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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禁中挪转却敌势

  诸宗之人见得问谯被吞,不明情形者,一时都是神情大震。   东恕长老忙道:“诸位莫惊,以问谯长老的本事,怎会这般容易败阵?”   果然,就见大气之中光虹一闪,问谯那原本消失的身影忽然又是显现出来,再度与那两头古妖斗在一起,仿佛刚才被吞去的只是一个幻影。   可这里眼力高明之人都是看得出来,方才问谯的的确确是被吞掉了,这是做不了假的,不觉望向东恕处,似想有个答案。   东恕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说得,了解彼此手段,等等也更是方便配合,便解释道:“问谯长老血脉祖源乃是‘千蜂’,诸位不必为他担忧。”   众人恍然大悟,千蜂算不得是什么强横神怪,但其却不是一个神怪之名,而是无数个相同个体的统称,所以眼前看到的这位问谯长老,或许其实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当然,便是神怪,也不可能千千万万的个体都拥有相同的实力,要是如此,早就无人可敌了,所以真正能拥有力量其实只有一个,唯有其被杀死之后,才会有另一个再跑出来。   恶阳血宗长老寂崇呵呵笑道:“问谯长老虽有这等本事,可想也不可能永远这般下去,也该是有一个极限的,毕竟真正成了千蜂,那就成了这头神怪的一部分,再也没了自我了,唯有压制在某一界限内,才可既不逾越,又具备一定血脉神通,不知我说得对也不对?”   众人听他说得十分有理,都是点头。   江吾很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这的确是事实,否则刚才他也不会担心出得问题,可寂崇现在说了出来,却分明是为对面助长气势,灭自己威风。   东恕马上道:“江长老,我现在便上前助问谯长老一臂之力。”   江吾道:“有劳东恕长老。”   东恕长老深吸一口气,身体急剧膨胀,好像灌满了气的皮囊一样,但是身体四肢匀称,一点也没有臃肿之感,随后整个人飘了起来,忽地一声,就向着前方疾驰飞去。   两名古妖见状,立刻分出一个过来应付他,只是还未等靠近,却是忽然一滞,但见东恕一把抓来,居然将之拿住,随后往自己胸口一按,这头古妖立刻便化作了一幅图画,好如刺青一般印刻在了那里。   只是那图画并不老实,而是在那里扭曲转动,怎么也不肯安静下来。   东恕长老露出吃力之色,他这手段说高,也低也不低,短时内可以降伏一人,但要应付另一个就困难了,若被人打中,还有可能会使得擒捉之人逃脱,因怕再出来一人与他对斗,所以按住胸口,一转头就往回跑,只要回了原处,就算挣脱出来,有一众血裔在旁,也不难降伏。   等待回到原处后,再也压制不住,那古妖放了出来。   江吾道:“擒下来,正好探明底细。”   话音一落,立刻有一道气罩落下,将之困在其中,可就在这时,便见这头古妖忽然浑身变作了漆黑之色,只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堆残灰。   凤栗俯身捻起一些看了看,直起之后,对众人摇了摇头,显然从上面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而此刻场中,那头古妖明显屈居于下风,方才两个对敌问谯一人时,尚是略显不敌,现在只留下一个,更加不是对手了,片刻之间,就被打得残破肢体,可其似是有不死之法,不用多久,又会再长了回来,只是随着本元精气消耗,恢复速度比原先慢了许多,但外人看来差别其实不大,且只是看到其中难缠之处。   江吾道:“诸位可能辨别这两人的血脉来历?”   在旁之人都是表示从无有见。   江吾见此,立刻正声言道:“诸位当知,此来是为攻打可能躲藏在这里魔神信众,此辈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极可能与魔神有关,要是放任不管,由得此辈接引了魔神入世,诸位又能安存于世?”   诸宗之人听他此言,都是默不作声,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是懂得,可是江吾料错了一点,五宗之人觉得,既然遥星上宫这么重视此事,那么一定比他们更急,那么有上宫顶在前面,他们又何必急着自己出头呢,还不如多保存一下自身实力。   江吾见众人神情冷漠,显是没几个人放在心上,又是愤恨又是无奈。   这时场中情形忽然发生了变化,那头古妖竟是一转头,往后逃去了,问谯背后虹翼扬起,立刻跟着追来,只是进入了前方那一处海域之后,其就渐渐淡去了身影,仿佛这里有一层看不见得迷障。问谯在转了一圈之后,见找不到对方下落,只得往回飞走。   张蝉在下方看着他离去,不由撇了撇嘴。   阵法之中得了玉砂子,现在拥有更为厉害的手段,但现在他们以拖延为主,还没必要动用太大威能。   将此人杀死不是难事,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反而会令对方极度警惕,派得更多人过来。   须臾之间,问谯就回得神怪所扛大城之上。   江吾问道:“问谯长老?那人去了何处?”   问谯道:“那里有古怪。”   江吾吩咐了一声,顿时有两头凶禽被一名弟子放了出去,片刻间就入至那处海域之内,但却久久不见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才问道:“如何?”   那人恭敬回道:“弟子能察觉到两只畜生好端端存在着,只是失了方位,难以转了出来。”   江吾想了一想,道:“再查!”   那弟子遵令,下来接连放了百余头凶禽进入了那片海域,但最后都没有出来,可终归也是借此查探到了大阵涵盖的大致范围,于是江吾一声令下,各宗之人分行开来,将这一片海域团团围住,同时又遣神怪入海上天,将上下两方也是牢牢钳制住了。   待的包围之后,江吾稍稍放心,对凤栗道:“凤长老,你见识远胜我等,还请你进去一探。”   凤栗见方才问谯入内也没有遭遇什么危险,也是应了下来,其入至阵中转了一圈后回来,言道:“此处大有古怪,倒像是动用了神怪设布了迷障。”   虚空中这类神怪也是不少,最为有名的就是“易图”,本身从来不主动袭击他人,但是却能将整个天地产生错乱变化,哪怕是他们这等血裔,陷入其中一样逃不出去,只能被困死在里面,他们从没见过阵法,所以怀疑,这些疑似魔神信众之人动用了类似之物。   凤栗道:“既然找不到门径,那就强攻,却不信……”   众人都是同意,要破解幻障,通常用这等方法最是有用。   取生血宗的一名长老站了出来,道:“此便交由我来吧。”   他站到前方,激发血脉秘术,很快,让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天穹之上突然伸下两只毛茸茸的巨手,其之巨大,简直是连天接地,而且根本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那背后藏着的是什么,只是稍一联想,就让人觉得畏怖异常。   这两手攥紧拳头,就朝着这片海域这么直直砸了下去。   所有人都是神色严肃,准备好了迎受冲击的准备。但是令人诧异的是,双拳击打下去,却犹如捣入了一股迷雾泥沼之中,什么回应都没有发生。   江吾不觉皱眉,那能感觉到那拳头之中所蕴藏的惊天威能,这一击之下,哪怕是山峰地陆,都可以悍然击碎,可居然没有奈何得这一片小小的海域,恐怕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要重新做一番审视了。   张蝉见此,嘿嘿连笑几声,这处阵法虽不十分高深,但自有其精妙之处,内中自有转挪分回之法,找不到正确的方法,那依靠蛮力一般是进不来的,除非出手之人有将之一击打破的能力,而这阵法寄托在某一件从布须天携带至此的法器上,这可不是能轻易被毁去的。   唯一顾虑是,这两拳下来,先前埋下的玉砂子也是消耗了不少,恐怕类似进攻多来几下,也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他在考虑,必要之时,是否要以自身法力维系。   下来两三天之内,诸宗之人用不同方法试探阵中变化,并且反复轰击大阵,但都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江吾并不知道张蝉这里的玉砂子也是消耗得差不多,也是异常急躁,而且除了离明血宗之外,其余五宗都是不怎么出力,不过这一次他已差不多认定对面与魔神有关,所以六宗以及到此所有长老的名义,再度向上宫请援。可他同时也没有停手,轮流安排人手,持续不断攻击这一片海域。   不过每当天色渐暗,其等就退了回去,这并非他们疲累,而是夜晚这么多人出手,所激发的血脉之力极易从虚空之中引来一种名唤“纠古”的神怪。   又是两日过去,大阵之中,阴风一卷,司马权却是现身出来,还未等与众人打招呼,就把袖一抖,又是五船玉砂子现了出来。   张蝉两目放光,哈哈大笑,道:“司马道友,这些东西送来的可正是时候。”早在三天前,玉砂子就耗尽了,这几天是他们以自身法力支撑,着实耗用了不少带来的宝药丹丸。   司马权却是沉声言道:“诸位莫要太过高兴,我探得那些人又向那一处所谓遥星上宫请援,其等援手怕是很快就会到来,而这一次怕是会真正重视我等,到得那时,外间阵法就不足以抵挡了,诸位道友要早做准备,下来将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斗了。” 第二百零一章 长生火摇绝厉心   虚空深处,万数座大小星城盘聚于一处,彼此之间以索道相连,四周则有一只只身上燃烧着灼火,有如阳星一般的凶禽游来荡去,为之添造光辉。   诸星正中,万圣塔上,最顶端的一抹阳火骤然亮起,接着难以计数,形似灯笼的神怪纷纷聚拢过来,围绕大塔旋转,照亮彼间,并由近及远,一层层如波纹运转出去,仿若向外无限延伸。   这一刻,深沉虚空恍若白昼。   大塔之中,环拱半圈的席位之上,共是坐着一十九名形似神怪之人,一个个皆是身躯硕大,外在形貌古怪狰狞,可以见得,所有人顶上皆有一缕缕形似星光的气雾袅袅升起,直入虚空深处。   遥星上宫这数千年以来的权柄,全都执拿在这一十九人身上,此辈修为,也是远胜其余诸界长老宗主。   他们并非神怪,仍是人身血裔,只是在此间修行,这般模样更方便他们从虚空之中汲取冥空神精,而此物正是所有神怪诞生之源,一身力量之来处。   唯有达到他们这等境地,并长久沉浸在此,方才能真正感受到。   这个时候,座中一头须发长垂,将面目全身俱都遮住的神怪忽然一动,被掩盖的脸庞正中现出一只竖瞳独目,并现出一抹惨白光芒。   他名余慕离,身上血脉,乃是得自于神怪“孔唬”,凡是得他发须之人,必要之时,只要将之燃去,就能与他建立心传之术,甚至可以让他窥见传信之人所见到得一些景象。   就在方才,他得到了一个堪称重要的消息。   他看向四周长老,用暗哑低沉的声音言道:“江吾传来消息,他所去之地,见到了疑似魔神信众之辈。”   座中一名长老听得之后,出声道:“自我颁谕以来,陆续清查了包括我遥星辖界内的大小上百个界域,结果那些疑似魔神所在无一是真,这回可能确认么?”   余慕离言道:“江长老所报,极有可能是真。”说到这里,他稍稍加重语气,“算上江长老,我前后有四名长老到了那里,这股力量,再加上芎陆之上六大宗一同参与围攻,结果竟然连对方行迹都摸不着,并且出战那几人血脉源头也诡异非常,无法辨明是何等神怪,这里肯定大有问题。”   江吾知道六大宗靠不住,所以此次为了引起遥星上宫重视,自然是将情况稍稍夸大了一些。说是六派一起围攻,倒也不算错,至少六宗之人的确都有出力。   