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豪門 925 / 1524

第925章 庸醫

  但這起醫患糾紛,還真的鬧出了偌大的動靜。   很快,不但百草園的低階弟子們聚集過來看熱鬧,甚至連長安堂的大郎中也驚動了。   大郎中在金州城,不單單是一種尊稱,也是一種“職務”。一般來說,醫館的掌櫃,就被尊稱爲大郎中。倘若是規模極大的醫館,領銜者更是被尊稱爲首席大郎中。七大宗門的掌教,就有好幾個兼任着醫館和藥店的首席大郎中。既是威震一方的豪雄,也是名震杏林的神醫。   長安堂的大郎中,是胡成的大師兄,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儒生,三綹長鬚,相貌清癯,倒像是名飽學之士。   在金州城開個醫館並且堅持下來,確實需要一些真本事。   中年儒生也姓胡,大名胡邠。   蕭凡聽明玉提起過他,卻一直緣慳一面。胡邠平日裏都在外堂坐診,要不就是在密室打坐吐納,甚少踏足後院。百草園基本上都交給胡成打理。這麼多年來,胡成都將藥園子打理得井井有條,胡邠便益發的信任這位師弟。雖然也有人向他稟報說,胡成有些中飽私囊的小動作,還在後院擅自接待病人,給人療傷治病,收取好處。胡邠也並不理會。   這樣的事情,在各個醫館藥店都是難以避免的,而且胡成本身也確實是個郎中,給人看病乃是理所當然。   只要百草園打理得好,大節無虧,胡邠就能容忍。   但病人跑到長安堂來鬧事,胡邠就不能坐視不理了,在兩名弟子的簇擁下走了過來,雙眉緊蹙,臉色陰沉。   胡成見到大師兄忽然露面,不由嚇了一跳,連忙疾步迎上前去,滿臉尷尬,低聲說道:“大師兄,你怎麼來了?”   “你這裏都吵翻了天,我還不能不來嗎?”   胡邠沉着臉,冷冷說道。   “是是……”   胡成更是尷尬,低下了頭。   “哼!”   胡邠瞪了他一眼,便即向夏禹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在下胡邠,長安堂大郎中。有禮了!”   語氣不亢不卑,還略帶點傲然。儘管夏禹的修爲比他更強幾分,但身爲郎中,在尋常修士面前,自有些優越感。就算是金丹期修士,登臨長安堂大門之時,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夏禹儘管怒氣勃發,卻也還是向胡邠抱拳還禮,說道:“原來是胡掌門,在下夏禹。”   “夏道友,胡某有一事不明,不知夏道友因何來我長安堂吵鬧?難道不怕執法隊知曉嗎?”   胡邠臉色陰冷,沉聲說道,隱隱帶上了質問之意。   這倒是醫館慣常用的手法,不問三七二十一,上來就扣一個罪名再說,這樣一來,往往鬧事者先就膽怯三分。   蕭凡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看來不管是在哪裏,在哪個界面,這些招數都是通用的。   誰知胡邠這一回卻用錯了對象,夏禹一聽這話,頓時就暴跳如雷,怒吼道:“好,那咱們就去找執法隊。我倒想問問,你們長安堂就是這樣欺騙病人的?我妻子當初中了‘龍涎毒’,是你們這位胡郎中親口承諾,肯定能給治好,我才聽了他的話,留在你們長安堂治療的。如今反反覆覆搞了幾個月,胡成只管要錢,那也沒什麼,老子傾家蕩產地應付就是了。但你現在看看,我老婆這個樣子,是治好了嗎?”   “龍涎毒?”   胡邠一聽,頓時喫了一驚。   “不錯,就是龍涎毒!”   胡邠陰着臉,沉聲問道:“既然中的是龍涎毒,那爲什麼不去大醫館診治?”   蕭凡也暗暗點頭。   “龍涎毒”是極其有名的毒物,雖然排不上“七絕毒”“十絕毒”之類,在所有毒物之中,也名列前茅。《南極藥典》上邊,對“龍涎毒”有着十分詳細的描述,至於解毒之法,《南極醫經》上也有明確記載,各類解毒丹方記錄了好幾個。   中了這樣的烈性毒藥,自然是去大醫館診治更加保險些。   一些極其名貴的解毒藥物,大醫館都有存貨,小醫館可就難說得很了。而且通常來說,大醫館的郎中,修爲更高,醫術也更加高明。別的不說,單就壽年而論,金丹期修士的壽元就遠在築基期修士的壽元之上,多了這麼長的壽元,自然能學到更多的東西,見過更多的複雜病情,臨牀經驗更加豐富。   就算以前在地球的時候,凡人世界的醫院,也是老專家老教授給人的感覺更加靠譜。   夏禹悲憤地一笑,叫道:“要是能去大醫館看得起病,我還會來找你們長安堂,找胡成這個騙子庸醫?”   胡成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胡邠不悅地說道:“夏道友不要信口雌黃,胡師弟是我長安堂的郎中,行醫多年,早已得到杏林同道的公認,怎麼就變成騙子庸醫了?