楚人乃是祝融之苗裔,是爲火德,秦人乃是伯弈的後裔,是爲水德,水能滅火,火亦能克水,目下之勢,秦軍爲西海之水,我軍爲燎原之火,似各有勝場,然則,楚地居南,楚軍居南,而南方爲火聖之位,故此利於我軍,如此看去,我軍必能以燎原天火,驅盡西海之水。”   “妙極!”   李園拍掌高聲讚歎,隨即說道:“大將軍,此等預兆該當廣播我軍。”   “老臣奉命!”   看着面前的大軍。   景潭終於將話帶到了正題,真對峙了三月,再過兩月,怕是都要入冬了。   那時候,糧草就是大問題了。   就說,這三月之中,消耗了多少糧草,楚人比誰都清楚。   “大將軍,不知可有謀劃破秦之策。”   項燕一拱手,一如既往地說道:“秦軍南來之初,老臣也下令各軍隨時迎擊秦軍,然則,這三月以來,秦軍始終堅壁不戰,我軍將士多方挑戰,秦軍之用強弩還擊,依舊堅壁不出,臣彷彿思襯,蘇劫深溝高壘,必有長遠圖謀,我軍當另謀勝秦之策。”   “另謀?何策?”   衆人紛紛面露不悅。   就連李園也都有些覺得項燕也太膽小了。   不等項燕說話,景潭說道:“大將軍,一旦凌冬,我軍兩道便大受掣肘,秦軍背靠安陵,糧草運輸簡單,到時,可怕不是會如今日這般輕鬆了,在說,秦軍堅壁,我軍爲何不強攻破壘?”   項燕道:“若能強攻,臣何樂而不爲?”   “如何不能強攻?前次勝秦,不是連破兩壁壘?”   項燕冷哼一聲道:“蘇劫不是李信,此壁壘非前壁壘。”   “如此說來,秦軍不可破?”李園急切的問道。   項燕接着說道:“臣的方略,正欲上書大王和令尹。”   “說!”   “臣審度,秦軍此來顯然取破趙之策,要於我軍長期對峙,以待我軍疲弱時機,但是,若是楚國以淮北爲根基抗秦,國力實難於秦國長期對峙,臣以爲,楚國當走第二部,兵撤淮南,水陸並舉抗擊秦軍。”   項燕舊事重提。   頓時,讓山頭上的楚國大臣們,紛紛惱怒不已!!!   “豈有此理!!”   “畏蘇劫如虎,大將軍似有難言之隱?”   李園頓時出聲道:“不可誅心!!”   項燕一腔熱血湧上頭頂,幾要轟然爆發。   但最終,還是死死的壓制住了怒火。   最終不歡而散。   如此一日復一日,整個夏秋已然過去。   楚軍不斷騷擾秦軍也如強弩之末,力道漸漸弱了,及至冬日降臨,楚軍糧草輸送莫名其妙的出現了滯涉!   原本軍馬民力絡繹不絕的淮北官道,驟然間清冷稀疏了一些。   項燕大怒!   瞬時清楚其根由。   “去壽春!!”   這一幕,如何又無法不被蘇劫所知呢。   蘇劫車馬來到淮北官道上。   忽然大笑起來,聲音震盪蒼穹,副將們各個都是名將,哪會不知楚國出現了什麼狀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