座上又有长老发声道:“说得不错,这股力量,绝不可能凭空冒了出来,但若是魔神手段的话,却不难在极短时内令信众获取莫大能力,或者这些人干脆就是魔神送来的。”   所有长老都是一惊,场中有了片刻安静。   过去一会儿,才有人出声道:“此事可要问一下虚空之母?”   世上所有神怪生灵,一切力量都是自虚空而来,而神怪生灵认定虚空深处,有一个无上存在,称呼其为“虚空之母”,认为这是万物之归属,诸形之寄托。   谁也不知这一位是否当真存在,不过到了他们这般地步的血裔,却是能够借助一种法仪,问对虚空,从而得到有关某事的答案,或者求取某些东西。   可是现在这个建言一出,场中却是传来一片反对之声。   “此议不妥,我等数月之前方才动问过一次,此次所献祭的宝物占据宫中大半积蓄,剩下着实不多了。”   “献祭之物尚还在其次,哪怕最简单的法仪至少也需准备十天,要是耽误了时间,导致魔神信众无人拦阻,那此辈极可能在这段时日把魔神接引入世。”   “江长老行事一向慎重,以我之见,不必再查了,不管此处是否盘踞魔神信众,既然可疑,那便索性攻灭就是,还去查得什么。”   “说得轻巧,万一这是魔神布置,就是为了引我等前去,却又在别处发难,到时又如何去阻止?”   “哼,莫非在此干坐着就有用么?”   座中众长老各自抒发己见,有得赞同,亦有反对,更有激进不顾后果之人,而平日较有威望的几人始终不曾开口,故是半天过去,也没有一个准确结果出来。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外间忽然跑进来一名执守弟子,其神色看去很是惊惶。   近处一名长老转头看来,居高临下道:“何事?”   那弟子跪伏在地,战战兢兢道:“回禀长老,长生火又微弱了许多,看去,看去……”他咽了一口口水,道:“看去似要熄灭了。”   “什么?”   殿中原本稍显纷乱的议论之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露出了惊凛之色。   世上再是强横的神怪,也有寿终一日,更何况他们这些血裔,就算返回祖身,也不会增加多少寿数,更何况世上有些神怪,并不以寿长出名。   而长生火乃是集中了诸界众派之力,祭献了不知多少好物,才向虚空之母求取来的神物,可谓他们寄托所在,性命所系,此火只要亮着,那么他们就可以一直存生下去,如若熄灭,那就只有依靠自身寿数抵御生死轮转的侵蚀。   供奉此物颇是不易,每时每刻都要填进去诸多天材地宝不说,隔一段时日还要献祭上大量神怪,用以维系光华,可自前一段时日开始,火光却是变得微弱了下来,不论用方法,哪怕加倍供奉,也没有任何用处。   最后不惜代价,再一次向虚空之母祭献,才知是有虚空魔神即将到来。   长生火不但与他们性命有所牵扯,同样与虚空本源息息相关,而魔神一旦降临,那么诸天万界都将动摇沦陷,而根本若失,此火自也不会存在。   也是因此,遥星上宫诸人无比重视此事。   而现在长生火再一次出现了异兆,能造成这等后果,只有魔神而已,说不定这就是其即将降临的征兆。   坐在众人之中的,乃是一头半龙半兽的神怪,此是长老粦烛,他在这里颇得人望,年岁也是最高,他开口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场中顿时一静。   粦烛道:“不管其余事,现在先是要献祭神怪,以竭力维持长生之火,毕竟是这涉及我等身家性命。”   众长老纷纷称是,无不赞同。   不过他们也都是知道,这也不过是求个安心,要是真正无可抵挡的力量到来,那么这等举动实际并无任何意义。   粦烛将此事当着众长老之面安排下去后,又道:“我认为江长老所传回的消息当是不假,不然这等时候,长生之火也不会发生异变,”说到此处,转向一边,“有几位长老说怕有别处魔神现身,到时来不及应对,这也有几分道理,不如这样,宫中不可无人坐镇,留下九位在此,余下之人前去往援江长老,同时以星令名义将余下诸长老唤来宫中,到时见得显现异状,也可立可前去处置。”   遥星上界拥有数十界天,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百余名长老,当然,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宗派的宗主,一般情形下,是不可能聚到一处的,但每过百年,遥星上宫都有一次诏发星令之权,只要是宫中长老,无论有何要事在身,收得此令,都需前来得上宫参拜。   众长老稍作商议,在没有更好办法的前提下,俱是同意了这个意见。   于是包括粦烛、余慕离等人在内的十名长老为了避免耽误时间,当即决定去往芎陆。   虚空之中,几头硕大凶怪苏醒过来,此是神怪“空融”,其有转挪生灵之能,遥星上宫长老借得其力,可将人送渡去任意一处辖下界天。   只是每一次都要数日时间,而回来并无法借用其力,所以更是麻烦,需要自行穿渡虚空裂隙,不但要和许多神怪无可避免的产生碰撞,用时也更是长久,这也是有些长老派偏向保守的缘故,因为只要另一处出得问题,那么派往别处之人根本就无法及时赶回。   芎陆之上,金乌退去,昼光黯淡,又是一天耗磨过去。   诸宗之人找不到破阵之法,仍是无功而返。   张蝉心下略略放松,他来到法坛之前,这几日又是修筑起来不少,距离最后时日已是越来越近了,可司马权的提醒他却没有忘,想要撑了过去,看来怎么也要经历一场苦战了。   华英翎这时来到他身旁站立,道:“这几日并无更多援手过来,要是遥星上宫之人到来,可能要靠我们自己抵御了。”   张蝉道:“华真人,玉砂子现在还剩多少?”   华英翎道:“按照现在看来还算充裕,还能撑过五日,但若对面有更多援手,可能只能维持一二日,司马真人虽是再去找寻,但此间玉砂毕竟有数,未必能及时送来。”   张蝉断然道:“这些玉砂子用尽就不用再去管了,我辈尽力维持法力,哪怕破阵之后,也可有力气与此辈一战。”   华英翎点点头,这无疑正确选择。   一夜很快过去。   待得晨曦初露,按照常理,对面这个时候就会开始轰击大阵,可是这一次却与往常不同,来犯之敌却是一片安静。   张蝉顿时意识到,今天很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   果然,到了临近正午之时,大气之中传来一阵阵波荡,而后整个天幕都被轰然撕裂,随后可见一座让整片地陆都披上了一层暗影的大城出现在了那里! 第二百零二章 道举魔成玄阴身   龙宗海域之下,那原本蛰伏在海下,拦截一切路过此地生灵的息坠神怪,此刻已然是奄奄一息。   其庞大身躯之上,盘踞着一股阴气。若有还真观的修士在此,便可望见,有一头与之身形相当的大魔趴伏在其身上,不断的侵蚀其神魂。   过去没有太久,这头半龙半龟的神怪彻底没了生息。   那大魔虚影这时也是缓缓消散,随后浊阴之气一聚,司马权身形自里显露出来,他自我检视了一番,沉吟道:“看去还差得一点。”   因为遥星上宫的援手即将到来,再加上原来六宗之人,定会聚集起一股空前强横的力量。   他觉得以眼下阵内实力,若无明显提升或是变化,很难防守的住,就算玉砂子足够,大阵也有其承受极限。   故他慎重思索下来,觉得唯有自己成就玄阴天魔,方才有把握与之抗衡。   且他有所成后,布须天那边还能相同境界的修道人穿渡过来,那就胜算大增了。   由于外药魔头充足,他早在入界之前,差不多已是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而这头息坠身形如山,长年镇压在此,神魂也算坚韧,正好成为他提升功行的资粮。   然而在吞吸了这神怪后,他发现要提升到更高层次,似还略有不足,强行去为,很可能会有失败可能。   天魔不像修道人,虽然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但却会散失更多浊阴灵机和自身精质,这里补充灵机极是不易,若是不成,短时内就很难再有机会,而且法坛那里若少得他一个战力,抵挡起来会变得更加困难,所以最好确保一次成功。   他思定之后,就挪转身形,遁至上空,决定在此等候龙宗之人到来。   坠息神怪乃是龙宗用来镇守海域的,此怪一死,想必惊动会整个宗门,一旦宗门长老过来查看,那正好一并杀了,补足这最后一丝缺余。   可或许是龙宗对这神怪格外放心,也或许是未曾在其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手脚,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对方什么反应。   有鉴于此,他有考虑了一下,不管龙宗到底作何反应,这里已是不适合自己再等待下去了。有这等时间,他大可以去其他地界另寻目标,而且法坛那边随时可能起得变化,经不起这般拖延。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到了龙脊山处,那里正好有一个合适目标。身形忽化阴风而去,很快出现在了那仿若青灰色脊背山梁上,随后往下一沉,直往深处来。   龙脊山不单单是划定了龙宗海域,其实在此山下面,还潜藏着一个庞大生灵。   只是除了他这等境界,又对气息极是敏感之人,通常都是感受不到。   随着他不断往下沉坠,很快就到了海底,可见山下镇压着一头比那息坠更是庞大的神怪,形状与蛟龙有几分相似,只是无角无爪,身上不鳞。   他合身往前一纵,霎时就到了此物身躯之内,兜转下来后,发现该这其实是一个载器,其躯体之内足可装下数十万人。   他心下猜测,这说不定这东西是龙宗往来虚空之用,很可在危急时刻将此生灵唤醒,就能载得门中弟子去往他界。   在此稍作感应,发现这个神怪神魂算不得有多强大,但只是用来填补自身晋升缺口,也是足够了。   于是他没有多少迟疑,立刻作法侵袭。   而这头神怪沉睡已久,再加之自身可能被龙宗之人设布过什么手段,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他夺了神魂。   此刻资粮已是足够,他一个挪遁,就沉入地底极深之处,随后缓缓运化,不过是半日之后,就于无声无息间成就了玄阴天魔之身,由此步入了上层境界。   气道修士入得凡蜕,气机内敛,通常并不会引起什么响动,而他是天魔之身,行阴诡之事,那更是如此了。   他从袖内取出了一枚玉简出来,仔细看了起来。   这里却是记载着冥泉宗一些神通功法,他虽是魔身,可本质上仍是一个修道人,与真正魔头还是有所区别的,斗战之中,不仅仅会用到魔头所具备的本事,还会用到修士该有的神通道术,如此可以增添更多手段。   看了没有多久,他便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悉数记了下来,随后也没有在此耽搁,心意一转,立刻遁出海面。   此刻一抬头,却见天穹之上多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大城,几是将整个芎陆都是掩盖在下,心中微凛,顿便知晓,这遥星上宫之人到了,他赶忙一转法力,霎时阴风荡起,就往法坛所在海域驰去。   布须天内,张衍心中忽然起了一阵感应,随着对那方天地了解增多,他也能看到越来越多东西,方才气机之动,毫无疑问,是司马权功行大成了。   他微微点头,先前遣去古妖时,背后之人就几次在那里搅扰对抗,是故真正能达到那里的实则不多,而哪怕再多一二个,对战局也无太大改换,唯有有人到得凡蜕层次,方能左右大局,现在既然等到,他自不会迟疑,当即唤了一声,道:“彭向何在。”   殿下虚影一闪,彭向已然出现在那里,恭敬对他一拜,道:“不知上尊唤小人到此,有何吩咐?”   张衍在座上一弹指,顿有一股意识入至彭向魔身之中,并言道:“你往此界去的一回,助先前到得那里的修道之士修筑法坛,以带我分身降下,那里有土著有几分本事,我再赐你一件法宝。”说着,他轻轻一挥袖,凭空荡起一道金光,霎时间凝成一枚玉板,灵气飘雾,灿光四溢。   彭向伸手上前,此宝立刻落于他手,心念入内一转,已知党如何用,立刻将之收好。   