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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调查案件,幕后黑手,女帝如妖,桃花显!

  此时。   刑部之中。   许清宵的身影出现。   被许清宵仗刑的官员都送去医治了,但大部分的刑部官员还在处理公事。   看着走来的许清宵,众人眼神皆然露出敬畏之色。   许清宵知道,自己今日所做,震慑到了六部,不出任何意外,往后自己办案,就没有人敢阻碍了。   只是许清宵更加明白一个道理。   他们害怕自己,是惧威,害怕被自己打罢了。   而不是真正的害怕自己权力,害怕自己手段,所以这种敬畏没有任何作用。   该碰到可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还是会找,只要双方有理,对方依旧不会害怕自己。   毕竟动手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而且必须要占理,多了肯定不行。   一来是人家也不蠢,上了一次当,怎么可能上第二次当?   吃了一次亏,还吃第二次,那大魏这帮官员可以全部殉职了。   所以自己必须要尽快做好手头上的事情。   不管难不难,必须要做好来,一旦做好了,剩下的就交给皇帝就好了。   回到主事房内。   还不等自己坐下来,马上便有卷吏走了进来。   “许……许!许大人,这是平丘府赈灾案相关卷宗,您看看。”   卷吏有些发抖,略显得害怕,不敢直视许清宵。   “放在这里,辛苦了。”   许清宵温和一笑,让其放在桌前。   “哦,好,许大人,您慢慢看,若是有事,您招呼一声,属下在门外等候。”   卷吏点了点头,将东西缓缓放下后,便快速退走了。   没办法,许清宵之前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谁敢不客气?   看着后者离开,许清宵没有多想了。   将送来的卷宗拿起,而后开始认真阅读。   【平丘府赈灾案】   大致来看,就是平丘府遭遇旱灾,朝廷拨款三千万两白银,府君张南天贪污两千万两白银,剩下一千万两白银发落下去,落到难民手中就寥寥无几了。   后来朝廷派人巡视,发现平丘府依旧是死伤无数,甚至发生过易子而食的情况,故此上报朝廷,引得朝野震动。   嫌疑人张南天还不等朝廷发落,便将全家杀光,自己悬梁自尽。   但赃银不知在何处。   所以这份卷宗的主要性就是找到赃款。   只要找到账款,就可以定案。   两千万两白银啊。   许清宵有些感慨,自己要是破了这个案子,升个员外郎不过分吧?   大魏现在每年的税收应该是一万万两白银左右。   听起来很多的样子,可实际上大魏人口有多少?根据有限的统计,至少三十万万。   这里面还不能算上黑户。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摆在这里,税收才不过一万万两白银。   许清宵前世有一个王朝,名为大明王朝,人口三万万,不算衰败之时,正常情况下有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两百万两白银。   大魏人口是大明王朝的十倍,但税收没有达到十倍,并且人口越多,产生的质变和量变也多,最起码一点,土地开荒就偏简单一点。   最起码有超凡体系摆在这里,只要条件允许,移山填海都能做到。   所以大魏的国库收入,完全就是垃圾,再者还有一点,那就是支出问题。   去年支出九千五百万两白银,国库结余五百万两白银。   勉强算是扛得住,可问题是,增长速度和支出速度不成正对比。   还要闹腾着去北伐,去打仗。   怎么打?   拿命去打?   所以如果自己破了这个案件,找回了赃银两千万两,提升至员外郎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二十七吏司郎中也不过分。   两千万两白银啊。   相当于白捡,拿到这笔钱,朝廷完全可以做点事情。   不过大魏税收如此之低,也有待考证,毕竟自己没有进入户部,到底是什么数据,肯定不知道,唯独进了户部,才能知道大魏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许清宵觉得有些贬低,三十万万人口,一年税收才一万万两白银,而且每年都是呈下跌趋势。   北伐可以当做借口,但这个数据太离谱了,有些古怪。   只是眼下许清宵没有多想什么,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说,这种事情也是以后的事情。   将新的卷宗资料取来。   许清宵开始认真办案了。   ——   【平丘府赈灾案卷宗一】   武元四十五年。   三月初七。   下官,刑部平丘吏司所捕头,李建全,奉命彻查张南天赈灾案。   下官发现,张南天全家死于一击毙命,虽身上有多处剑伤,可疑似后补伤痕。   下官认为,张南天即便担心朝廷降罪,全家受此牵连,但也决不可如此果断,尤其是张南天三子一女,也死于一击毙命,根据臣办案二十年经历,为人父者,对自己儿女出手,决然做不到如此果断,至少有一人需犹豫。   四月十五。   下官,刑部平丘吏司所捕头,李建全。   下官经层层彻查,确定无疑,张南天暗中修炼异术,心术不正,故此已经魔怔,所以对子女无情出手。   下官认为,此案,在于张南天修炼异术,心智已疯。   【武元四十五年,四月十五日】   【卷宗记录:平丘府吏司所捕头李建全】   ——   这是第一份卷宗资料,许清宵没有多想,将第二份卷宗资料展开。   【平丘府赈灾案卷宗二】   武元四十五年。   九月初八。   下官临岚府府衙捕头,张望,奉命调查平丘府赈灾案。   经过数月追踪排查,平丘府府君张南天修炼异术之根源,下官发现,张南天所修异术,名为大罗天术。   此术来自于海上天国,想要修炼此术,需要雄厚无比之气脉,否则难以掌控,可通过张南天之尸发现,张南天气脉平平无奇。   反而像是被人强行打通一般,难以修炼大罗天术,下官认为此事必有蹊跷。   九月二十日。   下官,临岚府府衙捕头,张望。   