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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節 只向人間賣青泥

  邵延神念投到海聖宮所在的島嶼時,發現海聖宮已成爲一遍廢墟。再看是誰對海聖宮下手,一股熟悉的神念也向衆人探了過來,邵延立刻知道是誰,對海聖宮下手是化神級大妖曲善,既出邵延意料也在情理之中,海聖宮的七大聖各有本命妖獸,可實實在在是捕捉妖獸,抹去其神智,當作本命法寶一樣培養,這種方法,妖修如果知道這種情況,不論如何,都是物傷其類,對他下手也屬正常。   五陰並不認識曲善,但其修爲卻瞞不了五陰,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化神?目帶疑惑望向邵延,邵延簡單說了一下曲善的身份,五陰這才明白。   邵延決定去海聖宮看一下,畢竟他與海聖宮有過沖突,而且聽說海聖宮有個神祕的宮主叫程乃平,世人不知其深淺,本命妖獸法也是其所創,就衝這一點,此人就不是簡單角色。見邵延有意去海聖宮一趟,五陰也動了見識一番的心思,畢竟那裏可是有一位化神級大妖,還是五陰第一次聽說這種級別的大妖,便開口道:“邵道友,我與你同去!”   五陰回過頭來,對陰山宗衆人說:“你們先回去,我到那邊去看看”衆人點頭施禮告別,邵延一步邁出,已到海聖宮上空,與此同時,天光一亮,五陰也出現身邊不遠處。   邵延低頭向下望去,海聖宮所在島嶼面積不大,也有個近十里左右,中間隆起,上面有一大片平地,大片宮殿羣便矗立其上,不過現在卻大多數已變成斷壁殘垣,只有二三座孤伶伶立在廢墟之中,海島周邊,還有幾座小島,風光倒是秀麗。   曲善見邵延來到,凌空一禮:“邵道友,想不到在此相遇,這位道友是?”邵延還了一禮,將五陰介紹給曲善,兩人見禮。   邵延發現曲善一方並不是他一人,還有一個可以算上熟人,卻是化蛇谷鶴空,另外幾個妖人卻不認識。   谷鶴空見邵延望向他,不由臉色微微一變,對於邵延,他並沒有什麼直接印象,就是當初在碀山天湖時,邵延也改變了面貌,不過邵延大名他卻是經常聽說,上一次和兆宗開府,他偷偷去搗亂,結果損失三妖,沒有撈到什麼好處,要不是機警,說不定還要栽一個跟頭,他隱隱聽說,玉晨道君就是在邵延手上喫虧的,對上這樣一個人物,他是沒有什麼底氣的。   邵延見到這一幫人,對曲善說:“看來曲道友投入玉晨道君手下了”他說這話並沒有其他意思,僅僅是想確認一下。   “玉晨道君我和他談過,卻是一個人物,他的目的是要衆生平等,是讓妖族和人類一樣,不管如何,也算是爲我們妖族着想。不過,讓我成爲手下,這個世界恐怕沒有人能做到,雖然道君在道的理解上比我深,我們也談得來,但我不會成爲他的手下,只是和他做朋友,這次是幫他的忙,道君聽說此處海聖宮殘害妖類,他抽不開身,讓我來滅掉海聖宮,我便來了。”曲善並未隱瞞自己的所作所爲。   “曲道友有沒有和海聖宮宮主程乃平交過手,我聽說此人很神祕,沒有清楚他的修爲,不知此人如何?”邵延問到。   “我與他交過手,此人修行奇特,而且與我交手的是他的一個化身,並非他本人,他本人根本不在此地,這個化身修爲已是元嬰中期,法術神通奇特,特別是法術已轉化爲神通,他本人恐怕修爲至少已近化神,甚至就是一位化神修士,不過奇怪的是,我滅他的分身,他僅僅是傳來一串信息,警告威脅一句,好像他本人被什麼事情牽扯住一樣。”曲善提到程乃平也是有些疑惑。   邵延聽曲善如此說,也是有些弄不懂,不過邵延和這位神祕的宮主可從來沒有見過面,也就不細究,話一轉,問:“那海聖宮的幾個大聖如何了?”   “你是說那幾個人妖混合的傢伙,逃掉兩個,其餘被我和幾個人宰了。”曲善淡淡地說。   “那逃掉兩個是誰?”邵延追問。   曲善奇怪地看了邵延一眼,說:“是那個與大風鳥合一的傢伙,還有一個好像是水龍象的傢伙,我看他們逃了,也不屑追,就讓他們逃了。兩位道友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邵延一聽便知道,應該是狂風大聖和移山大聖,看下面情景,海聖宮在修真界應該除名了。聽曲善問及自己和五陰,便一笑說:“我和五陽道友因事經過此處數百里外,感覺此處有法力波動,我以前也和海聖宮之間有些過節,便過來一看,不想遇到道友在此。”   三人談了一會,邵延見化蛇谷鶴空見到自己有些不自在,便向曲善告辭,畢竟邵延與五陰是玉晨道君的敵人,雖然邵延等並未放在心上,反而是這些小輩們往往看不清,許多門派都是如此,真正高層出手的就已經是很少。   與曲善告辭後不久,邵延也與五陰分手,五陰獨自回陰山宗,邵延也縱雲光向火棗山而去,他的雲光比一般修士遁光高得多,這也是不想引人注意。行自離滿豐城不遠處,見右側下方一陣雷火,邵延發覺那是雷珠爆炸聲,邵延扭頭向下一看,一道妖光遠遠飛過,直接落向滿豐城,後面追趕的幾道遁光在滿豐城上空盤旋了一陣,下方滿豐城是一座凡人城市,看來也不想惹人注意,便向北方而去。   邵延未用神念,見幾個修士遠去,心中略有不滿,你們追趕妖修,結果妖修入了凡人城市,你們怕麻煩,萬一妖修在此中惹出什麼事來,不是給塵世間製造災難嗎?   邵延想到此,神念便往滿豐城掃去,卻沒有發現妖修在什麼地方,邵延知道神念也不是萬能的,如果一個修士在人羣之中,能主動收斂自己的氣息,在芸芸衆生中,一般神識和神唸的確很難將之從人羣中區分出來,這恐怕也是那個妖修爲什麼逃入凡人城市中的原因。   邵延決定進城一趟,如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他也不會多管閒事,否則,說不定就要出手。   邵延找了個無人之所,落下雲光,看看自己一身打扮,不類凡人,眉頭一皺,也罷,作一遊方道士打扮,順手挽起道髻,身上靈光一閃,一身服裝化爲灰色道袍,隨手取出一個酒葫蘆,其中是自釀的葡萄酒,搖了搖,發現酒已不多,撥開塞子,頭一仰,灌了下去,再搖搖,發現已空,隨手在身上取出一小塊青泥,塞入葫蘆之中,又取出玉瓶,倒了一些菊水,一葫蘆菊水和青泥混合物成了。又看看四周,手一指,一道光華射出,從樹上取下一根粗枝,運掌如刀,削成根棍杆,又從儲物袋中翻了半天,找出一塊不知什麼時候放在其中的妖獸皮,靈光閃過,煉成一塊布,轉眼間一杆布幡做成,手一指,幡上出現兩行字:壺中一滴靈丹液,只向人間賣青泥。中間卻是一個大大的藥字,完全像一個遊方道士兼江湖遊醫。   邵延隨手一畫,面前出現了一面水鏡,看看鏡中自己,皺了皺眉,臉上一變,滿是風塵之色,手中布幡靈光盡消,許多地方已現污痕,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散去水鏡。   將那個葫蘆挑到布幡之上,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向滿豐城而去。邵延就這樣一路風塵僕僕地起到了滿豐城,天下太平,城門口並沒有人盤查,兩個守護兵士坐在一個板凳之上打磕睡,城門口販夫走卒,人來人往,倒也熱鬧。   邵延進了城,行不多遠,聽到有人喊到:“郎中,郎中”邵延回過頭,見是一位老婆婆喊他,便施禮問到:“老人家,是你在喊貧道?”   “原來是一位道長,我以爲是一位郎中,也罷,道長就道長,請問這布上字是你寫的嗎?”老婆婆問。   “老人家,正是貧道所寫,貧道也通一些醫術,兼個郎中的活。”邵延說。   “你會寫字,當然認識字,我兒子給我來了一封信,剛準備上街找那個鐵算盧三給讀一下,那你就給念一下。”老婆婆遞過來一封信,邵延伸手接過,抽出信,剛要念,老婆婆一把拉住邵延,邵延本能想躲,轉念之下,有些好笑,就讓她拉住,被她拉進了路邊一座小茶館,讓上了一壺茶,兩隻燒餅,邵延感嘆,還是普通人實誠。   邵延將信讀給老婆婆聽,信中沒有多少內容,兒子在外行商,只是向家中報平安,讀完之後,老婆婆聽完之後,說:“道長,能否給我兒寫一封回信?”   邵延點點頭,老婆婆向掌櫃借來紙筆,邵延鋪開紙,小二過來磨墨,邵延提筆,老婆婆口述,邵延筆走龍蛇,一封家書一揮而就。   旁邊一人看見邵延寫信,讚道:“道長,好字”邵延一笑,封好信,又寫好信封,才遞給老婆婆。老婆婆千恩萬謝,要掏錢,邵延連忙止住,說:“老人家,你已經付了!”   老婆婆一愣,邵延指着桌子上的茶和燒餅,衆人才明白。掌櫃說:“好一個道長,我是難得見到不貪財的人。道長,你會醫術嗎?”   邵延點頭,說:“我通一些醫術,特別能對付一些疑難雜症。”   “道長倒是誇口,如果真有本事的話,倒有一樁好買賣,目前本城太守之子得怪病,如果道長真有把握,治好太守之子,富貴不愁。”掌櫃說了這番話。   話音未落,剛纔贊邵延字好的那人說到:“道長,就是你醫術通神,還是不去爲好!”   衆人不解,那人壓低聲音說:“我聽太守府中一個朋友說,太守之子不是病,而是被妖精纏上了,弄得整日精神恍惚,目前已臥牀不起,奄奄一息。道長如果會你老本行,能拿妖捉鬼,倒可以一試。”   衆人一聽,立刻七嘴八舌問開了,邵延卻是眉頭一皺,問:“難道太守沒有請附近道士或仙師來捉妖?”   “怎麼沒請,前幾日請了一個大和尚,結果大和尚鼻青臉腫被妖精扔了出去,聽說,明天本地玄妙觀主申道長正好雲遊回來,明天捉妖!”   邵延一聽,決定明日去看看。 第三百零一節 扮遊醫小試身手   邵延聽衆人談論,知道本城太守姓賀,其子可算一根獨苗,名爲賀餘嘉,其上尚有一姐,太守懼內,無妾室,不想從兩月前就神情恍惚,日見消瘦,終於臥牀不起。   邵延瞭解了大體情況,起身準備離開,掌櫃喊住了邵延,讓夥計取了一塊油紙,將兩塊燒餅包好,遞給了邵延。   邵延謝過掌櫃,接了過來,掌櫃說:“不用謝,你們遊蕩江湖,也是不易。”邵延感慨,平凡之中,自見人性,這也許就是人類這處種族能成爲世界主角的原因之一。   邵延走出小茶館,沿着街道向前,向路邊之人問了一下太守府的位置,他準備去看一下是怎麼回事,是否和自己所見那道妖光有關,便順着路人所指的方向,向太守府而去。   還未到太守府,身後追來兩個家丁打扮的人,喊到:“道長、郎中請留步”邵延回過頭,見兩人年紀都不大,問到:“兩位小哥,可是叫貧道?”   其中一人說:“道長,你會治病嗎?”邵延臉一板,一本正經地說:“貧道少時得仙家傳授,世間小疾,手到病除。”   另一人說:“你就吹吧,我們老太爺的病多少名醫都沒奈何,何況你一個走江湖的郎中就吹吧”轉過頭來,埋怨同伴:“丁喜,你喊他幹什麼,回去給老爺罵!”   丁喜說:“城中名醫,附近醫生都請過了,老爺讓我倆去請醫生,我們上哪去請,先帶一個回去交差!”   邵延一聽,自己就是一個抓過去抵數的角色,心中不由得樂了,聽到其中一人叫丁喜,不覺抱着玩笑的態度對那個抱怨的家丁說:“小哥,你叫丁歡吧!”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難道你到我們府中打聽過了?”丁歡叫了起來,有點難以置信。邵延心想,你們老爺就那個水平,歡喜歡喜,還真省事。想歸想,嘴上卻說:“貧道上知天文,下識地理,中曉人間陰陽禍福,你以爲貧道得仙家傳授是假的嗎?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就是一頓忽悠,將這兩個可憐的家丁弄得暈暈乎乎,如果讓修真界的修士知道邵延真人在這裏忽悠兩個家丁,不知道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兩個家丁領着邵延來到丁府,將邵延帶到府中,丁老爺一見兩個家人居然帶了一個江湖郎中回來,當時就想訓斥兩人一頓,不過當着邵延的面不好發作,只好勉強地一禮。邵延也不回禮,大剌剌地說:“你這兩個家人說你家太爺有病,那些名醫束手無策,特請我來,算你有福了,請問丁老爺大名?”   丁老爺火蹭的一下子就上來了,不過總算修養好,拼命按捺住了,強笑道:“不敢,鄙人丁鳳山。”