张衍见他已是准备妥当,心中意念一起,就把彭向往那处天地送渡了过去。   芎陆。   大阵之内,张蝉盯着天穹之上那座巨城,啧啧有声道:“不得了,这等阵仗当真不小。”   华英翎也是望着天空,道:“如此大的法器,所载神怪和血裔当是不在不少数。”   张蝉嘿嘿一笑,道:“若比数目,小爷可从未怕过谁人。”   就在此时,他们忽然见得,那巨城之上飞下一只奇大飞鸟,上方立有不少人影,在来至海域上空后,忽有一个站了出来,其长一只独目骤然睁开,刹那之间,就有一道虹光射落下来。   此刻海岛之上所有修道人都有一种感觉,似前方瞬间无了遮掩,自己藏身之地已然暴露在了此人眼目之下。   华英翎神情略凝,道:“蝉真人,其人有窥真之目,似能望到大阵之中。”   张蝉略觉诧异,转头看来,道:“这么说来,其人也能望到法坛了?”   华英翎点头道:“或许不能窥见全部,但只要些许痕迹,因不难猜到真相。”   那巨鸟之上,粦烛见余慕离收回了目光,便问道:“余长老,如何了?可是望见了什么?”   余慕离道:“那里遮掩太过,具体有多少人看不真切,不过我却能见到一个形似祭坛之物,不知看去尚未能修筑完好。”他神情认真道:“各位长老,我等当是来对了,那应该就是用来献祭魔神的。”   听到此言,站在这里所有的遥星长老,一时间都是变得心下惊栗。   魔神有倾灭诸天之威,哪怕其还未真正降临,现在面对只是其门神信众,他们也是感觉到心头沉沉,一股压抑气氛顿在场中弥散开来。   半晌之后,一名长老烦躁出言道:“不管如此,今次必要将之毁去!”   出言一出,众长老方才回过神来,都是纷纷发声应合。   此事关系到长生火之兴灭,更是涉及到他们性命寿数,怎么也不能容得魔神信众恣意妄为,坏了自身根本。   粦烛安抚了一下众人,又问道:“余长老可能破去眼前幻障?”   余慕离摇头道:“这非是幻障,而是某种利用天地之势的高明手段,不过我虽不知其破法,但是其所能承受的重压定是有限,只要我等合力而攻,定可扫平障碍。”   粦烛问了一句,道:“六宗长老可是到了?”   底下之人回道:“各宗之人已在路上,最迟日移一刻便至。”   这一次他们是强召各宗之人,无论愿意与否,都要到来,也是因此,司马权接连吞去两头龙宗神怪神魂,也没有人发觉,因为有资格知晓此事之人此刻都不在宗门之中。   江吾这时站了出来,道:“诸位长老,我以为此刻攻势不可停下,这些时日每当我合力轰击此处,底下海域便有扭曲破碎之象出现,可见此举定是有用,至少也能让此辈无法从容修筑那祭坛。”   粦烛认真考虑了一下,道:“说得有理。”   他吩咐了一下,但见盯上盖天巨城一震,随后闻得密集振翅之声响起,就见成千上万背生翅翼,四足三目的神怪从上飞腾下来,直往底下海域冲来。   张蝉见此,嘿了一声,若被这些神怪冲入阵中,必是加快玉砂子的消耗,他可不会容许此物浪费这些神怪身上,故也是不再客气,两袖一张,将这些时日用心蕴养出来的金虫都是放了出来,驱使其往天中迎去! 第二百零三章 势若倾云压玄阵   密密麻麻的金虫仿若一团血色巨云,冲腾而起,与那些形似凶鸟的神怪厮杀在了一起,好若两股浪潮彼此碰撞翻滚,一时也看不出到底哪一边占得上风。   粦烛看有一眼,示意继续。   瞬时间,又有更多奇形怪状的神怪自巨城之上冲下,加入战团。   他们今次从上宫带来的神怪很是不少,在他们设想中,这些只是用来消耗对手力量的,死得多少都无关紧要,一批不够两批,两批不够就三批,只要能将对面冲垮就是了。   要不是前段时日为了从虚空之母那里问到长生火之所以异变的答案,将大多数强横神怪都是祭献了,此刻拿出来的远不止这个数目。   本以为这般下去,很快就可分出胜负了,可局势发现并不似他们想象得那样。   这些金虫虽然个头不大,随意一扫就是一大片,可其在汲取了诸多精血之后,就又变化出数个出来,随着时间推移,反而是越打越多。   长老余慕离这时把独目睁开,看有一阵之后,才道:“诸位,这些虫豸只要叮去神怪精血,就可不停繁衍,且并无止限,必要设法阻止,否则难以后果难料。”   粦烛肃然点头,他之所以先行派遣神怪,只是不想在正式发动前浪费太多气力,可如果这样反而助长对方,那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正要下令时,站了出来一名长老,其人眉发好若活物一般,不停跃动,浑身上下则散发一股刺目红芒,他道:“此事有何难,交由我便可。”   粦烛扭头看去,欣然道:“原来是刍衡长老,有尊驾出手,想来可以无虞。”   刍衡走到前方,吐出一口气,此气一去,就化为一条滚滚火龙,凡所过处,金虫皆被焚成灰烬,本来已是几乎铺满天空的虫群,霎时就少了一大半,而奇异的是,那些神怪金怪被包裹其中,但却没有受到半分损耗。   刍衡做完此事后,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自己取得的成果还不满意,不过此刻周身红芒黯淡了许多,看去无法再施为了,不过他已然是达成了目的,余下一些虫豸,因为数目大减,繁衍速度根本没有对面消杀来的快,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张蝉在底下看得真切,发出惊叹道:“这火了不得。”   金虫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代替他感应,所以他可以感觉到那火芒的厉害,就算自己被沾上,若没有克制手段,恐怕也逃不过去,当然,以他飞遁之速,真正斗阵起来,除非被困死在一地,否则这等情形是不会发生的。   这时金虫不断溃败,如雨洒落下来,看去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被消灭了,这也在预料之中,为此他还准备了一个后手,只是在想是否此时发动。   一番考虑下来,决定不急着动手。   只是大阵如今是外间唯一屏障,任由这些神怪冲进来,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需要设法阻挡。   他立刻唤了那三头古妖过来,嘱咐了一番后,命其等一同出了大阵,上前阻挡。   华英翎凝望长空许久,开口道:“蝉真人,这些人久久不动,我料一定是在等待六宗之人过来汇合,此辈这刻一定是半途之中,不如遣人截而杀之。”   张蝉一转念,道:“现在这里分不出人手,唯有司马真人在外,看来此事还要拜托到他身上。”   二人把高鉴封找了过来,言明此事,后者当即找来一个魔头,并传了一股意识进去,本来需有将这魔头送了出去,方能将消息带到,可是这一次,却是那魔头当场有了回应,他不由一怔。   张蝉见他神情有异,便问道:“如何?”   高鉴封回过神来,忙道:“回禀两位真人,掌门真人回言,说是六宗之人已是不足为虑,叫两位放心就是。”   司马权此前把魔头围绕着大阵四方布落,为得是防止有人突袭,六宗之人还未到得大阵之前,便被他提先察觉到了,并知晓其在与瑶星上宫之人汇合。   这当然是他不能容许的,所以运转相转之术,挪转数个方位,一个个对其出手,以他而今境界法力,此事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他们并没有杀死这些人,而是以魔气魔意侵染,这样关键时候反而能成为他的助力。   做完了这一切后,他就来到海域之外,隐身在了一旁。   这里多数人从气机上判断,都是不是他对手,但是那些从遥星上宫来的长老给他感觉大不一般,其等似是通过某种变化,可以突破一定界限。   现在他还弄不清楚这里变化是什么,所以决定先行观察,等有了把握再动手。   在观察之中,他发现要保全下面法坛,则有两个人是必须要斩杀的。   一个便是那名唤余慕离的独目长老,其似有窥真之目,可以够望到阵中景象,而且任何物事,好像都能看到本来面目,从而找出其中弱点,威胁可谓最大,在优先除去之列。   还有一个,就是那刍衡,其所掌握的明火,似是无物不燃,连方才他把方了上前魔头,都是莫名其妙不见。   而其发威之时,周围之人都是不自觉的远离,显然也怕那火沾染到自己身上。   他心下推测,除去其自身外,任何外物都有可能被此火灼烧。   所幸这人也不是没有弱点,首先火无法展开太大规模,而且使过一次后,还需停下积蓄一段时日方再用,否则方才大可把张蝉那些虫豸一把全数焚尽,或者直接把阵法烧穿了。   这时他听得一阵动静,转头看去,却见三头古妖从阵中穿出,与那些神怪斗在了一起,不一会儿,其等就占据了上风了,那些金虫得此援助,又恢复了一些势头。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稍作拖延而已,对面拥有绝对优势,只要稍稍加把力,就能反压过来。   正如他所想得一样,稍事片刻,一条火龙穿下,那些金虫又被烧死了大多数,而其中一头古妖也是躲避不及,被火光沾染,霎时被焚成了一团灰烬。   余慕离睁开独目再看了一眼,道:“那岛上拥有与我辈相抗衡之人绝然不超过一掌之数,诸位长老,此刻已是可以全力发动了。”   粦烛慎重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到六宗之人到来。   他做事一向求稳,认为不必要的冒险不必去做,而且魔神之力他从来没有面对过,他本能对此有些畏惧,谁知道此辈被逼到最后会用出什么手段来?还是聚集这里一切可以聚集的力量唯好。况且他也不认为这么短短片刻会有什么变故。   岛屿之上,张蝉吐出一口气,看去那些古妖无法抵挡对面攻势,为了避免大阵被攻破,彻底没了屏护,所以他决定稍候自己出手。   华英翎看出他意图,道:“蝉真人,你是这里主持之人,不可亲身上前搏杀,还是由华某代替为好。”   张蝉摇摇头,道:“华真人行事周密,你在此主持,比我更是得力。”   华英翎还待劝说,这时虚空之中一阵动荡,这分明是有同道即将到来的预兆,两人不由看去,片刻之后,自里出来一名年轻修士,只有望去气息幽奇阴诡,难测深浅。   张蝉神情一肃,打个稽首,试着道:“不知这位真人如何称呼?”   彭向笑了一笑,道:“蝉真人,在下彭向。”   张蝉看他一眼,笑道:“果然是彭上真,换了一副模样,我倒是不认识了。”   他们倒是以前有过一次碰面,只是玄阴天魔千变万化,那时却是另一个样貌,连气机也似有所改换。   公池等人此刻大是振奋,他们不知彭向玄阴天魔的身份,但能够感觉到这一位修为远远在他们之上,很可能是一位凡蜕修士,有这一位在,想来能不难抵御外间那些神怪血裔。   彭向外天中望有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立刻知道了眼前形势,道:“诸位不妨加紧修筑法坛,这些人自有我来应付。”   他一抬手,将张衍所赐那玉板拿了出来,随后对着天中一祭,倏尔化作晶莹星点,便对着其中一名长老落了下来。   众长老忽然间一道流光冲着自己奔了过来,仓促之间,他们难以辨别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但知这定是魔神信众的手段,一个个都是慎重异常,纷纷发动手段攻击。   但是此举没有任何用处,不是追不上这光华,就是落其上去也没有半点回应。   晃眼之间,其如流失一般,正正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此人乃是取生血宗的长老,先前攻打大阵时也曾出过力,此刻被击中,他心下一阵骇然,本能倒退几步,可垂首看了看,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得什么伤害,好似撞过来的只是一团棉絮。   他不由有些诧异,举手在那碰撞之地摸了一摸,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灰白之色却从那里开始蔓延,随后向着全身上下扩展而去,不过两三息,整个人就化变成了一座灰白玉像,再有片刻,听得咔咔之声响起,玉像之上生出一道道裂纹,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裂为一地碎片。 