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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他做皇帝還差些

  杜仲大怒,大吼一聲拔出了肩頭上的箭羽,與手中的盾牌一起丟在了一旁,揮動長槍便猛然向贏玄撲了上去。   杜仲手中長槍遞出,帶着萬鈞之勢,在空中刺向贏玄的咽喉,贏玄沒有想到杜仲一出手便是如此迅速和直白的一招,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這個道理贏玄上輩子就已經明確,此時杜仲的長槍猶如一條直線般刺來,贏玄自然是來不及躲閃了,於是他急中生智,手中的長戟也迅速刺出,迅疾無比刺向杜仲胸膛。   就在這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贏玄的身體微微向後仰了半寸,而杜仲的長搶離贏玄咽喉就正好在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贏玄感受着長槍的槍頭所帶來的陰寒,他的臉色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長氣,而他的對面,杜仲慢慢低頭,不可思議望着自己前胸,他的胸膛已被一戟刺穿。   不甘的杜仲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這一聲慘叫中包含着他的無盡絕望,在臨死前的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自己被滅九族的那一刻,一口血噴出,他身體一軟,就此死在贏玄的長戟上。   此時場間一片寂靜,杜仲的在禁衛多年,他的勇武衆人都是有目共睹,當他一死,衆士兵便覺的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柱,他們茫然、疑惑,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降者不殺。”   站在贏玄身後的衛皇后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些叛軍的情緒,此時適時的站了出來,說出一句降者不殺,頓時猶如壓倒房屋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那些叛軍都紛紛丟棄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楊元見大勢已去,不由的仰天大笑,一邊笑,還一邊指天大罵道:“蒼天啊,你睜眼看看吧,看看吧。”   說完,楊元竟然毫不猶豫的提劍自刎而死。   人既已死,自然無法再追究什麼了,此時援軍已經在楊肥和周由的帶領下來到了衛皇后的身邊,將衛皇后和從小樓上接下來的楊修緊緊的護衛在了中心,護送到了安全地帶。   大慶皇駕崩之後,國便不可一日無君,當天晚上,楊修便在數百重臣的擁戴下,在勤政宮登基爲帝,正式開啓了他的帝王生涯。   然後或許只有贏玄才知道,這一條帝王之路,卻不是楊修所希望走的,走向的不是帝王之路,而是一條自囚之路。   楊修雖然登基爲帝,但他的帝位還並不穩,爲防止楊元餘黨玉石俱焚,對白天發生的宮廷政變之事,在衛皇后的默許下祕而不宣,只推說宮廷侍衛因瑣事發生內訌,不慎造成火災。   儘管衛皇后也不想把政變之事擴大,但她還是密令朝小洋連夜帶人誅殺了楊元全家和所有的門客,並派人祕密誅殺了杜仲九族,斬草除根。爾後,衛皇后又下達詔書,急招賙濟回朝,掌管京都兵馬,控制住京城局勢。   一切都在衛皇后的命令之下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健康城緊張的局勢也得到了緩解。此時宮中大辦大慶皇的喪事,贏玄自然也不好再待在宮中了,於是他連夜坐車離去,趕回了緣音閣。   到了緣音閣之時,雖然已經是半夜時分,但如兒還是歡天喜地的迎了上來,大慶皇駕崩的消息早已傳開,如兒自然是知道的,她始終在爲贏玄的安危憂慮,尤其是在今天見到皇宮起火之時,如今見到贏玄平安無事的歸來,這才把高懸着的心放下。   在緣音閣中贏玄意外的見到了喬憐雪,原本他爲了不讓衛皇后殺死喬憐雪殉葬而悄悄的將她送出了宮,如今卻發現喬憐雪並沒有離開健康城,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的對面看着自己。   贏玄瞬間便明瞭了一切,一把將喬憐雪擁入了懷中。   喬憐雪似乎十分享受贏玄的懷抱,此時閉上眼,舒服的享受着贏玄的擁抱,輕聲說道:“我說過,我也不會再離開你了,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邊。”   如兒靜靜站在兩人的身後,矜持的望着贏玄,輕輕的微笑着,但她美目中的那絲羨慕之情卻已悄然流露了出來。   回到房中,贏玄經過一天驚心動魄的廝殺,雖然已經很累了,但是劫後餘生卻讓贏玄激動不已,此時美人在懷,他更是興奮的難以把持,伸手輕輕的挑起喬憐雪曲線柔美的下頜,在她豐盈飽滿的櫻脣上深深吻了一記。   喬憐雪‘嚶’地一聲融入了贏玄的懷中,贏玄將喬憐雪橫抱而起,放到了牀上,喬憐雪自然知道接下來將面臨的是什麼,雖然與贏玄已經不止一次了,但此時依然還是嬌羞的將螓埋在了贏玄的懷中,俏臉燙人,鼻息變得越發的粗重,是不是的呵出銷魂的呻吟之聲。   感受着懷中溫軟滑膩的嬌軀,贏玄自然也不會再做柳下惠了,一邊與喬憐雪纏綿,一邊脫去了外裳。   今晚的喬憐雪似乎也感受到了劫後餘生的喜悅,變得異常的狂野,一雙纖纖秀腿如常春藤般纏上了贏玄的腰際,將贏玄的身體擠壓向她的嬌軀,溼潤的香舌主動伸進了贏玄的口中,抵死纏綿。   一夜春宵,兩人都全身心的融入那醉人銷魂的熱情之中。   一夜恩愛後,贏玄和喬憐雪都滿足的相擁而眠。   第二天,贏玄便又一大早起牀,在皇甫俊的護衛下向着皇宮而去,今日,他是以一國皇子的身份,代表秦國弔唁大慶皇的,所以今日他穿的也十分的正式。   今日的健康城依然是一副肅穆蕭颯的景象,街道之上時常有建康府的府兵在來回巡邏,戒備十分的森嚴,進入皇宮之時,贏玄下意識的一抬頭,卻見午門的城樓上,有兩具屍體被高懸在上面,不用想便知道這是楊元和杜仲的屍體,顯然,衛皇后的餘怒仍然未消,此時正那他們的屍體泄憤呢。   此時微微有些刺眼照射在屍體之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黑影,此情此景顯得淒涼無比,贏玄的心中暗暗嗟嘆了一聲,是非成敗轉頭空。   進入隋國的皇宮,那些身穿孝服的宮女和太監仍然在不停的忙碌着,幾名負責宮中禮儀祭祀的官員也全都一身孝服,恭恭敬敬的站着,許多大臣在靈堂之上痛哭了一夜都沒有離去,大慶皇雖然荒淫,但卻依然不能阻止那些臣子對他的崇敬。   贏玄剛進入靈堂,卻迎面碰到蘇不屈,此時他應該是剛剛代表大秦祭奠完大慶皇,正好要離去。   贏玄與蘇不屈可都是老熟人了,此時相見頓時欣喜異常,雖然正值大慶皇治喪時期不能大聲歡笑,但兩人的眉宇間都散發出了喜悅之情來。   “殿下,再過幾日,我們大秦的使團就要來了。”蘇不屈輕聲說道。   秦國的使團要來贏玄早就已經預料到了,蘇不屈此時再次着重於他將使團要來想來必有深意,於是贏玄有些不解的望向了蘇不屈。   “據說,此次,使團來隋,一是爲了弔唁大慶皇二是爲了恭賀新皇登基,而三則是最重要的,要來與隋國談判,重新修訂同盟條約了,到時候殿下也定然可以回國了。”   贏玄聽得蘇不屈的話,頓時心中一喜,如果通過使團談判,那到時候就不怕衛皇后不肯放自己離去了。   與蘇不屈的短短一面,讓贏玄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此時整頓心情,重新進入靈堂,恭敬的向大慶皇的靈位上了香,有模有樣的哭喊上幾聲之後,便進入了靈堂的側殿之中。   輕輕推開側殿的大門,一股冷風迎面吹來,贏玄不由的寒毛倒立,打了個冷顫。   此時,偏殿之中空空蕩蕩,只有那滿屋的白色帷幔在隨風飄拂顯得更外的妖異。   進入偏殿,贏玄掀開白色帷幔,看到衛皇后正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大慶皇的棺槨前,雙目呆呆望着遠方,竟似有些癡了。   贏玄恭敬的行禮道:“皇后娘娘。”   衛皇后聽到贏玄的聲音,這才緩過神來,有些虛弱無力的說道:“你來啦。”   大殿空曠,衛皇后雖然說的聲音極小,但她的話卻在殿中迴盪,再加上此時那火紅的棺木,贏玄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贏玄定了定勝,輕聲道:“來了。”   兩人的對話十分的簡單,猶如那多年的老友一般,無需把話講的太過直白,一句來了就能表達一切。   兩人一個站着,一個坐着,就這般在空曠而詭異的偏殿之中一句話也不說,靜靜的領悟着彼此。   終於,過了良久,衛皇后突然開口道:“你若是我的兒子該多好啊。”   衛皇后的這句話說了不止一次,但就算她說了千百次,那贏玄也不可能變成他的兒子。   “陛下現在已經登基稱帝,已經是九五至尊,玄自然是無法比的。”贏玄恭敬的答道。   “他?他不過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若是做個逍遙王倒也罷,做皇帝他還差了些,原本我以爲他可以做皇帝,但那日他爲了自己竟然把大門給堵死了,把我們堵在了門外,我才發現他不僅懦弱而且性情薄涼。如今我還在,我還能爲他撐着朝政,爲他撐着天下,如果將來我死了,這天下他還能撐得住嗎?”   第一百零一章 乾柴遇烈火   贏玄低着頭沒有說話,此時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以後,若是我不在了,若是會有那麼一天,還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修兒一條活路如何?”   衛皇后望着那火紅的棺木,輕輕的說道,就像是在說一件幾位平常的事情一般。   贏玄自然知道衛皇后口中的那一天指的是什麼時候,秦隋遲早必會有一戰,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中原這座大山,容不下秦隋兩隻猛虎。   “我活一天,便會護陛下一天周全。”贏玄望着衛皇后,認真的說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衛皇后依然一動不動的望着那紅木棺材,突然輕聲道:“我把靈兒嫁給你吧。”   “嫁給我?”贏玄沒想到衛皇后居然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驚愕的說不出半句話來,:“不不不,靈兒公主金枝玉葉,玄只怕配不上公主,此時還是作罷吧。”   贏玄知道楊修喜歡楊靈兒,但介於是親生兄妹而不能表露出來,此時贏玄聽說衛皇后要將楊靈兒嫁給自己頓時驚出了一生冷汗,笑話,如今自己還身在隋國,如果搶了隋國皇帝的女人,那這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就算這婚事是皇帝他媽親手指定的,但,被一個皇帝記恨着,這感覺想必也是十分難受的。   “哀家說出口的話,絕不會收回。你是秦國的晉王,靈兒是我大隋的公主,你們自然是倆門當戶對的,只要你娶了靈兒,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那以後什麼事都可以商量着來,你不娶靈兒,莫非你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衛皇后轉過身,冷冷的望着贏玄,說道最後,她的言語之中已經充滿了寒意,贏玄相信只要他說一個不字,衛皇后必然會馬上殺了他。   “一、一切聽從皇后娘娘的安排。”