偏偏那兩個家人丁歡丁喜一路上被邵延侃暈了頭,邵延何許人也,化神級別的修士,位於這個世界的頂峯,即使不用神通,其目光之銳利,兩人說話一些小動作,面部及身上肌肉一絲抖動都能反應到邵延的內心,在其泥丸靈神不經意地推演下,兩人幾乎在邵延面前無一絲祕密,這就是《陰符經》所說的“人知其神之所以神也,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也”邵延目前就是不用神通也會顯示出神奇出來,實際上這也算一種神通。   這兩個家丁一路之上,邵延隨口而出,兩人都是目瞪口呆,等到丁府時,已將邵延視爲神仙,兩人一見老爺有些不高興,立刻上前說:“老爺,道長可是有真本事的,自幼得仙人傳授,老太爺的病肯定一治就好!”   丁鳳山心中更是來氣,甚至想叫人將邵延轟出去,然後,好好教訓一下這兩個家人,不過到底是有身份的人,總算將這口氣壓住,心想,等一下,你對我父親病沒有辦法的時候,我再轟你不遲。   邵延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一清二楚,他一進府,見到丁鳳山對他那種態度,心中童心大起,就想捉弄對方一下,才擺出那種姿態,這也算一種赤子之心吧,邵延並沒有任何惡意,見丁鳳山心中無明火上升,又強制壓下去,心中既是感慨,同時又對丁鳳山產生一絲好感。   感慨在於世人許多時候成爲感情的奴隸,此事邵延並沒有做什麼,最多顯得有些不禮貌,但這又與你丁鳳山有何相干,你是請人來替你父治病,結果生氣於事無補,反而將事情向壞的方面推,於己氣大傷身,修道之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能掌握自己,成爲自己的主人,靜坐返觀內心,實際上是從肉體到心靈能完全掌控,瑜珈修行者到一定程度,甚至能自如調節心跳,這纔是自己身體的主人。   另一方面,對丁鳳山產生好感,在於他的理智能控制自己情緒,不至於失去理智,儒家的禮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修心作用,就在於此,你依禮而行,長此以往,氣質自然顯得那份儒雅來,這也算得上一種世間修行。   從內堂一個丫環送出一位醫生,丁鳳山忙上前,他不在內堂,是爲了來迎邵延。丁鳳山問:“李大夫,怎麼樣?”   李大夫搖搖頭:“老朽慚愧,無能爲力。”   “丁歡,替我送李大夫出門”丁鳳山吩咐。   然後向着邵延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長,請”他連邵延的名字都不想問了。邵延也不在意,隨着丁鳳山進入內堂,牀上躲着一個老人,骨瘦如柴,邵延一眼就看出這個病人生理機能完全紊亂,可以說已病入膏肓。   “道長,這就是家父”丁鳳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邵延已從病人面上看出病症何在,收起玩笑之心,問丁鳳山:“你父已有幾日完全不能進食?”   丁鳳山一怔,他怎麼知道,難道是那兩個家人告訴他,還是有些真本事,對邵延稍稍有些改觀,答道:“已有三日。”   “幸虧遇到我,不然,你父撐不過明天”邵延誇耀地說,走上前去,搭上脈,實際上,邵延剛纔利用望氣,就已經知道病人身患何病,邪土過旺,憂思過度,腎水被克,肝木被侮,是膈食之症,用地球上西醫的術語說是食道癌。這種疾病就是在醫學發達的地球也是希望不大,這個世界的醫生根本沒有辦法,但對於邵延來說,並不問題。   “你父所患是膈食之中噎膈之病,病人不能進食,不過這難不倒我”邵延一邊搭脈,一邊對丁鳳山說,此話一出,丁鳳山立刻態度大變,他當然知道是何病症,那麼多醫生不是每個醫生都是庸醫,雖不能治,但病症還是能查出來的。   丁鳳山恭敬地對邵延說:“道長,請你出手救家父,有何要求,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還真有一個要求,你給我找一套鍼灸用的針具過來,這種病純依藥物難見效,先用鍼灸將體內氣息理順,再配合貧道的仙藥,當然手到病除。”邵延身上還真沒有針具,所以提出了要求。   丁鳳山以爲邵延會提出什麼出格的要求,結果卻是這樣一個要求,心中有些奇怪,轉念一想,他是一個遊方道士,沒有針具,倒也說得過去,急忙吩咐人去辦。   不一會,一副嶄新的針具便送到邵延的手中,邵延拿起針,每根試了一下,不錯,符合自己的要求,便吩咐將病人的衣服解開,將針用火烤了一下消毒,從天突穴開始向下,邵延施針不像一般醫生,而是疾如閃電,數針下去,病人打了膈,一口氣透出,因病人不能下嚥,此時已透一條縫。   邵延從幡上取下葫蘆,搖晃了幾下,要一個小酒杯,倒了小半杯菊水和青泥混合液,讓丫環將此液餵給病人。   “道長,這是什麼靈丹妙藥?”丁鳳山見如泥水一樣混濁,不由問到。   “這是伸腿翻眼水”邵延隨口取了一個嚇人的名字,丁鳳山嚇了一跳,腿一伸,眼一翻,這不是送人老命嗎,連忙說:“道長,這不是開玩笑,如果出了人命,我與太守是老友,你是跑不到的。”   “腿一伸,眼一翻,人就好了,不會送命的。”邵延說道。邵延倒沒有說謊,菊水和青泥是何等東西,其中靈力巨大,雖然是緩慢釋放出,但一個老人家身體如此虛弱,受此靈氣一衝,真的會出現這種反應。   邵延話未說完,牀上病人小半杯混合液已經下肚,頓時感到一股清涼之氣腹中衝出,向上直衝病竈,邪氣立刻被衝散,清氣繼續往上衝,不由眼睛往上一翻,同時,清氣也下衝入足,不由得腿也一伸,經過這一翻一伸之後,病人從牀上坐了起來,混合液中靈氣行遍全身,自然精神大好。   丁鳳山一見,心中暗道,果然是伸腿翻眼,見父親從牀上坐起,立刻關心問到:“父親,你覺得如何?”   “兒,爲父感到渾身有精神,還不謝謝道長。道長貴姓?”丁老太爺問到。   “免貴姓邵,老人家,你先好好休息。”邵延回答,接着對丁鳳山說:“老太爺還要一段時間調養,半個月內,老太爺不會有飢感,你們給老太爺用些稀粥,隔二三天,補些蔘湯,半個月後,就恢復正常。”   邵延如此說,是因爲青泥和菊水都能一食之後,多者數年不食,少者也有數十天,邵延給病人的量已是極少,就是這樣,即使病人半個月不食也沒有什麼事,但這樣太引人注意,所以邵延才特地這樣安排。   丁鳳山此時對邵延已完全改觀,對邵延是千恩萬謝,擺酒招待,席間,問起邵延醫術學自何處,邵延又是一陣自吹自擂,說自己醫術仙授,從良心上說,他這哪是什麼醫術,完全是靠菊水青泥這種天靈地寶的奇特功效,根本與醫術無關。丁鳳山可不知道,好好奉承了一番,接着說,太守之子得怪病,邵延是否有把握,邵延向他細細打聽一下情況,然後又誇下海口,說只要是病,他都能醫治。   丁鳳山這才說出,他願意推薦邵延去太守府給太守之子治病,邵延正想入太守府好好查查是怎麼回事,丁鳳山提議正合邵延的意,邵延也就滿口答應。宴後,送了一包銀兩給邵延,邵延也不客氣地收下,然後,隨着丁鳳山向太守府而去。 第三百零二節 禍起畫像女妖至   太守府中,這兩個月來就沒有安寧過,太守獨子賀餘嘉先是行爲乖張,接着有人聽到房中有女子之聲,但當人進去看時,卻又沒有人,漸漸地賀餘嘉精神越來越差,直至形容消瘦,臥牀不起,請了諸多醫生來看,並無一點起色。   後來聽說可能有妖魔之類,結果請了一會佛門大師,結果不僅沒有降妖除魔,反而讓妖魔給降了,好在這個妖魔好像心腸不錯,沒有取他的性命。和尚不行,就請道士,本地玄妙觀主恰恰外出,據說入京朝拜天師,今天剛好回來,明天上門來看看。   賀太守聽說丁鳳山帶着一個道士來見,他與丁鳳山也算是熟友,忙讓下人請了進來,問明瞭情況,雖然看不起邵延,但看在丁鳳山的面上,還是笑臉相迎。   邵延進入賀餘嘉的房間,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房間用布簾隔開,臥牀在簾後,映入邵延眼簾的是一張桌子,靠牆而放,兩邊有兩張椅子,桌上一個茶壺和一套杯子,還的一個果盒,蓋子開着,是一些蜜餞和糕點,還有一個捧盒,卻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再往兩側,有兩個高腳圓幾,上面放着兩個梅瓶,梅瓶上的畫片卻是很精緻,卻是遊子求學圖。   邵延的注意力集中在牆上的一幅畫上面,畫的是一位美貌女子,邵延之所以注意這幅畫,因爲畫中人他認識,正是雲仙兒。邵延微微一皺眉,賀太守並未留意到,卻讓丁鳳山注意到了,他立刻問邵延:“道長,有什麼不對?”   “這幅畫是誰畫的?”邵延問到。   “道長,這有何不妥?”賀太守此時也注意到邵延在看畫,他不覺關心問了一句。   “這幅畫恐怕是個禍害?”邵延隨口扯了謊。   也許是兒子病了,讓賀太守亂了方寸,也未多考慮,就喊到:“來了,將此畫給我取下來!”   家人剛要動手,賀餘嘉的僕人來旺已到面前:“老爺,這幅畫是少爺親自畫的,少爺不準人動!”   來旺這樣一說,賀太守立刻感覺到其中有問題,便問:“來旺,這畫是什麼時候畫的,畫中女子又是何人?”   來旺就將當時龍慕仙等女之事一說,賀太守才明白這幅畫的來歷,邵延心中明白,原來賀餘嘉年少方艾,愛好美色,不覺患上單相思,如果傳言屬實,很可能被妖類藉此機會迷惑了神志。   “道長,這幅畫有什麼問題?”賀太守多半是擔心,還有小半是好奇地問到。   “此畫本身並無大問題,不過是少爺愛慕此女,致使精靈之類,幻成此女之貌來迷惑少爺,少爺年少,經不起誘惑,致使精髓枯竭。”邵延猜測還是很有道理,雖然他並未掐算。   “道長,你既然看出這個問題,能否請道長出手,除去此妖?”賀太守見邵延能看出問題,加上邵延此時又是一個道士,便認爲邵延一定有能耐捉妖。   邵延搖搖頭,潑了一盤冷水,說:“我雖是一個道士,我師主要傳我醫術,並未傳我捉妖本事,最多是行走江湖時多些見識,實是抱歉,貧道不會捉妖!”   “是這樣啊,那就請道長先看一下我兒如何?”賀太守有些失望,不過還是請邵延入內去看一下賀餘嘉。   布簾掀處,一個丫環將一位醫生送了出來,而邵延正在誇口:“太守請放心,貧道雖不會捉妖,但要保少爺性命,卻是手到擒來,只要少爺有一口氣,我就能保他不死!”   那位醫生聽到邵延如此說話,眼睛中露出一絲鄙夷,看見太守也在場,施了一禮,便讓在一旁,讓幾人進去。   邵延一入布簾之內,發現在場除了四個丫環外,還有一位夫人,四十出頭,特別引起邵延注意的是,她頭上一串珠花,居然能勉強算得上法器,一個凡人,怎麼有修真界的東西?不過,邵延心中疑雲一閃,隨後就被邵延拋之腦後,一件區區法器,還不放在邵延眼中。   邵延目光落到牀上病人身上,這一眼,讓邵延一愣,不是牀上之人的什麼特殊之處,而是邵延居然發現,牀上這個形銷骨枯的年青人,身上居然同時具有鬼氣和妖氣,陰氣入髓,妖氣入骨,難道同時是兩人,一鬼一妖?   賀夫人見丈夫帶着兩人入內,其中一人,她是認識,是當地著名鄉坤丁鳳山,還有一個卻是一個遊方道士,手中還拿着一根布幡,幡頂之上還挑着一個葫蘆。賀夫人起身,微微一福,算是給丁鳳山和邵延行禮。   “夫人,這位是丁員外專門舉薦的郎中,說是醫術高明,我特地帶他過來給嘉兒看一下病。”賀太守對夫人說。   “那就麻煩道長。”賀夫人雖不相信邵延,但還是要給丁鳳山一個面子,反正讓邵延試試,對他們也沒有影響。   邵延只瞄了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賀餘嘉一方面鬼氣入骨,另一方面精髓耗空,對世間郎中沒有辦法,對邵延來說,卻是很簡單的事,實際上,就是一般修士來此,都有辦法。   邵延懶得連脈都不用搭,他這並不是病,而是身體已極其虛弱而已。邵延直接讓丫環取來一隻小酒杯,取下葫蘆,倒了半杯菊水和青泥混合物,讓丫環給賀餘嘉灌下去,幾乎是立竿見影,臘黃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紅暈,過了一會,賀餘嘉一翻身,從牀上坐了起來。   