第二百零四章 流光一点解神形   见得这名长老就这么死在面前,场中之人无不是心头大震。   最要紧要的,是他们根本弄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这时那流光一动,又往天中飞来,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其中有一个眠宗长老身形臃肿迟钝,看去就不擅回避,但见那流光冲来。呼喝一声,身上浮起一层血丝甲胄,这是他采集诸多神怪打造出来的血具,就算与神怪交锋,也能抵挡一二。   那流光于瞬息之间射中他胸口,他也是浑身一颤,然而仔细察看了下,却发觉身上并无异状,不觉心下一喜,可仅仅是片刻之后,但见一股灰白之色蔓延开来,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尊玉像,随后上一个人一般,化作了一地碎石。   那流光一转,忽然又窜向另一处,那处所站之人一副似梦似醒的模样,见此飞来,哼了一声,身形陡然化作虚幻。   他乃是眠宗长老,只需起得秘术,就可遁入了幻梦之中,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化影。通常来说,此举能规避来自现世的一切攻袭。   然而那流光射到幻身后,他突然一怔,随后神情变得惶恐起来。   他发现自己居然被强行从幻梦之中拉了出来,也只是一二呼吸,他同样化作满地碎玉。   见到这一幕之人无不是露出惊震之色,眠宗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这个宗派只有一个血裔大族,但是其不但能在虚实两地两回遁返,还能从梦境之中拉出远超自身能耐的神怪妖物,说起来此与凌氏主母的青女血脉有几分相似,但秘术变化却来得更显高明。   可没想到,就是这等人物转入梦中,也没法避过这东西的侵袭。   众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悚,要是他们也被此物打中,恐怕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好在此物飞驰不快,他们自认只要动作够快,可以不让其碰触到。   司马权见得这等景象,知是法坛那边当是又来得援手了,心中一定,这样他下来出手就更有把握了。   他略作观察,现在大多数人心神不宁,正是出击之时。   于是心意一动,顿自魔身之中荡出一团阴森幽影,此仿若走了出来另一个自己,只是往前几个踏步,轻而易举就到了刍衡身躯之内,后者还丝毫不觉。   他实际可以同时对付数个目标,可是此前察觉到这些人身躯之内似还有着某种隐藏变化,所以现在只盯上这一个,等弄清楚其中真正原由,再去对付其他人不迟。   此刻他不断往此人神魂之中深入进去,想要将此物吞夺消化,可这个时候,他却是触及到了一团隐晦意识,其后面仿佛能牵连到无限虚空,顿时便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方才所感应某种物事的源头。   就在他准备将此看清楚时,这一道分身却是骤然消失不见,难以看出,这究竟是沦陷了进去,还是被那意识吞并了。   司马权面上露出些许凝重,他知道这肯定不是这人自身所具备的力量,那意识之强横,远远凌驾于此辈之上,绝非是此人可以驾驭的。   方才给他感觉,这就像是其精气神魂早就有了归属,乃是他人之物,现在只不过是借于其人使用,只要在他绝对实力无法压过那个幕后之人,那么就无法再夺取过来。   这等情形,在方才六宗之人身上施展手段时却并无见到,可见此回瑶星上宫来的这些人与这里土著是有所区别的。   不过神魂之上没有办法夺取,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别的办法。   不能吞下神魂,他可以侵蚀精气,进而消杀对方寿数,即便无法将此人一气杀死,也可将其战斗力削弱到最低限度。   而且这一切都是在无形之中进行,等到目标真正反应过来到时,已然是没有机会了。   此时场中,那流光这时见无法触及到诸多长老,却是回头一转,忽然往下行去,冲到了那些神怪之间,并且飞快无比的在那里穿梭。   这些神怪比那些长老更无反抗之力,只要被碰触到的,立刻就会化作玉石,从天而坠,虫群又渐渐增多起来,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原先一面压制的局面就被倒转过来。   彭向站在阵中,拿出一只玉罐,身形忽闪了一下,就将这些浊阴灵机吞吸入体,补纳方才耗去的亏空。   虽然这玉板看起来所向披靡,但其实他运使并没有那般轻松,毕竟才入手中,还没有时间去真正祭炼过,所以此中耗费法力较多,故而能采取守势,边是积蓄力量,边是找寻机会。   他这时开口问道:“我能察觉到方才外面有人出手,可是那位司马真人么?”   张蝉道:“正是司马掌门。”   彭向道:“有这一位在外策应,可减少我等不少压力,不知这座法坛离那修筑齐整,需还需多少时日?”   华英翎道:“大约在七八日左右,为了确保稳妥,无法再短了。”   彭向道:“那我等就要坚守七八日了?”   张蝉道:“彭上真不妨一说,以你和司马掌门的实力,可能拖延这许久?”   彭向回道:“此言难说,若只这些人,就算杀不得他们,要想拖过去也是不难,但很可能会有难以预测的意外发生,所以要是做下万一的准备为好。”   他以为这些土著背后有那位大能的话,当不会任由自己这边这么顺利下去,一定是会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干涉的。   海域之上,众长老看着那道流光下方海域之上来回兜转,一副看去屏护此处的架势,脸色更显难看。   到底该如何对付这东西?   方才他们躲避同时,也曾试过不少手段,怎么也奈何不了此物,而且只要有此挡在前面,那他们就对下面海域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用各种血脉秘术轰击下方,其也会过来搅扰,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被这流光射中,成为一堆碎裂玉石。   粦烛等人正在思考对策时,底下有弟子禀告道:“粦长老,五宗诸位宗长已是到了。”   粦烛神情略振,道:“快请了上来。”   不一会儿,眠宗,恶阳血宗、取生血宗、赤疆血宗还有龙宗等宗主乃至长老都俱是到来。   一时又多了近二十位战力,虽然其中只有五宗宗主能与他们这些来自瑶星上宫的长老相比,其余族主之流略逊一筹,也没有参与过虚空法祭,可终归比那些神怪来得好用。   五宗之人与粦烛等人见过礼后,就站到了一处,此刻他们都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其实内里神魂无一例外被司马权侵占了,不仅这里所言所语可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到了必要之时,只需其一声令下,就可立时发动起来,对身旁之人下手。   只是司马权认为,这等手段,应该用在更为关键的时候,所以现在还压住未动。   粦烛对着诸人言道:“那道流光很是难以解决,不搬开此物,我等只能拿里间之人便没有办法,更是破坏不了那座祭坛,诸位有什么提议么?”   余慕离道:“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问对虚空之母。”   粦烛叹了一声,道:“余长老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可是我等祭品已是不足了。”   余慕离低声道:“未必需要神怪,只要生灵,或者血裔也是可以的。”   粦烛眼瞳一凝,似是想到了什么。   余慕离继续言道:“一界生灵应该是足够了。我瑶星上宫掌握大小数十界域,要是只需牺牲一界,就能因此解决眼前,那也是值得的。”   粦烛心下已然同意,可口中却是道:“其余长老也很可能会反对。”   刍衡这时喝道:“必要之时,行必要之事,我等今次是十位长老到此,要是无人反对,那也没什么不妥。”   上宫执掌权柄的就是包括他们在内十九名长老,只要他们都是同意,那已是超过半数,就算在规理之上也是站得住脚的。   司马权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知是什么,猜测因与潜伏在其神魂中的那团幽暗有关,或许真能改变眼前情况,他暗觉可惜,要是自己能左右刍衡神智,就能令其强烈反对,就算不能坏了此事,也可以加以拖延。   粦烛在逐一问过之后,见此来之人都无有反对,也就决定祭献一界生灵,从虚空之母那里求取解决之法,但这不是一二天内可以做成,所以暂缓了攻势,只是不断派遣神怪过来给阵法这边施加压力。   张蝉等人在得了司马权传信后,知道了对面可能短时内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但再攻来时,决然是远胜此前,是成是败,可能就看这一遭了。   现在他们该做得早是做了,接下来主要依靠的司马权和彭向二人,要是这两位也顶不住,那么一切皆休,只能由布须天那里再继续派遣修士到此,可那个时候,做起此事来比现在恐怕要困难十倍百倍。   眨眼之间,就是四日过去。   此时法坛已是修筑到最后时刻,还差三四日就可彻底完成,而对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可包括张蝉在内,所有人的神情都是越来越严肃,海域之上,也被一股沉闷所笼罩,因为他们能隐隐感觉到,似有一股莫大力量距离自己越来越接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一举倾压下来了! 第二百零五章 吞引神元祭冥空   瑶星上宫到得芎陆的共是十位长老,在所有人都是同意后,就表明了决断已然做出,其余不在这里的九人再是反对也是无用。   不过由于隔着虚空,不可能去到别处做此事,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了,说不定稍有迟疑,虚空魔神就会降临世间,所以在这里众人又做出了一个选择。   那就是直接祭献这方天地内的九成以上血裔生灵。   若是可以,他们宁可把整个天地都祭献了出去,因为不同的祭品,所得到的回应也是不同的。其中以一方界域为最上,最能取悦虚空之母。   实际上不是他们不愿意如此,而是他们被固有原因所束缚着。   或许由于沟通对象根本上的不对等,导致祭献的物事越是庞大繁杂,这个过程就会越是缓慢迟钝,所以瑶星上宫通常只祭献神怪等生灵,这样数日下来就能得到结果。   可要是涉及一个界域,那动辄千万年,那显然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而这么长时间,魔神恐怕早就降临世间了。   在粦烛主持之下,众长老当即举行了法祭,只用了一日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繁琐仪规。   司马权在外却是意外发现,自方才开始,自己无法听得此辈具体在说什么,似乎是被一股宏大力量遮蔽住了。   在祭献结束后,芎陆、榷陆、治陆乃至十几处岛屿之上的神怪血裔,除了眼前海域上站立的这些,余下谁都是没有逃脱,俱是被虚空吞去。   六宗宗主和族主虽然心中不情愿,可没有办法反抗瑶星上宫做出的决断,只能选择顺从。   