此時贏玄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頭了。   “這樣就對了,”衛皇后的眉宇間此時又重新釋放出了善意,:“想來你們秦國的使團也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正好可以讓你們使團帶着正式的國書回去,到時候我們兩國都派幾個婚使把這事定下來就好了。等先皇的喪事和新皇的登基儀式完成之後,我就爲你們舉行婚禮。”   衛皇后似乎早就已經將一切都想好了,此時娓娓道來,竟然挑不出半點毛病。   被驚出了一聲冷汗的贏玄退出偏殿之後,整個偏殿便有隻剩下衛皇后一人了,衛皇后輕輕的撫摸着火紅的棺材,輕聲說道:“你直到死還不忘警惕我干政,你就這個忌憚我會敗壞了你們楊家的江山嗎?其實,我也想讓你們楊家的江山紅紅火火鼎盛昌隆,但前提必須是我兒子在坐這個江山。如今修兒已經登上了皇位,我自然也就會想辦法保全這個江山,你看,犧牲你一個女兒,就能爲這個江山除去一個巨大的隱患,這個不是很值嗎?”   ……   贏玄出了靈堂之後卻又碰到了楊靈兒,此時一見到她,頓時又是一陣冷汗,或許是因爲衛皇后賜婚的事情,讓贏玄此時特別害怕見到楊靈兒,但越不想見到,老天卻偏偏又要讓你見到。   但不得不說,楊靈兒此時一身素白的孝服,那張俏臉上雖是梨花帶雨,但卻也是別有一番滋味,顯得美豔卻又惹人憐愛。   若是在平日,贏玄定然要停下腳步好好觀賞一番,但今日贏玄的心中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便連招呼也不打,做賊一般逃走了。   回到緣音閣贏玄也不敢把衛皇后賜婚的消息告訴喬憐雪等人,只能期待事情在日後會有什麼轉機出現,不然這麻煩可就大了。   又過了幾日,一位客人在蘇不屈的帶領下來到了緣音閣,此人是來自大秦的使節蘇子成,着蘇子成是蘇不屈的大哥,以前只是個在大秦朝中負責禮儀的執事官,沒想到短短的時間內竟獲得了這麼大的提升,讓他獨自帶一個使團出使隋國了。   蘇子成看到贏玄後,慌忙跪倒在地上恭敬道:“晉王殿下”   贏玄看到故國之人自然是顯得分外親熱,再加上此人是蘇不屈的哥哥,那關係就更加深一層了,於是微微一笑,道:“這裏不是大秦,你起來,不必多禮。”   贏玄和蘇子成分賓主坐定,蘇子成才輕聲說道:“臣此次是專門參加大慶皇的葬禮的。來之前,皇上讓微臣給晉王帶來了一封信。”   說着,他從袖口掏出一封信,雙手奉到了贏玄的面前。   贏玄接過信,當着他的面展開一看,信中無非是一些虛情假意的寬慰之辭,但從筆跡上看,想來不是出自延平皇之手,看來他連提筆給兒子寫封信的功夫都沒有,贏玄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贏玄放下信,心中雖然有些不滿延平皇的漠不關心,但他依然還是裝出一副十分感動的樣子,關切的問道:“父皇的身體怎樣了?”   蘇子成道:“陛下身體強健,神采勝昔日。”   在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後,蘇子成又向贏玄介紹了秦國近期的情況和朝中的變動,整整暢談了一個早上方纔離去。   兩人雖然談的很多,但一涉及到此次與隋國談判的內容,蘇子成就老奸巨猾的轉移了話題,或者他乾脆就閉口不答,裝作沒聽到。面對蘇子成的迴避,贏玄也無可奈何,只好不再繼續糾纏。   在秦國使臣到達後的第三日,天色還未放亮,在楊修和衛皇后的主持下,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以及各國前來弔唁的使節,在隋國太廟舉行了隆重莊嚴的送葬儀式,大慶皇的遺體也被衆人一路運往健康以西的萬壽山上下葬,這裏是隋國曆代帝王的埋骨之地,大慶皇自然也是要在這裏入殮的。   衣着整齊莊嚴的隋都護衛軍在將軍周由的率領下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方開路,內衛軍則護衛在兩側,整隻送葬的隊伍極長,從頭望不到尾,粗粗一算也有幾萬人之多,運載陪葬物品的騾車也多達千乘之衆,連綿數十里。   秦都的百姓披麻戴孝,跪在道路兩旁哭着哀送這位故主。   天空開始飄起細雨,氣氛顯得肅穆悲沉,時常有烏鴉從送葬的隊伍中飛過,驚奇了一陣輕聲尖叫,送殯隊伍走了幾個時辰,纔在午後時分抵達了萬壽山。   通往萬壽山陵園的主道兩旁排列着陶製兵馬車俑等守墓飾物,進入陵內後,由祭祀官先把大慶皇的衣冠、牌位安奉妥當,再由丞相楊肥宣讀祭文,然後才舉行下葬典禮,整個儀式繁瑣至極。   大慶皇入葬三天之後,隋國的軍民才脫下孝服焚掉,一切重回復正常。   而就在一切恢復正常之時,衛皇后賜婚的事情也逐漸傳揚開來,雖然沒有明說,但一切似乎已經板上釘釘了。   消息一出,宮中卻顯得十分的平靜,倒是宮外好事者都在紛紛猜測衛皇后的意圖,雖衆說紛紜,但卻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   夜,已深了。   如今已經登基爲帝的楊修在幾個太監的護衛下,悄然來到了後宮的一座宮苑之中。進入這座宮殿,這間宮殿佈置的十分典雅,牆上掛有七彩帛畫,畫的是宮廷羣舞的場面,色彩鮮豔,線條優美,卻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宮殿的地上鋪了張波斯地毯,雲紋圖案,色彩素淨,看在眼中很是舒服,左側靠牆的博古架上放滿各類珍玩,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珍品,如果此時贏玄在的這裏的話,一定會發現在這對珍品之中竟然有那塊名爲太平有象的翡翠。   楊修站在宮殿之中靜靜的等待着,不多時,從內廳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身淡黃色宮裝的楊靈兒在一位宮女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楊靈兒似乎還未從的悲傷中恢復心情,臉上還殘留着淡淡的淚痕,不過一雙美眸仍然略顯浮腫。   她來到楊修的面前,微微一福,:“靈兒參見陛下。”   “妹妹快快請起,哪有這麼多虛禮。”楊修慌忙將楊靈兒扶起,說實話,今日楊靈兒的打扮,讓楊修看着有些癡迷。   楊靈兒請楊修坐下,一位宮女爲兩人各自倒上一盞香茗,然後悄然退下,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楊靈兒和楊修兩人。   楊靈兒端起茶盞示意楊修用茶,楊修笑了笑,輕輕呷了一口,纔開口問道:“妹妹今日不知道有什麼事情,要我、要朕偷偷前來。”   楊靈兒低着眼眉,輕聲說道:“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陛下了。”   楊靈兒這麼一說,楊修自然高興的緊,此時楊靈兒有意無意的將那黃色宮裝一擺,一截雪白的香肩顯露了出來,但楊靈兒似乎沒有發覺似的,依舊和楊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只是那楊靈兒所顯露出來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多。   坐在楊靈兒對面的楊修此時只感覺面紅耳赤,心中一團熊熊烈火燃燒起來,而楊靈兒那顯露出的雪白,此時自然成了最致命的乾柴。   第一百零二章 禁忌之情   楊靈兒望着楊修那一雙快要噴出火一般的雙眼,她的脣角泛起一絲得意的微笑,她檀口輕啓,也將茶水飲盡,然後站起身,款款來到楊修的面前,輕輕一拉身前的絲帶,整件黃色的宮裝便無聲的從她身上滑落,那賽雪的肌膚和玲瓏有致的軀體頓時漲現在了楊修的面前。   楊修睜大了眼睛,望着這個自己在無數個午夜夢迴之時都無盡遐想的嬌軀,他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變得越來越粗重。   楊靈兒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勾起楊修的下巴,無比嫵媚的微微一笑,低頭在那火熱的脣上輕輕一點。   但就這輕輕一點,就像是點燃乾柴的最後一點火星,瞬間將楊修的內心點燃,火勢燎原而起,此時楊修再也顧不得什麼兄妹血緣,再也顧不得什麼天理倫常了,伸手一把將楊靈兒的嬌軀抱在了懷裏,那火熱的脣再也不肯離開楊靈兒那略帶冰涼的紅脣了。   多年積壓的慾望和情緒在此時瞬間的釋放開來,狂野而又帶點嬌柔,肆意卻又有些矜持,整座大殿瞬間被他們的熱情點燃,變的熱情四溢,激情澎湃。   楊修將楊靈兒放在波斯地毯之上,閉着眼不斷的索取着楊靈兒身上的微微冰涼,就像一個新生嬰兒在汲取母乳一般,不斷的允吸着。   在楊修的身下,楊靈兒緊緊的抱着楊修的背,承受着由楊修帶來的一浪又一浪的快感,口中不斷的呻吟着,只是,楊修所看不到的是,他身下的楊靈兒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得意,有厭惡,有哀怨,有痛苦,還略帶着一點點的思念,所有的情緒雜糅在一起變成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祕。   一夜恩愛,一夜禁忌纏綿,兩個赤裸的嬌軀仍然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只是此時兩人都似乎還未從剛剛的熱情之中醒來,仍然在回味着剛剛的放肆。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一定會讓你成爲天下最矚目,最高貴的女人。”日夜的思念,一朝終於得以成真,楊修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滿足感,他就如每個陷入熱戀的男人一般,暗暗發誓要讓懷中的女人得到最大的幸福。   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懷中的這個女人是自己的親妹妹,或許,愛情真的會迷失一個人的心,會遮住一個人的雙眼。   楊靈兒將頭深深的埋在楊修的胸膛之中,她沒有答話,但她的雙眼卻抑制不住,流出了滾滾熱淚。   楊修以爲她是被自己感動到了,不由的心中大喜,十分溫柔的伸手爲她抹去臉上的淚痕,又將她緊緊的擁入了懷中。   但,楊靈兒的眼淚是爲了誰而流,或許只有楊靈兒自己才能知曉吧。   纏綿良久,楊修終於從甜蜜中站起了身,在楊靈兒的服侍之下重新穿戴整齊後,才依依不捨的離去,男人最清醒的時候就是他的彈夾射空子彈之時,所以,楊修此時還是醒悟到自己此時不能在妹妹的宮殿之中過夜,不然第二天恐怕自己還未起牀,自己的母后就已經帶人將楊靈兒殺死了。   自己的母后有多麼冷血殘忍楊修自然是知道的,別的不說,就單單從後宮那位被砍去了手腳挖去了眼耳鼻的徐妃就可見一斑。   楊修離去之後,楊靈兒在侍女的服侍下,到偏殿的浴池之中沐浴,那些守護在外的宮女太監自然是得了楊修的警告,誰也不敢亂說半句。   此時楊靈兒將自己的頭深深的埋進水中,仍有淚水和池水混成一體,她想哭,她想大聲的呼喊,但她知道,她不能。   另一邊回到了自己宮殿的楊修躺在牀上也是輾轉難免,翻來覆去,腦海之中卻全都是楊靈兒剛剛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模樣。   第二日,楊修便迫不及待的來到了原來的衛皇后如今的衛太后的宮殿之中,躬身行禮問安之後,便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朕不許靈兒嫁個贏玄。”   正在高興兒子主動來問安的衛太后此時一聽,一張豔麗的臉龐頓時拉了下來,變得十分的冰冷。   “晉王求你來的?”衛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寒聲問道。   “不是,只是朕覺得靈兒嫁個贏玄有失妥當,朕絕對不會允許靈兒嫁個他的。”   “怎麼有失妥當了?一個是一國公主,一個是一國皇子,門當戶對,有何不妥當?莫非是皇上覺得哀家主持這場婚事不妥當?”   衛太后心中十分的不悅,她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兒子的想法,但她絕對不會讓這種禁忌的事情發生,如今既然已經有了這種想法,衛皇后就決定將它扼殺在搖籃之中,絕不能讓這種禁忌發生在自己兒子的身上。   楊修被衛太后的話擠兌的有些無言以對,但他卻依然不肯退讓,因爲他不會看着自己的女人躺到別的男人的牀上去。   “不管怎麼樣,朕就是不讓靈兒嫁給贏玄。”楊修略有些無賴的說道。   衛太后此時總算是摸明白楊修的想法,於是淡淡的說道:“既然陛下不想讓靈兒嫁給贏玄那就算了。”   楊修一聽,頓時大喜,剛要躬身致謝,卻聽爲太后繼續說道:“那就嫁個朝小洋吧,朝小洋青年才俊,將來前途定然一片光明,再加上他護駕有功,是不可多得的帥才,陛下正好可以藉此將他好好籠絡一番。”   楊修此時的表情就像是在路上走時看到了一塊金子,待到彎身準備撿起時卻發現是一塊狗屎一樣精彩。   “不,靈兒也不能嫁給朝小洋。”   “混帳。”衛太后一拍桌子,大聲喝道,:“不肯讓靈兒嫁個贏玄有不肯讓她嫁個朝小洋,那你到底想讓靈兒嫁給誰?你父皇已經去了,他生前最寵的人就是靈兒,如今難道你還想阻止靈兒出嫁,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宮中寂寞老死嗎?你對得起你父皇嗎?”   楊修此時被衛太后以先皇的名義一壓,頓時再也找不出半句話來反駁,只是此時在他的心中突然無比厭惡起自己的母親來。   “靈兒嫁個誰,這個朕自然會決定,朕是一國之君,自然也是一家之主,家中的事朕會處理好,不煩母后操心。”楊修揹着手,冷冷的說道。   楊修的話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頓時讓衛太后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竟然對自己說出如此薄涼的話來。   “好啊,好啊,陛下長大了翅膀硬了,就忘了我這個母后了,好啊,你是一國之君,你是一家之主,一切都你說了算?你不要忘了這裏是後宮,我是你母后,按照我大隋的祖制,只要我在一天,這後宮就是我說了算,就算是陛下你也無法干預,我就是要將靈兒嫁給贏玄,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沒有迴旋的餘地。陛下還是請回吧。”   衛太后此時也發了狠,雙眼一瞪,就把所有的話說死了,沒有留下半點回旋的餘地。   楊修憤憤的盯着衛太后看了良久,才重重的一哼,氣沖沖的離開了衛太后的寢宮。   楊修離去之後,衛太后也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哀傷,趴在桌上痛哭了起來,在這個世上,若還有一個人能傷到衛太后的話,那便只有楊修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衛皇后終究是個不讓鬚眉的巾幗女豪傑,稍稍痛哭之後,便迅速從悲痛之中清醒了過來。招來許公公,吩咐道:“去,去查查陛下這幾日都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給我仔細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如今還敢給我興風作浪。”   如今許公公自然是無法再伺候在皇帝的身邊了,畢竟他是先帝的貼身太監,所以現在他回到了後宮,在衛太后的宮中聽用,當然內衛太監依然還掌握在他的手中,在宮中他依然極盡權勢。   “奴才領旨,這就去查。”許公公微微一福,躬身退去。   就在許公公去調查楊修今日的行蹤之時,身在緣音閣中的贏玄卻悄然接到了楊修進宮的邀請。   如今贏玄也因爲楊靈兒的事情有些不敢見楊修,但是如今楊修已經是隋帝了,他親自召見,贏玄自然也不好不奉召前往。   贏玄來到楊修的宮殿之時,楊修一身黑色朝服正靜靜的站着,他的前方牆壁上懸掛着一幅大大的隋國疆域地圖,但他的眼神之中卻充滿了迷惘的虛無,似乎根本不是在看地圖而是在思考着什麼似的,至於他腦海中在想些什麼,就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贏玄不敢打擾他,靜靜站在他的身後,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楊修方纔長長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帶着一種難以言表的決然。   贏玄見楊修轉過了頭,慌忙跪下道:“贏玄蔘見陛下。”   楊修苦笑道:“這裏並沒有其他人,你也無須做樣子給我看,起來吧,你我本是極好的兄弟,無需這些虛禮。”   贏玄微微一笑,這才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站起身來,輕聲道:“不知陛下今日找我有什麼事情?”   第一百零三章 母子紛爭   楊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贏玄,他那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良久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朕,希望你不要娶靈兒。”   贏玄自然知道楊修不願意讓他娶楊靈兒的原因,但沒想到楊修此時竟然將事情擺到了檯面上來,這多少讓贏玄有些措手不及。   “當初太后娘娘指婚之時,玄也覺得高攀了靈兒公主,只是此事是由太后娘娘指婚,我如今若是悔婚恐怕太后那邊————”   贏玄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憂慮,畢竟這婚贏玄是不想結的,但是卻又不能得罪了衛太后,不然到時候恐怕還未走出皇城就讓她一刀給剮了也說不定。   聽到太后兩個字,楊修的心中又不由自主的騰起了一股無名之火,冷冷一哼,說道:“朕如今纔是一國之主,乾坤自有朕來獨斷,朕說不準,誰敢說準。”   “我敢。”突然緊閉着的大門被人用力一把推開,衛太后帶着一臉的怒意,出現在了贏玄和楊修的面前,:“哀家說了,靈兒必須嫁給贏玄,誰也別想阻止。”   衛太后的出現頓時將場中的氣氛引爆,楊修此時也是憤怒的拍起了桌子,大聲喝道:“朕是皇上,正是這大隋的帝王,朕說的話難道不管用嗎?那還要朕這個皇帝幹嘛?”   面對楊修的怒火,衛太后依然十分淡然的說道:“陛下自然是大隋的帝王,但是大隋的帝王的無上權力是用來做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的嗎?你的臣民,你的帝王呢?堆積成山的奏摺你不批,早朝你不上,反倒躲到這後宮之中爲了這些小事和我打發雷霆,你還有沒有作爲一個兒子的小心,還有沒有作爲一個帝王的覺悟?你對的氣你的父皇,對的你大隋嗎?”   衛太后說的很慢,語氣也顯得十分的平緩,但是她所說出的每一個字卻又如一個個巨石一般,狠狠的砸在了楊修的心頭。   “靈兒的事不是小事,在朕的眼裏這比什麼事都重要。”楊修平日裏懦弱無能,但骨子裏依然還有這衛太后那種倔強的遺傳,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   衛太后重重一哼,:“總之,只要我還在一天,靈兒必須嫁給贏玄。除非,我死。”說完衛太后一轉身就要離去,走到門口之時,冷冷的說道:“晉王要留在這裏喫飯嗎?”   贏玄一聽,自然是明白了衛太后的意思,在心中稍稍一權衡,便向楊修行禮說道:“陛下息怒,玄,告退。”   說完贏玄也隨着衛太后離開了宮殿,只是待他們還沒走出幾步遠,就聽得身後的楊修在那裏大發雷霆,隱隱約約聽到有東西被砸在了地上。   “這皇帝,朕,朕不當啦。”   楊修的怒吼,衛太后似乎什麼都沒聽到似的,依然自顧自的慢步行走着,只是讓她身邊的這些小太監宮女們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默默無聲的走了盞茶的時間,衛太后來到了御花園的一座小亭之中,揮手屏退所有人,只留下贏玄在小亭中默默的守候着。   衛太后望着小亭外繁花似錦,心中卻不由來的一陣鬱結,:“你和靈兒的婚事自然由我來安排,你無需在多慮些什麼,不要有其他的想法,知道嗎?”   贏玄此時心中也真是十分的憋屈,有見過強搶民女的,卻從未見過如此逼娶的,連自己的婚事都無法做主,而且比自己的人還並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一陣從未有過的屈辱感瞬間瀰漫了贏玄的心。   但贏玄知道,此時自己絕對不能表現出什麼,他明白衛太后爲什麼如此確切的希望自己娶了楊靈兒,或許她已經發現了楊修對楊靈兒的情愫,所以她要斬斷楊修的妄想和慾念,只是贏玄可憐的成了這一把斬盡一切的刀。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贏玄娶了楊靈兒,日後回到秦國,若是有機會登上皇位,憑着隋國的支持,楊靈兒定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選,有個隋國的公主當皇后,那秦隋還怎麼打的起來,日後就算楊修在無能,再昏庸,也不怕會淪落到國破家亡的悲慘下場。   但楊修似乎一點也沒有領會衛太后的一片良苦用心,依然不惜母子關係破滅也要講楊靈兒留在自己的身邊。   “一切自當有太后娘娘做主。”贏玄咬牙應承了下來。   “恩,你去吧,只需在府中好好等待便好,其他的哀家自會處理。”   待到贏玄退去之後,許公公悄然來到了衛太后的身後,低聲說道:“太后娘娘,不知道那事,是否可以動手了?”   衛太后閉眼微微沉思,彷彿在下着什麼巨大的決心似的,但最後還是整個人一鬆,嘆了口氣說道:“再等等吧,再讓那個賤人多活些時候吧,如果這時候把她殺了,修兒一定會大受打擊,等過些時候這事情淡了再說吧,該死的賤人,竟然勾引修兒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將來,我定然要將她碎屍萬段。”   大內皇宮之中原本就是一個充滿了血腥和禁忌的地方,許公公在深宮之中生活了大半輩子,這等亂倫禁忌的事情也已經不是第一回聽說和見到了,再駭人聽聞的事情在許公公的耳中也不過是一拂春風而已,春風一過,春夢自然也就了無痕了,不爲別的,只因爲他是許公公,他是個公公,他要活下去,他要無近的權勢,那只有依附眼前的這女人,做到該聽的聽,不該聽的,聽了也要裝作沒聽到。   這是做奴才的唯一準則。   被招進皇宮聽了一通如此憋屈的教訓,贏玄的心也是鬱結至極,走在寂靜的皇宮過道之中,只聽得自己的腳步餘聲在不停的迴盪着。   這條走道是通往宮門的唯一道路,道路只有兩丈寬兩面都是被漆成金黃色的高牆,牆高而厚,是用來防禦外敵攻破宮門之時用來阻擋敵軍去路的。   但若真的到了那一天,這些高牆的作用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突然過道之中傳了幾聲急促的腳步之聲,贏玄慌忙轉過頭,只見有兩個小太監正急匆匆的低着頭,快步的行走着,似乎要趕着出宮似的。   贏玄暗自嘲諷自己太過膽小,微微一笑轉過頭準備繼續行走,卻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前面也多了兩個太監正急匆匆的向宮裏走去。   兩個太監一左一右,並不站在一起,反而各佔一邊,他們也低着頭,急匆匆的走着。   贏玄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不知爲何,他身上的寒毛不由自主的倒立了起來,似乎有什麼危險在靠近似的。   