這一系列表現,讓賀太守夫婦大喜,連連向邵延道謝,直叫神醫。邵延擺擺手,說:“你們不要高興太早,他的病根尚在,一日妖物不除,他都不得安全。”   “道長請放心,明日玄妙觀申道長一到,妖物就能手到擒來。”賀太守說,他倒是信心十足,邵延笑笑,沒有說話,注意力卻望向牆角,不由眉頭微微一動,因爲邵延發現了那個女鬼,之前,邵延並未發現女鬼,只發現有些淡淡的鬼氣,當賀餘嘉從牀上坐起時,邵延發現鬼氣加重,就發現女鬼現身。   邵延發現女鬼,女鬼同時也發現了邵延,她一見邵延,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在她眼中,賀太守和丁鳳山等人,身上有靈光,但非常微弱,如螢火蟲一樣,而邵延卻不同,邵延好比一個太陽,這還是邵延行走人間,自然收斂了氣息,不然,她根本不能現身,只要一觸邵延的光華,她就會灰飛煙滅。她以前也見過一些正人君子和一些武將之類的人,在那些人身上,君子往往有一股正氣,自己根本無法靠近,武將身上,一股陽剛血氣,她也不能靠近,但卻不像邵延,如太陽般浩翰純大,她只看了一眼,就感到自己如遭雷擊一樣,當即化爲一團黑氣,又悄悄滲入地下。   邵延見女鬼現身後,望了自己一眼,便化爲一團黑氣,鑽入地下,也不追究,他現在理智得很,不會冒失行事,在不瞭解事情實際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出手,一出手,不知又會糾纏多少因果。   邵延見女鬼已走,想起一事,對賀太守說:“太守大人,請將剛纔那幅畫燒掉”太守點頭,吩咐下去。   賀餘嘉聽到此,問:“父親,你要燒哪幅畫?”   “就是你畫的那個雲仙的畫像。”賀太守回答到。   “父親,那不能燒”賀餘嘉聽到此,一掀薄被,就要下牀制止,賀夫人聽到此,問是怎麼回事,賀太守見夫人發話,哪敢怠慢,將所有事情一說,賀夫人這才知道,賀餘嘉剛下牀,賀夫人見此,連忙將他按回去,說:“兒呀既然道長說了你的病由此而起,這東西還是毀了好!”   賀餘嘉無法,雖想保住這幅畫,怎奈賀太守夫婦兩人鐵了心,他倆可不想留下禍患,賀餘嘉雖哭叫一會,但畫已化爲灰燼。   賀太守見兒子已是有了精神,但又怕兒子舊病復發,便請求邵延,暫時留在太守府,等明天申道長來捉拿妖物之後,再走不遲,邵延也想看看世間道教究竟如何,便答應下來。   滿豐城玄妙觀觀主申天成剛從長安回來,便得知太守請他去捉妖,他便準備次日到太守府一趟,爲此,還專門準備一些東西,準備收妖。   今天一大早,申天成便帶着兩個弟子來到了太守府,賀太守聽說申觀主已到,急忙外迎,將三人迎入府中,申天成詳細地問了事情發生的經過,然後又到賀餘嘉的房間中查看了一遍,也發現了鬼氣的存在和妖氣的存在。   卻同時又發現,賀餘嘉居然精神大好,問明瞭情況,居然是道門中人,有了興趣,不過現在還是先捉妖,等此事結尾,再和對方好好聊聊。   法壇位於花園之中,申觀主上了法臺,上香拜天地神明,之後,一拍法牌,念動請神咒,剎那間,四面風起,天地精神化爲神靈降臨,衆人雖看不見,但那陣陣風響,道道旋風出現,讓衆人心中還是充滿了盼望。   申觀主與上次那個和尚不同,上次那個和尚直接盤坐在地,口中唸咒,只聽到一陣風起,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和尚便被一陣黑風捲起,拋出花園,跌得鼻青臉腫,而這次衆人卻親眼看到樹搖花伏,而臺上申觀主卻沒事。   在申觀主和邵延眼中,卻是另一回事,一個閃着靈光神將影子出現,隨着申觀主又念起拘靈咒,神將向一個方向而去。   不一會,在衆人眼中,上次那股黑色旋風又至,在邵延和申天成眼中,卻是一個漂亮女妖和神將戰在一起,向法壇而來。很顯然,神將不是女妖對手,不過神將本是天地精神所化,隨時得到天地精神源源不斷補充,一時尚能支撐。   轉眼到了法壇面前,神將又支持了一下,終於撐不下去,被女妖祭起一物打散,衆人眼中只見火紅光華一閃,金光四散,黑風一斂,一個美麗的女子現象,一身嫵媚,倒有幾分像昨天毀掉的畫像中人,那道火紅光華卻被她吸入口中。   “呔那個道士,你那微末修行,居然敢管你家姑奶奶的事”這個女妖說完,一掌就壓了下來,衆人看時,一團濃煙裹着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抓向申天成。 第三百零三節 妖去鬼現誰薄情   一隻爪子抓向申天成,臺下賀太守一衆人等大驚失色,他們沒料到妖精如此猖狂,連申觀主都不放在眼中。申天成一見,也是大喫一驚,他也沒有料到,此妖修行如此深厚,連他招喚來的神將也被打散,他自己能耐與神將相比,簡直是天地相隔,見大爪抓下,沒奈何,肩頭一搖,背後背的符兵桃木劍騰空而起,斬向爪子。   衆人不懂,一見申觀主背上桃木劍騰空飛起,何曾見過這等手段,當下心中喝了一聲彩,到底是道教出身,是有真能耐。邵延卻是搖搖頭,桃木劍不過是符兵,對付煉氣級別敵人尚能支持,對方可是化形級妖物,雖然在邵延眼中,對方實力並不能配上化形大妖的稱呼,不過也比普通結丹修士強。   果然不出邵延所料,桃木劍一觸,便被崩飛出去了,這還是桃木劍先天剋制妖物,僅被打飛,不然的話,恐怕就會折斷。大爪連停頓一下都沒有,衆人大驚,賀太守更是暗暗叫苦,這個道士也不成,到那裏去找人降伏妖精。申天成更是閉上眼睛,等待大爪抓下。   邵延一見,不出手不行了,不管如何,申天成也算是他的徒孫晚輩之流,與情與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觀。當下,冷哼了一聲,隨手將手中布幡往上一拋。這一聲冷哼,對其他人來說,只是一聲哼而已,但對女妖來說,耳邊如響了一個炸雷,身體一抖,那黑煙獸爪立即消散,隨即見一長幡升起,迅速變大,寶光如山,直接鎮壓下來。   這幡並不是什麼寶物,不過是一些平常之物,如果說有什麼材料,最多幡面是妖獸皮,加上幡杆頂還掛着一個葫蘆,一葫蘆少許青泥和菊水混合物,葫蘆也不是什麼寶物,僅是普通山野長成的葫蘆,邵延一出手,卻用上化物爲寶之術,剎那間,調天地精神與靈力加於幡上,其威能已不下於一件法寶,雖是暫時性,如果遇上真正的法寶可能不堪一擊,但對付這個明顯弱於普通化形大妖的女妖,卻是綽綽有餘。   女妖一見寶光如山一樣壓了下來,忙張嘴噴出一顆火紅的珠子,顏色卻雜而不純,邵延一眼就看出,這是女妖採陽補陰所煉成一顆珠子。此珠一出,向上打去,邵延微微一笑,手一指,幡杆上懸掛的葫蘆卻發出一陣青光,往下一壓,似乎聽到珠子悲鳴一聲,倒飛回去。   邵延卻是藉助葫蘆中菊水之性,壓制了這顆珠子,女妖急忙吞回了珠子,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受了一些衝擊。此時幡影寶光已下,將女妖從空中壓落地面,女妖被寶光裹定,絲毫不能掙扎,只是大喊到:“上仙饒命,小畜知錯了!”   這一連串的變化,讓衆人目瞪口呆,申天成急忙下臺,拜謝邵延:“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敢問前輩大名?”   “火棗山邵延。”邵延淡淡地回答到。像一道驚雷,申天成立刻記起來了,當年寇真不止一次提到這個名字,幾乎是整個道教基本常識,現在陶天師也好幾次提到這個名字,當時申天成立刻跪拜下去:“弟子申天成拜見祖師!”   這一幕又讓衆人呆住了,這個遊方道士居然是申觀主的祖師爺級別的,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就在衆人呆滯時,邵延手一拂,一股柔力將申天成扶了起來:“起來吧,你做的不錯,我沒帶什麼東西,這塊白石是我前些日子偶得,你喫了吧,喫了之後,可以數年不飢,它還不斷改善你的體質,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說完,取出了一塊雞蛋大小的白石頭,已有些發硬,邵延三昧真火微微一動,無形火焰一動,衆人都未發現。不過,衆人腦中都有一個疑問,這塊石頭能喫麼?   申天成接過了白石,感覺鬆鬆軟軟,好像烤熟的芋頭,當下毫不猶豫,送入口中,果然如芋頭一樣,還有一股特殊的甜香,十分好喫,衆人聞到香味,不由自主嚥了一口唾液。   待申天成喫完,邵延回過頭來,看向那女妖,問:“你叫什麼,不在深山修行,跑到人間來,行採補之事,難道不怕招報應?”   “小畜叫胡月娘,本與山中修行,未能化形,後偶遇一個修士,點化我化形,賜名月娘,傳我採補之術,讓我入世間修行。”女妖胡月娘回答到。   “那個修士是何許人也?”邵延心中已猜到一個人選,問到。   “小畜實不知他的姓名。”胡月娘回到。   “是否是這個人?”邵延隨手幻出了玉晨道君的模樣。   “回上仙的話,正是此人”胡月娘回道。果然是他,他究竟想做什麼,不怪這個胡月娘雖化形,實力卻未達到化形大妖層次。   “你如何來到此處,又如何迷惑了賀公子?”邵延又問。   “小畜本是行走在人間邊緣,後被幾個修士追殺,逃入城中,發現人多的地方只要收斂氣息,修士們就找不到,就留在這座城市,一次偶然的機會,見賀公子被鬼纏住,我想,他反正活不長,便動了念頭,行採補之事。後見賀公子已危,便想離開,不料又碰上那幾個修士,只好又躲入城中。”胡月娘老實地回答,邵延明白了,昨日自己經過,見到那道妖光正是胡月娘。   邵延收起了長幡,淡淡地說:“妖類本不應出現在人間,念你沒有大惡,你還是返回山林,覓地潛修,記住,不要再行採補之事,此法牽連因果甚大,將來證果之時,必有天譴你去吧。”   “謝上仙不殺之恩”胡月娘磕了一個頭,化妖光而走。   “上仙,不能放了這個妖精她將我兒害苦了”賀夫人叫了起來。   邵延望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妖類也是生命,她並未直接取你子性命,再說,此事源於你子好色,你子如能發乎情,止乎禮,根本不會有此事,她並未強迫你子,你子之事並不止這一樁”邵延從面相上可以看出,賀太守一家並不是一個清官,或是一個爲民作主的好官,平時貪酷之事,也幹了不少,這是世間之事,世間有世間法度,邵延並不想多事,他所能管之事,不過是與修士有關的事。   賀太守夫婦被邵延這一說,不覺愣住,邵延回過頭對申天成說:“你以後凡驅鬼捉妖,先儘可能以勸爲主,問明情況,不要無意之間,惹上惡因,對你將來修行不利!”   “多謝祖師教誨”申天成拜謝道。   “妖物已走,也不會再來,不過,這是病因之一,真正的病因卻另有別物”邵延說完,凌空一攝,從空中取出一物,落於地面,是一團黑煙,轉眼間化爲一女,倒與雲仙兒有七八分相像,此女一見邵延,渾身如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她自昨日見到邵延,便躲於地下,不敢露面,就是這樣,一股大力將她凌空攝拿到邵延面前。   “你爲何人,既然已死多年,爲何逗留人間不去?”邵延淡淡地問,聲音並不高。衆人叫邵延揮手之間,面前出現了一團黑煙,轉眼間化爲一位美女,心中隱隱猜到什麼,邵延這麼一問,知道此女是鬼物。   “奴家聶青雯,當年大隋滅亡時遭兵災死於此,就埋在花園之中,一直不能離去,見公子讀書作畫,不覺喜歡上公子,後公子作一女子畫像,對畫長相吁嘆,奴家不忍見公子相思之苦,便化作此女之貌與公子相會,後來又有妖物來與公子相會,奴家非此妖對手,便只能躲於一旁,束手無策,奴家實無害公子之意。”聶青雯抖抖索索地回答。   又是一個人鬼之戀,不過與當年邵延化名徐霞客行走人間所遇素素與劉黑當不同,劉黑當一身陽剛血氣,那些鬼物爲了報恩,護在他身邊,卻不能靠近,而賀餘嘉則差得多,既未有一身正氣,也不像劉黑當一身陽剛血氣,鬼物很容易近身。   “我知你無意害賀公子,但你已是鬼魂,妖近身,雖有妖氣,對常人尚無大害,而鬼卻憑陰氣所存,不管你是善心,還是其他,你一身陰氣必對生人產生害處,事實上傷害賀公子的主要是在你,那個女妖見賀公子鬼氣入骨,已不久於人世,樂得采取其陽。”