经过下官层层审查,查出相关原因,张南天吞服一种邪果,可将气脉瞬间开拓,所以才会营造出被人强行打通的假象。   而张南天修炼此异术之后,心智胡乱,故此将全家诛杀。   下官认为,此案,为异术之祸。   ——   第二份卷宗被许清宵缓缓放下。   许清宵拿出第三份卷宗来看。   就如此,转眼之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摆在面前的一共有十九份卷宗。   而从第五份开始,就全部是在追踪‘赃银’下落。   属于各种推理,没有任何实际上的证据和线索。   完全是自己的猜测。   当十九份卷宗全部看完之后,许清宵不由皱起眉头了。   他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可一时之间难以想到。   当下,许清宵继续从第一份卷宗开始认真看起。   张南天死后,刑部暂且定案之后,第一个接手之人,叫做李建全,是平丘吏司所捕头,有几十年的侦察经验。   从开篇开始,他就认为这件事情有些古怪,因为检查张南天全家人的尸体,通过尸检发现,所有人都是被一击毙命的,身上的伤痕都是被后加上去。   之所以觉得古怪,是因为张南天即便是再绝望,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女这般下手,哪怕如此坚决,对自己儿女无情出手,可为什么还要添加新伤?   吃饱没事干?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啊。   而且如果是因为不希望自己儿女受到第二次痛苦或者折磨,有如此决心,为什么不选择逃?   有这样心智的人,也绝对不会去贪污赃银自杀啊?第一时间就应该想着跑路,实在是跑不掉了,再杀全家,这倒没有任何问题。   一击毙命加新伤。   这是一个疑点,许清宵相信卷宗内容。   只是李建全后面的补充,解释了这一切。   他修炼了异术,心术不正,以致于杀了全家之后,彻底疯魔,才会添加新伤。   这个理由可以成立,异术嘛,邪祟之物,如果一个人疯掉了,那么一切的不理智,都很正常。   而第二篇卷宗。   则是延续第一篇卷宗继续查案。   从异术上入手,他调查到这篇异术叫做‘大罗天术’,来自海上天国,也就是靠北部的地方。   异术流传过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一府之君,真要弄到一本异术,不算是特别特别难的事情。   只是这篇异术,修炼的前提就是气脉强与常人数倍,可张南天气脉普通无比,反倒是像强行打通一般。   可后面也有补充以及解释,吃了某种异果,强行打通气脉,然后再修炼异术。   逻辑上也算是站得住脚。   而第三篇卷宗。   则是搜查异果的来源,发现这种异果,虽然可以强行开拓气脉,但致死率很高,正常来说即便是有人想要修炼大罗天术,也不敢冒险。   本身修炼异术,就已经是很危险的事情了,再吃这种果子,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张南天为什么要吃这个异果?   而且张南天为什么要修炼异术?他当府君当的好好的,修炼这玩意做什么?   这个破案思路很不错,只是很快又有新的解释。   张南天之所以如此冒险,是因为他贪赃两千万两白银,被人要挟,但他无法根除祸害,所以冒险吞服异果以及修炼异术。   结果没想到心智沉沦,将全家杀了,最后用仅存的一丝理智,上吊自杀,免得又祸害百姓。   这是第三卷的内容信息。   而第四卷的内容信息则是。   张南天为何要自杀?他全家死光,即便是恢复一丝理智,按理说应该和朝廷鱼死网破,再不济也要根除那个拥有自己把柄之人吧?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杀,再者真心系百姓,也做不出贪赃枉法之事。   所以这个逻辑站不住脚,认为这其中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一幕。   只是很快,新的内容再次出现。   办案人查到,张南天自知罪孽深重,也无法对要挟之人出手,并且他还有一名子嗣逃了出去,疑似去了海上天国,他不想祸害百姓,怕朝廷斩草除根,所以自尽而亡,希望朝廷看在这份上,饶恕他后人。   这是第四卷的内容。   而第五卷的内容,依旧是延续第四卷调查。   第五卷的办案人,认为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吞没赃银,不带全家离开,唯独让一名子嗣逃离,这明显不合理。   而且经过调查,这并非是张南天的子嗣,而是管家的独子,并且已经死在了荒野之中,活活饿死,最终被豺狼分尸,但筋脉却被震碎。   可第二篇内容又给出了新的解释。   张南天入魔杀光全家,无比悲愤,管家之子出现,张南天让其逃跑,并且告知对方赃银在何处,没想到的是,张南天心魔出现,给予对方一掌。   所以这名少年,死在了荒野当中,而赃银下落也不得而终。   这就是调查案件的五份卷宗,后面的十四份卷宗,都是在猜测赃银在何处。   并且一一寻找过,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甚至其中牵扯到了白衣门,认为张南天是白衣门之人,贪墨两千万两白银,提供给白衣门。   如此也印证了,张南天为何能拥有异术的原因。   但说来说去,赃银目前有三个可能性。   第一,被白衣门取走。   第二,被张南天藏起来了,想要通过管家的儿子去通告,结果没想到心智大乱,将管家儿子击伤,害的对方死于荒野,白衣门也不知道在何处。   第三,张南天已经提前转移银两至海上天国,但可惜跑的太晚,所以自绝家中。   刑部大致都认同第一个可能性,部分人认可第二个可能性,至于第三个可能性不大,如果转移走了,那张南天又不蠢,两千万两白银够他十辈子花不完。   不可能还留在平丘府,留在平丘府做什么?继续骗钱?文武百官又不是傻子,户部最精明了,能成为一府之君,就足以证明张南天不是傻子。   所以第三种可能性不大。   