贏玄停了下腳步,因爲他發現面前的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正好擋住了自己的去路,而且那兩個小太監似乎沒有看到自己似的,依然自顧自的快步的行走着,贏玄緊緊的握緊了拳頭,此時,最好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距離越來越近,贏玄的心跳也跳動的越來越快,終於,贏玄與那兩個小太監擦身而過,危險似乎沒有像預期的那般發生,贏玄不由的鬆了口氣,握緊了的拳頭也不由的鬆了開來。   此時,贏玄突然發現,原本走在自己身後的那兩個小太監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前,與原先的那兩個小太監一前一後從四個方位夾住了自己。   贏玄頓時感到大事不妙,但此時,一切似乎都已經來不及了,四個小太監同時轉過身,望着贏玄詭異的一笑,四把閃着寒光的匕首從他們的手中驟然而出,刺向了他的胸膛。   贏玄大驚,但他的雙手卻還是本能的閃電般伸出,雙手一抓緊緊的扼住了前面兩隻握着匕首的手,用力一擰,頓時,那兩個小太監的手都發出嘎吱一聲,兩隻手臂的手腕處,頓時被贏玄折斷。   但就在贏玄折斷前面兩個小太監的手的時候,在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的匕首卻已經刺進了贏玄的衣服,當然,他們再想刺進半分,那也已經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   不得不說,東陽王送給贏玄的天蠶寶甲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已經不僅一次的救了贏玄的性命,贏玄這一次敢有恃無恐的第一時間想到先出手解決掉面前的兩個小太監,也是倚仗着這件寶甲纔有的底氣。   贏玄獰笑着轉過頭,而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此時已經驚愕的說不出話來,他們知道自己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次若是不成功,那便只有慘死的下場。   贏玄雙手便抓,正要向兩個小太監的脖間探去之時,兩隻羽箭破空而來,帶着呼嘯聲,從贏玄的耳邊飛過,“嗤——”的一聲,兩支羽箭幾乎同時刺穿了兩個小太監的頭顱。   兩個小太監幾乎同時應聲倒地,身體抽搐了幾下之後,便再也沒有動彈過了。   贏玄知道這兩隻箭羽是誰射出來的,在整個隋國皇宮之中,能同時射出如此強勢的兩隻箭的也唯有朝小洋了。   贏玄轉過身,微微抬頭,果然見到那朝小洋手持一把長弓孤身傲立於那金黃的高牆之上。   第一百零四章 贏玄的火氣   贏玄微微眯上雙眼,似乎是感覺那陽光有些刺眼,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贏玄眯上眼睛之時,一般都是在琢磨怎麼殺人的時候。   朝小洋跳下高牆,猶如一個武林高手一般,飄然而下,幾縷散在長髮隨風擺動,大有飛仙降世的瀟灑風範。   朝小洋落地之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頓時響起,一隊身着重甲的禁衛出現在了宮道之上,此時贏玄已經更加確定,朝小洋和他的那隊禁軍肯定早在他之前已經發現了這四個有問題的太監,而且也早已經埋伏在了這裏,只是朝小洋和他的禁軍竟然要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殺死自己,想到此處,贏玄的心中不由的一陣惱怒。   朝小洋走到了贏玄的跟前,也沒有和贏玄打招呼,只是彎下身,擺弄了一下那兩個被贏玄扭斷了手腕的小太監,確認他們兩個已經服毒自殺之後,才悻悻的站起了身。   “朝將軍。”贏玄此時雖然憤怒至極,但他的臉上卻依然擺出了一副笑容。   朝小洋今日奉了衛太后的命令在此射殺這四個膽大妄爲的太監,但當他看到這四個太監準備刺殺贏玄之時,便不由的故意遲了片刻才射出羽箭,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之下,贏玄竟然還可以毫髮無傷,想來他的身上定然穿着什麼刀槍不入的稀世珍寶。   如今的朝小洋因爲護駕之功成爲了衛太后和楊修身前的紅人,極受榮寵,他的心中自然也開始有些輕飄飄起來,對贏玄自然也不太上心,此時既然四個小太監已經死了,朝小洋也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正準備離去,卻沒想到贏玄突然叫住了自己。   朝小洋轉過頭,有些不解的看着贏玄。   “朝將軍,救了在下的性命,在下還未謝過將軍呢。”贏玄依舊一臉笑吟吟的對着朝小洋說道。   朝小洋聽贏玄這麼一說,心中頓時舒坦了許多,但嘴上依然淡淡的說道,:“你準備怎麼謝我?”   “怎麼謝你?”贏玄走近朝小洋,大嘴一咧,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齒,:“那自然是送你一拳。”   贏玄的話未說完,但拳頭卻已經招呼上了朝小洋的臉頰,毫無防備的朝小洋被贏玄一拳打中了臉頰,頓時一股巨力從臉頰處傳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地上倒了過去。   見自家的將軍被贏玄一拳打倒在了地上,那些禁軍既然不會就此罷休,頓時全都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長刀,冷冷的指向贏玄。   “怎麼?想殺我?來啊,哪個不怕被誅滅九族的,就過來殺了我,我要是躲一下我就是你二孃生的。”   贏玄一直以來都覺得,有些怒火,該發的時候總還是發出來的好,就算有些怒氣不適合表現出來,但如果換種方式表達出來,其實,也未嘗不可,就比如被逼婚這件事,就算不能對衛太后表現出怒氣來,但對這些差點害死自己的大頭兵發發還是可以的。   朝小洋吐出一口淤血,鮮紅的血液之中還伴隨着幾顆雪白的牙齒,顯然贏玄剛剛的這一拳,力道有些大了。   朝小洋的眼中滿是咒怨,但他剛剛一起身,贏玄的拳頭便又毫無預兆的落到了他的臉頰之上,將他重新打倒在了地上。   “次奧。”贏玄吐了口唾沫,似乎仍然感覺有些不解憤,於是一句上輩子全球通用的問候語便脫口而出。   這一次,贏玄徹底激怒了那些禁軍的士兵們,這些禁軍們平日裏都把朝小洋當成了自己心中的偶像,如今偶像被人這般折辱,這些禁軍們又怎麼可以忍受的住呢,紛紛將手中長刀收了起來,準備赤手空拳的要將贏玄好好痛揍一頓,不能殺了你,那我揍你一頓,朝廷總不該也滅了我九族吧?   贏玄看着慢慢靠近的禁軍,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笑意,因爲這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既然要鬧,要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那何不搞得盛大一點,場面火爆一點呢?   但正當贏玄準備和這些禁軍進行一場男人之間的交流之時,倒在地上的朝小洋卻緩慢的爬了起來,伸手一擋,示意那些禁軍不要輕舉妄動。   重新站起身的朝小洋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了原先的咒怨,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平靜,一種出奇的平靜。   他伸手輕輕一抹嘴角的鮮血,說道:“這回,這氣撒夠了吧?”   贏玄微微一愣,他沒想到今日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朝小洋似乎比想象之中更加的深不可測一些。   朝小洋見贏玄沒有說話,輕輕欺身上前,在贏玄的耳邊輕聲說道:“我現在正式告訴你。你的命,我要定了。”   贏玄依舊沒有回答朝小洋的話,只是他的手早已經握成了拳,無聲無息的一拳打在了朝小洋的腹部,朝小洋頓時喫痛的彎下了腰,不住的呻吟起來。   “別以爲我會和你一樣幼稚說着那些讓人噁心的狠話,二逼。”   朝小洋自然是聽不懂贏玄口中的二逼是什麼意思,但聽他的語氣應該也不是什麼好話,只不過此時,朝小洋就算再想叫囂上幾句狠話也已經有些有心無力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贏玄瀟灑的離去。   贏玄離去後,朝小洋便立刻趕到了衛太后的面前覆命,卻出奇的遭到了冷遇,在衛太后的宮外整整跪了一個下午才被允許進入。   而贏玄宮中遇襲的事情卻出奇的沒有傳揚開來,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宮中似乎有人在刻意封鎖這個消息,這讓贏玄也有些疑惑起來,在宮中有能力封鎖消息的也唯有楊修和衛太后兩人,但他們兩人到底是誰想殺了自己呢?   又過了七八日,正當贏玄還未想明白那些問題之時,宮裏卻又來了一份邀請,這份邀請不是來自楊修,也不是來自衛太后,而是來自贏玄怎麼也想不到的楊靈兒之手。   贏玄帶着疑惑,如約而至,來到楊靈兒的寢宮。   今日楊靈兒穿着一身白色的綢衫,袖口和領口都是十分的寬鬆,那雪白的藕臂與脖頸都能一覽無遺,只是那若隱若現的綢衫之下,卻更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如今的楊靈兒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刁蠻任性,她的臉上多了許多淡淡的哀愁,或許是還未從大慶皇駕崩的悲傷之中解脫出來吧。   楊靈兒對着贏玄微微一福,便坐到了他的對面,微微一頷首,示意身邊宮女爲贏玄奉上香茗。   贏玄接過香茗,還未喝,便忍不住開口問道:“公主招在下來,有什麼事情嗎?”   “我、聽說太后要將我、嫁給你?”   贏玄的手中此時還拿着茶杯,聽到楊靈兒這般突然的問話,頓時手中一顫,差點將杯中的茶水濺出來。   “這,這似乎,有這,回事。”   相對於贏玄的驚慌,楊靈兒此時顯得淡然了許多,:“但是,我皇兄似乎不太希望我嫁給你,聽說他還和太后鬧的很不愉快。”   “這,確實有這麼回事,只是不知道公主是怎麼想的,若是公主不願意,玄就算拼着一死,也願意去太后那邊將這婚事給退了。”   贏玄自然是不願意娶楊靈兒的,雖然楊靈兒長的也算是一個美人胚子,但是楊靈兒的背後站着的那幾個人,卻讓贏玄着實有些害怕,至少如今,贏玄的小命還捏在對方的手中。   贏玄一邊講着,一邊偷偷的觀察着楊靈兒的臉色,希望能從楊靈兒的臉上找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楊靈兒嘆了口氣,柔聲道:“晉王,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些生在皇家的人,我們的婚事哪有我們自己做主的道理,靈兒也只能乖乖的聽從太后的安排便是了,只是,靈兒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若是嫁了晉王,那靈兒會一輩子遺憾的。”   贏玄心中一喜,想不到楊靈兒既然有了喜歡的人,看來這婚事有希望推脫開了,贏玄當即義正言辭的說道:“在下最欣賞的就是公主敢愛敢恨的性格,公主放心,玄一定不會強迫公主下嫁給我,在下明日就去太后那邊把婚事退了,絕不會讓你難做的。”   楊靈兒輕輕咬了咬下脣,一雙水汪汪的美目望向贏玄,低聲道:“晉王能夠理解靈兒,我實在是開心的很,這杯茶,靈兒敬你,過去的那些不愉快,還請晉王多多海涵。”   此時,楊靈兒的話語之中竟然透出一絲溫柔,這是贏玄從未聽過的,此時乍一聽到,竟然有了一種骨頭都酥了的感覺。   