邵延說出了這一番話,躲在花園門口偷看的賀餘嘉身體一晃,無力癱坐在地上。   賀餘嘉得邵延那半杯青泥菊水,一夜之間,身體已全部復原,他躲在園門外偷偷觀看捉妖,結果發現,他所喜歡的兩個女子一人是妖一人是鬼,當時就傻了,他可不是那種情聖,不是那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人物,他雖風流,小命卻是更重要。   他的表現其他人沒有注意,邵延卻知道得清清楚楚,邵延心中嘆了一口氣,轉頭對聶青雯說:“現在你還想與賀公子在一起嗎?”   “想如果對賀公子有害,我情願離開,望上仙成全”聶青雯磕頭道。   邵延轉過身,對着園門說:“賀公子,你進來吧!”   “不不不……我什麼也沒看見”賀餘嘉跌跌撞撞爬了起來,掉頭就逃了。   “你現在還愛賀公子嗎?”邵延淡淡地問聶青雯。   聶青雯遲疑了,過了好一會,才說:“這不怪他,錯在我,上仙,你就將青雯滅了吧”邵延心中暗歎,這段情本就不應該發生,又是一個癡情女子負心漢,這又能怪誰呢?   邵延並沒有回答聶青雯的話,而是回過頭來,問申天成:“你能不能看出爲什麼這個女子魂魄逗留與此?”   “回祖師的話,如果弟子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有什麼東西鎮在她屍身邊,讓她成爲地縛靈,只能在太守府中出沒,而不能入輪迴,但不知是何物?”申天成想了一下回答到。   “你說的不錯”邵延手一翻,手上出現了一柄尺許長的短劍,這是一柄青銅劍,上面鏽跡斑斑,邵延接着說:“這是一件魔道法器,不知如何落到凡人之手,這位姑娘正是被此劍殺害,劍卻留在屍身之上,卻鎮住了她的魂魄,使她不能入輪迴。”   聶青雯叫了起來:“上仙,就是它,當年戰亂之中,一名士兵想非禮我,我反抗,結果死在此劍之下,隨後,這名士兵也被其他人殺掉,我就被一些士兵草草埋在此處,我就不能離開身體一里之內,直到現在!”   邵延對申天成說:“你會超度亡靈嗎?” 第三百零四節 誰說眼見不爲實   “祖師,我會玄妙觀中《后土度亡經》是必須掌握的功課,祖師,您的意思是?”申天成有點明白了。邵延卻對聶青雯說:“鎮住你魂魄的東西我已取走,你與人已是陰陽兩隔,今超度於你,你還是早入陰冥,重入輪迴,忘掉今世的悲哀,希望你來生幸福!”   “多謝上仙”聶青雯又拜。   經聲響起,邵延和申天成同時念起《度亡經》,一道光輝從天空灑落,聶青雯一禮之後,化爲一道流光投入另一重空間,超度別人並不在於法力高低,更重要的是心意,唯真心纔有效,即使強如邵延,也不能例外,生命的精神真的很奇妙。   聶青雯已走,邵延便對申天成和賀太守夫婦說:“事情已解決,還有一件小事麻煩各位,申天成,你來主持,我走後,你將聶青雯屍身遺骨從此地起出,到野外擇地安葬,留於此間,到底不太吉利!”   “謹遵祖師(上仙)的安排”衆人齊聲回答。邵延見事已了,哈哈一笑,化爲一道光華沖霄而去,衆人恭恭敬敬在下面目送邵延離去。   邵延一衝飛天,準備返回火棗山,行不多遠,卻發現前方有爭鬥,定睛一觀,不由苦笑,看來好事要做到底,有四個修士圍住胡月娘,這幾人有一人是結丹顛峯修士,另外三人均是結丹高層修士,胡月娘雖然化形,實力並未達到化形大妖層次,這個世界,人妖之間並不和睦,還不如正道與魔道之間,邵延一皺眉,他也不想露面,想了想,在空中將身形隱去。   胡月娘已落於下風,在苦苦的堅持,就在此時,一派罡風從東南驟起,如一串急流,將天空之中的浮雲扯得粉碎,真是一陣好風,僅在高空颳起,地面卻未有絲毫感覺,戰鬥中五人根本沒有抵防,風到處,人如亂蓬翻飛,一下子就被吹散,這陣風之勁,衆人均爲結丹級修士,卻根本抵擋不住。   胡月娘見狀大喜,不過她也未能倖免,一股強風,已呈現出極淡的青色,裹定了她,一下子將她遠遠送出,她想掙扎都做不到,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當初點化你的人是玉晨道君,他在太白宗邊緣創建了妖仙境,你如果遠處可去,可以去投靠他。”   傳音的正是邵延,玉晨道君對妖族極有好感,既然這樣,多送幾個妖類給你,看你究竟要幹什麼,妖不同於人,在一起時,並不會太老實,邵延這一招也有試探的意思在其中。   這一陣好風將胡月娘送出了二三百里才漸漸停息,胡月娘聽到傳音,略一思索,駕起妖光,向妖仙境而去。邵延在神念中看到這一切,微微一笑,不再理睬那四個暈頭轉向的結丹修士,準備返回火棗山,心靈深處卻傳來鍾少嚴的信息,原來,鍾少嚴自得到邵延傳給他的那五十幅闡述魔道之理的浮雕,對他幫助極大,他已有把握在一個月內進階化神,告訴邵延,他準備一個月內渡化神劫,讓邵延來助他渡劫,因爲他的化神劫比一般修士要重得多,畢竟他本是一個不該存在的生命體。   邵延得到這個消息,倒也不忙着回火棗山,掉轉方向,向依蘭山脈而去。他不知道的是,那四個結丹修士被他這一陣巽風吹得疑神疑鬼,好不容易停了下來,用神識四下打探,什麼也沒有發現,四人知道情況有異,不敢有所停留,轉身縱遁光離開了此處。   邵延趕往依蘭山脈,一路之上並不着急,就慢悠悠駕雲而行,遇到動心之處,也歇上一會,觀賞風景,同時,將自己所學所得在心中慢慢整理一遍,這一行就是五六日,按此速度,大概要再有十日左右纔到依蘭祕境,不過時間多的是,邵延也並不着急。   這日,行經一座城市上空,心中一動,略一推算,原來如此,找了個僻靜無人之處,依然化身那個行走人間的遊方道士,向這座城市而去。   邵延走在街道之上,向城市東側而去,漸近一座大的府第,門口很是熱鬧,邵延走近府門,門上幾個大字“威遠侯府”,看到進出有不少郎中,邵延微微一笑,知道是怎麼回事,也有不少人在低聲議論,原來是威遠侯劉將軍的府第,這個劉將軍本是屠夫出身,後來投軍,在邊關屢立戰功,是傲雷蘭帳下少有虎將。傲雷蘭在晉王起事後,舉兵響應,固守國家北疆,後成爲大晉皇后,她手下不少人封侯,這位劉將軍就是其中之一。此人邵延非常熟悉,他當初投躍虎山還是邵延所推薦,這位劉將軍就是當初邵延化名徐霞客時所遇,在齊國爲了衛素素一怒殺了齊國三王子的劉黑當,邵延見其是一位壯士,當時躍虎山初創,正需人才,便舉薦他投入躍虎山,成就一番功業。   後來,劉黑當娶了傲雷蘭手下另一重臣韓國忠的小妹爲妻,生有二男一女,其女尚小,不滿十歲,取名劉思素。前些日子,劉黑當給義妹衛素素畫像上香時,劉思素忽然說,她看見過這位姑姑,而且姑姑對她笑呢。劉黑當並沒有當回事,可把劉夫人嚇壞了,請了不少人來給小思素看病,但衆郎中都說沒有病,劉夫人疑神疑鬼,決定過兩天去玄妙觀和天寧寺上香,讓那些道士和僧人看看是不是中邪了。好在小思素在其他方面沒有一絲異常,而衛素素的事情,劉黑當並沒有告訴給夫人,只說是以前的妹妹,後來在兵荒馬亂中死於兵禍。   邵延來到門口,門口兵士見到邵延,喝道:“那個道人,來此何事?如果是爲侯爺之女看病,就進去,如果不是,請離開。”   邵延頓時笑了,對兵士說:“麻煩兩位通傳一聲,就說有故人有訪”兩位兵士用懷疑目光看着邵延,說:“我們侯爺有你這樣故人,不要像以前一樣,說是侯爺的鄰居,藉着我們侯爺心善,到這裏來騙喫騙喝?”   “兩位兵大哥,這就是你們不對了,騙喫騙喝是我的事,認不認我這個故交是你們侯爺的事,快進去通傳”邵延起了玩笑之心。   “看不出,你這個道士嘴倒是挺溜的,看來平時騙喫騙喝慣了”一位兵士打量着邵延,口氣中已帶有不屑。   “傳還是不傳,不然我就要喊了,劉黑當”邵延扯開嗓子就是一下子,把兩名兵士嚇了一跳:“道長,你就別喊了,我們給你通傳就是了,道長貴姓?”可以看出,劉黑當御下還是挺有規矩的。   “免貴,我叫徐霞客。”邵延淡然說。   這個名字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兩個兵士有些疑惑,也不及多想,一人進去通報,劉黑當正在爲劉思素的事發愁,他隱隱感到女兒說的可能是真的,他在戰場之上,多次遇險,卻彷彿有神助,在危急關頭,總有一股神祕力量地幫自己,他自己都懷疑,是否真的有一個什麼人在背後相助。   正在此時,一名兵士進來通報,說門外有一個徐霞客的求見。   “是誰?”劉黑當以爲自己聽錯了,問到。   “徐霞客”兵士回答到。   “快請算了,我親自去迎”劉黑當說着,起身向外走去,兵士傻眼了,這個道人究竟是什麼來頭,讓侯爺親自去迎?   到了府門口,劉黑當一眼就看見邵延,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當即向前,倒地就拜:“劉黑當拜見恩公”他這一拜,讓府門內外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不由心中產生一個疑問,這個道士何許人也,讓侯爺行大禮參見?   邵延輕輕一託,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劉黑當扶起:“起來吧,不必如此,不過是你自己的努力罷了,我只不過順應而爲。”   劉黑當起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先生,裏面請”邵延隨着劉黑當入內,來到客廳,按主賓坐下,劉黑當吩咐請夫人子女來拜見徐先生。   僕人上茶,劉黑當問:“徐先生,這些年你在何處,皇上和皇后都很想念先生!”   “我自逍遙於煙霞之外,世間一切於我如浮雲,今日來此,是因爲經過此處,陡然想起一人,便來此。”邵延喝了一口茶,說。   “先生來此,想起何人?”劉黑當好奇地問到。   “衛素素”邵延淡淡地說。   劉黑當默然不語。   此時,劉黑當夫人韓氏,還有兩子一女都來了,劉黑當一見,讓他們給邵延見禮,韓氏有點奇怪,不過還是施了一禮,邵延連忙道不敢當,將他們虛扶而起,劉黑當給雙方介紹,韓氏一聽來人是徐霞客,當時呆住了,她對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作爲大晉高級階層,可以說沒有人沒有聽過徐霞客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伴隨着大晉建立,就是一個傳奇,特別是躍虎山一系,更是明白這個名字的份量。   邵延淡淡一笑,這個名字對他來說,當初僅僅是對前世一種回憶,現在這一切都已成爲過去,如大雁飛過,湖水之中倒影也消失了。   “伯伯,你身邊好明亮”劉思素好奇看着邵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邵延立刻明白,這個小女孩,天生眼通,這是一種報通,按佛家說法,是前世的果報,也算一種神通,想起這幾天侯府鬧得沸沸揚揚的事,邵延立刻望向這個小女孩,不覺用上明上眼神,果然如此,這個小女孩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聽說你看到過姑姑,是不是?”邵延彎下腰,柔聲對小思素說。   “我是看到過姑姑,她還對我笑,可媽媽說,那是眼花了,根本沒有姑姑”小思素撅起了嘴。   “你想不想再見到姑姑?”邵延又柔聲地問。   “想”思素說道。   韓氏臉色有些不好看,雖然她不知道素素具體情況,但素素已死,她卻是清清楚楚知道,如果說思素見到了素素,那不是活見鬼了嗎?   邵延說出了一句話,更讓她大驚失色。   邵延掉轉頭,淡淡地說:“素素,你出來吧!” 第三百零五節 鬼修入宗赴天劫   邵延話音剛落,一個人憑空出現,衆人張大了嘴巴,因爲她與侯府中祭祀中一張畫像一模一樣。衛素素一現身,對邵延深深一禮:“孤魂衛素素拜見先生!”   “素素,是你嗎?”劉黑當騰地一聲站了進來。   “劉大哥,謝謝你替小妹報了仇”衛素素也對劉黑當施了一禮。