许清宵思绪有些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片刻钟后,许清宵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记录。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任何事情写出来,思路会更清晰一点。   【一、李建全为第一办案人,察觉张南天全家死于一击毙命,但身上有不少新伤,提出观点:为人父母,不可能如此坚决,若如此坚决,第一时间应该是逃,即便是如此坚决,为何添加新伤?】   【给予解释回答:修炼了异术】   【二、张望为第二办案人,张南天修炼的异术叫做大罗天术,气脉不强无法修炼,通过检查张南天的尸体,发现他气脉一般般,如寻常武者一般,反倒是像被人强行打通一般。】   【给予解释回答:吞噬某种灵果】   【三、陈康为第三办案人,张南天吞服的灵果,致死率很高,修炼大罗天术也很危险,他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这很不合理】   【给予解释回答:有人知晓他的把柄,他要根除祸害,所以冒险一拼】   【四、李军为第四办案人,如若张南天真要根除祸害,就更不可能自杀,应该等着对方上门,杀了他,并且既然已经入魔,全家死光,按理说不应该要跟朝廷做最后的抗争吗?这是常人的正常反应,难不成死的时候幡然醒悟?这不合理。】   【给予解释回答:他有一个子嗣,并且无法根除祸害,希望自己用自尽的方式,让朝廷放过他唯一子嗣,甚至将赃银告诉他子嗣在何处,将功赎罪。】   【五、周柏为第五办案人,张南天的子嗣已经死于荒野当中,而且筋脉断裂,张南天既希望朝廷饶了他,为何还毁了他筋脉?有可能是他杀。】   【给予解释回答:这是管家的儿子,并非是张南天的儿子,他是想要放过对方,但心智沉沦,打出一掌,关键时刻,又恢复理智,收回了手,只震碎对方筋脉,而对方还是死了】   五份卷宗最后给许清宵的结果就是。   张南天贪污两千万两白银,被人发现,以此要挟,为了根除祸害,冒险修炼异术吞服灵果,结果心智沉沦,击毙全家,随后添加新伤,恢复一丝理智之时,发现此等惨景,无比悲愤,看到管家之子,让其逃命,告知赃银位置,结果心魔又来了,震碎管家之子浑身筋脉。   结案。   准确点来说,张南天自知罪孽深重,临死前忏悔,恢复一丝理智之时,告知赃银下落,让管家之子告知朝廷,却不料对方还是死了。   所以赃银下落不明。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但许清宵越看越觉得不对。   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很多地方的细节完全有问题。   许清宵在宣纸上写出相应问题。   第一、贪赃两千万两白银,当真是为求富贵?一府之君,还需要银两作甚?为什么需要两千万两白银?两百万两也够啊。   可能性:白衣门!   第二、有人知晓他把柄,去威胁张南天,那为什么张南天不在第一时间跑?非要去修炼异术?根除对方?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可以推翻张南天是白衣门的可能性了。   都是白衣门的人了,直接让白衣门去处理这种人不就够了?   可能性:对方实力很强,是朝廷里的人,身份不低于他。   第三、张南天为什么不跑?对方即便身份不弱于自己,实力也比自己强,那就一起分赃,大不了自己少一点,只要命保住了,一切都好说,大不了一人一半,三七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难受一点,可最起码把你拖下水了,以后可以互相牵制。   可能性:对方要全部,或者九成,不然的话张南天没必要鱼死网破,冒这么大的险去修炼异术。   但胃口再大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大吧?直接要九成?银两是人家贪下来的,你张口九成,谁会答应?   如果真心是想要合作,五五分,四六分,或者是三七分都可以理解,三七分就是极限,仗着自己有把柄,但三七分的后果就是人家后面也会找你麻烦。   所以最合适的方法就是五五分,大家一人一半,你一千万两,我一千万两,出了事就一起跑,相互还有一个照应。   可按照张南天的剧本,应该是没有谈拢,对方索要的价格太高了。   当然也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张南天假装答应下来,实际上偷偷去修炼异术。   可还是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说修炼异术就已经很致命了,何况再加上一个灵果。   几乎是必死无疑。   有一个著名的投资理念可以套用进去。   给你一个按钮,按一下你可能获得一个亿,但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你会直接死亡。   大部分人会选择按一下,毕竟在他们眼中,万分之一算是很小的概率了,几乎不可能会死,但赢就赢了一个亿。   然而百分之九十九的有钱人,他们是不会按这个按钮的,因为哪怕是万分之一的致命风险,他们也不敢去处理。   可以说是一亿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大。   两千万两的赃银,对张南天来说,哪怕是三成,也依旧是这辈子花不完,只要理智一点的人,三成也愿意咬牙答应,如果是五成,那简直是意外之喜。   报复不报复是以后的事情,最起码不会这么着急去修炼异术吧?   倘若对方索要九成,甚至全部独吞,那这个人为什么如此贪心?这不是逼着别人撕破脸吗?   所以这里面另有隐情。   不,不是另有隐情,而是满纸的疑点。   许清宵认真观看卷宗,一遍又一遍,他要找到自己忽略的细节。   一遍,三遍,五遍,十遍,二十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许清宵足足看了两个时辰,终于他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五个办案人,刚开始查案之时,都提出了相应的观点,瞬间找到破绽,但每一个办案之人,都能自圆其说,他们在隐藏什么。”   