贏玄點了點頭,端起手中的茶杯,與楊靈兒手中的茶杯輕輕一碰,剛放到嘴邊,但他的眼光卻被楊靈兒背後的一樣東西緊緊地吸引住了,但終究也只是微微一愣,贏玄便將嘴邊的香茗輕輕的呷了一口,放下茶杯之時,可能是感覺對面坐着一位美麗的公主,身爲一個男人應該有風度一些,於是贏玄便學着那些文縐縐的書生一般,略帶點風騷的拿出一塊絲帕,在嘴角輕輕的擦拭了一下。   楊靈兒見贏玄喝下了茶水,便微微一笑,原本略帶溫柔的臉上此時突然像是蓋上了一層冰霜一般,頓時冷了下來,連聲音,也變得十分的陰寒,:“晉王難道不想知道,靈兒喜歡的人是誰嗎?”   第一百零五章 你不過是個姘頭   “喔,若是公主肯說,在下倒是很願意傾聽一下,在下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位青年才俊能俘獲公主殿下的心。”   “他確實很出色,他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男人,”楊靈兒突然站起了身,款款而行了幾步,來到了窗臺之前,望着穿外的繁花,似乎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之中:“他才華橫溢,博覽羣書,天下文人皆以其爲楷模,他爲人又極爲豪爽,天下義士都願意爲他驅使,他胸懷天下黎明,他希望能爲天下萬民謀福,他希望有一天能將大隋的旗幟插在草原之上,然後帶着我在草原上任意馳騁,看着日出日落。這一切想想都是些極爲幸福的事情,但是這一切——”   原本正深情回憶着的楊靈兒突然轉過身,憤怒的指着贏玄怒喝道:“這一切都被你們給毀了。”   贏玄抬起頭,坦然的對上了楊靈兒那充滿咒怨的眼神,淡然道:“如果在下猜的不錯,你說的那個人就是廢太子楊元吧。”   楊靈兒憤怒的眼神之中微微露出了一絲詫異,她沒想到贏玄竟然這麼快明白自己說的是誰了,不由得脫口而出:“你一直都知道?”   “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剛剛一不小心多看了一眼,看到了公主殿下身後的那塊翡翠,在下便猜想到那個人是誰了,因爲那塊翡翠正是區區在下送給當時還是太子的楊元的,當時他可是喜歡的緊,據我所知,他將這翡翠藏於太子府之中,平日裏根本不允許別人靠近,更別說品鑑了,但他能將這麼喜歡的東西送給你,想來,他和你的關係是非同一般的。”   楊靈兒釋懷的微微一笑,:“你果然狡猾,怪不得,敢一個人孤身來到我大隋,敢以一個質子的身份生生的插進了我大隋宮廷鬥爭之中。”   “公主廖讚了,在下再狡猾不是還是躲不過公主的算計嗎?想來公主已經在剛纔的茶中下了毒吧,不知公主可否告知是何種毒藥,也好讓玄能回去找個大夫醫治醫治。”   此時楊靈兒也不得不有些佩服起贏玄來,明知道剛剛的茶中被人下了毒,此時竟然還能如此淡定的問下毒者下的是何種毒。   “是什麼毒還重要嗎?反正都是死,被什麼毒死的想來也並不是很重要吧?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毒死你的,我只是下了點藥,讓你不能把持自己而已。”   楊靈兒輕輕淺笑,似乎對自己的安排感到十分的滿意。   “春藥?”贏玄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楊靈兒掩嘴淺笑,:“正是,不過我不會讓你牡丹花下死的,再過一會兒我皇兄就要來了,他若看到你強行非禮我,你說他會怎麼做呢?哈哈哈。偷偷的告訴你,我知道他一直喜歡我,所以上次也給他下了春藥。哈哈。”   “你真是個瘋婆子。”贏玄無奈的搖了搖頭,楊靈兒居然爲了楊元會瘋狂如斯,禁忌的愛戀一旦突破世俗,所產生的力量竟然如此驚人和瘋狂。   “我想,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贏玄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絲帕揚了楊,:“剛剛一不小心,全吐到這個上面去了。你也知道,我前些天剛在宮裏遇到了刺殺,所以我近來比較謹慎。”   看着贏玄手中那沾滿水漬的絲帕,楊靈兒的笑臉頓時僵硬住了,一股惱羞成怒的衝動瞬間填滿了她的胸膛,:“你這個混蛋,你如果不死,我怎麼讓楊修那個白癡和衛皇后這個惡毒的女人自相殘殺?你一定要死,你一定要死,你要死。”   楊靈兒瘋狂的嘶吼着,望向贏玄的眼神也變得分外的崢嶸。   突然,楊靈兒閃電般的抽出藏在腰間的短劍,向贏玄刺去。   贏玄早就已經防着楊靈兒的偷襲了,此時他的身軀陡然拔高數尺,右手由掌變爪,將楊靈兒的手腕緊緊的抓在了手中,用力一按一翻,楊靈兒便嬌呼一聲,手腕喫痛的再也拿捏不住,短劍脫手向後飛去,深深刺入了宮殿的大柱之中,劍身不斷的顫抖着,發出嗡嗡的顫鳴聲。   贏玄的左手頓時鎖住楊靈兒的喉頭,憐惜的說道:“卿本佳人,奈何爲賊啊。”   此時,聽到動靜的宮女和太監們慌忙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全都大喫一驚,原本好好的兩個人此時怎麼就打起來了,但他們此時沒有想那麼多,一個個全都護主心切,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   楊靈兒雖然被贏玄鎖着喉頭,但她肯定贏玄不敢殺她,於是她大聲斥道:“逆賊枉我好心邀請你,和你心平氣和的談解除婚約的事,但你居然想強行非禮我,我真是看錯你了。”   贏玄暗道一聲不好,後悔剛纔沒將這個瘋狂的女人的嘴封住,如今被她這麼一黑,真是有口也難辨了。   此時那些太監和宮女不知從何處取來了兵器,紛紛向贏玄衝了過來,贏玄冷哼一聲,一腳踹飛一個小太監後,挾持着楊靈兒向後退去。   此時,從帷幔後突然衝出一個壯漢,手中長劍向贏玄的後心刺去。   贏玄只覺得腦後生風,頓時心中一驚,雙目寒光暴漲,本能的一把將楊靈兒向後推了過去,那個壯漢見楊靈兒向他撞去,頓時慌忙收回長劍,張開臂膀接住了楊靈兒。   贏玄在扔出楊靈兒的瞬間已經轉過身去,劈手奪過一個小太監手中的長刀。   此時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氣勢陡然回到了贏玄的身上,長刀不停的發出嗡嗡的轟鳴之聲,一股憤怒的戰意從刀身之上瀰漫開來,陰森的殺氣彌散在整個宮殿之中。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贏玄你在幹什麼?”   贏玄微微側目,卻是如今的新隋皇楊修到了,只見他此時雙手握着天子劍,正一臉的怒容的望着自己。   趁着贏玄微微一分心的時機,那個護住楊靈兒的壯漢怒吼一聲又衝了上來,贏玄手中長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白光,只聽“當——”的一聲金屬交戈的聲音,那個壯漢手中的長劍竟然被贏玄一刀擱飛了出去。   就在那壯漢滿臉震驚的時刻,贏玄欺身上前,一把捉住了那壯漢的手腕,屈膝重重的頂在他的小腹之上,贏玄此時下手自然是決不留情的全力一擊,那壯漢生生受了贏玄的一記膝撞,他的身體疼痛的再也無法支撐下去,身軀緩緩的倒在了地上,低聲的呻吟着。   此時,楊靈兒卻像是驚嚇過度似的,不住的啼哭了起來,:“皇兄快救我,贏玄剛剛意圖非禮我,被人撞破之後還想殺了我,皇兄救我。”   楊修聽了楊靈兒的話,頓時頭腦發熱,氣血翻湧,:“給我上,給我殺了贏玄。”   楊修雖然手持着天子劍,但自己卻不敢衝上去與贏玄正面對抗,只轉過身對身邊護衛的侍衛們下達了指令。   那些侍衛們也早已經被贏玄的雷霆手段嚇得有些手軟,但既然如今皇帝陛下已經下令了,那自然是不得不動手了,自己死,總比家人陪自己誅九族的好。   那些侍衛們紛紛大聲吼叫着向贏玄衝去,就在此時,又一聲怒喝聲傳來,:“我看誰敢?”   殿中衆人回過頭,只見衛太后帶着衆多內衛太監走了進來,冷冷的說道,:“在大內後宮打打殺殺成何體統,若是傳了出去,我大隋的臉往哪兒擱?”   “但是,贏玄想要殺死靈兒。”楊修顫着聲,激動的大聲說道。   “你們全都下去吧。”衛太后沒有理會楊修,只是一揮手淡淡的說道。   此時,場中的那些宮女太監還有楊修的侍衛們頓時全都愣在了全場,皇帝讓他們殺了贏玄,但皇帝他媽又讓自己離開,這,到底該聽誰的啊?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嗎?”衛太后寒聲說道。   衛太后的話音剛落,跟隨她一起進來的內衛太監們頓時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兇相,手中的秀春刀都提了起來。   此時衆人才想起,這個大隋最有權勢的人不是當今的皇帝陛下,而是皇帝陛下他媽。   於是衆人低眉順眼的行了個禮,全都在內衛太監的注視下,灰溜溜的走出了楊靈兒的寢宮,最後內衛太監們也隨着這些人離去,頓時偌大的宮殿之中只剩下了贏玄、楊修、楊靈兒還有衛太后四人。   “太后好大的威風啊,朕這個皇帝當的真窩囊。”楊修有些不是滋味兒的嘲諷道。   衛太后依然沒有理會楊修的冷嘲熱諷,她輕起足蓮,來到楊靈兒身前,毫不猶豫的一個巴掌扇了上去,發出一陣脆響,在整個宮殿之中迴盪。   “你幹什麼?”楊修頓時像只急紅了眼的兔子一般,衝到了楊靈兒的身邊將她扶起,一臉怨毒的質問衛太后道。   “賤人,敗壞我楊家門縫,公然勾引自己的親生兄長,真是罪大惡極。”衛皇后望着楊靈兒冷冷的說道。   但她的話語卻瞬間震驚了楊修,他一直以爲自己隱瞞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讓衛太后發現了。   “母后,我是真心——”楊修剛想開口辯解,卻被衛太后一聲怒喝打斷。   “閉嘴,你個沒出息東西,你真心什麼真心,被人戲耍了還把別人當成寶貝疙瘩,你可知道在你之前,她早就已經和你的皇兄楊元勾搭成奸了,你,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姘頭。”   衛太后毫不猶豫的選擇用最犀利,最尖酸刻薄的語言去打擊楊修,因爲她希望這樣能將楊修從楊靈兒的泥塘之中拉出來。   楊修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懷中的楊靈兒,看着她楚楚動人的雙眸,楊修的臉上不由得多了兩行熱淚,楊修也是個極爲聰慧的人,他又怎麼會什麼都沒發覺呢?   第一百零六章 孽緣的逝去   楊修喜歡楊靈兒,是發自真心的喜歡,就算知道楊靈兒有些異常,他也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去相信楊靈兒。   然而,今日,這個自己給自己編制而成的美好的夢就這麼被衛太后尖酸刻薄的言語戳破,楊修彷彿聽到了心“怦——”的一聲,碎了的聲音一般,眼中盡是一片死寂。   “不,不,不,靈兒是愛我的,她是愛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誰也不能再將她從我身邊帶走,誰也不能,誰敢動靈兒一下,朕、朕就殺了他,殺了他。”   美麗的謊言破碎之後,楊修的心境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此時有些瘋癲起來,話都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了。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不過這一次衛太后的巴掌不是扇在楊靈兒的臉上,而是扇在了楊修的臉上。   “你忘了你父皇臨終之時對你的囑託了嗎?你忘了大隋還有多少人在看着你,在等着你去守護嗎?爲了一個女人,爲了一個賤人你就這般瘋瘋癲癲,我真後悔當初怎麼把你生下來了。”   衛太后寒聲厲喝,此時,她的心中已經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了。   