龍涎毒雖然霸道,也並未無藥可救。我先給尊夫人診診脈再說吧!”   “好,胡道友請。只要你能給我妻子治好這龍涎毒,我立馬就給你們長安堂賠禮道歉,哪怕讓我磕頭賠罪,我也認了!”   一聽胡邠這樣說,夏禹心中頓時騰起一線希望,大聲說道。   胡邠陰沉着臉,緩步來到滑竿之前,只一看那少婦的臉色,便即微微一愣,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焦慮之色,然後才伸出右手三指,搭在了少婦的脈腕之上,雙眉微蹙,仔細診斷起來。   少婦斜斜靠在椅子裏,自始至終,不發一言,似乎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樣,胡道友,還有希望嗎?”   夏禹死死盯住了胡邠,滿臉患得患失之情。   “有!”   良久,胡邠緩緩抬起手指,非常肯定地說道。   “啊,你快說你快說,該怎麼辦?”   夏禹立時大喜過望,一疊聲地叫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對妻子的感情極其深厚。   胡邠看他一眼,緩緩說道:“只要馬上給尊夫人服下‘玉清丹’或者‘苦竹散’,就能有一線生機!”   “玉清丹?苦竹散?”   夏禹狂喜的神情立馬消褪,惡狠狠地盯住了胡邠,恨不得要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要是我買得起玉清丹和苦竹散,我還用等到今天嗎?老子上百年的積蓄,都已經被你們騙了個精光,你現在跟我說要用玉清丹和苦竹散?你是故意戲耍老子不成?”   稍頃,夏禹咆哮起來,滿臉狂怒之色。   蕭凡的雙眉也輕輕蹙了起來。   “玉清丹”和“苦竹散”的丹方,《南極醫經》裏都記載得有的。兩種方子都是治療“龍涎毒”的對症之藥,但無論哪種方子,用的藥材都名貴至極。其中兩味主藥,更是在靈藥園的百倍區栽培。   以金州城的藥材價格,無論哪個藥方,要配齊了,至少都是上萬的靈石。   在金州城轉悠這幾天,蕭凡終於漸漸對靈石有了個基本的概念。上萬靈石,確確實實不是普通築基期修士能夠輕鬆擁有的。尤其是一些小門派的弟子或者是散修,三五幾十顆靈石,都是一筆很大的財富了。   也難怪這夏禹咆哮如雷,怒發如狂。   胡邠這話,還真有點消遣他的意思。   見了夏禹這般模樣,胡邠腳下一滑,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數丈之外,和胡成並肩而立,冷冷說道:“要解龍涎毒,只有玉清丹和苦竹散是對症藥物。這個道理,整個金州城的郎中都明白的,在下並未戲耍夏道友。”   “那胡成當初還敢跟老子拍胸脯,不用玉清丹和苦竹散,也能解龍涎毒?”   夏禹牙齒咬得嘎嘎作響,一雙眼珠子早就充滿了血,臉上肌肉也極度扭曲起來,一副隨時都會控制不住要爆發的模樣。   圍觀的長安堂低階弟子頓時都膽戰心驚,一個個悄悄向後退去,省得遭受池魚之殃。   這夏禹可是築基後期大成的境界,在場諸人,以他修爲最高,一旦他發起瘋來,誰能製得住他?他們這些練氣期的低階弟子,恐怕只要被波及到一點,也是非死即傷。   就算到時候執法隊將他碎屍萬段,那也來不及了。   “師弟,你當初真的這樣和他說過?”   胡邠扭頭盯住胡成,壓低了聲音,問道。   在大師兄的逼視之下,胡成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縮了縮脖子,期期艾艾地說道:“這個,師兄,我……我也只是想要嘗試一種新的解毒丹方,反正他們也用不起玉清丹和苦竹散,這不死馬當活馬醫嗎?”   “你……簡直是胡鬧!”   胡邠不由得氣結,脖子上青筋暴漲。   “他奶奶的,你們都騙我!”   “老子不活了!”   “反正都是死,那就一起死吧!”   便在此時,夏禹驟然爆發,仰天怒吼起來,聲如雷震。   “夏道友千萬不要動粗,一切都好商量……”   “夏道友不可……”   胡邠師兄弟大喫一驚,急急叫道。   卻只見眼前人影一閃,夏禹已經帶着一股狂風欺到近前,也不見他使用什麼兵刃法器,高高舉起碩大的鐵拳,當胸一拳,就向胡成猛砸過去。   胡成壓根就沒料到夏禹來得如此之快,大驚之下想要閃避,哪裏還來得及?   只聽得“啊”地一聲大叫,胡成乾瘦的身軀猛地飛了起來,嘴一張,空中灑下一蓬血雨。   雙方實力強弱懸殊,甫一交手,胡郎中就喫了個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