刹那间,许清宵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五份卷宗。   前五份卷宗的办案人,都说的头头是道,逻辑清晰,可马上自己开始解释自己的观点。   第一份这样,许清宵不觉得什么。   第二份这样,许清宵还不觉得什么。   可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都是一模一样的剧本,而且都是相隔了十几天。   “有人在威胁他们!”   突兀之间,许清宵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五个办案人在办案的过程中,的确查到了一些问题,可继续进行调查时,却遭遇了阻碍,改变了口风。   “来人!”   许清宵开口。   当下门外的卷吏立刻走了进来。   “许大人,怎么了?”   卷吏有些畏惧道。   “将此五人召来刑部。”   许清宵拿出卷宗,交给对方。   后者立刻接过卷宗,也没有多想,直接去案牍库,先将他们的信息资料找来,然后再将他们召来刑部。   一刻钟后,卷吏回来了。   拿着五份卷吏,同时面上露出尴尬之色。   “大人,这五人的卷宗属下已经取来。”   “只是这五人估计召不来了。”   对方苦笑道。   “召不来?为何?”   许清宵问道。   “后面四个都死了,第一个疯了。”   卷吏苦笑道。   “死了?疯了?”   许清宵有些咂舌了,他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是许清宵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而是许清宵不相信会是这个结果。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有鬼,五个经手办案之人全死了,几乎是指着刑部的鼻子说,这件事情你们最好别查。   嘶。   许清宵将五人的卷宗展开,他对这个案件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了。   李建全、张望、陈康、李军、周柏。   五人的卷宗展开,许清宵认真观看。   【李建全】   武元四十七年,三月三日,因办案过于激进,被敌人暗算,掌击天灵盖,晕厥数月,再醒来时,已经疯癫痴傻。   【张望】   武元四十九年,十月七日,与人斗酒百坛,醉死红香楼。   【陈康】   武元五十一年,正月初二,染上肺病,无药可治,死于家中。   【李军】   欠下数千两赌债,为偿还赌债,绑架当地富商员外,被当场抓获,刑部于武元五十二年七月初五枭首示众。   【周柏】   与人通奸,被当场抓获,情急之下,错杀他人,刑部于武元二年七月初五枭首示众。   ——   五份卷宗出现在面前,死因也很直截了当。   一个是被伤了脑袋,变得疯疯癫癫,剩下四个斗酒醉死,染上肺病,绑架富商员外,和通奸杀人,被刑部枭首示众。   死法没有任何蹊跷,斗酒百坛,不死也差不多废了。   染上肺病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后面两个就显得死得其所了,是被刑部处决的,光明正大。   但许清宵不傻啊。   “将这些人的卷宗取来。”   许清宵开口,他要看剩余十四人的卷宗。   后者不敢拖延,立刻去案牍库。   又是一刻钟后,对方取来,将卷宗摆放在许清宵面前。   许清宵一份份看去。   果然不出所料,这十四人真是一个都没事,活得好好的。   哦,不对,最后一人死了,抨击武帝北伐之过错,然后被斩首示众。   这个死很正常,武帝晚年死了很多人,也牵扯了很多人。   武帝在位五十三年整。   也就是说周柏是女帝登基前五个月被枭首示众的。   有问题。   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啊。   “两千万两白银。”   “府君张南天。”   “五位办案之人,不死既疯。”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态度。”   “有人希望这案卷永远存封,不希望任何人继续调查。”   线索全部被掐断,而且事情也已经过了十年之久了,现在想要去复查很难,如果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就更不可能查清楚这个案件了。   “想要查出赃银。”   “就必须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否则永远别想查出赃银在何处。”   许清宵明白这个道理。   他坐在主事间内沉思。   但过了一会,许清宵眼中猛然露出一抹精光。   “不对!”   “不对!”   “这份卷宗,陛下看过,刑部上上下下都看过,甚至六部当中也有人看过。”   “我能想到这一点,这帮人不可能想不到。”   “尤其是刑部的人,甚至他们都已经能猜测几个嫌疑人了。”   “可他们为什么不继续查?”   “他们不敢继续查下去了,这件案子涉及的人,来头一定很大很大,大到六部不敢动弹。”   “甚至说晚年的武帝,也不敢继续查,或者是说为了稳固大局,他不能查!”   “六部不敢查!武帝不愿查!”   “为什么现在要将这件事情交给我?”   许清宵皱紧眉头,一个个念头在脑海当中闪过。   “刑部为了让我坐冷板凳,所以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是为了故意恶心我。”   “而因为我大闹刑部,以致于陛下让我将此事查清,从而将功抵过。”   许清宵开始捋思路。   这份卷宗已经不是烫手山芋了,涉及的东西很大很大,绝对超乎自己的想象。   自己不应该接,也不能去接。   六部都不敢动的人,自己怎么可能去动?   真不怕死吗?   有理走遍天下没错,可问题是,在你找到理之前,把你干掉不就是行了吗?   “等等!”   许清宵这一刻彻底想明白了。   “我来刑部,是陛下安排的。”   “理论上应该是去礼部,或者是工部,清水衙门,混资历也好,熬资历也好。”   “都不可能让我来到刑部,如果真想发挥我的才能,就应该让我去户部,发展大魏经济。”   “天下人都误解我的文章是立意文章,可陛下最为清楚。”   “她先是安排我去吏部,满朝大臣自然不会答应,所以陛下以退为进,将我安排入刑部,可陛下更加明白一个道理,刑部尚书肯定会给我穿小鞋。”   “所以陛下已经料到刑部尚书会将这份卷宗交至于我。”   “甚至她也料到,我一定会大闹刑部,所以这就是为何我仗刑刑部上下官员,唯独仗刑尚书之时,才宣我入宫。”   “大闹刑部,让我出一口气,平衡我的怒火。”   “关键时刻制止,保全了刑部尚书的脸面,不至于闹得不可开交,属于点到为止。”   “刑部尚书满腔怒火,必然会找我麻烦,而陛下让我调查此案,以平众愤。”   “看似在偏袒,实际上陛下要让我接手此案。”   “她想要揪出幕后黑手。”   许清宵彻彻底底想明白了。   从自己上朝的那一瞬间开始,甚至是说从陛下将自己宣入京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好啊!   当真是好啊。   古人之诚不欺我。   伴君当真如伴虎。   简简单单的一个职位安排,将六部算进去了,将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女帝都已经想到了,而且所有人都是按照她的想法,一步一步去走。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想到这一刻,许清宵沉默了。   彻彻底底沉默了。   过了良久,许清宵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件案子,要彻底水落石出了。   而且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准确点来说,自己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因为这件案子,是女帝要查,那么她就不可能让人阻碍。   任何阻碍,在这位皇帝面前,都不算什么大事。   “既是查案,陛下也是在考验我啊。”   同时许清宵还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若真接手这件案子,肯定会遇上一些事情,威逼利诱,权钱美色,如果自己也如同这五人一般,被人收买,或者被人恐吓住,那自己的下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了。   提早了半步。   许清宵有些庆幸,自己提早半步洞悉了一切。   如果等自己傻乎乎查案的过程中想到了,可能就麻烦了。   女帝是在考验自己,一来是办事能力,二来是能否为她效力,若办事能力不行,但却对陛下忠心耿耿,可以混个好差事。   如果办事能力强,可不为她效力,那就有危险了。   如果办事能力一般般,还不为她效力,估计就是一辈子的清水衙门。   “朝堂啊。”   “当真是让人迷恋,又让人心惊肉跳。”   许清宵心中喃喃自语道,但目光当中却充满着坚毅。   虽然迟了半步猜到女帝的想法。   可情有可原,毕竟自己刚刚入朝廷,能提前半步想到已经很不错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怕六部尚书可能才刚刚反应过来吧?   想到这里,许清宵起身离开,朝着刑部外走去。   下班了,去散散步。   而与此同时。   大魏文宫中。   左丞相陈正儒,坐在左边,依次往下的便是礼部尚书王新志。   户部尚书顾言坐在右边,刑部尚书张靖依次往下。   文宫内,无比安静。   陈正儒将他们喊来,却迟迟不语,让众人有些好奇了。   但三人都是尚书,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也就在此时。   陈正儒之声响起。   “诸位,大魏要出事了。”   陈正儒出声,语气平静道。   刹那间,三人脸色微微一变。   “是许清宵吗?”   张靖皱眉问道。   “非也。”   陈正儒摇了摇头,给予回答。   “那是何事?”   顾言皱眉道。   “平丘府赈灾案。”   陈正儒缓缓开口,道出六个字来。   一瞬间,众人脸色再变。   “许清宵查不出来的。”可刑部尚书张靖摇了摇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然而顾言的声音响起了。   “上当了。”   他眼中露出惊愕之色,几乎是陈正儒说出这句话后,他便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上当了?”   “上什么当?”   张靖更加皱眉了,他今日被气晕了,脑子当真有些不太灵活。   “陛下让许清宵任职吏部,以退为进,最终安排到刑部。”   “我等还以为陛下只是看重许清宵,却没想到陛下的算计,竟然如此之大。”   顾言开口,他一句话说出,顿时之间张靖和王新志恍然大悟了。   两人坐在一旁,震撼到沉默。   他们之前还有些不懂,可户部尚书顾言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们不可能想不到。   “陛下,当真是智如妖啊。”   王新志苦声感慨,用一件如此之小的事情,将六部耍的团团转不说,更是伸手图谋这件事情。   “一石三鸟!”   然而陈正儒继续开口,声音有些感慨。   “考察许清宵之才,揪出幕后黑手,打压刑部之权,陛下这一招,以小制大,一石三鸟,当真是极谋啊,顾某自愧不如。”   顾言瞬间明白陈正儒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用这么小的事情,达到三个目的,而且进退自如,可谓是将权谋利用到了极致。   许清宵查案,若真揪出幕后黑手,若引来巨大的麻烦,便可让许清宵停止调查,与对方互换利益。   同时考察许清宵之才能,若许清宵从中受贿,包庇犯人,可直接罢黜,若许清宵刚正不阿,且为陛下效力,得以重用。   