楊修無言,只是緊緊的抱着懷中的楊靈兒無聲的啜泣着,作爲一個擁有千百柔情的男人,此時或許也只有這般無聲的啜泣,才能表達他心中的情愫吧。   楊靈兒此時躺在楊修的懷中,自然也能體會到楊修那濃濃的略帶苦澀的愛意,只是楊靈兒卻怎麼也提不起半點感動,反而心中平添了無數的厭惡。   突然楊靈兒抬起頭望向衛太后,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在嘲笑,又似乎在向衛太后示威似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贏玄此時眉頭一皺,一種可破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楊靈兒想自殺。   但等贏玄醒悟過來之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楊靈兒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把小匕首,小匕首閃着寒光,在楊靈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之中,一刀沒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不——”楊修瘋狂的想去拔出那把匕首,但只要一動那匕首,鮮血就如潮般湧出,頓時嚇得楊修不敢再去試圖拔出匕首,只能帶着無盡的悲哀嘶吼着。   楊靈兒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撫上楊修的臉頰,輕聲說道:“只要我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說完,楊靈兒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殞,長眠在了血泊之中。   衛太后顯然也沒有想到楊靈兒會如此孤注一擲,竟然以自己的死來換去最後的勝利,很顯然這一次,楊靈兒勝利了。   不管楊靈兒最後說的那句話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但就單單這一句話,便足以讓楊修和衛太后兩人之間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裂痕,兩人至此開始,再也沒有複合的機會了。   “賤人——”衛太后歇斯底里的嘶喊着,她顯然也已經意識到,楊靈兒的死去也就意味着她將永遠的失去自己的兒子。   “朕不准你再罵靈兒賤人。”楊修突然抬起頭,毫不畏懼的迎上了衛太后的眼神,他的眼中寒光畢現,盡是一片死氣,猶如那午夜的孤狼一般,眼中滿是肅殺,讓人對上一眼都有一種墮入冰窖的感覺。   衛太后對上楊修的表情也突然有了一種心驚的感覺,但是隨即便有消散的無影無蹤,畢竟他再兇狠,那也是衛太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楊修默默的抱起楊靈兒,一步一搖的向外走去,:“從此以後,你做你的太后,我做我的皇上,以往恩怨,一刀兩段。”   楊修一邊低喃着,一邊向外走去,此時在他的眼裏,他的天塌了,他的小世界消失了,沒有了楊靈兒的大隋,已經不是他的大隋了。   接下來的幾日,楊靈兒的死也終於傳揚了出去,死因是突然暴斃而亡,隋國在送走了一位帝王之後,沒過多久便又送走了一位公主,據說楊修抱着楊靈兒一天一夜不肯放手,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楊修餓暈了過去,衆人才將楊靈兒從楊修的手中抱走,才順利入了殮。   楊靈兒的靈堂設在皇宮之中,規格遠遠超過了一個公主所該有的,但靈堂之上卻沒有前來弔唁的人,整個偌大的靈堂之上,只有楊修一人,呆呆的坐在楊靈兒的棺木之旁,輕聲低喃,似乎在和楊靈兒說着什麼話似的。   這世間,總是有那麼多的遺憾,有些人總是會錯過,也許錯的一瞬間,便是一輩子的不再相見。   或許死對楊靈兒來說是一種真正的解脫,因爲她可以去尋找自己心愛的人,不用再去算計着什麼,也不用再去想着哪些開心或者不開心的瑣事,但她的死對楊修來說卻是一種禁錮,楊修從此便被禁錮在沒有楊靈兒的世界之中。   這世上並不是只要去愛就會得到愛,或許真應了那句話,有些人活着卻如同死去,有些人死了,但她卻依然活着。   楊靈兒死了,卻依然活在楊修的心中,楊修活着,但他的心和魂卻都已經陪着楊靈兒死去。   楊靈兒死後,楊修也不再上朝,他將楊靈兒的墓設在了皇宮之後的一座小山上,每日,他都會去山上看她,帶上點思念,帶上點隨手採的山花,在那孤墳前,一坐便是一天,期間偶有送飯的小太監來到,但也只是放下飯菜便匆匆退走了。   隋國的朝堂之上,雖然每日的早朝沒了皇帝陛下,但是卻多了位太后娘娘,衛太后的強勢歸來,也總算是穩住了許多人的心,原本因爲連續兩場喪事而變的有些浮躁的大隋朝堂再一次安定了下來。   時間匆匆,半年轉眼即過,在此期間,失蹤了數月的楊修終於又再一次出現在了朝堂之上,但所有的人都發現,楊修這位皇帝陛下此時變得有些癡傻,只是呆呆的坐在龍椅之上,什麼話也不說,只是不停的發着呆,兩眼無神的望着門口,似乎在期待什麼似的。   隋國的劇變既然也耽誤了秦國的談判使團,蘇子成等人在隋國一呆就是半年,如今也算是終於又重新開啓了談判。   談判的內容也無非就是爭奪一塊爭議的土地,那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土地一直是隋秦兩國爭議之地,誰也不肯放棄,因爲這塊地的實際控制權,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兩國之間哪一國更強大一些。   如今,這塊地在隋國的手中,而秦國覺得如今,這塊地,該還給秦國了。   政客的遊戲也就猶如孩子爭奪玩具一般,強壯的永遠是玩着玩具的一方,而瘦小的往往都只有乾瞪眼的分,只不過在爭奪玩具之時總需要一個理由的,而蘇子成此次談判的目的就是爲秦國找一個理由。   這一日,贏玄坐在質子府的大院之中,舒服的享受着冬日的陽光,喬憐雪依偎在他的懷中,小心的捏了一片切成小片的梨,味到了贏玄的嘴中。   早在數月之前,贏玄就搬出了緣音閣,回到了質子府中,畢竟如今都這樣了還住着人家的着實有些過意不去,回到質子府雖然環境不如緣音閣,但終究是自在些。   而這半年之中贏玄也已經很少再入宮了,衛太后似乎也有意的疏遠贏玄,畢竟如今衛太后掌管朝政,身邊再無時無刻的帶着個秦國的皇子,這怎麼也是說不過去的。   贏玄也樂得自在,終日在質子府中享受着齊人之福,這期間也偶有完顏初雪的消息傳來,據說她已經順利的脫離了萵伯萬部的庇佑,帶着終於她的部落南下,在秦隋胡三國的邊境草原住了下來,成爲了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據說如今部中有徵戰之士兩萬餘人,而由完顏初雪控制的那片草原如今也已經有了一個十分好聽的名字,叫做落雪原,飄落着白雪的大草原。   完顏初雪如今聲勢日盛,但贏玄的心中卻越來越不是滋味兒,在他想來,婆娘就在家好好的洗衣服做飯生孩子就好,跑出去搞這麼大聲勢幹嘛,而且最關鍵的是,這聲勢搞得比她男人還大,這日後到底誰是一家之主,誰說了算啊?   贏玄上輩子雖然是個生活在現代的現代人,但他骨子裏依然有着一股大男子主義,總覺得養家餬口,外出闖蕩做事業那是男人的事,就算到了如今,他骨子依然是這麼想的。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他最氣的不過是完顏初雪這麼就沒給他帶點音信而已。   “怎麼,又在想完顏姐姐了?”喬憐雪見贏玄在那兒發呆,連遞到了嘴邊的梨都忘記張口去咬,便知道他又在那裏胡思亂想了。   “誰,誰說我在想那個婆娘了,誰想她了,”贏玄的臉上滿是被人看出了心事的噪紅,但嘴上卻依然不肯服輸,拼命的辯解着:“消失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帶個口信回來,若是見到她,我一定狠狠的、狠狠的打她——屁股一頓。”   喬憐雪掩嘴嬌笑,在贏玄的額頭輕輕一指,笑罵道:“你才捨不得呢。”   就在這時,如兒匆匆的跑了進來,:“十四爺,有、有人找。”   如兒如今自然已經被贏玄收入了房中,只是如兒在喬憐雪面前有些自卑,一直只肯以奴婢自居。   贏玄微笑着,將如兒拉入了懷中,在她的小臉上親親的香了一口,笑罵道:“哪兒來的毛躁丫頭,有人找就有人找嘛,哪兒來的這麼多的慌張。”   “只,只是,那人說是落雪原來的。”如兒被贏玄親了一下,頓時羞紅了臉,低着頭,不敢看人。   “什麼?落雪原?”贏玄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隨即,他的臉上便綻開了花,陡然站起身,連鞋都沒穿,撒開了腳丫子便往外跑去,全然不顧那差點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如兒和那一臉笑意的喬憐雪的目光。   第一百零七章 贏玄的執着   贏玄興沖沖的跑到前廳的大門前時,才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爲他發現自己此時是光着腳丫子,一路跑來,腳上早已是漆黑的一片泥漬,衣服也不何時敞了開來,頭髮就更別說了,凌亂的有些邋遢。   贏玄匆忙整了整衣服,撫平紛亂的頭髮,這才裝模作樣的,一步一搖的走進了大廳,無論在什麼時候,贏玄都倔強的不肯認輸,雖然心裏早就輸的一敗塗地,但表面上依然還是會擺出一副爺我不在乎的表情來。   走進前廳,只見那廳中背對着大門,站着一個人,他頭上戴着一頂書生方帽,將頭髮全都罩在了裏面,與他那高挑纖瘦身材顯得極爲的別捏,但這一切像極了隋國的那些常年躲在房中讀書,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讀書人。   贏玄這回心裏不高興了,原本那種興沖沖的高興勁兒頓時被衝的煙消雲散,:“不是說落雪原來的嗎?怎麼是個書生?”   想着每天自己的女人身邊都陪伴着一個皮膚白皙,相貌出衆的書生,贏玄的心中頓時湧現出了一種酸酸的醋味兒。   “咳咳——”贏玄故意咳了兩聲,但那書生卻似乎沒有聽到似的,依然沒有轉過身來,這回贏玄可真有些不高興了,管你有沒有勾搭我女人,今天來到我的地兒,小子,你就最好祈禱你長的沒小爺帥吧,不然,小爺我一定你後悔生在這個沒有韓國的時代。   帶着股濃濃的醋勁兒,贏玄又重重的咳了兩聲,但那個書生依然沒有轉過頭來,贏玄頓時眉頭一皺,剛想呵斥,卻只見那個書生突然轉過頭,反客爲主的呵斥道:“咳什麼咳,再咳,肺都要被你咳出來了。”   那書生轉過頭,一張俊俏的臉龐落入了贏玄的眼中,這張臉細白粉嫩,讓贏玄不由的想到了最近在建康聽到的一個非常有前途的職業——兔爺。   不過此時贏玄卻不敢把眼前人往那個偉大職業上牽連,因爲眼前之人正是女扮男裝的完顏初雪。   看着贏玄一副呆呆的癡傻樣,完顏初雪不由的覺得心中一甜,學着那隋國的書生向贏玄行禮道:“學生有禮了。”   “嘿嘿嘿,有禮,有禮。”贏玄不停的傻笑着,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個呆子。”完顏初雪上前,在贏玄的額前輕輕一指,笑罵道。   贏玄伸出雙手猛然將完顏初雪攔腰抱起,那書生裝用的方帽也隨着完顏初雪的側倒掉在了地上,顯露出了那一頭柔美的金髮。   “敢罵爲夫是呆子,膽子真不小,看爲夫怎麼收拾你。”贏玄抱起完顏初雪就往那後院的臥房跑去。   端是那完顏初雪是個敢愛敢恨的草原女子,也經不住贏玄這般白日喧淫的荒唐,頓時俏臉一紅,不停的掙扎了起來。   “你個色胚,這都還是白天,你、你就想——,快、快點放下我,這要是讓別人看到了,我、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沒事,皇甫俊那小子和溫先生都出去了。”