所幸他们只要还在,去到别处,用不了千百年,仍能拉起一个血裔大宗,而且此番做出了相当大的牺牲,等挫败魔神信众,了结这个事端后,相信上宫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在举行法仪之后第四日,所有参与之人忽然一震,他们自己脑海中莫名多出了一段莫名意识,正是关于如何对付那流光法宝的。   粦烛看向众人,道:“诸位长老,虚空之母已是给出了答案。”   众人都是点头,这个东西似是来源于之手,可由于彼此差距太大,以他们的力量无法将之消灭的,甚至可以说是无能为力。   好在此物有一个缺点,就是在把一个目标彻底化为玉石之前,是无法对另一个生灵下手的,而且对象层次越高,则变化玉石所用的过程就越长。先前看到那流光往来之处,所有神怪都是顷刻化为玉石,那只是因为其等层次太低,所以只沾上一点,就即刻败亡了。   被此点醒之后,众人发现这个缺陷其实很是容易发现,可无人觉得不值。   要他们自己去为,那恐怕要用上十天半月,甚至死上诸多宗老才有可能验证出这个结果。   余慕离道:“这般看来,只需要一头足够强横生灵去代替我等阻挡此物,就能化解眼前威胁了。”   有长老言道:“仓促之间,去哪里找寻?”   余慕离道:“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去虚空之中引得一头堪用神怪过来,另一个办法……”他语声稍顿,“那就是我等之间出一人吞化冥空神精,踏出那一步了。”   第一个办法立刻就被众人否决了,因为时间上根本不允许,先是这般神怪不好找,就算找到也不好对付,让其乖乖听命就更难了,若不经过详细谋划,那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至于第二个办法,神怪血裔在参与过祭献虚空之母的法仪后,若上献上祭品足够多,就会得赐一道冥空之种,凭此就可以如自己的祖脉源头一般,轻易沟冥空神精。   平时慢慢汲取,使得身躯缓缓炼合,待的完全适应,就可驾驭这股力量,这个过程需得极为长久,只靠自身寿数是不够的,所以需要借用常长生火维持性命,过去超脱之人,早已不在瑶星上宫之内了。   冥空神精若是一气灌入体内,而不是缓慢引导,那却是能在短时内将自身斗战威能大幅提升,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提升一个层次,往昔本事手段根本无法相比。   不过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因为进入这等境地的时间若是过长,此人有可能变成真正神怪,甚至有可能会被神怪的本能欲望搅乱自身,再无法变回人身。   可以想见,不遇得生死危机,一般血裔是不会这么做得。   余慕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沉默下来。   就算变化成了神怪,其实还有一线希望恢复原有理智,可要是被敌人杀死,那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玉石的厉害他们也是见到了,只要被沾上,那就没有幸免之可能,献上自己性命来解救他人,当然没有几个人愿意如此做。   粦烛也是知道必然如此,但他心中已是有了一目标,目光众人身上一一转过,最后落在一人身上,道:“俨宗主,记得你的祖脉源流乃是来自于神怪‘茂窟’?”   俨朝被他盯上,心中一紧,可面上仍然保持着一派宗长的气度,只眼神之中略略带了一丝警惕,故作淡然道:“正是。”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这是人尽皆知之事。”   粦烛以最是平常不过语气道:“‘茂窟’一旦变化,身形堪比大昼界陆,这足以拖延那流光侵蚀,所以此事由你来做最是合适。”   俨朝神情微微一变,随即质疑道:“粦烛长老,莫非说笑,此事我如何做得?我又未曾参与过上宫法祭,更未曾得了冥空神精,想要做也是无能为力。”   粦烛一脸平静,看着他道:“俨宗主过于自谦了,你虽然在上宫之中未曾参与过法祭,但是私底下却是做过此事的,你虽然遮掩的好,可问一问这里长老,有哪个不曾察觉到你身上的神精气息?”   俨朝看了看左右,见所有人都是望向自己,心头直往下沉,他的确是通过某种手段,瞒着上宫,暗暗祭献了虚空之母,并汲取到了冥空神精,这是准备日后如万圣塔中的十九人一样,也成为那上宫长老,这次他是巴不得这些长老多死上几个,自己才有位置坐上去。   可怎么也没想到,把这些人请了过来后,居然把自己给陷了进去。心中不由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又何必把此事报了上去?现在若是强行违抗,那绝然是死路一条。   他吸了口气,挣扎道:“方才祭献过后,俨氏族人多亡,若是我也亡了,岂非一脉断绝?我绝不愿意做得此事!”   粦烛道:“这也不难,俨宗主只要现在留下一丝精血,我等可向虚空之母立誓,自会助你繁衍后辈族众,只要我等还在,就可保你族门兴盛,这般如何?”   余慕离道:“俨宗主,你一人牺牲,却可保得诸界不失,却又为何犹豫呢?”   俨朝冷笑道:“那余长老怎不去为?”   余慕离叹道:“祖脉源头不同,我便是运炼冥空神精,也做不到俨宗主这般地步。”他诚恳劝说道:“你以一人救亿万众,我等都是承你之情,我等可立誓言,待解决了魔神,只要库藏一有富余,便祭献虚空之母,设法为你重塑体躯,复生回来,你看如何?”   众长老也是纷纷出声赞同,现在他们都想要俨朝顺从此事,也不想把其逼死,否则他们自己就要替代上去了。   俨朝虽然知道这话不能太过相信,可眼下也是别无选择,他固然可以自绝于众,这般做没有任何好处,现在总还有一丝可能。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重道:“我应了。”   粦烛为怕变故,当即与众长老一同对虚空之母立下誓言。   俨朝既然做了决定,也就没有再推诿,与众人商议过对策后,把积蓄起来的冥空神精一气吞炼,随后一股惊人气势从其身上蔓延开来,一时间,所有人眼中都是露出了惊悸之色。   大阵之内,张蝉等人看去上方,却见一个巨人立在天地之间,那一座盖陆巨城在上,好似被其肩抗托起一般,过有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来,向着大阵拿来。   彭向积蓄了五天,法力完满,此刻见敌方攻势再来,立刻御使那玉板化作流光,向着那大手迎去。   两边之人此刻都是盯着这一幕,只见那流光与大手一撞,开始没有什么,此手去势不止,可过得片刻,却是微微一顿,随即一股玉色由手指尖端顺沿而上,先是手掌,随后是手臂,一路往全身蔓延。   然而因为这具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这个过程看似很快,可谁都能辨别出来,要等到其完全化为玉像,照此情形,至少也要二三日的功夫。   瑶星上宫这边诸长老一见,都大是振奋。   粦烛言道:“诸位,那东西暂时对我已是无有威胁,请一起合力破开下方幻障!”   几乎就在出声同时,众长老纷纷出手轰击,因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俨朝,所以这一回都是下了死力。   彭向见那流光与那巨怪纠缠在了一起,知是短时内不指望上此物了,只能凭借自身之力与这些神怪血裔纠缠了。   其实这里并非是这法宝不妥,而是他自身根底尚不足以驾驭此物,若是他法力再强盛一些,或者能够祭炼合一,那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瑶星上宫这边在强攻两日之后,终于把张蝉等人用在阵中的玉砂子积蓄耗尽,大阵被彻底掀开,笼罩此间的迷障一散,底下海岛也就整个暴露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距离法坛到那真正修成,却还差得一日之功! 第二百零六章 阴幽入心逆本性   瑶星上宫诸长老见下面迷雾散尽,再也没有遮挡之物,不由欣喜若狂,若不是有这层遮护,他们又怎么被阻在外间如此之久?   众人见底下魔神信众并没有几个,人数远远无法和他们这里相比,立刻就欲上前围攻。   粦烛这时大声道:“诸位,那些魔神信众无关紧要,先去把那处祭坛毁了!再回头料理此辈也是不迟!”   众人得其提醒,立刻冷静下来。   不错,阻止魔神降临才是关键,那些信众可先撇在一旁。   余慕离独目一转,道:“下面可与我等斗战之人约有五六人,但不排除暗中还有人潜藏,要防备一手。”   粦烛点头,道:“这些人就由我等一同上前对付,六派宗主带领门下之人即刻上去捣毁此座祭坛!”   随他吩咐下去,此间之人当即一分,连他在内的十名上宫长老则是盯住了张蝉等人,但是没有立刻上前动手,而其余人等全数往祭坛方向冲去。   张蝉往那些去往祭坛所在的六宗人等撇有一眼,嘿嘿一笑,却是压根不做阻拦。   此前他与华英翎等人曾经设想过,万一外面屏护的大阵被破,下来该是如何维持?   法坛修筑的宝材都是从布须天中带来,每一块都是反复祭炼过的,直接轰击法坛,一般是无法造成破坏的,否则等造起来后,也不可能承受真阳元尊的分身。   但是同样,一旦与人交手,他们也无法再调遣人手进行修筑,这里是土著主场,人手根本不缺,就算不能将他们击败,也能将他们拖住,那时有的是时间来对付法坛。   因为预料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在修筑法坛时选择的方法是先起外,再筑内,等到了最后一部分时,是在法坛内部完成的,这里唯有留下一个门户方便出入,只要守好此处,不让这些人杀入进去,那么还可保得法坛不失。   至于为何不把出入口堵死,那是因为法坛之内是不容许有太多外气存驻的,要是这些神怪被堵死在内,即便可以提前下手段将之消杀,可哪怕只是残留一些杂染,都有可能导致法坛无法成功接引。   法坛出入之地很是隐蔽,若不是仔细查看,却是难以察觉,而这里还有彭向留下的一具分身守御,必要之时,其也会亲自上阵,所以他们很是放心。   六宗之人到了这里后,根本没有去多管其他,立刻对着下面使出各种秘术轰击。   但是他们很快边就发现,落在上面的攻势都没有用处,这处祭坛丝毫不损,光滑玉璧之上连半分痕迹都不留下。   这里不说万法不沾,但也蔽绝大多数外力,不然司马权也用不着费功夫去找虚空神怪,用那最笨拙的蛮力搬运,直接用法力摄拿就行了。   众人忙活了许久,却怎么样也是没办法撼动,这时粦烛喝道:“把这处岛洲给毁了。”   众人立时反应过来,当即对着下方岛屿出手,在诸多秘术,不过两三呼吸,这片地域就被消融的半分不剩。   然而结果却是出乎意料,这座祭坛少了承托之物,居然仍是悬空立在那里,看去没有任何影响。   张蝉冷笑一声,法坛或许最开始需要地陆承托,可等主座大致堆砌起来后,璧面上的法纹符箓已是彼此交融激发出来,自然便就离地浮动,只是表面看去,还落在那里罢了,要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他们早被设法将此推挪到别处了。   刍衡喝道:“诸位让开,由我来试上一试!”   他来至前方,吸了口气,如方才一般吐出一口火气,本是准备将这法坛烧穿,然而转了一圈下来,发现这却是徒劳之举,那似能焚尽一切的火芒对此法坛毫无用处。   长老之中人大惊道:“莫非这祭坛已然修筑好了?”   粦烛否认道:“绝然不可能,若是筑好了,这些人又何必守在这里?这里定有可以破开的缺口,只是怕我等发现。”   余慕离独目上下一扫,顿时凝注到了一个地方,指着言道:“诸位,那处有一个孔洞,当是可去内中,可从那里坏去此物。”   粦烛顺着他所指之处看去,也是神情一振,道:“不错,外间拿他无法,却可从内突破!”   六宗之人在见此处后,也是纷纷往那里涌去,不过为怕里面有什么布置,各派都是留了一人在外策应,余下之人则是往里冲入。   