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我身邊?”劉黑當問到。   “當年大哥殺了齊王三子替我及其他人報了仇,後流亡在外,大家就在你身邊保護你,後來在社廟中大哥比較勞累,睡着了,正好徐先生和清兒妹妹來到破廟,超度了大家,只有我放心不下大哥,便央請先生讓我留在你身邊,先生傳我修煉之法,我就一直跟隨着大哥。”衛素素說。   “那我在戰場之上,數次遇險,都是你救了我?”劉黑當又問。衛素素點點頭,大家這才明白事情真相。   “先生此來,是爲了素素?”衛素素問到。   邵延點點頭,說:“我今天正好途經此處,見此府之中一道淡淡的鬼氣升騰,一掐算,才知道這些年來,你的修行居然突破了築基期,開始向結丹期邁進,世間已不適合你所居,現在世間太平,你也沒有必要保護劉將軍,所以才特來接你入山修行,你意如何?”   衛素素略加沉思了一下,點頭同意。劉黑當急了:“素素,你就這樣走了?你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卻一無所知,今日才知,又要分離?”   邵延淡淡地說:“劉將軍,人鬼殊途,素素入山修行是她最好的結局,由鬼而仙,脫離生死之外,不然,如在凡間,她只能重入輪迴,這一世所有東西,也將全部忘記。”   “姑姑,我也要入山修行”小思素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衛素素。   邵延卻說:“思素,乖,你現在還小,等你大些,我讓你姑姑來接你上山,好不好?”   “你說話算數我和你拉勾。”小思素歪着腦袋,伸出了手指,邵延也伸出手指,兩人拉勾。   邵延取出三塊玉佩,實際上是一種玉符,先給小思素佩好,另外兩塊送給了劉黑當的兩個兒子,又取出一柄青銅短劍,正是那把得自滿豐城聶青雯身上的短劍,已被邵延重新煉過,現在可以算得上靈器級的東西,不過由於長期與鬼魂接觸,實際上可以算得上鬼器。   邵延將此劍送給了衛素素,衛素素一接觸此劍,立刻明白了此劍的使用方法,將此劍收入體內,此劍不過是靈器,按理說不能收入體內,但衛素素是鬼修,實質上是一個虛影,不要說是靈器,就是法器,也能收入體內。   邵延見事了,起身告辭,劉黑當挽留邵延喫過飯再走,邵延卻說不用了,事實上,修行對人間煙火之類並不太感興趣。邵延堅決要走,劉黑當沒有辦法,只得將邵延送出門外,邵延到了門外,哈哈一笑,轉身而去,衛素素也在邵延身邊,不過凡人卻根本看不到衛素素,除非她自己主動現身。   出了城,邵延對衛素素說:“自當日一別,轉眼已過了這麼多年,你從一個鬼魂已成爲築基期的鬼修,徐霞客是我行走世間所用的化名,我真名叫邵延,所在宗門叫和兆宗,徐清兒也是化名,她是我弟子林韻柔。”   邵延倒沒有飛行,邊走邊向衛素素介紹宗門和修真界情況,給她講解修行境界的劃分,衛素素目前雖有築基期修爲,那是她埋頭苦修,無意之中達到的成就,邵延對此點很感興趣,他甚至想從衛素素身上,瞭解鬼修整個過程,這也是邵延將衛素素帶走的主要原因,因爲在世間,沒有人指導,進步已是極其艱難,邵延雖不是鬼修,但原理相通,應該能指導衛素素邁向更高層次。   就這樣邵延步行了三天,對衛素素以前修行中出現情況和各種表現瞭然於心,在泥丸靈神推演之下,將鬼修如何進入結丹期的功法也推導了出來,又認真推演兩次,發現沒有什麼問題,便傳授給衛素素,又傳了一些應用的法術,又過了兩天,邵延發現也差不多了,對衛素素說準備將她送到火棗山洞天之中,取了一張符紙,將一些話交待好,封入符紙,讓衛素素放鬆身心,一道光華將她裹住,順手將她扔了空間間層之中。   衛素素感覺自己進入一個奇怪的空間,無數色彩不可名狀,似有無數各種事物片段在身邊一掠而過,還未來得及細細欣賞,眼前一亮,已回到正常空間,下方鬱鬱蔥蔥,滿眼望不到盡頭的綠意,自己正處於是森林上方,前方一座山峯,滾滾星流將山峯掩映其中,透過淡藍的星輝,整個山峯更加美麗。   衛素素知道這就是火棗山,不由她控制,裹在身外光華射入星流之中,星流如潮水一般向兩邊分開,中間出現一條通路,光華牽引着她進入火棗山,兩位執事弟子見大陣分開了一條道路,知道有本門中人歸來,剛起身,衛素素已落到面前,剛要發問,那光華一閃,邵延虛影出現,兩人立刻恭敬施禮,聲音傳出,邵延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隨即散去。   衛素素身上那張符紙卻一閃衝入洞天,兩位弟子對衛素素施禮說:“道友,請稍微歇一會兒,不久會有人來接你入洞天”衛素素也還了一禮,在此等候,心中充滿了好奇。   和兆仙宮中,寇真正在閱讀一本書,卻是一本詩集,一道光華飛入,寇真信手一點,轉眼明白了,又一點,依舊化作一道光華飛去。   林韻柔正在和龍慕仙閒談,一道光華到了她面前,她輕輕吹了口氣,信息顯現,看完之後,心中浮現當初和邵延在破廟中一幕,想不到那個女鬼達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向龍慕仙簡單說了一下當時情況,起身去接衛素素入洞天不提。   邵延送走了衛素素,馭雲光而起,向依蘭祕境而去,這一路上,再也沒有什麼事了,進入祕境,神念略一掃,兩個執事弟子和龍道明在照顧靈藥田,而鍾少嚴卻站在那飛瀑旁,目不轉睛看着那飄飄揚揚而下的瀑布。   邵延一步到了他的身邊,鍾少嚴沒有回頭,對邵延說:“本尊,你看這瀑布紛紛揚揚,到了末端,實際上已完全成爲一顆顆細小的水珠,瞬間又跌落在水中,又有水氣上升,萬千變化,終不離水的本性。”   “物皆有其性,善用物者,依性而用,故無棄物法術神通都不離這點,聽你此言,可知你已入化神,雖未經天劫,不過已是水到渠成,你準備什麼時候渡劫?”邵延問到。   邵延見鍾少嚴目前狀態,知道並不需要等待了。事實上,這一階段以來,鍾少嚴已不再打坐煉氣,而是如無事之人一樣,閒觀山景,靜看流水,實際上已是調整自己的心靈,悟自然之造化,不斷契合自然,如壩蓄水,已到顛峯,只待最後爆發。   鍾少嚴見邵延已明白了,便將自己這階段所有體悟傳給了邵延,邵延略一查看,心中感嘆,修行之中,走任何一條道路都是博大精深,修行之中,也只能走其中一條,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同的路,卻可以相互借鑑。   鍾少嚴如此做,邵延也明白爲什麼,鍾少嚴這次劫難的確非常重,甚至還有一重人劫,邵延有點想不通,誰這麼大膽,要知道人劫往往在最後,因爲前面幾劫就是有修士想攻擊渡劫者,也不大可能,因爲天劫卻不問你是誰,進入其範圍是一視同仁。但等天劫結束,渡劫者已是化神修士,在這個世間,化神目前已是顛峯力量,對一個化神修士下手,除非也是一個化神修士,但化神已入長生,沒有不共戴天之仇,沒有化神修士會如此做。   邵延知道鍾少嚴是爲怕萬一,所以將他的所悟全部從心靈層面傳給邵延,許多東西語言根本說不清。   商量了一會,決定渡劫地點選在依蘭山脈西部的一座山峯,此處樹木稀少,山石縱橫,選在此處因爲生物稀少,也是視野開闊,不易埋伏。   龍道明和兩個執事弟子也來見邵延,甚至離鸞也跑了過來,邵延對幾人鼓勵一下,給三人一獸各一塊白石,幾人謝過。吩咐幾人看守好祕境,便讓幾人下去,準備明早出發,邵延要靜一下,他準備深入時間之河,對未來作一個瞭解,以便能從容應對。   一入時間長河,此次並無迷霧,邵延知道人劫不會是玉晨道君,如果是他,他應該能掩蓋天機,時間之河肯定如上次一樣,會出現迷霧。邵延心中波瀾不起,目光透過時空,向未來瞧去,那天劫讓邵延也感到驚心,不過鍾少嚴應該能對付。   人劫終於來,鋪天蓋地,原來是他,邵延明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既然來,不付出足夠代價,就不要離去。   退出這種狀態,將所見傳給了鍾少嚴,兩人在心靈層面交換着想法,如何佈置,準備什麼東西,這一切都由邵延來準備,鍾少嚴只是靜靜保持他的心態。   日上三竿,邵延和鍾少嚴來到選定地點,邵延開始佈置,而鍾少嚴只是靜靜做在峯頂之上一塊大石之上,一個時辰後,邵延也佈置好了,但鍾少嚴並不着急,邵延也坐下調息,將狀態恢復到最佳,又過了半個時辰,邵延睜開了眼睛,向鍾少嚴點頭。   鍾少嚴頓時放開氣息,邵延已退到另一座山頭。鍾少嚴氣息一開,並不是那種威壓天下,也不是那種與自然一體,而是一種抗爭,一種不屈,是一種歷經磨難後,越磨越利,周身之氣不是那種一腔正氣,而是那種不論什麼妖魔鬼怪,都伏於我的座下,不論正邪,只要對我有利,均收於一身,所有一切,只爲一個目的:超脫這種氣息一出,天地好像震怒了,滾滾劫雲在鍾少嚴上空堆積,別人劫雲不過十來畝,再大一般不超過百畝,而鍾少嚴的劫雲居然達到了千畝,好像鍾少嚴是一個十惡不赦之徒。劫雲一成,劫雲帶起的威壓剎那間讓整個依蘭山脈所有生物都憟憟發抖,依蘭山脈本來有一些散修,都在煉氣和築基層次,嚇得躲在洞府之中,連頭都不敢露。   與此同時,也驚動不少化神真人,許多神念破空而來,有來自大晉,也有來自羅剎,大家見此聲勢,知道又一會化神真人就要誕生,而且,絕對是一個強者。 第三百零六節 化神劫重一一渡   鍾少嚴造出的聲勢讓不少化神真人汗顏,想自己當初渡劫,比之此人,差得多了。也不過影響二三千里,而此人明顯在五千裏以上,甚至不止。此人不是天怨人怒,就是實力太強,說實在話,鍾少嚴如果渡劫成功,是比一般化神真人強,但也至於如此,主要是天怨,他本身不應該存在,被邵延煉成分身,實際上是由三股殘餘意識合爲一個新的生命體,原來鍾少嚴臨死前的執念、飛天蜈蚣殘存的本能意識和邵延爲主導一縷神念,特別是鍾少嚴轉修魔道後,三股意識不分彼此已水乳交融,成爲一個整體,雖是邵延的分身,已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分身,而是有一定獨立意識分身,而其他人如煉分身,雖能思考,卻沒有自己獨立思想意識,這樣一個東西,天地當然不容,但萬事都有一絲生機,鍾少嚴如果渡過,也就被這方天地精神所承認,以後就如一般修士。   邵延遠遠看着鍾少嚴,鍾少嚴身邊空間已不同平常,一道道法則開始具現,一般修士入化神,因爲一般修士往往是先悟通一種法則,所以只是一波波雷劫,將法則不停錘鍊,只要你抗過,法則自然瞭然於心。而鍾少嚴不同,他是邵延的分身,主修魔道,本體飛天蜈蚣本能是毒,在未修魔道之前,卻是以太陽真火爲主。   所以他具現出來的法則就比較複雜,慘綠光華化爲一圈似有無數細絲構成的光環在周身旋轉,如果細看,卻是一個個微小的形象,光環卻似有各種毒蟲毒物組成,互相纏繞變化;又一道光環亮起,卻似有無數細小火焰組成,火焰之中,金烏在上下翻飛,奇怪的是火焰忽而無色,忽而呈黑色,這哪是什麼太陽真火,完全是大日魔焰,邵延知道,這是鍾少嚴轉修魔道後真火本質上發生了變化;還有一道光環,卻是五彩繽紛,妖魔鬼怪,天魔舞姬,仙境地獄在其中紛呈,這是鍾少嚴魔道中領悟法則的具現;還有幾道光環卻是若隱若現,邵延眼尖,知道那是五行之類法則,很明顯,鍾少嚴對那些法則有一些瞭解,並未徹悟,纔出現這種情況。   法則一具現,天劫也動了,明顯的是天劫是針對法則進行剋制,天空之中劫雲立刻變紅,如翻滾的岩漿,猛然間,一滴畝許大的火雲如岩漿泡破裂一樣滴了下來,紅亮漿泡一落,似乎連空間都要熔化,鍾少嚴身邊一閃,無數毒物虛影出現,遮蔽了天空,向漿泡湧了過去,正是鍾少嚴毒的法則轉化出來的神通,萬毒蝕天。   轉眼間,就將紅亮的漿泡層層包裹起來,耳中聽到嗞嗞的聲音,有縷縷青煙生成,轉眼間許多毒物虛影化爲烏有,但紅亮的漿泡體積也在迅速縮小,當到達鍾少嚴頭頂還有十來丈時,大小也只有丈許,鍾少嚴隨手掐訣,卻是法術之中最爲普通法術冰凌術,大批冰凌飛向漿泡,嗞嗞聲中,大量白霧升起,轉眼間漿泡消失,雖然形似漿泡,不過是一團火雲,火氣被消,自然消散。   