贏玄一邊抱着完顏初雪,一邊大言不慚的說道。   就在這時,突然從外面傳來一陣叫聲,:“晉王,晉王。”   贏玄有些惱怒的轉過頭,卻見蘇不屈那個老小子正一臉哭喪的跑了進來,看見自己就一把跪倒在了面前,不停的大聲哭泣着,活像個孩子似的,:“晉王啊晉王,老臣,對不起你啊,晉王啊,晉王啊。”   贏玄被蘇不屈這個老小子的一陣哭鬧搞得有些手足無措,但抱着完顏初雪的手卻依然不肯鬆開。   “那個,那個,蘇大人,本王還沒死呢,您這是,哭的哪門子喪啊?”贏玄打趣的說道。   “現在沒死,但很快就要死了。”蘇不屈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含糊的說着,但當他抬起頭時,卻發現此時自家晉王殿下的懷中正抱着一個金髮的書生。   蘇不屈不由的大驚,莫非,晉王殿下還好這一口,嘖嘖真是可惜了他房中的那兩個大好的姑娘了,嘖嘖,好白菜都讓、讓那個什麼給拱了。   正當蘇不屈滿腹非議的時候,被贏玄抱在懷中的完顏初雪已經羞得想找條縫鑽進去了,當即掙扎開贏玄的懷抱,紅着臉,整了整額前的亂髮和衣服,想蘇不屈微微一福道:“想必您就是蘇大人吧。”   蘇不屈看清了書生的面容之後,頓時大喫一驚,原來那個書生是個女子,而且、而且長得就彷彿是那書中走出的仙女一般,怪不得古人常說書中自有顏如玉了,看來古人誠不欺我啊。   在蘇不屈的肚子中除了之乎者也,似乎也只能找出這點兒詞來形容眼前的完顏初雪了。   “這更是在下。”作爲馳騁外交界多年的老油條,蘇不屈很快便收起了喫驚,擺出一副天塌不驚的淡然樣,朗聲回答道。   “小女子完顏初雪有禮了。”完顏初雪衝着蘇不屈微微一福,已是見禮。   “完顏初雪?”這一回,蘇不屈再也抑制不住他心中的震驚了,早就聽說自家的晉王殿下拐跑了東胡大汗的妃子,想來就是眼前的這一位吧。   “老臣蘇不屈,見過王妃。”蘇不屈也慌忙回了一禮,憑着完顏初雪的家世,贏玄這晉王的位子定然是她的,此時雖然還未冊封,但肯定是逃不了了。   蘇不屈的一句王妃頓時讓完顏初雪的臉更紅了,匆匆寒暄了幾句後,便飛快的逃向了質子府的後院。   望着絕塵而去的完顏初雪,贏玄有些幽怨的瞪了一眼蘇不屈,心中有些惱怒被這個老傢伙破壞了好事,只是如今卻似乎也不是和他算賬的時候。   “嘿,別看了,那是我媳婦兒,再看我揍你。”贏玄沒好氣的和蘇不屈打趣道,:“說吧,你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現在還死不了,過不久就馬上要死了?”   聽到贏玄的問話,蘇不屈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次趟過來的目的,臉上不由得又擺出了一副哭喪臉。   “唉,您或許還不知道,今早,咱大秦西京發來了消息,陛下要我大哥速速簽下盟約,返回國內。”   “速速簽下盟約?”贏玄知道此時秦隋兩國的談判進展不大,不僅僅是那塊久負爭議之地懸而未決,就連兩國的貿易交流港口的問題都還沒談妥,此時延平皇就急着招回蘇子成等人,恐怕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大秦已經提前做好了戰備準備,準備以強勢奪回那塊爭議之地了,但剛剛恢復了些元氣的大秦真的要和隋國撕破臉嗎?   “或許您還不知道,東胡大汗耶律楚雄前日與萵伯萬部打起來了,雙方都投入了數萬大軍,戰況十分的激烈,近幾年想來已經是無力南下了。所以朝中的那些大佬們纔會同意發動一場戰爭,以重振被東胡打散了的士氣。”   “什麼,耶律楚雄和萵伯萬打起來了?”贏玄頓時陷入了沉思,耶律楚雄與萵伯萬的戰爭的導火索恐怕很可能是因爲萵伯萬曾經庇佑完顏初雪,讓她有機會收攏部衆,修養生息,纔有瞭如今的落雪原。   但是,耶律楚雄與萵伯萬的戰爭一旦打起來,很可能是兩敗俱傷,雖然萵伯萬部因爲秦胡戰爭而損失慘重,但是耶律楚雄如今的大部分軍力都掌握在完顏家的手中,所以耶律楚雄的嫡系實際上兵力也並不多,這也是萵伯萬爲何敢公開叫板耶律楚熊的原因之一。   只是少了東胡這個威脅,秦國便可以更放心的與隋國開戰了,但這樣一來,贏玄這個秦國質子就顯得危險了。   秦隋一旦開戰,那開戰之日,恐怕也就是贏玄的身死之日了。但是上次不是明明說好這次談判要把自己就回去的嗎?   贏玄疑惑的抬起頭,望向了蘇不屈,蘇不屈明白贏玄心中的疑惑,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聲說道:“殿下應該知道木秀於林風必吹之的道理,您在隋國鬧出那麼大的動靜,隋國這邊雖然一直在可以淡化您的存在,但是咱們大隋那邊又怎麼會連半點消息都收不到呢?您在隋國的隨做所謂雖然是在保護自己,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您又一次的救了大秦,又一次爲大秦的軍隊贏取到了時間,更重要的是,因爲您的出現將隋國的朝堂搗弄的一塌糊塗,沒了往日的團結,這樣又爲我大隋贏得了這場戰爭的先機,您說,您要是回了國,朝堂上的那幾位,他們的屁股還能坐的住嗎?”   “是太子不想我回去?”贏玄閉上了雙眼,雖然明知道自己必然會面對宮廷的爭鬥,但真到了這一刻,贏玄卻又有些不想接受。   “不,不僅僅是太子,是我大秦,不希望你回去。更準確的說,是那個人不希望你回去,所以,蕭相國纔可以操縱朝議,將迎您回朝的議案強行擱置了下來,連軍界那些大佬的抗議全都一起強行鎮壓了下去。”   蘇不屈說着說着,聲音不由的有些顫抖了起來,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講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此時,贏玄的手不由的一緊,他的心也嗖的一下繃緊了起來,:“爲什麼,同樣是你的兒子,爲什麼你就可以拋棄我,看着我死,明明就可以將我就回去,卻偏偏要看着我去死,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   贏玄在心中不停的吶喊着,但他知道,他的吶喊沒人會聽得到,沒人會與他想和。   “既然,不想我回去,那我就偏要回去,某些人不想我過得舒坦,那我就要他不得安寧。”   贏玄寒聲說道。   第一百零八章 受壓迫者的反抗   贏玄依稀記得上輩子曾有個偉人說過:“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所以延平皇既然已經放棄了贏玄,逼着他去死,那麼贏玄便只好起身反抗了。   或許在贏玄的心中,只要活着,只要能讓那些看着自己討厭的人,在看到自己仍然活的很滋潤的時候,有種像喫了蒼蠅一般噁心的感覺,那就足夠了。   在蘇不屈面前,贏玄雖然放下豪言,要讓那些讓自己過得不舒坦的人都不得安寧,但是他的心中卻終究是沒有底的,畢竟如今自己隻身在外,無依無靠,想離開隋國,又談何容易呢?   送走了一臉哀怨的蘇不屈,贏玄漫步走回了後院,此時自然也已經沒有了與完顏初雪來一場恩愛的衝動。   後院之中,圍成一圈的三個女人自然看得出贏玄此時的心境,喬憐雪和如兒都只是居家的小女人,不懂什麼政治,什麼戰爭,所以她們將剛剛遠道而來的完顏初雪推了出去,如今也唯有完顏初雪纔有能力幫助贏玄,爲他分擔壓力。   “你都知道了?”完顏初雪坐到贏玄的身邊,迎着微微涼風,輕聲問道。   贏玄疑惑的轉過頭,但隨即便明白完顏初雪所說的是什麼了,她從草原歸來,又怎麼會不知道耶律楚雄和萵伯萬開戰的消息呢,以完顏初雪的聰慧自然會很容易的聯想到了秦國的動向與贏玄如今的處境。   許是那涼風吹的完顏初雪額前的亂髮讓她有些惱了,她將頭輕輕的依靠在贏玄的身上,輕聲說道:“其實萵伯萬大叔若不是遵循大汗的命令前來攻打秦國,以萵伯萬大叔在草原的威望和萵伯萬部的實力,其實他早就可以脫離大汗獨立了。如今,完顏家的人正在加速收攏我們東胡各部,大汗手頭的兵力此時已經相形見拙,所以大汗急需壯大自己手頭的力量,這一次,萵伯萬大叔庇佑了我,讓大汗找到了吞併萵伯萬的理由。若不是我,大汗和萵伯萬大叔也不會開戰,你也不會陷入困境。”   贏玄伸手輕輕撫慰着完顏初雪的秀髮,小聲安慰道:“傻瓜,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就算沒有你,耶律楚雄也一定會另找一個藉口去吞併萵伯萬部,畢竟如今他也只有拿下了萵伯萬部,才能找到與完顏家重新抗衡的資本。而我大秦與隋國,那必然是會開戰的,一山容不下二虎。”   “那你準備怎麼辦?”完顏初雪有些擔憂的望向贏玄。   “我?”贏玄微微一笑,“我準備讓那些準備看我笑話的人,都噁心的像喫了個蒼蠅一般難受。”   當晚,贏玄便寫了一封信,在皇甫俊的護送之下,悄然送出了質子府,望着皇甫俊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贏玄的心中不由的一陣鬱結,當年因爲布衣神相的一個囚字,贏玄主動擔任起了前來隋國當質子的重擔,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但贏玄依然不遺餘力的想要爲自己爭取到更多的生的希望,好不容易贏得了楊修與衛太后的信任,但沒想到,一個楊靈兒就將那些往日的情分都毀了個乾乾淨淨。   好不容易終於盼到了使團前來談判,把自己營救回去,可誰知道,朝中又有人不希望自己回去,就連那一位,竟然也不希望自己活着回去,這到底是爲什麼?那位到底在怕什麼?難道自己回去之後還能將他從那龍椅上拉下來不成?   人人都說血濃於水,爲何自己和那位之間就如此淡薄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贏玄雖然整日還在享受着那讓人羨慕的美人恩,但他的心卻總還是揪着,他的眼睛總還是時不時的望向那門口,企盼那皇甫俊能在下一刻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畢竟,皇甫俊手中的那份信,所承載的,對贏玄來說真的太過重要了。   但贏玄沒有盼來皇甫俊,卻盼來完顏初雪手下的三百勇士,這三百勇士原本是護衛完顏初雪來隋的,但完顏初雪心急,想早些見到贏玄就脫離了隊伍,快馬加鞭,提前來到了健康,此時,那三百勇士喬裝成東胡的商人,進入建康,順利的與完顏初雪匯合,頓時讓贏玄的心中多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又過了幾日,風塵僕僕的皇甫俊才悄然在凌晨時分出現在了質子府的門口,將一封信交到贏玄的手中。   贏玄匆匆展開信,卻見信上只有兩個大字“北遊”,但見到這兩個字,贏玄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諸葛先生說,十四爺您只要能出了建康城,只管往北,最好能借道落雪原,直回您的封地,晉陽城。”皇甫俊低聲在贏玄的耳邊說道。   “直回晉陽城?”贏玄疑惑的抬起頭,有些不解的望向皇甫俊。   “沒錯,直回晉陽城,諸葛先生說,再過不久,秦隋必會有一戰,無論大小,兩國必然會部重兵與邊境,必然無暇他顧,而十四爺正好可以趁此時機,在晉陽站穩腳跟,到時候,必然會帶着衆人前來投奔。”   贏玄低頭沉思,諸葛小憐爲他謀劃的這盤棋此時就要鋪將開來了,也直到此時,贏玄才發現這位諸葛先生真是算無遺算,說到底,當初促成贏玄來隋爲質的決心的,諸葛小憐就是當中非常重要的一人,也正是因爲贏玄的出現,隋國朝堂才風起雲湧,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之中,朝堂連番大變,纔有瞭如今秦隋爭霸。   想到此處,贏玄不由的在心中暗暗慶幸:如果這一切全都在諸葛小憐的算計之中,那諸葛小憐此人也真是太過可怕了一些,幸好當初籠絡了他,若是讓他落入了別人的手中,恐怕自己連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陰死的。   