司马权在外心下一阵冷笑,他早就控制了除离明血宗之外的所有五宗之人,此前迟迟不动,为得就是用在紧要关头。   他能察觉到这些芎陆之上的土著与瑶星上宫之人有相当大的差别,要是方才指使此辈动手,相信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而在这个时候控制起来,反易打乱其全盘布置。   众人经过那座出入门户时,只觉自身撞开一层气膜,随后眼前一阔,见有不少神怪正在那里搬运垒砌。   离明血宗五名长老此刻冲得最前,他们小心辨别了一下,发现这些神怪都是极好对付,可是一时却不敢上前,因为到了这里后,他们总是觉得有些心下不安,而且也是不信这里会毫无防备。   曲氏族老正打量之时,一名眠宗长老走了过来,站在他旁侧言道:“曲族主可是见到了什么不妥?”   曲氏族老摇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照理来说,不可能让我们如此轻易得手,所以要么这几头神怪有问题,要么就是还有我等未曾发现的隐秘。”   眠宗长老看着他道:“哦,曲族主以为那会是什么呢?”   曲氏长老沉吟道:“我以为……嗯?”   他忽然感觉一丝不对,猛地一抬头,却见眠宗长老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笑容,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却觉一阵剧痛传来,却见地底之下探出一个蛇蟒一样的头颅,腰身以下已是被咬入了其口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又惊又怒,身为神怪血裔,自己怎么可能被一条看去寻常的蛇蟒暗算到?可他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被眠宗长老拖入梦境之中。   察觉到这一点,他不觉一阵悚然,若是在这里被反复杀死,那么在现实之中,到最后只会剩下一具半死不活的躯壳。   他立刻发力挣扎,然而在这里一切都是由这位眠宗长老构筑的,在进入此间第一刻起他实则已是输了,随着意识被不断削弱,他神智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余一个肉身站在原处。   与他遭遇相同下场的,还有其余几名离明血宗的长老,其余五宗长老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发动了对他们的剿杀,不过秉氏族主因为实力最强,所以反抗也是最为激烈,但是在众人围攻之下,也没有能够支撑多久。   而倒下之人随着一股阴风飘入身躯之中,很快又面无表情站了起来,并与其余五宗之人站到了一处,对面前正在忙碌的神怪视而不见。   他们所有人都是看去与本来没有什么区别,也能用出原先一切本事,可实际上已经完全是被魔头侵蚀了。   此刻外间,双方正遥遥对峙,九洲来人这一边,俱是把法相展开。   张蝉身化一道赤光腾起,内中浮有一只背沿血线的狰狞金虫,同时不计其数的虫豸随气而生,如云海一般漫来。   公玄、墨隽二人也是各自扬举血气,一似金羽巨鸟,一如尖鳍凶鱼。   华英翎则是化为一缕白虹荡开,茫茫然铺展千余里,好似晨光初露。   另外还有两头古妖则是各自放开身躯,身化千丈之高,一左一右,护在四人两侧。   而似韩定毅等低辈弟子,不可能在这等斗战中存活下来,就是余波冲撞,也可能要了其等性命,所以张蝉早就令他们躲去了一件避灾法宝之中。   瑶星上宫这边,也没有急着动手,似乎是等待法坛那里分出结果。   余慕离这时忽然转头望了一眼。   粦烛道:“于长老可是发现了什么?”   余慕离沉声道:“这些魔神信众如此镇定,定必暗藏厉害手段,诸位宗主未必见得一定够攻破祭坛,我以为当我等之中去得一人,也好看一看那里现在到底如何了。”   粦烛点头,若只是在外攻击,那么六宗之人一有不对,他们便可发觉,并可随时给予支援,可现在其等深入到祭坛之内,他们就无从知道里面具体情形了。   他转头言道:“刍衡长老,那里由你前去最是合适。”   刍衡爽快道:“诸位等着,看我如何将此处掀翻。”他一纵身,就化一道火光,往那法坛入口奔去,门口守御的长老纷纷让开,由得通路显露出来。   司马权见状,神情一沉,瑶星上宫长老无法侵袭入神魂内,若这人往里去,恐怕需要他亲自上去对付了,但是这里却也离不开他。   俨朝那等变化他也是见到了,这些神怪血裔似能通过一种秘术突破某一界限,几可达至山海界那些妖祖的层次,而对面只要有一二人用出这等手段,那张蝉等人怕是瞬息间就会败下阵来。   正在他思量时,忽觉一股较为熟悉的阴诡意念传来,“司马掌门,里面有我护持,外间这些人需请你暂时拖着了,我会先设法解决此人,而后再来与你合力对付这些血裔神怪。” 第二百零七章 幻域侵夺执死生   玄渊天中,张衍把意识收回,方才意图送渡一件法宝过去,但是却被背后之人所阻止,这已不是此人第一次如此做了。   随着法坛修筑日渐完好,他对那方天地感应日深,不难察觉到现下那日已是到了关键时刻,距离他分身降临只有一步之遥。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拼命阻止他为那方天地添加人手和助力。   他淡笑了一下,这等局面其实也是他刻意造成的。   对方力量虽是在不断涌现,但却掩饰不住那一股根本上的衰退,其本来已是没有了驻世之身,现在越是加大力量,将来败亡得便越快。   可是这个时候,此人明知道他在借此消耗自身最后一缕存世精气,却也不得不被他逼着继续下去,否则前面所做得一切口都没有了意义。   而且两方纠缠许久,牵连已紧,其也是唯恐这么一退,很可能会被张衍顺势而进,跟着他一举侵入到布须天更深处,从而掌握此间更多权柄,真要到那等时候,那就连最后一点倚仗都要失去了。   张衍此刻能够感觉到,法坛那边的确有危险存在,但只眼前看来,还没有到不能应付的地步。   而且退一步言,就算法坛被毁,彭向和司马权二人乃是玄阴天魔之身,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只要人还在那里,哪怕只有一个魔头分身存驻,那他就可以继续派遣人手前去,重新把法坛造了起来,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   说到底,他如今可进可退,哪怕一二次失机,也不会动摇根本,而那背后之人却不可能和他无休止的耗磨下去,因为拖得越长,其本质损失越多,若是坚持和他比拼,那可能用不着他出手,就先是把自己耗尽了。   法坛之内,彭向分身此刻正守在法坛出入口上,见刍衡过来,却是没有阻止,而是任由他入内。   这么做是原因的,若是在外面动手,那等于是告知这些遥宫长老法坛里面有问题,而到了法坛内,只需单独对付其一人,还能继续把这里面的动向遮掩下去。   至于两人斗战的余波会否破坏法坛,玄阴天魔与人相斗,却是从来不需要正面相争。   他把灵机一转,就往刍衡那身躯之内侵入进去。   只是他魔气方才潜入其中,却与司马权一般,也是察觉到了此人神魂之中有一股一团隐晦意识,其如虚空浩大,看去竟是早就有了主人,而不再是归属于自己。这意味着就算侵夺此人心神,也无法将之杀死,甚至不能动摇其分毫,因为最后负担都会由那股意识的主人承受过去。   此刻他也是发觉,刍衡身上有一股魔气缠绕,正不断削夺刍衡生机寿数,只是后者尚不自知,要是不去干涉,那么只消半日之后,就会被这股气机杀死,这当是司马权的手段。   可现在他等不了这么长久,需得立刻将之降伏。   实际这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以功行法力镇压,毕竟双方层次有所差别,但与司马权相同,他也是看出,其等身上寄存着一股惊人力量,若是受到远超自己的外力逼迫,很可能就会如那离明血宗的宗主一般,破开那一层制约,要是这样,反不如让此辈维持现在状态来得好对付。   尽管神魂无法夺去,但大可让其陷入幻境之中,再慢慢收拾。于是心意一转,整个法坛之内便起了一丝微妙变化,似是无甚改变,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有所不同了。   刍衡在过去门户后,便见面前一个向下阶梯,就沿此往下行去,可到了最底下之后,发现只是这里面空空荡荡,方才进来的所有六宗长老都是不知去了哪里。   他十分诧异,这时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猛地转头一看,发现进来的门户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想也不想,回头就是一拳,但见血具之上光华一闪,一蓬烟火霎时炸开,轰击那严丝合缝的玉璧之上,准备直接将这处法坛由内而外摧毁了。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声音在此间回荡不绝,然而一切散去后,那上面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哼了一声,大喝道:“你等只会玩弄这些小花招么?”   当下胸腹一鼓,待得一口气蓄满之后,就哈的一口吐出,霎时有一条火龙飞出,往玉璧之上冲去,他却不信这里也是坚固如外间,否则这些魔神信众就不必要守在这里了。   果如他所想,在这番努力之下,那玉壁渐渐被融出一个孔洞来。   他见是有用,哈哈大笑了一声,又加了一把劲,过去多久,就化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出口。   可是就算如此,也没有人出来干涉,他觉得十分古怪,想了一下,转身又迈步出去,然而一出法坛,不由得一怔。   外间一片平静,不管是上宫长老,还是六宗之人,甚或是顶上那座巨城,都是消失不见,面前只有那汹涌起伏的海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时他似想起了什么,又飞身往回走,却见有一个黄袍人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不由眼瞳一缩,方才这里明明没有任何人存在的,便喝问道:“你是何人?”   那黄袍人缓缓转过身来,然而待看到对方面孔时,他却悚然一惊,那赫然就是他自己!   待要出手,却见其人对他古怪一笑,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这刻终是意识到了不妥,不过由于思维受阻,他并没有想到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而是认为这里是一处迷障,就似方才在攻破的那一座。   转目四顾,过去片刻,他心下一阵发狠,这等迷障,不外是出费些力气攻破罢了,他有上乘秘术在身,却是不信此间能困得自己,念至此处,稍作积蓄,便一鼓力,自身上放出大团明火,向着四面八方灼烧而去。   正如他所愿,随着火焰过处,整个场景出现了晃动,似随时可能被破开,见得此景,他更是努力。   此刻若有人站在刍衡他身旁,就可发现,其此刻正一动不动站在了原地,只有紧闭双目之下的眼珠不停转动,显示出其心绪在不停波动。   实际上,自其踏入法坛一瞬间,就已然入了幻境之中了,在此中运用秘术,虽不会在现实显现出来,但是心神却是在不停耗用,而在看不见的地方,那原本缓慢侵蚀的魔气却是势头大涨,正不断侵夺精血生机,肌皮之上已肉身可见的速度多出一丝丝皱纹。   不过半刻之后,身上原本饱满血肉就枯萎了下去,只余一层皮贴在了骨头之上,眉发变作了灰白之色,看去无比枯槁,可他自己却是丝毫不觉,仍是在幻境之中不停施展秘术。   