天劫好像怒了一樣,一派大火從天空燒了下來,整個空間好像一張紙一樣,火就順着這張空間之紙蔓延而來,邵延眼睛一亮,終於來了,邵延昨晚在時間之河看到這一幕,這正是邵延一直在尋找,卻從未見過蹤影的虛空之火,邵延的三昧真火七種火就缺這一種虛空之火,一直未能真正完滿,如果虛空之火的精神一旦攝取,木中火、石中火和空中火真正集齊,三類七火集齊,再經一段時間打磨,此火一出,無物不燃,除非傳說中三光神水,根本沒有東西能滅它。   鍾少嚴張口噴出一口慘綠色霧氣,這是他作爲飛天蜈蚣所擁有的毒素,虛空之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旺,朵朵火焰呈如意形,見此,鍾少嚴笑了,猛然吸了一口氣,一口噴出,頓時一股狂風從下斜向上吹出,方向偏偏是向邵延那邊的天空,頓時,火焰飛舞,有數朵火焰偏離,刮向邵延那一邊,不過偏離了十來丈,接着又向鍾少嚴那邊而去,邵延身形一閃,出現火焰旁邊,口中三昧真火噴出,一下子裹着幾朵,頓時體驗到虛空之火的精神。   邵延已進入天劫範圍,大批虛空之火狂湧而來,他卻沒有時間與之相抗,隨手打出一片水霧,這片水霧卻是天一真水化成,實際上,昨晚邵延利用水行法則生成了不少天一真水,就是爲了對付今天出現的虛空之火,天一真水一出,虛空之火立刻暗淡下去,邵延也不多糾纏,迅速脫離了天劫圈。   那邊鍾少嚴見邵延取得虛空之火的精神,抬手也是大片天一真水的水霧,將虛空之火壓了下去,天一真水只能壓制虛空之火,並不能完全熄滅此火,鍾少嚴也不需要它熄滅,一派黑色的火焰陡然由鍾少嚴身邊升起,正是鍾少嚴由太陽真火修成的大日魔焰,黑色的火焰讓人感覺不出一絲熱量,但所過之處,虛空塌陷,轉眼間已將虛空之火圍住,大日魔焰往上一合,虛空之火立刻被大日魔焰吞沒,大日魔焰微微一晃,許多黑焰開始呈現如意形,鍾少嚴明白大日魔焰發生了一些變化,收回了大日魔焰,這一波天劫已過去。   邵延也將吸收了虛空之火精神的三昧真火收入體內,微微體驗了一下,心中滿意。見這一波天劫結束,便遠遠旁觀,等待下一波天劫降臨。   就在此時,邵延發現遠方天光一亮,知道五陰來了,果然五陰落在邵延身邊,邵延拱手爲禮,五陰還禮,問:“道友,那個渡劫者何人?”   “鍾少嚴,本門的長老。”邵延並未說明鍾少嚴是他的分身,除了和兆宗衆人與三陽,其他人都不知道鍾少嚴是邵延的分身。   “那就像道友賀喜了,貴門又多了一位化神真人不過,他好像修行的是魔道?”五陰先賀喜,接着又發出了疑問。   “不錯,鍾少嚴是修行的魔道,不過並不同於道友你的法門,他所學甚雜,有兼收之勢。”邵延也不否認。   兩人談話間,第二波天劫已到,此波卻是針對大日魔焰,天空之中,火雲已散,而轉化爲烏雲,卻飄起朵朵雪花,一股寒意逼人,一股黑風從烏雲中生成,旋轉着成龍捲之勢,無數雪花被此黑色風柱卷着,如漏斗一樣,從天空之中向鍾少嚴延伸下來,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吱吱作響。   鍾少嚴一見,大日魔焰立現,黑色火柱也成爲一條火龍捲倒卷而上,方向卻與劫雲黑風柱正好相反,雙方在半空中相遇,並沒有混合湮滅,雙方如宛如實質,如兩隻大磨一上一下,互相絞磨,黑風黑火四下飛濺,黑火碎屑飛濺出,變成一朵朵如意形黑色魔焰,大部分又被大日魔焰柱吸入回去,有幾朵飄落到山石之上,頓時,山石如蠟一樣融塌一個大洞;而黑風碎屑卻紛紛揚揚,落到山石還些植物之上,開始還沒有什麼明顯變化,只是那些灌木和矮樹好像瞬間變成玉質一樣,樹葉之上流淌出一層光澤,一陣微風過來,頓時紛紛揚揚如雪花一樣散開,這些東西一瞬間如同乾粉一樣,連石頭都不例外。   黑風黑火雙方都在變小,黑風柱形成大磨緩緩地在壓低,終於黑火耗盡,黑風也剩下數縷小旋風。直向鍾少嚴頭上落下去,鍾少嚴隨手訣印一揚,在他的南面的地面猛然一道火光衝起,此是邵延預先佈置好,按後天八卦之理,調用南方離火,離火一現一衝,數縷小旋風當即嗚咽了一聲散去。多餘離火一個盤旋,又縮回了地面。天空烏雲漸漸褪色,慢慢轉化爲藍紫色,第二波天劫已過。   鍾少嚴抓緊時間調息,準務迎接第三波,北方一條綠線和一條血線一閃而至,邵延與五陰看時,其中一人卻是熟人,正是薩滿聖者格納森,還有一位老者卻不認識,絡腮白鬚,眼中不時閃現一絲綠光,渾身卻是一身大紅袍,手持一柄金色權杖,上面鑲嵌了大量紅寶石,從氣息上看,也是一位化神級的聖者。   邵延和五陰拱手致意,格納森爲雙方介紹,此人是羅剎國師,薩滿聖者桑託,因見依蘭山脈天象異變,略一查探,知道有人渡化神劫,便同格納森一同過來看看,邵延並未用神念查看桑託,憑肉眼就能看出,此人主要是對人體血液方面操縱,巫法的確了得,大量神通法術均是針對生命自身,而不像修士,大多數是利用自然現象形成法術神通。   幾人正在談話間,不約而同停下話語,注意力放到鍾少嚴身上,第三波天劫開始了,這一波卻是雷劫,針對魔道的破魔雷劫,天空劫雲之中,猛然一亮,天地爲之一紫,一道雷柱從空而降,只是一閃,便到了鍾少嚴頭頂數丈,如果細看,這根本不是一道雷電,而是有五十道粗如兒臂的雷電如麻繩一樣纏繞在一起,各有不同效果,想一舉將鍾少嚴化爲劫灰。鍾少嚴第一次使用法寶,滾滾的魔光化作血蓮和黑蓮,中間一劍沖天而起,正是邪寶無間白骨劍,此劍一出,天地之間兇戾之氣好像受了什麼刺激,兇焰滔天而起,直撲藍紫色雷柱。   除邵延外,其餘旁觀三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容,無間白骨劍與靈寶不同,但其兇威之厲,氣勢甚至在一般靈寶之上,這是一件什麼樣的寶物,特別是五陰,明顯感到這絕對是一件魔道至寶,這個鍾少嚴是如何煉出來的。   一劍劈上,天地之間一陣鬼哭狼嚎,無間白骨劍的劍光之中,無數陰魂惡魔紛紛現身,這是無間白骨劍第一次威能全部展開,一劍斬上,轟的一聲,雷柱散開,化爲五十道閃電,從四面八方落下,劈向鍾少嚴。   朵朵血蓮和黑蓮紛紛迎上,每朵蓮花之上,各現一尊魔神法相,有三頭六臂,手執各種法物;有獸首人身,各現光華,紛紛迎上一道閃電,將閃電擊毀,有不少也與閃電同歸於盡。   然而,卻有一道閃電陡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鍾少嚴的頭頂之上不足一尺。 第三百零七節 天魔人劫雙雙至   五十道閃電,被鍾少嚴幻出各色魔神法相攔住了四十九道,有一道卻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到鍾少嚴的頭頂之上,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九,此道正是遁去中的一道,邵延見此,心中只差破口大罵,這老天當真連一線生機都不留,不過如果將這道閃電抗住,後面劫難只有天魔劫和人劫利害些,其餘就不足道也。   鍾少嚴早就防範着這種情況,邵延昨晚的推算並不是白費,只要有一些可能,都作了預防,雖然推算之中,許多事情不會發生,但邵延和鍾少嚴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鍾少嚴手指迅速變化,最後作蓮花狀,手上血光黑光纏繞而出,一朵血瓣黑蓮臺的蓮花迎了上去,正好托住這道閃電。   轟得一聲,這道深紫色閃電電光四溢,大部分讓這朵血蓮接了下去,還有一些順着魔光蔓延到鍾少嚴的身體表面,鍾少嚴頓時變成一個深紫色燈泡一下,鍾少嚴張口噴出一塊黑色淤血,電芒也暗淡下去,接着消失,這一波天劫,鍾少嚴到底是受了一些傷,不過也算成功渡過。   天空劫雲顏色又變,下來幾波天劫對鍾少嚴來說,就是小兒科了,是針對五行法則的考驗,鍾少嚴雖只是掌握這些法則一些皮毛,但天劫由他自身氣機引動,針對不同法則,有不同考驗,這也是不少化神修士初入化神時,往往不貪多,只專攻一種法則,天劫考驗相對弱得多,往往是針對這種法則的雷劫,待渡過化神劫後,再參悟其他法則,不僅易於渡劫,進入化神後也易於其他法則的領悟,當然也有個別修士修二三種法則渡劫,那天劫強度就大了不少,但也有好處,對過天劫洗禮的法則更易於形成類似本能神通,除了邵延這個怪胎,入化神時連天劫都未渡,這有多個原因,一方面邵延領悟是從大道入手,執道而行,金丹成就時就無意之中元神顯化,雖然不能自如控制,但一定程度上也算得上化神修士的影子,後來在靈仙境借張祈祐身體修行,渡過一次化神劫,當時法則已能自如應用,不過張祈祐本來修行是從火入手,渡劫時也只有雷劫,再加上鍾少嚴是他的分身,邵延雖入化神,分身未入,好似邵延入化神並不完整,一定程度上不是化神修士,諸多原因,讓邵延免於化神之劫,但鍾少嚴卻躲不過,甚至比一般修士猛烈得多。   鍾少嚴盤坐石上,開始調息,也吞下一顆治傷丹藥,靜靜恢復,等待下一波天劫,不多久,天劫又至,這次天劫較弱,連着五波天劫,不過是針對五行法則,分別是金木水火土五雷輪番上陣,比起剛纔三波,弱了不止一倍,鍾少嚴輕鬆渡過,這期間倒沒有什麼人趕來,倒是有不少神念關注這個地方,邵延和鍾少嚴也懶得理會,畢竟你不可能不讓人家看。   花了盡兩個時辰,將這五波天劫渡過,到目前爲止,已渡過八波天劫,天劫還有最後一波天魔劫。最後一波土雷結束,鍾少嚴開始返觀自心,心念沉入紫府之中,一靈不昧,默默朗照,天魔精神降臨,心靈之中,紫府之內,先是一片哀鴻,鍾少嚴似乎置身於戰亂之中城市,各種悲慘事情一一在他面前上演,激起他的慈悲之心,鍾少嚴自修行魔道後,心如鐵石,對此慘事視若無睹,不要說是幻象,就是真實事情在他面前發生,他也能無動於心,這是魔道修行者的本質,雖操種種慾望,但內心卻不會動情,一顆心是越磨越堅。   鍾少嚴在渡天魔劫。邵延猛然似有所感,不僅是邵延,就是五陰、格納森和桑託也感應到了,西方天空之中有東西趕來,邵延明白,這是最後一波人劫已到,如果是鍾少嚴一人,在外來人劫和內在天魔雙重劫難下,還真難逃脫,說不定能隕落,不過邵延早已做好準備,鍾少嚴已徹底封閉了五官,對外界之事根本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邵延手一揮,鍾少嚴身邊猛然出現八道光華,往上一衝,接着往下一折,天地風雷山澤水火影現,這鐘少嚴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在此之外,這諸天神煞幡現,諸位魔神現身,此幡上次受損,經過一年多時間,基本上修復,魔神煞氣團團護住核心的八卦之陣,讓鍾少嚴有一個安靜環境對付天魔投影。   轉眼間,西方天空黑壓壓一大片,遮天蔽日而來,卻是各種妖禽,再細看又不是,而是類似傀儡,連邵延在內的四位真人神念一探就明白了,這些都是傀儡妖禽,不同於一般傀儡,其核心卻是妖禽之魂,不知何人,收取大量妖禽,抽出其神魂,打入傀儡之中,讓傀儡和真實生物一樣,反應自如,能應付各種情況,其身體卻不弱於法寶,加上數量衆多,就是化神修士遇上,也極爲頭疼,相當於鋪天蓋地的智能法寶向你攻來,這種情況,就是化神真人也頭皮發麻。   在龐大妖禽傀儡之中,兩個修士駕御遁光而來,格納森和桑託這兩位薩滿聖者不認識,而邵延和五陰卻認識,此兩人正是當日被化神級大妖曲善和化蛇谷鶴空所滅海聖宮逃出生天的兩名大聖,移山大聖和狂風大聖,對於這兩人,邵延卻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此兩人背後的海聖宮宮主程乃平卻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邵延關注的是他。   目前的問題是怎麼對付這鋪天蓋地的傀儡,邵延向旁邊三人一拱手,說:“三位道友,請先於此觀戰,待我會會這些傀儡”說完,一步邁出,人已到西方的天空之中,離鍾少嚴渡劫地點有十多里之遙,也不多話,對方來此,顯然是不懷好意,手一指天空,無數閃電從空中劈下,已有數十頭傀儡一頓,然後歪歪斜斜向下栽去。   向下栽去傀儡有三四頭陡然消失,邵延心中一跳,神念一掃,頓時明白,原來是五陰三人,見到傀儡向下栽去,順手牽羊撈走了,在這個世界,大多數傀儡之術已經失傳,陡然冒出大批傀儡,不由三人不動心,弄幾隻回去好好研究也是常情。   