又過了半月,秦隋兩國的談判也終於告以段落,此次草草簽訂的盟約依然偏向與隋國,這也讓隋國的那些文官們老懷安慰,開始大肆的歌功頌德大隋的繁榮富強和皇帝陛下,太后娘娘的英明神武。   秦國的退讓也讓初次執政的衛太后在朝堂上贏得了認可,進一步鞏固了她垂簾聽政的地位,但衛太后卻並未因此而感到喜悅和興奮,反而更多的是擔憂。   秦國這次來勢洶洶,必然是有所圖謀的,原本衛太后都已經做好放贏玄回國的準備了,但沒想到此次的盟約之中不但沒有要求迎回贏玄的要求,連其他條件也都是十分的優厚,全然像是一個戰敗國與那戰勝國的賠款合約,優厚的有些讓衛太后難以相信。   按照原本衛太后的計劃,若是與秦國實在談不攏時,隋國可以讓步,將那塊一直富有爭議的土地割讓給隋國,同時也將贏玄放回秦國,如今的隋國就像是當初的秦國,需要的都是休養生息,穩固朝政的時間,所以必要的退讓是可以接受的,作爲一個成熟的政治家,衛太后自然不會計較一時的得失,因爲只有最後的勝利,纔是真正的勝利,當中的過程,誰又會去在意呢?   但秦國的突然讓步,卻打亂了衛太后的計劃,如果贏玄回到了秦國,憑藉着贏玄從自己這裏學到的帝王之術,想在秦國的宮廷之中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那自然是十分簡單的,到時候秦國內部紛爭不斷,自然就無暇顧及到隋國,隋國便可以趁機鞏固朝政,重振雄風。   但如今秦國的態度曖昧,將贏玄繼續留在隋國爲質,以安隋國上下軍民的心,想來贏玄已經被秦國所拋棄,一旦開戰,秦國必然是以爲贏玄復仇爲藉口,只取隋都。以贏玄與秦國軍方的關係,秦國那些不知情的士兵必然會暴起爲贏玄報仇,那到時候與這樣一支信念堅定的軍隊作戰,隋國必然是輸多勝少。   所以,贏玄必須活着,而且還要活着回到秦國。   “許公公。”衛太后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下,便開口喚道。   “奴才在。”早就恭候在一旁的許公公匆忙來到了衛太后的身後。   “你派人去盯着贏玄,有什麼動向就馬上回稟給我,順便,把質子府內外所有的眼線都撤了,也不要限制贏玄的行動,知道了嗎?”   “奴才——,遵命。”許公公低着頭,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大殿,雖然他不知道衛太后爲何在如此敏感的時期要放鬆對贏玄的監控,但作爲一個成功的奴才,許公公知道,有些事,該知道的就知道,不該知道的就不要知道,主子吩咐的事情,只要認認真真的去辦好,那就可以了。   望着退出大殿的許公公,衛太后也站起身,向着後宮款款而去,只是她一邊走,一邊嘴中還輕聲低喃着:“帶着仇恨回到秦國的贏玄,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我真的很期待。”   贏玄作爲衛太后親手調教出來的人,可以說是衛太后唯一的嫡傳弟子,如今自己親手早就的藝術品終於可以在世間亮相了,作爲創造者,衛太后真的很是期待,這件藝術品大放光彩的時刻。   只是想到贏玄,衛太后就會不由的想起那深宮之中,至今依然癡癡傻傻的兒子,爲了一個女人,他竟然連他的帝國都不要了。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突然去了,那這個帝國,他能撐的起來嗎?   第一百零九章 相府盛宴   被悄然撤去了守衛與監視的贏玄自然不明白衛太后心中的想法,此時他也正緊鑼密鼓的開展着自己的計劃。   秦國的使團剛離去沒幾天,一張鎏金請帖就悄然來到了質子府中。   贏玄翻開請帖,只見那貢品雲紙的裏面寫着漂亮的正楷:“敬請大秦晉王閣下:愚喜得一孫,謹於九月十四巳時潔治湯餅,敬請閣下玉賜,老朽子謙敬上。”   這子謙何許人也?正是那隋國丞相楊肥是也,這子謙正是楊肥的字。楊肥如今在大隋朝廷之中可算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啊,衛太后對他十分的寵幸,將朝中的大小事務全都交給了他,如今的他,可謂是如日中天啊。   但贏玄在意的卻不是這些,他更在意的是楊肥曾經在建康府出任府尹多年,建康府中的人全都是他一手提拔和帶出來的,所以楊肥對建康府有絕對的話語權,這正是贏玄所需要的,如今贏玄在隋國的身份依然還是質子,贏玄只能在建康城中來去自由,若是想要出城就必須經過城門口的府尹府的府兵的盤查,按照規定,贏玄在沒得到衛太后頒發的赦免回國的手令之前,是不能出城的。   但以楊肥的威望,若是能稍稍示意一下府尹府的府兵,那有沒有衛太后的手令,那豈不是都一樣嘛。   九月十四日很快就到了,在如兒的服侍下,爲了顯示對楊肥的尊重,贏玄今日穿上了隋國貴族的服飾,繁瑣的盛裝掛滿了流蘇,一件件玉器纏繞在贏玄腰間,甚是繁瑣,也不知道那些隋國的貴族們每日這麼穿着會不會嫌累。   等贏玄穿戴好之後已經是正午時分了,此時正值秋季,隋國的官道兩旁栽種着的楓樹此時都已經掛滿了火紅的樹葉,霎時好看,只是坐在車中的贏玄被複雜禮服層層包裹着,身上已經微微有些出汗,難受的再也顧不上去欣賞這些美景了。   很快丞相府到了。   隋國地處江南,號稱禮樂傳邦,最重禮教,體制嚴謹,丞相府作爲隋國宰相的居所,自然氣派非凡,只見楊肥的府邸的正門,足有兩丈高三丈寬,硃紅的大門上皆卯着鎏金的大釘,粗粗一數,足有七七四十九顆之多,與門前那對威武的石獅互相輝映,昭示着這間府院主人尊貴無比的身份。   贏玄下了車,站在丞相府高高的臺階下,自有皇甫俊上前將請柬遞給知客,便一言不的大步邁進王府。   相府的知客打開請柬,看到裏面秦國晉王四個大字,頓時眼神一頓,想起家中老爺的吩咐,匆忙對身邊的同伴說了一句,那同伴匆忙跑進了府中。   那知客一邊微笑着將請柬收起,一邊唱到:“秦國晉王到——”   相府庭院深重,那大門之外的門客唱了一聲之後,便響起了一層層的傳報聲,一直傳到了內廳了之中。   贏玄在相府奴僕的指引下,帶着皇甫俊進入了宴客的正廳,此時卻正好碰上了出來相迎的楊肥。   此時的楊肥除非遇到隋國的皇帝楊修或者是衛太后需要親自出迎,其他人原本是不需要親自出門迎接的,但此時聽得贏玄來了,楊肥卻親自跑了出來,這種榮寵和尊敬,讓贏玄也不由的有了一種感動的情愫。   楊肥的親自相迎,頓時讓整個宴會大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在場的達官貴人們紛紛扭頭看向門口。   面對楊肥的如此熱情相迎,贏玄整了整衣服,躬身行禮道:“玄,敬祝大隋丞相添丁之喜。”   “哈哈哈,同喜同喜。”楊肥扶起贏玄,哈哈大笑起來,顯然今日的興致十分之高,但熟悉楊肥的人都知道,楊肥是隻笑面虎,你永遠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笑還是假笑。   贏玄直起身,微微一招手,皇甫俊便呈上了一柄精緻的玉如意,贏玄初來隋國之時,從秦國帶來許多寶貝準備送給隋國大臣們的,只是後來出了變故,贏玄將大部分賣給了楊修之後,剩下的寶貝已經不多了,這件玉如意正是那剩下來的寶貝之一。   楊肥眼光毒辣,一看到這邊玉如意便知道這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與贏玄假意推脫了幾句之後,“勉強”代孫子收了下來,並讓手下的奴僕將玉如意收起,放到大廳的顯目位置,以示對贏玄的尊敬。   贏玄在楊肥的陪伴下進入宴客大廳,向着周圍賓客團團作揖,廳中衆人也紛紛向他拱手回禮,一副融洽和諧的模樣,相比第一次來隋國之時的太子府宴會,這一次的宴會,贏玄的地位顯然提升了不止一點兩點那麼多。   楊肥將贏玄迎到自己的身旁坐定,一臉笑盈盈的看着贏玄,心裏卻想的另一回事,隋國這一年多過的很不好,不僅遇到了大澇,連皇帝陛下都歸了天,如今新皇登基,卻從來都不理朝政,整日癡癡傻傻,百姓生活日漸困難,但官員士紳們依舊整日裏驕奢淫逸,這大隋若不是有衛太后撐着,恐怕這大隋也將國將不國。   但如此情況之下,身爲皇室之中如今地位最高的楊肥,心中卻另有了打算,如果有朝一日,衛太后也去了,但憑着楊修這等庸才,自然無法打理好隋國,到時候隋國定然會落入自己的手中,獨攬乾坤之時,便可以逼楊修禪讓給自己,做皇帝總是比做丞相有意思些。   但這一切也全都需要時間卻籌劃,而且還是一段很長的時間,所以楊肥也不希望秦國和隋國開戰。   衛太后讓許公公悄悄撤去質子府的眼線,狡猾如狐的楊肥自然敏銳的覺察到了什麼,所以他也很願意順着衛太后的想法去實行,有朝一日贏玄若是回到了秦國,很可能能在腥風血雨中崛起,成爲秦國的新皇,那到時候,若是贏玄肯幫自己一把,那隋國的帝王之位就更容易得到了,就算退一萬步說,如果日後自己奪位不成,也可以逃往秦國尋求贏玄的庇佑,這樣雖然會淪爲階下囚,但總比砍頭強。   所以,楊肥決定藉着這個宴會的機會交好贏玄,爲未來埋下一個伏筆。   隋國臨海,雨水充足,土壤肥沃,自古便是中原頂尖繁華之地,隋國又極盡追求奢侈享受,自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隋國丞相府的宴席,自然是豐富異常,山珍海味,龍肝鳳膽都也只能淪爲配菜了。   贏玄坐在楊肥身旁,每端上來一盤新菜,楊肥便會爲贏玄介紹,:“這菜名爲天下第一,乃是選用那極品的深海魚,剁碎擀餅,塞入那上等的小羊羔肚子中,再配以佐料,文火慢燉一夜,發才成就這天下第一鮮。”   聽得楊肥的介紹,贏玄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所學的那個簡體字——鮮,這個鮮字不正是魚加羊而成的嘛,就是不知道隋國的鮮字到底是怎麼寫的了。   贏玄伸出筷子,在那羊肚之上親親一點,那羊肚的表皮一破,濃郁的鮮香之氣撲鼻而來,贏玄輕輕夾了一塊,放入嘴中,那羊肉與那魚肉混合,酥軟爽口,滑而不膩,喫到肚中回味無窮,贏玄不由的豎起了拇指大讚了一聲,引得楊肥哈哈大笑,高興異常。   很快一場氣氛融洽和諧的酒宴就這般結束了,按照隋國的禮制,主人要親自送客,如果兒子中有成年的,也可以代替。   楊肥子嗣衆多,而且皆已成年,所以此時就代父送客,而楊肥本人則帶着贏玄進入了丞相府的後院。   此時兩人正坐在楊肥的書房之中,喝着上好的毛尖,下着黑白兩色的圍棋。   此時黑方的大龍已被白棋重重圍剿,眼看就要被滅,楊肥微笑着,拍拍圓滾滾的肚皮,對贏玄笑道:“晉王殿下明知道前方險阻重重已經無路,爲何還要強行掙扎,豈不知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   贏玄捻着手中的黑子,無奈的笑了笑:“並不是在下想掙扎,只是如今形式所迫,不得不掙扎,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放手一搏,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爲我指出一條路來。”   楊肥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苦笑道:“若是別人,老夫不冒這個險,但若是晉王殿下要求,老夫倒可以破例一次,爲殿下撤去一枚棋子。”   說着,楊肥伸手將一枚白子撤去,頓時整個棋盤之上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像是一張網住巨龍的大網,突然破了一個大洞一般。   贏玄望着棋盤,知道自己此次的目的已經達到,楊肥也已經表達出了自己願意相助的意願,於是贏玄嘿嘿一笑,從懷中抽出一張薄薄的禮單,推送到楊肥面前懇切道:“丞相肯爲玄撤去那一顆棋子,玄十分感激,這是一點小小意思,還請相國大人不要推辭。”   說完,贏玄站起身,躬身一禮,誠懇道:“那就拜託相國了”   贏玄離去之後,楊肥將他留下的禮單,打開一看,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這小子出手可真大方,也不知道以後,該拿什麼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