阴风一卷,彭向分身显现出来,他知此刻已是差不多了,再等下去,恐怕会生出什么变数,当即拿指向着其眉心点去。   在这生死危机的关头,刍衡身躯之中忽然有某种莫测外力觉醒了过来,他不禁浑身一震,终是清醒过来,在发现自身情形后不觉大骇,想也不想,顿把冥空神精一气吞炼,想要化身祖源神怪,彻底避过这一劫。   若他身躯完好时,此举自是无碍,可现下生机精血都被夺尽,已然是承受不住,神精一入,好像朽木撑巨梁,轰然垮塌,整个人瞬间爆散开来!   因是他身驱之中早是空空如也,骨肉腐朽不堪,所以无数残肢断体一落地,就砸散成了满地飞灰烟尘,什么东西都未曾留下。   彭向一挥袖,那些灰白粉末被尽数卷了出去,他能感觉到,此人虽死,神魂并没有消失,而是彻底回归了那一团晦涩意识之中,只是稍稍窥望,就觉得是自己仿佛要跟着陷入进去,顿时明白,这背后可能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大能,连忙收住,不敢再看。   法坛之外,粦烛见刍衡进去后,半晌没有动静传出,皱眉问道:“余长老,刍衡长老那边会否有什么问题?”   余慕离也是感觉不对,道:“现在看来,那里说不定有什么了得布置,我等不能希图侥幸,为今之计,只有先将眼前这些魔神信众扫除干净,再是进去一查究竟了。”说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道:“为得稳妥,我建言当请其余九位长老到此相助!”   粦烛诧异道:“有此必要么?是否太过?”   余慕离认真道:“粦烛长老不可小视,先前诸位长老只是因为难以确认此事,故才只我等前来,现在既已能肯定这是魔神祭坛,怎么重视都不为过,要集中全力才好。”   粦烛没有立刻决定,而似是慎重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头道:“余长老说得有理,那就有劳你起得秘术,通传诸位长老了。”   余慕离道:“我这便去为。”   粦烛则是看向下方张蝉等人,一招手,道:“诸位,于宫中坐镇的九位长老随后便至,他们到来之前,且随我一同剿杀这些魔神信众。”   其余长老同时喝声一应。   张蝉见上方忽然有了动静,知道对方忍耐不住要动手了,嘿嘿一笑,道:“各位道友,方才彭上真传言,他已是将那闯入法坛之人斩杀了,那处已然无忧,下来便有大能出现,他与司马真人也会设法阻住,而这里就看我等本事了!” 第二百零八章 道力灵玄胜血裔   张蝉一语言毕,法相一动,不待上面这些血裔下来,就蛮横无比地朝上冲去。   洞天真人法相铺展,动辄就是千数里,与人斗战,一开始不外乎就是法力碰撞,若是对手抵挡不住,哪也无需多想,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要是双方法力相当,或是有神通法宝护持,不能一举拿下,那再考虑其他手段不迟。   粦烛见下方声势极大,也是动容,他没有上去硬拼的打算,唤了一声,道:“印长老。”   旁处一名长老一点头,站到了众人前方,当下祭动血脉秘术,只见其面孔之上浮出金瞳血纹,双目陡然睁大,随后所看到的景象完全映入进来,随后把眼一闭。   顷刻之间,就见由那法相铺开的大团赤光云虹,竟是一片片凭空消失,好似被一只无形之手将之逐渐擦除抹去。   与此同时,那名长老皮肤上开始渗出一点点金色血液,整个人也颤抖起来,显示出其这么做也是负担不小。   余慕离看了一眼,沉声道:“这些魔神信众的能耐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印长老恐怕支持不了多久,需速将此辈拿下。”   有一位长老言道:“我等人多势众,一齐上前,定能压过彼等!”   余慕离再度提醒道:“可能还另有敌手暗藏,诸位不可大意!”   粦烛目光看去护在两侧的古妖身上,道:“先从左右那两个魔神信众下手,其等实力稍弱,可以从那里打开缺口。”   其余长老连声赞同,他们同样也是这般想的,这两头古妖先前出战过,本事他们也是见识过了,的确从这里突破最是容易。   张蝉见自己法相被逐渐消融,也是颇觉奇异,这等秘术他可是从来没见过,他并不清楚该如何从正面正确破解,但无疑杀死那施法之人最是容易。   现在除了法相,还有法宝在手,于是心意一动,就有一只灯盏飞上天空,一点灯光照起,本来明亮天空一下黯淡下来,里面隐隐有一团团赤炎流动,看去就要泼洒下来。   余慕离独眼大睁,对着这灯盏猛瞧了几眼,片刻后,他心中感到一阵危险,大喝道:“不可让此物恣意发威!”   粦烛听到后,分毫不敢大意,一转头道:“年长老!”   当即一名身躯宽壮的长老跃一仰脖,整个人轰然变成弥漫青天的烟雾,随后自里探出一个头生两角的神怪头颅,一口就将灯盏吞了下去。   张蝉一掐法诀,感觉那法宝还在,心神亦能与之沟通,可是任凭他再怎么催动,却是再无反应,看去其人肚腹如同寄居在这天地之中的小界,他暗暗警惕起来,并提醒众人道:“这些血裔正战倒不见的有多少能耐,但是稀奇古怪的手段倒是不少,却是要小心,不要一个大意翻了船。”   粦烛虽见年长老降伏了那宝物,可却是暗自皱眉。   每一名长老都有各自擅长的本事,这位年长老祖脉源头乃是神怪“寂巨”,不管是世上任何东西,都能一口吞下,但并不消亡了,只是暂时被送到了其腹内天地之中。   这在大势力互相斗战中十分有用,因为上来就可消除对方一个顶端战力,等到收拾了其他人后再吐出了对付。   按照他的打算,魔神信众眼前只是六人,只要暂时拿去一个最为强横之人,那么剩下五个当更好对付,然而此辈出乎意料的难对付,现在年长老不得不提前动手,本来看去稳妥的计划立刻就被打乱了。   两大势力相斗,要么就是展开乱战,要么就是相互配合,瑶星上宫这边人多,看去似是一拥而上能够占据优势。   其实不然,他们唯有各自以秘术相配合,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往日对付那些神怪,无不是如此做,可是现在乍然遇到修道人,后者手段层出不穷,自然就感觉不适应。   华英翎方才在下面没有动手,只是试着遮护张蝉,现在见上面之人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原本汹汹来势忽然一滞,目中一亮,知是机会来了。   心下一催,把旋荡于天的法相撑开,白虹金光眼下排开数千里,向着所有人卷了过去。   一名上宫长老仗着有秘术护身,探手一拿,可只是稍稍一沾,却是闷哼了一声,收了回来一看,不由暗暗心惊,却见五指缺去半截,手臂之上鳞片连带肉血都被消磨去了一大片,尽管片刻间又长了出来,可他再也不敢上去尝试,见着虹光飞射之地,都是远远避开。   粦烛原本准备打算招呼各长老配合两边古妖,可是被这么一搅乱,天地之间尽是白虹飞舞,连底下之人也分辨不清,想要下手也无从谈起了。   他捉了一丝白气过来,发现指肚立刻变得鲜血淋漓,可以想象若被卷入其中是何下场,他心中一沉,道:“这便是魔神手段么?”   华英翎先把对方搅乱,他胼指一点,一只宝壶飞出,悬空在天中后,只是壶口倾下,就有一道洪流自里冲泄而下,到了他法相白虹之中,两者一合,却是又显现出一种金水相融的变化来,只见浪头翻腾,飞溅水珠击打在那盖陆巨城上,立时洞穿出一个个孔洞来。   而无数飞洒的水浪,也是逼得众长老左右乱窜,狼狈不已,再加上公池、墨隽还有两头古妖不断进袭,一时瑶星上宫这边反被压制住了。   粦烛见此,忽然两眼泛出凶光,身上渐渐涌现出了一股暴戾气势。   余慕离觉得不对,立时凑到粦烛身边,道:“粦长老,没想到魔神信众秘术如此厉害,看来此刻对拼非是上策,还是等到九位长老后,再将他们一鼓尽灭。”   粦烛点点头,把浑身凶气缓缓收敛。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有运炼冥空神精,将这些魔神信众一举杀死的冲动,可是听了余慕离之言,他也意识到不妥,如此做固然能击败这些魔神信众,可自己也有可能在事后失去人性神智,既然有的选择,那肯定不必要这么做。   司马权一直隐伏在旁找寻机会,方才他只是对那粦烛多了几分杀机,其便隐隐然有蜕变的迹象,知是其能作为敌众首领果然有几分门道。   于是他不在此人身上打主意,而是准备回到余慕离身上。   此人斗战之能不算最高,但绝然是此间最为危险的人物,从之前此辈对话言语看来,其人颇能够查遗补漏,要能除去,这些人对他们的威胁将是大大下降。   但是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余慕离身上后,一股魔气顿时侵入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其人突然回过头来,睁开独目,往自己所在看了一眼,他静静站在原处,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余慕离把目光收了回来,他心下疑道:“方才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盯着我?莫非是我感觉错了不成?”   他躲开一道飞卷而来的白浪,运转自身血脉,随后一缕缕灰白气丝出现在外间,将他自身围裹起来。   神怪血裔一身本事本来是从神怪得来,不过等到开命之后,若是自家愿意,却已是可以由心意借用血脉之力,并在此基础上造出各种与神怪截然不同的秘术来,通常寿数越长的血裔,所能掌握的手段也就越多。   这就好像先由主流而行,然后走上了支脉,相当于开辟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只是这等人物少之又少,此回过来的十名长老,仅仅只有三人是行走这条道途上。   他便是其中一个,而且由于自身血脉的独特,所以所拥有的秘术也是不少。   司马权冷冷看着,只要魔气侵入其躯体之内,不管如何再在外间如何补救,都没有用处了,那魔气如对付那刍衡一般,不断削杀生机精气,等到时机成熟再出手,就算那时潜藏在其体内的力量发作出来,被弱化到极致的身躯也将负担不起,从而将之灭杀。   但若是此人警醒的早,立刻进行蜕变,却也不难避过这一劫,所以这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此刻他正准备再去找寻下一个目标,忽然心中感觉一阵悸动,好似有莫大危险来临,他知这不会无由,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   就在这等时候,天地之间忽然动荡起来,随后豁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虚空裂隙,自里传出一阵阵波荡,下来人影一个个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粦烛一见,心中大喜,道:“诸位长老到了。”   守在宫中九名长老在收到传言后,确认这里的确就是魔神最有可能的落处,便就召集所有空融神怪,合其全力,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至。   余慕离等人也是大为振奋,一个个飘空而上,与之汇合。   司马权见是敌众援手到来,才知那感应是应在了这里,对面人数此刻等若翻了一倍,下里绝不会如之前那样轻松了,而且此辈若是个个放开潜伏于体内的力量,那么他们根本无法抵挡。   想到这里,他便传声去彭向处,道:“彭道友,敌众这回势头不小,用寻常办法,未必再能拦得住,不如我等联手造一幻域,将这些人一起困入进来。”   彭向声音回道:“此辈体内有异力潜藏,若是对付一人还好,人数一多,我等若造幻域极易露出破绽,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破绽。”   