而且让工部之人,安插在刑部当中,光是这一点,对于女帝来说,就已经赢了。   “这案件幕后之人牵扯太大了,先帝都有所顾及啊,陛下彻查此案,会不会引来一些……震荡?”   礼部尚书王新志开口,语气之中充满着担忧。   “不一定,这幕后之人,我等也只是猜测是谁,不见地一定是他,只要不是哪位,其他任何一人,都不会引来什么大事。”   张靖立刻开口。   这份卷宗,他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很多事情他们比许清宵更加清楚。   甚至都清楚到是哪三位嫌疑人了。   “无论是否,必须要做好准备,防恐一切变故。”   陈正儒开口,他不管是谁,防范于未来总没有错。   “恩!”   三人点了点头。   而陈正儒却有些喃喃自语道。   “希望不要太快。”   他自语道,而三位尚书显得有些沉默了。   他们明白陈正儒这句话的意思。   而此时此刻。   京城当中。   许清宵从刑部走出后,便在京城内漫行,算是散散心,也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今日的事情,必须要好好消化消化。   只是就在许清宵随意闲逛之时。   一样东西,瞬间吸引住了许清宵的目光。   一朵桃花。   准确点来说,是一朵巨大的桃花,由石头铸成,涂抹上了粉色漆料。   与白衣门信上的桃花……一模一样。 第一百零一章:许清宵独特办案手段,时限已到,全国瞩目!   大魏京城。   望着桃花图标的建筑物,许清宵莫名有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这一刻,许清宵总算是知道白衣门这封信的意义了。   让自己过来相聚。   只是许清宵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   原因无他,这个节骨眼上,说句不好听的话,到处都有人看着自己。   陛下已经下旨了,让自己接手平丘府赈灾案,先不说这幕后黑手会不会找自己麻烦,六部当中也会派人跟踪自己啊。   要是这个时候去跟白衣门门徒见面,那就是送死。   再者反正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不如再拖一拖,又不要紧的。   转身离去。   许清宵回到了学堂当中,杨虎等人在此等候多时了,没有多说什么,许清宵将他们的身份令牌交给他们,而后只留下一句话。   “我要办案,这些日子做好奔波的准备,是大案。”   一句话说完之后,六人面面相觑,紧接着眼神当中充满着激动。   刚过来就办大案,这就真的刺激了。   “别看了,赶紧去练武,马上就要办大案子了,可不要马虎。”   “兄弟们,咱们这次要是办成了,以后就是荣华富贵,但有可能这个案子过后,咱们兄弟不见得还在一起。”   “要谨慎一些。”   杨虎开口,虽然说的话有些残酷,但众人明白,许清宵说是大案,肯定危险重重。   几人不废话,赶紧跑去练武,提升一点自保能力。   一个时辰后,许清宵的声音响起。   “杨虎,将这封信送到刑部去。”   许清宵开口,从窗口将信飞出,落在了杨虎手中。   “是,大人。”   杨虎没有废话,提起信来,直接朝着刑部走去。   到了刑部之后,杨虎将这封信交给刑部卷吏,告知是许清宵送来的信,后者立刻诚惶诚恐,不敢怠慢。   信中内容也很简单,许清宵这一个月内基本上不会来刑部,他要彻查此案,算是请假信。   可这封信一出,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权贵耳中。   许清宵接下了‘平丘府赈灾案’,这件事情自然牵动朝野许多人的心。   这一日,许多人相聚,都在讨论此事。   大魏文宫内。   陈正儒与礼部尚书王新志以及孙静安相聚一坐,三人皆是儒道一脉,一位宰相,一位尚书,还有孙静安一位儒官。   “许清宵差人送信到刑部,他完全知晓这封信的内容会被传开,这是要告诉朝野,他会将此事彻查到底,两位如何看?”   陈正儒开口,他一眼就知道许清宵派人差信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告诉朝野,他许清宵要开始查案办案了。   “以许清宵之聪慧,想来应该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平丘府赈灾案,我等反反复复看过十余遍卷宗,前五位经办人四死一疯,明显有问题,这背后牵扯之人,这些年来我等也已经猜到了一些,也就不知道许清宵有没有猜到。”   王新志开口,他虽不是刑部之人,可当年这件案子牵扯太大,影响极为恶劣,六部官员都参与其中,也分批审阅过卷宗,以他们的智慧,许清宵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再加上对朝廷局势了解,他们已经有了嫌疑人目标。   “我等都着了陛下的道,如今陛下要为此事翻案,不知道陛下之用意是何,可无论如何,许清宵破不了此案。”   孙静安摇了摇头,他也知道了自己进了陛下的套,但即便是如此,孙静安依旧认为许清宵破不了此案。   李正儒与王新志没有说话,倒不是别的意思,因为他们也是如此想的。   “此案涉及太大,幕后黑手,无论是谁对朝廷都有极大的影响,而且其中一位……”   过了一会,王新志开口,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两人皆然明意。   “无论是谁,此案无解。”   孙静安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观点。   “经办人四死一疯,任何相关线索都被掐断,当初刑部尚书张靖大人亲自调查,也没有调查出任何结果。”   “不管幕后黑手是不是他们,最起码人证,物证,缺一不可,想要定他们的罪,光有人证没用,光有物证也没有用,必须要人证物证齐全,才可定罪。”   “陛下给许清宵一个月的时间,许清宵纵然是天纵奇才,他也不可能破解此案,相关人证全部死于张南天家中,相关物证,除非能找到这两千万两赃银,否则的话,于事无补。”   “我想,陛下这一次,是为了借机考察许清宵,同时也是为了敲打之意。”   孙静安说的很直接,他不认为许清宵能破解此案,其关键原因在于,定罪的人证物证都没有,找到了两千万两白银又如何?如果没有人证,于事无补,找到了人证若找不到物证,也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这个幕后黑手地位太高了。   “恩。”王新志点了点头,他认同孙静安之言。   然而陈正儒却有些感慨道。   “如若换做任何一人,我都会认可孙儒之言,可许清宵,不知为何,我感觉他能胜任。”   陈正儒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就是觉得许清宵或许真能破案。   “陈儒,你之所以如此感觉,是因为这许清宵太过于会造势了。”   “诸位有没有发现,许清宵先有千古名词,用来讨好武官一脉,而后府试之上绝世文章,扬名京都,可当时他的名气还是有限。”   “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得到进一步扩张,许清宵怒斥严儒,一战扬名,随后入京,在刑部搅的天翻地覆,其目的是什么?无外乎名声罢了。”   “虽是差名,但也是名声,如今大魏谁不知道他许清宵?甚至他许清宵之名,于大魏之外也有些名气,而他许清宵付出了什么代价?”   “也正是因为如此造势,所以陈儒对他有些莫名看法,可在我眼中,许清宵不过是运势之才罢了,终究成不了气候。”   孙静安认真说道,他承认许清宵有才华,但他更加认为的是,许清宵的才华,并没有传的这般邪乎,无非是会造势会运势罢了。   如此心术不正,未来成不了气候。   “唉。”   陈正儒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孙静安,没有回答,一来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二来是他看得出,孙静安对许清宵有很大的敌意。   不过这也是情理当中之事,毕竟孙静安立朱圣之心,誓死护卫朱圣一脉,如今许清宵势必要成立新的学术,孙静安对他有敌意,太过于正常了,若孙静安对许清宵没有敌意,那才有问题。   “罢了,罢了,让人去盯着许清宵,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   陈正儒没有多说,他身为丞相,必须要洞察一切,许清宵接了这个案子,无论许清宵能否查出真凶,他也必须要掌握全局。   一旦发生任何问题,要及时制止,否则对朝廷不利,对陛下不利,对百姓不利。   与此同时。   刑部当中。   刑部尚书张靖,左侍郎冯建华,右侍郎李远静坐在大堂内。   张靖神色颇为平静,冯建华还好,毕竟他逃过了一劫,许清宵闹完之后他就回来了,毕竟公务还有不少,一直在外肯定不行。   至于李远则有些幽怨地看向冯建华,都是侍郎,他却惨遭许清宵二十仗刑,若不是御医送来了特制药品,他也无法这么快恢复。   “许清宵送来的信,你们都看了吗?”   张靖开口,语气平静道。   “看了。”   冯建华回答道。   而李远则冷漠开口。   “他许清宵当真是愚蠢,只怕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件案子涉及多大,还以为是普通疑案,居然敢接。”   李远口气不太好。   只是此话一说,张靖摇了摇头。   “他知道。”   三个字,让李远脸色一变。   “尚书大人,你说许清宵知道这案子涉及之大?”   李远有些没想到。   “恩。”   张靖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憎恨许清宵,可他绝对不会因为憎恨,而忽略一个人的才华以及实力,这样只会显得自己愚蠢。   “能写出千古名词,绝世文章,天下第一骈文,还有千古名言之人,许清宵的才华,不可小视,我等虽憎恨他,但莫要低估了他。”   “这份卷宗,他应该已经猜到部分,最起码知道这卷宗背后牵扯有多大。”   张靖这般回答道。   一时之间,冯建华和李远沉默了。   张靖这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许清宵的才华,有目共睹,你可以说他狂妄,你也可以说他不为君子,但不能说他才华不好。   要许清宵才华不好,那天下人有谁敢说自己才华横溢?   “哼,他既然知晓,还敢接此案,也当真是狂妄,莫不成他真以为自己能翻此案?”   李远还是有些不愉,这般讥讽道。   “此案涉及之大,许清宵竟敢接手,他不怕吗?”   冯建华则没有任何怨气,毕竟他没挨打,所以对许清宵没好感但也不至于像李远这般带有偏见。   “想来他应该已经猜到这是陛下的意思,所以才会如此大胆,接手此案。”   “若不然的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接手此案。”   张靖出声,他瞬间洞悉许清宵是怎么想的。   很快张靖继续开口道。   “只是许清宵还是太过于年轻了,即便是有陛下撑腰,又能如何?”   “哪怕是陛下想要翻此案,也不见得能翻案,平丘府赈灾案,涉及之大,难以想象。”   “当年,本官还是侍郎之时,接手此案,也受到各种阻碍,陛下让许清宵一个月内破案,他怎么破?”   张靖摇了摇头,他身为刑部尚书,当年接手此案,是堂堂刑部侍郎,接手此案也遇到了许多阻碍。   许清宵如今一个主事,想要接手此案,只怕麻烦阻碍比他当初还要多。   至于许清宵身后有陛下撑着?   可他张靖当初也有武帝在背后撑着啊。   只不过那个时候动荡一些,现在比较安定,但两者其实是差不多的。   “这件案子,涉及太大不说,而且恰好是在先帝晚年之时,朝野动荡,里面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所有的人证物证根本找不到,许清宵破不了此案。”   “最关键的人证也已经疯了,就算是许清宵真有断案之能,也于事无补啊。”   两人附议,认同张尚书所言。   倒不是不看好许清宵,而是三个问题许清宵解决不了啊。   第一,人证物证你找不到。   