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道可道(中)
他們的信仰曾經被狠狠的擊敗過,同道之中的大部分人都被殺掉,勢力範圍被肅清,殘留的也被逼躲進了深山裏。
可這些在他們眼裏其實都沒有什麼值得一提,他們心痛的也不僅僅是理想的破滅,還有對於背叛的深切感受,同伴、朋友、親人,原來他們纔是會讓你失策的存在。愛之深也,恨之切,還有什麼比遭受到你深信不疑的身邊人的出賣更讓人痛苦的麼?
不論他們是否願意承認,他們中的一些人就是無緣無故的消失了,而當他們再度出現的消息傳來,夢魘便從此植入人心。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祝你們活得有!滋!有!味!”成爲了這羣人一以貫之的強大信念,甚至取代了他們的信仰,變成了他們每日每夜都記掛的事項。
有的時候,人需要用某個物件或是某件事情來提醒自己,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或者說,又有多少故事是從“報仇”二字開始說起的呢?
當年一個叫做孫策好戰分子打會稽過,順便還帶上了幾萬部隊,一人發了一隻醬油瓶,有的還發了倆,以氣吞萬里如虎的氣勢秋風掃落葉一般席捲了江東,用人手一隻的醬油瓶敲在了每一個敢於質疑他合法性和或是捂着醬油就是不讓他打,或是半遮半掩半推半就不給名話的割據諸侯的頭上,並且沒有一個得以倖免於難。
“要變的,江東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變的。”像個鬧倔脾氣的小孩,孫策在江東進行了血腥的鎮壓,如果有人清楚地主階級是以何種方式被消滅的話,那麼那些防止他繼續打醬油的地方勢力受到的對待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倒不是說孫策這輩子的愛好除了殺人就剩殺人了,有些人就是該殺罷了。儘管有這樣或是那樣的後遺症……
快刀斬亂麻,還是緩慢而穩定,這是個問題。究竟哪樣更可取,去忍受那狂暴卻漫長的摧殘,還是冒着陣痛挺身去反抗那看不出有什麼變化的煩惱,將它一掃而空。孫策的決斷,是有其積極意義的。
當然,這裏說的還是他的問題——把自身性命都搭進去了的教訓啊。
那就是對待宗教的態度。
簡單點說,具體問題還是該具體分析,仍舊用對付敵方勢力的辦法去對待宗教,以血腥來鎮壓他們根除後患,倒也並非不可取,只是他低估了對方的反撲力量。宗教勢力的醬油可不好打啊,因爲他們的勢力就是源自民衆卻高於民衆,這樣的聚合力完完全全不是那些小蝦米可以比擬的。
殺,卻殺之不盡,這羣餘孽逃亡各處,明着那是大傷元氣再也不敢興風作浪了,可暗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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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總之林家仁目前是被華麗麗無視的狀態,也許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他自己呆在隊伍的中間偏後位置,讓隨行的村長和護衛們頂在前頭,沒想到還沒靠近祕洞,裏頭的人就出來了,大概是被路上的暗哨發現了所致吧。
很快的,他們就被一羣穿着相同制服的給圍上了,林家仁頓時覺得有些突兀,這連問都懶得問就要幹架的樣子,到底是幾個意思?於是給村長等人使眼色,讓他們去問個究竟。你們不想問,我們可是有一大堆問題呢,正好被劍指着最多的是被當成了帶頭人的村長嘛,就讓他去問咯。
不一會兒,就聽到村長那略帶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大約就是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爲何要圍我之類的,沒想到對方卻很有個性,冷哼一聲只道:“奸細!”然後就是一副“你自巧言令色,老子就是巋然不動”的神情,表示你們從哪來滾回哪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弄死丫的!
林家仁是隔得遠沒聽清,否則哪還會如此淡定?待到村長過來把話以轉述,某人登時就火冒三丈了:“這麼少的人來圍老子也就算了,還大言不慚說什麼不客氣!娘希匹,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才能算得上是不客氣!”
林家仁的心情本來是不錯的,但是你丫算老幾,你喊老子滾老子就滾了?那傳了出去今後我還怎麼混?就算傳不出去,妹子們漢子們又會怎麼看我?
“你去告訴他!”林家仁高聲喊道,明顯是對方能夠聽到的程度,同時不住地跟周圍的玲等人使眼色,“咱們的目的地該是哪裏就是哪裏,你們這幾個人,老子還不放在眼裏!”該滾的,是你們!
話音剛落,處在林家仁周邊的人便行動了起來,依着林家仁一直以來的性子,打趴而不殺,分分鐘的時間內,包圍他們後方的十個人就倒下了一半。
“村長。”林家仁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你們村精挑細選的護衛好像有些友善過頭了吧?”