傀儡妖禽隊形一變,化爲五個方陣,每個方陣中妖禽從口中噴出不同法術,剎那間,風刃、火球、冰錐、毒砂和金刀頓時淹沒了邵延,這些法術每一個都不過相當於煉氣高層,最多相當於築基期修士所發,但禁不住數量龐大,如暴雨一樣將邵延籠罩在其內。   一聲鐘響,這些東西一近邵延,便頓住了,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邵延身邊蕩起一陣微波,這上邵延調用如靈寶晨鐘的威能,任何攻擊,只要不超過一定極限,自然被晨鐘化爲虛無。   邵延更不停歇,一派大火憑空而現,將傀儡包圍起來,這些妖禽傀儡身上寶光亮起,到底本質上算得上是法寶,邵延火勢雖猛,卻暫時對傀儡無效。   邵延手又一指,大火化作漫天沙塵,所有傀儡均在風沙之中,細處的沙塵紛紛爆炸,威力雖不大,但駕不住量多,如放鞭炮一樣,響成了一遍,傀儡立刻不穩,頓時亂了套,再也不能保持隊形,雖說沒有損毀一隻,但是場面一片混亂。   邵延見此,承影劍現,本爲靈寶,應該有一股強大的威壓,偏偏邵延將威壓收斂起來,劍一出現,頓時化作萬千,如漫天劍雨,所過之處,傀儡被分爲兩半,從空中墜落。在漫天沙塵中,移山大聖和狂風大聖剛放出神識,被沙塵紛紛爆開,頓時受到影響,一時不察,等發現事情不對時,已有近百傀儡被切爲兩半。   等兩人發覺情況不對,急忙指揮妖禽傀儡後撤,邵延哪能讓他們如意,身處清水一樣光幕一漲,身外百步方圓頓時成了領域,邵延現在的領域已與以前完全不同,經過傳承圖中磨練,他的領域已完全是他的意志所化,在其中自能創生法則,展開的領域一下子罩住了有近三十隻妖禽傀儡。   “吾說,是靈魂自入輪迴”邵延開口道,在領域之中,他所說就是真理,語出法則現,妖禽傀儡中妖禽魂魄本是被人強制打入傀儡之中,並不是傀儡天生有靈魂,話一出,一道道虛影浮現,紛紛離開了傀儡,一條條空間通道打開,這些虛影紛紛化作流光,投入空間通道之中,轉眼間,這些傀儡立刻僵直機械起來,邵延袍袖一展,袖中乾坤,將這近三十隻傀儡收入袖中。   這一幕就在移山大聖和狂風大聖後撤瞬間發生,兩人眼睛一眨,傀儡已被邵延收走,兩人大怒,也忘記自己不過是元嬰級修士,移山大聖怒吼一聲,水龍象虛影現,長鼻卷出,一塊上萬斤重的巨石被捲起,凌空砸向邵延。   狂風大聖大風鳥虛影現,雙翅連扇,空中凌厲狂風呼嘯刮向邵延,邵延見兩人向自己攻擊,冷笑一聲,隨手一拍,一派青色光影狂飆而起,如千層青色巨龍,一浪湧一浪,硬將巨石拍落下去,落地之時,羣山之中傳來巨大轟鳴之聲,久久迴盪。手上靈光一閃,信手寫了一個倉頡字“歇”,凌厲狂風頓時嗚嗚了幾聲,散於空中,僅有下方衆森枝葉微微搖晃了幾下。   “移山大聖,我倒要見見你是否真的能移山”邵延說完,手上靈光又閃,一道仙符出現,正是泰山符,此是邵延化靈光爲仙光,當初受玉晨道君攻擊,體內留有一道玉晨道君的仙光,經過解析所掌握創出的仙符,此符一出,轉眼化爲一座從感覺上來說是真正的大山,從空中向移山大聖壓了下去,移山大聖的水龍象長鼻迅速變長,倒卷而上,想將大山拉開,這不是萬斤巨石,在一定意義上說,就是一座真正的大山,如何拉得動,想走,已被大山放出光華鎖住,只聽到一聲慘叫,大山轟然落地,羣山之中又矗起一峯。   這一手,不僅讓觀戰三人嚇了一跳,這是什麼神通,傳說上古修士能移山倒海,難道這就是?而且,三人看出邵延凌空靈光一閃,勾成一符,自己卻做不到,化神修士由於瞭解了一種以上法則,其他修士包括化神修士所用手段,只要落在他們眼中,就能立刻模仿出來,即使有些不一樣,也不過更適合自己,邵延以前多次施展一些手段,落在五陰、三陽和了塵等人眼中,包括當初在北極冰海之中收巨龜的癸水雷珠,其他真人一看就會,也就是這個原因。   今天卻看不懂,不由幾人對邵延另眼看待,好在幾人並未深想,以爲是邵延的祕技,另一個卻大喫一驚,就是用神念關注此處的玉晨道君,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仙符,邵延怎麼會仙符,他不知道,實是受他所賜。   邵延用山壓住了移山大聖,向東南方深吸了一口氣,輕噀了狂風大聖一口,剎那間狂風大起,一派罡風,將狂風大聖如蓬草一樣卷飛了出去。   就在此時,天邊似響起了一陣輕雷,一條銀白色長虹投射而來,前端射出億萬道白亮的鍼芒,直衝邵延。 第三百零八節 人劫卻出海聖宮   一道白虹帶着億萬道細如髮絲的亮白色鍼芒向邵延衝來,其長無比,前面已到邵延面前,後方還在千里之外,邵延見此,知道正主來了,這種氣勢絕對是化神級修士,而且還是其中高手。   眼見億萬道銀絲如暴雨般射到,邵延手一指,承影劍化作一道紫色匹練般電光往上一絞,如雨打芭蕉,細密的聲音不絕於耳,銀絲全被絞斷,白虹顯然不想硬拼,往後退了數十丈停下,順着白虹,一個小點迅速變大,轉眼間已能看到人形,這是一個氣宇不凡的中年人,一身青衫,腳下踏在一隻金翅大鵬鳥背上,順着白虹急馳而來,金翅大鵬鳥過處,白虹自然收斂,好像金翅大鵬鳥系在白虹的另一端,被人用大力拉了過來一樣。   邵延一眼算出,這隻金翅大鵬鳥也是一隻傀儡,但實力上比剛纔邵延所對敵的傀儡實力強得多,最起碼達到元嬰級,不由心中暗驚,不用說邵延,就是現場另外三人,見到這隻金翅大鵬鳥也是喫驚不小,元嬰修士,不論如何,已是一個大型門派中壓軸力量,雖然其上還有化神修士,然而,除非遇到特殊情況,化神修士一般極少出手,能讓一個門派成爲大型門派的,還是元嬰修士。   也不過幾十個呼吸,此人已到近前,見狂風大聖一路翻滾,便隨手一點,狂風大聖立停,一眨眼的時間,白虹已消,邵延知道這是一件特殊的靈寶,已被對方收了起來,金翅大鵬鳥停在空中,此人立在鳥背之上,離邵延不過數十丈,盯着邵延淡然地說:“你就是邵延?”   “不錯,我是,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閣下應該是海聖宮宮主程乃平”邵延也盯着對方,平靜地說。   “你當日殺我海聖宮弟子,今日你門中有人渡劫,我也擊殺他,算是爲我弟子報仇”程乃平口氣依然平靜,好像殺人僅僅是一件小事。   “大言不慚,就憑你?當初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當滅你的海聖宮,可惜讓別人佔先了。”邵延也如平常說話一樣,兩人一見面,便在語言上開始爭鋒。   “那個化神大妖,我儘早都會找他算帳,不過帳一筆筆算,你的帳容易收,今天就來收帳。”程乃平絲毫不動氣,更是打擊邵延的信心,意思邵延是軟柿子,好捏,不外乎是打擊邵延信心,告訴邵延你不如曲善。他不知道,邵延曾與曲善交過手。   “你算盤卻是打錯了,今天你不該來,你來了,就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遠門偏要闖進來,也許是天意,誰讓你惡貫滿盈,老天想借我之手斬殺你”邵延依然平靜,但話卻是火藥味實足。   兩人不再說話,邵延也不再客氣,對方既然是來算帳的,作爲化神修士,心志自然堅定,不是語言能動其心,那麼也只有拳頭上見高低,對方剛纔來時,億萬銀絲轟射而來,這是金行法則體現,雖然是對方靈寶,也說明對方對金行領悟不低,邵延一出手,便是億萬道紅亮光線攢射而去。   邵延一動,程乃平無數金刀流也狂湧而出,剛一出手,見邵延的紅亮光線已耀目而來,知道對方明白自己所領悟的一種法則,不過他也不驚慌,法則他也不是領悟一種,就是一種,也不一定會落於下風,許多時候還看使用者的能力。   程乃平隨手一點,狂湧金刀化爲冰刀,此乃金生水,來克邵延的火針,邵延也不轉化,光線陡然其亮無比,兩者一觸,頓時嗞嗞聲大作,漫天白霧迷漫,雙方落了個平手,嚴格來說,邵延略佔上風,因爲水本剋制火,邵延火線能與冰刀持平,只能說邵延實力在程乃平之上。   但程乃平並不灰心,他真正的殺手鐧並不是他對法則掌握的程度,程乃平見冰刀被破,從腰間取出一袋,隨手打開,嗡嗡聲起,密密麻麻數不清數寸長如黃玉一樣毒蜂如大團黃雲卷向邵延。   邵延神念之中立刻發現這也是傀儡,其身堅如金剛,就是法寶擊上,也不能動其分毫,邵延心中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這些傀儡本身就是極好煉製法寶的材料,對方那麼多傀儡,光材料就不少。見毒峯成羣如雲一樣席捲而來,邵延身邊藍芒一閃,一道道閃電如水波一樣向外蕩去,一波及到毒蜂,頓時藍白的電光遊走不定,令邵延驚訝的是,這些毒蜂身上帶電,卻依然向自己撲了過來,居然沒有用。   邵延見此,領域又現,邵延喝到:“吾說,一切都靜止”一幅奇景出現了,那團蜂頓時停在空中,如一切都停止了,邵延一伸手,凌空一捏,數十步外的一隻毒蜂出現在邵延手中,都同死蜂一樣,一絲動靜都沒有,邵延神念滲入這隻毒蜂體內,驚訝發現,這毒蜂已不完全算是傀儡,與剛纔那些傀儡不同,在一層個殼之下,居然真的是毒蜂,這層殼並不單獨一層,而是由數層材料構成,有金屬也有玉質,邵延腦中不由出現一幅畫面,一窩毒蜂被程乃平控制住,然後一層層不同材料滲入或覆蓋在表面,這窩毒蜂就這樣生生被煉成傀儡。   邵延嘆了一口氣,領域之內無數火紅細絲憑空而現,從毒蜂那細小口器中穿入,剎那間,這羣毒蜂就剩下了一層外殼,邵延隨手收入袖中。   程乃平放出了一窩毒蜂,人卻一轉,去救被壓在山下的移山大聖,隨手一揮,銀光一閃,想將此山下方劈開一條縫,好從中拖出移山大聖,大山卻泛起了一陣土黃色光華,擋着那道銀光,要這麼容易劈開,壓在山下的人早就脫身而出,不僅是山體,連地面都有一層薄薄的黃色光華護住,壓在山下之人,想利用土遁之類法術而走,也是不可能。   程乃平手一指,銀白長虹從袖中飛射而出,轟的一聲破開地面,竄入地下,在移山大聖下方往上攻擊,到底是靈寶,那層土黃色光華轉眼被攻破,從下方將移山大聖給救了出來,移山大聖在水龍象相助之下並未送命,但是渾身不少地方骨頭斷了,程乃平塞了一顆丹藥到他嘴中。   此時正好邵延將那羣毒蜂解決掉,見移山大聖被救出,順手一點,那座大山化爲光點散去,程乃平也發覺傀儡被邵延破掉,也不與邵延糾纏,向後退出裏許,將手中移山大聖交給了狂風大聖,吩咐道:“你先帶他回洞府,你在此也無用,此處爲師來解決!”   狂風大聖接過移山大聖,抱好之後,大風鳥虛影與自身合一,好似背後伸出一對碩大的羽翼,羽翼一動,破空而去,邵延並未阻攔,他還不屑對兩人下手,再說程乃平在此,就是出手,也阻擋不了對方離開。   就在此時,邵延眼波一喜,隨即收斂,臉上無一絲一毫表情。狂風大聖已走,下來就是兩人對決,程乃平手一動,一道銀白虹飛射邵延,邵延也指揮承影劍相迎,兩件靈寶纏鬥在一起,程乃平腳下一頓,人已飄起,腳下金翅大鵬鳥一個盤旋,雙爪射出數丈長銀芒向邵延抓來,同時,剩餘數百隻妖禽傀儡也一起湧上,團團將邵延圍住,而他自己卻是身形一閃,到了鍾少嚴渡劫場所,他未看到,邵延眼底露出了一絲譏諷之色。   程乃平以靈寶和傀儡困住邵延,人已到鍾少嚴外面防護圈外,五陰等三人嚇了一跳,兩個薩滿聖者卻未動分毫,對他們來說,大晉修士之間相互殘殺對他們有利,如果鍾少嚴渡劫失敗或被殺,對羅剎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畢竟一個化神修士可以算得上戰略武器。   五陰卻遲疑了,想上去攔住程乃平,不過身上袍服一鼓又泄了下去,他雖與邵延也能算是一個朋友,不過和兆宗多一位化神真人對陰山宗來說,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到底是利益佔了上風。   程乃平見魔神守護,內有陣法保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些魔神不過是元嬰級別,何況靈活性方面還不如生人,一步邁出,無數金刀利刃在身外旋轉不停,如同絞肉機一樣,根本不把這幾位魔神放在眼中,相柳一斧劈來,隨手一拂,無數金刀利刃一絞,將相柳打散,化爲煞氣,再重聚時,相柳已明顯比剛纔弱;歡喜天媚術一展,程乃平冷哼一聲,一股刀流也將之打散,轉眼間幾位魔神就被打散。   