司马权道:“现在管不了这些了,只能全力而为了,至多还有大半日,法坛就能修筑完成,此辈对此并不知晓,只要能拖到那时,我等便算全功了。” 第二百零九章 清气终落洗冥空   瑶星上宫诸长老若是通力携手,相互配合,哪怕是虚空之中一些横行无忌的神怪,都可以轻松围剿,现在虽是刍衡不在,缺少了明火攻坚一环,但是整体实力仍在,尤其人数上已是大大超过张蝉这一方,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就不难将九洲诸人压了下去。   而他们一旦占据上风,就能将优势不断扩大,再也不可能给人翻盘机会。   张蝉没有因为支援到来而保守应对,他判断出这九名长老方从虚空遁出,现在还弄不清楚具体情形,必然有一个短暂的调整过程,这个时候他们大可以趁机进手,不让此辈从容布置,他大声道:“华真人!”   华英翎明白他的意思,心念法诀,把法力鼓动起来,法相又是势大数分,白虹大河翻天卷地,将到来九人一同罩入进来。   这般做消耗虽是不小,可法坛距离修筑成功只余大半日,坚持这般久当是不难。   这些长老突遭侵袭,如他们所料,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对抗,而是往后退去。   而另一边,司马权和彭向已是定下对策,趁着此辈退避之时,全力运法,不一会儿,就将一座幻域撑开,将瑶星上宫所有人都是笼罩其中。   一十九名长老对此毫无察觉,所有人都是沉浸入了幻域之中。   张蝉等人本是准备继续进击,而忽然之间,却见对面所有人都是在凶鸟背上僵立不动,似是失去了魂魄一般,不难猜出是司马权或是彭向出手了,不由大喜,正要趁势将这些人拿下,然而这个时候,一道阴风卷过,司马权虚影拦阻前方,道:“几位莫要动手,此辈陷入了我与彭道友的玄阴幻域之中,这个时候稍有一点外力,或是外间威胁出现,就有可能激动其身躯之中隐藏之物,致其惊醒。”   张蝉忙是停下,道:“请教司马真人,可以拖延此辈多久?”   司马权也没有办法准确回答,要是只是对付十数位洞天层次的修道人,那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轻易就可将之镇压下去,可因为这些血裔身躯之中那股晦涩意识的存在,他们只能采取尽量不惊动这股力量的手段,也实难言什么地方就会出了纰漏,只能道:“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余慕离在躲避过那卷涌过来的白虹水浪后,却是忽然发现不对,此刻凶鸟背上,所有人都是不见,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此间。   不止如此,连对面那些魔神信众,盯上盖陆巨城,都是消失而去,只余天海有存。   他暗忖道:“莫非是入了什么梦境幻障之中?”   其余不说,芎陆之上,就有眠宗很是擅长此道,将入拖入梦境,陷而杀之,在他看来,魔神信众既然能在海域之上设布出那些迷障,此刻弄出这等阵仗当也是可能的。   他并没有慌张,把发须一撩,当中独目睁至最大,只是观注片刻,却是见得一个个模糊虚影,分明就是那些不见了影踪的长老,可看去此刻也如他之前一般,除了自己之外,再见不到其他人,一个个不是茫然无有头绪,就是烦躁不安。   见找到了其等下落,他心中一定,决定先把粦烛找了出来,于是使了一个秘术,独目之中泛出一道光亮,射在虚空之中,面前景物竟是缓缓融开,露出了底下真实。   粦烛在察觉到众人不见之后,连想了数个办法都是无用,他秘术神通全在于自身,并没有任何破除幻境的办法,故是找不到出路,此刻忽见面前景物化消,不由看了过去,见是余慕离身影显露出来,欣喜道:“余长老,我便知道这等迷障是困不住你的。”   余慕离道:“这迷障也有些门道,若不是我有些手段,恐怕也只能被困此中,无法看破迷障。”   粦烛点点头,郑重道:“余长老,还要劳烦你把其他长老都是找到才好,不然被困长久,说不定就可能遭了魔神信众的算计。”   余慕离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任何消耗,每一次都要动用血脉之力,且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不过现在情形时只有他一人有突破迷障的本事,只能靠他出力了。   他吸了口气,没有马上施术,而是站在那里等待血脉之力回复。   若是修道人,消耗法力过多,那么吞吸丹药灵机就可补足缺失,可他力量来源是冥空神精,可却不敢轻易炼化,这东西在能够帮助他们提升的同时,也很容易成为他们自身负担,平时也只感一丝丝小心运炼,更不用提现在了,所以只能由得己身缓慢回复。   好在他只差一步就可化身神怪,所以体魄也是强横,大约百来个呼吸之后,就已是恢复了元气。   于是一睁目,又开始找寻其他人。   只是他专注施术之时,却是不曾发现,粦烛面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笑容。   用不多久,他便将一名长老找了出来,稍作休息,又是继续找寻下一个。只是随着血脉之力消耗,他每次恢复所用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等到找来十余后,他已是感觉疲惫非常,头脑昏昏沉沉,就在准备把余下之人都是找出来时,忽然发现,周围很是安静。   他抬首一看,见除了粦烛站在自己旁边外,方才救出来的长老都是不见影踪,不由讶异道:“粦长老,诸位长老哪里去了?”   粦烛一怔,看了看他,似是有些奇怪,道:“不是都被困在幻境之中了么?余长老是否另有想法?”   余慕离不由得眼瞳一缩,他心中感觉十分不对,自忖道:“莫非我刚才所为只是幻象不成?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那现在所见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说我从一开始被幻象所迷惑,从来没有真正清醒过?”   转念下来,正想说什么,可是一转首,却发现方才还旁处的粦烛,此刻竟也是一样没了影踪。   他心中一沉,神情变得异常凝重,再度睁开独眼去看。   然而这一次却是什么都未曾看到,以往无所不见的灵目仿佛失去了作用,这等景象自他修成秘术以来从来未曾出现过,哪怕他再是了得,这个时候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着慌。   “余长老,余长……”   余慕离耳畔突然响起了声音,他好若从恍惚之中醒觉过来,睁开眼目,见方才被救了出来的长老皆在身旁,皆是关切看着自己,他猛然站了起来,道:“诸位,这……”   粦烛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道:“余长老,方才我等见你坐下后,就好似陷入昏沉之中,是否太过劳累了?”   余慕离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自己,一时之间,他感觉思绪混乱无比,似已是无法区分现实与虚幻。   他神情阴晴不定地看着诸长老,此刻实在难以分辨这些人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实,他感觉自己越是去探究越是可能陷入无穷迷障之中,在这等情形下,原本潜藏在心底的凶戾被激发了出来,低吼一声,悍然引动冥空神精,浑身气势骤然拔升,眨眼间返回祖脉血源,化作一头浑身长满须发、手足细小,身躯如球茎,正中长有一只浑圆眼目的巨大神怪。   现世之中,司马权和彭向看着余慕离站在那里,身上陡然产生了巨大异变,知其已是动用了躯体之内的那股前曾力量,此刻气息,丝毫不下他们二人。   可就算如此,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只要此人未曾从那玄阴幻域之中摆脱出来,那么任凭他怎么变化,都只能在幻象之中肆虐,并无法对他们产生什么威胁,现在挣扎的越厉害,越是消耗生机本元,若不是此人并没有如刍衡一样之前被魔气消耗太久,恐怕此刻已然是暴亡了。   等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此人终是在幻境之中耗尽了所有生机精气,先是身躯上的须发掉落,然后整个垮塌,最后一只灰白眼目落了下来。   司马权想了一想,觉得此物或许有用,就将之收入了袖中,随后便去找针对一个目标,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再是一名长老在被魔气侵染严重的情形下吞引了冥空神精,不多时,就自己耗尽生机而亡,但是与刍衡结局一样,其神魂同样没有留下,而是被那不知名的存在收走了。   见是顺利,两人又继续照此施为,在过去许久之后,又接连算计了四人。   要是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或许能将此辈一个个剪除,然而没有过去许久,他与彭向都是神情一凝,发现这些血裔身上一个个开始出现了变化,似是所有人都要开始突破那层壁障了。   司马权也吃了一惊,道:“不对劲。”   要是所有人能达到那等境界,那等于同时面对十数个妖祖层次的敌人,玄阴幻域定然是困不住这许多人的。   彭向查看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深入其意识之中,对方随时可能从玄阴幻域摆脱出来,他也是异常郑重,道:“或许此前所为,已然触动那意识主人。”   司马权一想,觉得此等可能极大,这些神怪血裔的神魂既然归那晦涩意识所有,那么只是暂时寄存在此辈这里,或许要等到增长一定程度后才会被收取,这就如同凡人蓄养牲畜,总要等到肥壮之后才会宰杀烹食,现在接二连三提前回归,恐怕就引得那背后意识提前干涉了。   他沉声道:“若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以他们两人之力,想要挡住十几名相同层次的大能,哪怕对方真正力量不及他们,这也几乎无法做到。   彭向道:“此刻别无选择,看来你我只能退守法坛了。”   司马权一点头,这个时候,只能做出这个选择了,仗着法坛坚壁,守住入口,还有可能挺到修葺完成。   两人决定之后,阴风一卷,霎时退入法坛之中。   十数名神怪出现在天穹之中,各是形态狰狞,并没有立刻动手,而各是张口咆哮,只见虚空裂空,越来越多的神怪冲入芎陆,却是被其血脉之力支使,召引而来的从众。   这些神怪在其带领之下,就似疯狂一般往着法坛入口处冲来,彭向和司马权这一次没有其他办法,是只依靠自身法力灵机前去抵挡,至于张蝉等人,在这般斗战中,已然是插不上了。   可毕竟是直面十数名同辈的反复冲撞,哪怕借助了地利,两人也没能支撑多久,明明是无形身躯,却还能被各种诡异莫名的秘术神通撕碎吞食,便是修为稍低凡蜕修士在此,恐怕也是败亡数回了,可是玄阴天魔只要有浊阴灵机在,就不会真正绝灭,所以每一次被杀,又都会重新凝聚出来,同样,他们带来的补纳之物在这等消耗战中,也是越来越少了。   在这般斗战中,两人也根本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是感觉天色渐渐黯淡下去,此刻所有丹药灵机早已用尽,两人身躯也是变得虚幻黯淡,再被杀死几次,虽有魔头在,就不会败亡,可再继续凝聚出来,也是不可能了。   然而这个时候,法坛轰然一震,并有灵光自上浮现,所有冲了上来的神怪一头头消融瓦解,同一时刻,所有神怪血裔仿佛都是听到自虚空之中传来的哀鸣,紧跟着,整个天地颤动了起来,仿佛就要崩塌一般,而后一股幽深浩渺,震荡诸天的宏大伟力骤然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