雖然是人數劣勢,但是這麼被壓着打,多少有些難看,反倒是從會稽跟過來的兩個保鏢在幫着抗傷害,另外的五個人完全就是縮手縮腳全無章法。
得,實在看不下去了。“薇妹,要不你也活動活動筋骨?”身邊可以算作戰力的姑且只有魏薇了,讓她出面幫幫手也算是個事。總不能林家仁親自上場表演三腳貓功夫給大家逗逗樂什麼的吧?
雖然比不上玲的武藝,但好歹也是拿得出手,魏薇伸了個懶腰,也學着玲的樣子將面紗變作面巾,像是夜晚行動的黑衣人那般疊成三角繞過面頰在後腦勺打了個結,“劍,我要用你的!”魏薇笑着從林家仁腰間抽出了長劍,嬌叱一聲便衝入了混戰的人羣之中。
即戰力一加入,形勢立馬變得不一樣,至少場面上是撐住了。
“唉,我要是也會些武藝就好了。”
還在身邊的兩個少女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發出感慨,臉上頗顯落寞。
“呃,你倆也不至於這樣吧?人跟人本來就各有所長,沒必要非得跟別人看齊,你看我武藝不就也很蹩腳麼?”
穎兒“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主人本就是文官不善武藝又怎麼了?還有啊,像月姐姐這種纔是大家閨秀嘛,不舞刀槍專與女工,而且還能製造一些物件來幫助主人呢!”說着說着,她就撅起了嘴,“不像我,除了做飯別的什麼都不會了。”
“誒?”林家仁好奇地看了穎兒一眼,笑道:“你不是還會管賬麼?”管的我家都差點入不敷出了倒是真的。
“哼,那還不是穎兒在爲主人積攢好名聲,所以纔給那些食客門人時不時的舉辦宴會!”
“可是好名聲不是好施捨啊,這下子弄得是隻鳥都想往我家鑽,應付起來不累麼?”
“好了好了,你們倆主僕就別在這吵吵了,他們都快打完了。”
被忽視的感覺並不是那麼好,黃月英不失時機地插嘴道。
暖融融的陽光打在林家仁身上,眯着眼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戰鬥的確已經進入收官階段,玲他們已經佔了上風,衆人的心情自然是不錯的,已經做好了要直搗黃龍的準備,打到祕洞去,解放……如果有被綁架拐賣的小姑娘什麼的,倒是值得被解放的對象。
“好了,差不多了,咱們……”
話猶未已,一把長劍已經架在了林家仁的脖子上。
怎麼回事?
林家仁驚恐萬分,不明就裏。
這尼瑪是遇到什麼了啊?居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自己、脅迫自己。
他是想要往後瞧的,可是接下來那個聲音卻明顯不想讓他這麼做:“別動,叫他們都住手!”
你讓我叫他們住手我就叫,那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都給我停下來!”
好漢不喫眼前虧,媽媽是這樣教育我的。所以你們還是聽我的話住手吧,我後頭那個人可不好惹。
仔細聽的話,這聲音好像很耳熟的樣子,莫非……
沒錯就是自己之前救過又差點殺了自己的妹子,她現在好像不懷好意。
自己的脖子好像是非一般的好東西,專門吸引妹子……的長劍。真是太刺激了,早晚會把自己給搞崩潰的呀。
“我、我說這位、這位壯士……”一時之間林家仁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對方纔好,施施然蹦出了這麼個詞,“有事好說,能否先放下這個硬邦邦亮閃閃的東西?在下可是經不起這樣的驚嚇啊。”
林家仁的膽子向來不大,就是很肥也不足以抵禦刀槍劍戟,更別說什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了。年齡上來說對方可算個蘿莉,可是很難有人會真的這麼認爲,就算是蘿莉也是貫徹了愛與真實的邪惡的暴力流蘿莉一隻。
世界就這麼不和平麼?反正林家仁看到一左一右兩個妹子比自己還大驚失色、目瞪口呆、驚慌失措就是了,那麼大概自己的確是被挾持了也差不離。
林家仁閉上了眼睛,“你到底要做什麼?”他顯得很平靜,平靜的就像是遭到劫持的是對方一樣。
“你不會殺我的!”某人心中默唸着,既然放過了自己一次,那麼就不愁沒有第二次。
“走!”林家仁基本上是被拖着走的,留在身邊的妹子根本就沒什麼辦法,眼睜睜地看着他被弄走。
忽然黃月英急中生智,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玩意,朝着對方就是精確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