程乃平又一步邁到八卦陣外,見此陣將內外隔成兩個空間,如果是元嬰修士,要破此陣,至少雖一個時辰,而對於他來說也就是十來個呼吸而已。這個八卦陣雖不錯,對他來說不成問題。   實際上自邵延公開了《易經》,高階修士都認真研讀過《易經》,對八卦分佈生克都有一定的瞭解,對程乃平來說也是一樣,話又說回來,就是不通易理,憑他的實力,用暴力破除也不會花多長時間。   當下,程乃平略一推算,根據當前時辰五行屬性,定下生克,然後在不同方位射出八道光華,定住八卦陣,此陣不過是一個後天八卦陣,並不難破,邵延佈置之時,也不是防範化神修士,而是針對元嬰及以下修士,如果邵延被化神修士絆住,那麼此陣就可以抵擋元嬰修士一個時辰左右,足夠邵延成功渡劫。   程乃平定住八卦陣後,從東方震卦門入內,他所修以金行爲主,正好剋制住震木,而且八卦陣被定住,也就不能轉換,不然,就是從震門入內,也很快會由震木生離火,程乃平反而被克。   一入此陣,震木化雷,震本由雷象,剎那間,漫天雷火捲了上來,程乃平金刀往外一漲,刀流過處,震雷全消,一卦之門崩潰,引起了連鎖反應,八卦陣如亂粥一樣,頓時失衡,各種形象翻滾起來,亂流往外一湧,八卦陣破。   八卦陣一破,鍾少嚴身形露出,依然盤坐在那裏,明顯諸多感官封閉着,還在與天魔在紫府之中爭鬥。   程乃平一見大喜,今天活該你倒黴,身邊金刀流一動,就要狂湧而出,就在這時,鍾少嚴猛然睜開雙眼,和程乃平雙目相對,程乃平只覺大腦轟的一聲,如墜入地獄,幻象百出,到底是化神修士,雖事出突然,轉眼間人就清醒過來,不過對鍾少嚴來說,這一轉眼時間足夠了,從鍾少嚴雙目之中,射出兩條漆黑的光華,直射程乃平的雙目。 第三百零九節 山中一日爛柯棋   程乃平破開八卦陣,見鍾少嚴盤坐在地,好像正陷入天魔劫中,正要下手,鍾少嚴突然下手,先以天魔手段轟入程乃平的心神,讓程乃平在一瞬間陷入幻象之中,接着大日魔焰化成兩道光線從目中射出,程乃平剛清醒過來,知道不好,已經來不及反應,當時光線就射入眼中,當時身上光華一閃,便將大日魔焰從眼中排出,不過雙目黑血流出,當時大叫一聲,以袖掩面,身體化這流光而走。   就在此時,一聲鐘鳴,流光一頓,程乃平重新現身,一道空間波紋如利劍一樣轟了過去,程乃平雖然雙目看不見,但神念卻清清楚楚看得清,知道自己落入圈套,當下一件環形法寶現,轟然爆開,擋了一下空間波紋,那道白虹也飛射而到,頓時人寶合一,沖霄而去,其他東西卻是顧不得了。邵延晨鐘連鳴,將那些傀儡全部鎮住,袖口一展,施展袖裏乾坤,全部捲入袖中。   原來,鍾少嚴在渡天魔劫時,只是守定本心,修魔道本是執我而行,除我之外,一切均爲虛幻,天魔雖從各種情緒,悲喜恐怒思,如何能動鍾少嚴本心,又以各種慾望誘惑,酒色財氣等等方面誘惑鍾少嚴,鍾少嚴執我之外,無有他神,天魔最後無法,一切從人的七情六慾入手均無辦法,想走又不太甘心,一旦離開,精神很快還原爲基本元素粒子,等下次有人渡劫才應時而生,但已不是今日之魔,就在此時,鍾少嚴的元神笑了,天魔不由人性化愣住,難道機會來了,不等他高興,一柄白骨錘現,眼窩之中,兩道光華現出,兩個倉頡字發揮妙用,吸與化,將這個天魔投影捲入眼窩之中,一聲慘嚎,化爲基本精神粒子,鍾少嚴也不客氣,將這些基本粒子融入自身,至此天魔劫結束。   此時正好是程乃平將移山大聖從山下救出,鍾少嚴通知邵延,邵延明白後將情況告訴鍾少嚴,兩人均不動聲色,纔有了後來程乃平上當的一幕。   程乃平一走,劫難全部結束,一派天光下沏,另處三位真人前來賀喜,五陰有點不好意思,幾人談了幾句,各自告辭。   鍾少嚴和邵延兩人回到依蘭祕境,三位弟子前來賀喜,邵延也準備回火棗山,鍾少嚴依然坐鎮依蘭祕境,邵延出了祕境,雲光一起,向火棗山而去。   路程過半,心中一動,低頭向下望去,卻見山腰一條羊腸山道旁,有一塊平地,一石已被破開,旁邊一人,正抬頭看向邵延,邵延見此人,心中一動,他想不到在此處見到他,正是玉晨道君,身上氣息隱隱,已到元嬰顛峯,邵延見此,知道他尚未恢復,心中一鬆,在此狀態下,邵延並不畏他,如果對方恢復全部實力,邵延還是繞道走爲好。   此山附近已有人煙,時到黃昏,山腳下炊煙已起,此時玉晨道君在此,不知爲何?邵延好奇心起,玉晨道君見邵延也發現了他,便向邵延一招手,邵延便落下雲光。   兩人一見面,並未像仇人見面那樣,而是非常平靜,玉晨道君一拱手:“多謝道友給胡月娘援手!”   “不用謝我只是依我的本心而爲,並不是爲救那個狐狸精。道君在此不會閒得無聊來此散心吧?”邵延淡淡地回了一禮。   “當然不是,我是專門等你,我知道你會經過這一帶。”玉晨道君說出他在此的原因。   “道君大神通,邵延不得不佩服,道君等我不會是爲了敘家常,還是爲了比試一場?”邵延知道玉晨道君推算出他經過此處,心中暗凜,畢竟要推算邵延行蹤,道行必須高於邵延,而且,玉晨道君目前因受傷,實際修爲尚不到化神,能準確推算出邵延行蹤,足見其道行之深,確非邵延所能比擬,一句話,如果真的動手,邵延根本留不下僅爲元嬰期的玉晨道君。   “當然不是談家常,是爲了和你比試一場,不過你放心,不是打鬥,如那樣,憑我目前修爲,奈何不了你,而是下棋。”玉晨道君說完,袍袖一拂,那破開的大石之上出現了縱橫十九道的棋盤,在石旁出現了兩個鼓形石凳,手一揮,作了一個請的姿勢。   邵延一拱手,說:“勝負賭注是什麼?”兩人下棋,肯定有輸贏,不會同友人下棋一樣僅爲消遣。   “爽快,如果我贏了,十年之內,你不得傳大道於天下,我行事,你不得干涉;如果你贏了,十年之內,我不會干擾你,我見你繞道而行”玉晨道君開出了條件,邵延明白了,十年時間,足夠玉晨道君恢復到原來狀態,到時邵延就是對付他,也沒有什麼辦法,除非邵延自己也是突飛猛進,不過可能性不大,修行越往後,越需時間沉澱。   邵延略作權衡,點頭同意,玉晨道君自恃道行比邵延深厚,同時也想借下棋來了解邵延對道的領悟到了哪一個層次,邵延如果不應戰,心理之上,留下一個破綻,失去勇猛精進之心,而邵延也想借機瞭解玉晨道君道行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兩人坐下,下面是誰先問題,古代圍棋,大多數白先,特別是這種對手棋,玉晨道君說:“誰先,就讓天意決定,看南來之鳥,不用推算,如爲單,則我先,否則,你爲先。”邵延點頭。   偏偏老天好像與兩人做對,等了一盞茶工夫,居然無一鳥通過,兩人好像沒有絲毫着急,太陽已落山,天空之中有三道遁光經過,依然無鳥經過。兩人依然在等,如果不是意外,說不定兩人會等到第二天,不過就是到第二天,對兩人來說也是正常,不會出現心情煩燥。   不知爲何,一道遁光倉惶之間逃往南方一個山頭,驚起一羣宿鳥,又有兩道遁光在那邊盤旋,邵延與玉晨道君無動於衷,神念都未出分毫,那羣宿鳥有數只往這邊飛來,邵延淡淡地說:“請”過來鳥是單數。   玉晨道君隨手凝出一顆白子,正落在棋盤正中天元位置,棋子一落,已不是單純棋子,而是帶有玉晨道君的意志,天下之中,捨我其誰邵延甚至感到棋盤一陣恍惚,感到天下之大,居然無落子之地,知道這是玉晨道君的意志導致。   手中光華一閃,一顆黑子出現在手上,天下之勢,與我何干,我執大道,邁步獨行,啪地一聲,小飛落子,我道獨行,自攝你道,另一種意志生成,阻我超脫者,祖來殺祖,佛來斬佛兩子一落,似天地初生,陰陽分判,玉晨道君並未立刻落子,而是陷入另一種狀態,時間一點點流逝,天已完全黑了,不過對兩人來說,根本沒有絲毫影響,第三子落下,已過去近三個時辰,時到深夜。   兩人下得非常慢,這已不是下棋,而是棋藝、道行和意志等綜合較量,不過四五子,東方已泛白,兩人並不着急。   阮質是一名樵夫,原本家境也是官宦後人,可惜到他這一代,已淪落到靠打柴爲生的地步,尚未娶親,家中只有一位寡母,四十大幾,平時靠做些縫補之事家用,加上阮質打柴,家中還算過得過,其母準備餘些錢,爲其討一房媳婦。   阮質有幾次看到村中老夫子下棋,也極其感興趣,也瞭解一些下棋技巧,不過是會下而已,今日上山砍柴,還未開工,在山腰看見兩人下棋,大感興趣,見時日還早,太陽不過二三杆,便湊上前去,觀看兩人下棋。   他經過玉晨道君身邊,不覺有些恍惚,感覺身體一軟,非常疲憊,連斧子都落下,邵延抬頭看了他一眼,感覺到精神一振,便走到邵延身後,看兩人下棋,同時,心中嘀咕,看來這兩天有些勞累,肚子之中怎麼有些餓了,才喫過早飯。   邵延遞給他一塊白白的如同石頭一樣東西,軟軟的,聞到一股香味,不覺食慾大開,一口咬下,果然好喫,幾口吃完,果然不餓了,對面那個中年人奇怪望了他一眼,他也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斧頭還在那邊,算了,等看過棋了再去拿。   阮質不知道的是,他已在生死邊上起了一遭,玉晨道君和邵延下棋,雖不是那種鬥法,別人無法近兩人,但兩人身邊兇險卻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玉晨道君無意之間,靈寶日月輪雖未放出體外,但身體周圍已不自覺在其威能籠罩之下,其間時間已被尋常時間快了數十倍速,也就是說,你在他身邊,呆上數十天,外面纔不一日,阮質剛纔只是擦了點邊,時間已過去大半日,他沒有覺察,當然感到疲憊和飢餓。   而邵延身邊卻正好相反,晨鐘淡淡的肉眼看不見的清輝將時間幾乎凝住,外面一年,說不定邵延身邊才一日,邵延見其是一個凡人,不忍他送命,才讓他喫了一塊白石,可以保他一年以上不會飢餓,同時,也改善一下他的體質。   兩人如能改變時間流速,不會用此法進行修煉,那不是可以多出大量時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兩人修行已是對大道體悟爲主,這不是呆在一處靠時間所能堆出來的,而且,在改變時間內,靈氣也好等等都不會充足,也要靠兩人自身靈力等支撐,所以想靠此來作弊是不可能的。   兩人在此下棋,每一步都非常慢,兩人都沉入其中,對邵延來說,更是一種極大挑戰,同時也是一個極大的機遇,等於玉晨道君將自己領悟的道通過棋來表現出來,讓邵延來看,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兩人下得極慢,如果用外面時間,每一步都要花費一天以上時間,不斷驗證推敲,對邵延來講,相當於對以前領悟的道一次次反覆錘鍊考問,不斷去僞存真,兩人爲了不引起人注意,不約而同施法將自己兩人連帶阮質給隱藏起來。   阮質也看得入迷,他看到的是兩人下棋的技巧,並未想到其他,不過憑他的知見,也只能到這個程度,他默默記下兩人所下每一步,感到許多棋是他無法想象的,不過他感到今天記憶力特好,不知是白石的作用。   玉晨道君看到棋盤之上形勢自己只是略有點優勢,稍不留神就會落於下風,心中對邵延也是刮目相看,他想不到邵延對大道理解到這個程度,從道行上說,邵延已經摸到入道的邊,他不知道的是邵延當初在靈仙界的時候,曾有一次進入合道狀態之中,今天在他的壓力錘鍊之下,徹底穩固下來,還向前有少許精進。   玉晨道君這一步棋有點下不下去,兩人意志已交織在一起,盤上雖有不少空白,但氣息已將棋盤混成一個整體,甚至到了一蠅不能落,一羽不能加的程度,如果他能落下去,則大局已定,而且他的道行會精進一步。   玉晨道君一咬牙,強制落下一子,未到棋盤,轟的一聲,整個棋盤所在大石化爲齏粉,兩人面面相覷,氣勢一收,外面正好是黃昏,邵延回過頭,對阮質說:“你應該回去了”阮質到玉晨道君後面拾起斧子,嚇了一跳,斧柄已腐朽,斧面好像鏽蝕不知多少年。   當阮質回到家中,她娘一把抱住他,大哭:“兒啊這一年你到什麼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