第二,有人会阻碍你办案。   第三,即便是找到,可能你也不敢翻案。   以上三点,就是这件案子为何一直压到现在还没有处理的根本原因。   “不管了,先看看他如何处理此案吧,让人盯着许清宵,有任何动静必须要上报。”   张靖也想不出许清宵会怎么办案。   但他知道的是,许清宵将这封信送来,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办此案,而且态度很认真。   所以静等就好。   一时之间,整个京都几乎所有权贵,都或多或少谈论此事,众人都清楚的很,许清宵动真格了,陛下也动真格了。   只是许清宵具体要怎么办案,引来众人的疑惑。   武昌一年。   五月二十六日。   守仁学堂之外,莫名多了一些人影,商贩买卖,杂耍艺人,一时之间学堂周围显得略微热闹。   京城很大,但有时候也不大,眼线布置之下,再不热闹的地方,也会变得热闹起来。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守仁学堂走了出去。   刹那间不少身影跟了过去。   不多时,又是一道身影走了出去。   马上又是不少身影跟了过去。   如此反复,杨虎六人全部离开了守仁学堂。   这一日,深夜。   大魏文宫。   刑部,户部,兵部,九位国公府,诸位列侯,以及不少大魏权贵们的家中,都呈现上数份卷宗,这是他们手底下探子跟踪杨虎等人的行踪记录。   文宫内。   陈正儒,孙静安展开卷宗。   随后两人脸色微微一变。   卷宗如下。   ——   武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属下跟随许清宵下属李健,一路来到北市场,李健前前后后购买二十五枚鸡蛋,两斤牛肉,四斤羊肉,白菜一斤,青菜两捆,鱼丸半提,而后回归学堂。   ——   武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属下跟随许清宵下属李康,一路来到西市集,李康购买铁片两块,凿冰器一件,铜制火炉一口,香酒一壶,八角,桂皮,鲜辣椒,红油,牛油各半斤。   ——   数份卷宗几乎是一致的内容,杨虎杨豹几人今日出去,显得神神秘秘,但其目的就是买一些日用品,十分普通。   没有任何一点问题,但这种没有问题,让他们感觉问题更大。   “这许清宵,是在搞什么鬼?”   孙静安皱眉,他有些搞不明白了,虽然说今天才第一天,距离陛下交代的时间还剩下二十九天,不用太忙,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静下心看看。”   陈正儒没有任何心急,反倒是让孙静安静下心,看看许清宵到底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刑部当中,张靖也有些不明,第一天不说大刀阔斧去干事,也不至于让属下买一些这种东西吧?   而且买这个东西需要花一天时间吗?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吃饱没事干吗?   “我倒要看看这个许清宵,如何办案。”   张靖将这些卷宗放下,眼神之中充满着好奇。   站在刑部的立场,他希望许清宵破案成功,但站在刑部尚书的立场,他并不希望许清宵破案成功,而站在私人角度,他希望许清宵没有破案成功,并且被陛下训斥。   安国公府。   安国公坐在书桌面前,阅读这些卷宗,而李兵则站在一旁皱眉。   “父亲,这许兄弟是想要做什么啊?孩儿有些看不懂啊。”   李兵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如此紧张之时,许清宵让人去买一些这种东西,鸡蛋肉蔬菜,菜刀凿冰器这些日用品,有些古怪。   “许侄儿之才,是万古大才,你看不懂是正常,说实话为父也只能看懂一点点。”   安国公有些不要脸道,他也看不懂,但在自己儿子面前,他不能说自己看不懂。   “行了,就你这脑袋,继续让人打探消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告知下面的人,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安国公开口,这般说道。   “是,父亲。”   李兵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就如此,到了第二日。   一大清早,守仁学堂便闹出一番动静,杨虎六人分别走出学堂外,一个个神色严肃,打量着周围,关注一番后,便离开了学堂。   而暗中,不少影子跟了过去。   一直到傍晚,杨虎六人回归,依旧是带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最为惹眼的便是一大块冰石。   谁也不知道许清宵到底在搞什么鬼,学堂之外,六部的探子,国公的探子,权贵的探子,诸侯的探子,满朝文武不少势力的探子,全部都迷迷糊糊的。   他们今天跟了一整天,提心吊胆就不说,最主要的是这一天下来,这帮人又是去买东西,而且买的东西都是一些常见之物,偶尔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也没什么作用啊。   这都已经第二天了,许清宵究竟再搞什么名堂,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啊。   第三日。   杨虎等人没有出来了,探子们死死地在门口等待着,就是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就在这日,所有人总算知道许清宵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了。   守仁学堂内,随着冉冉升起的雾气飘荡起来,学堂之外,许清宵正在吃古董羹。   杨虎用凿冰器,将冰内冻住的羊肉取出,而后用一种十分古怪的工具,刨出一层层的肉卷。   杨豹在一旁洗菜,而李健李康则在洗刷着牛下水,也就是牛肚这种东西,来来回回反复洗刷。   赵大赵二则是在切菜。   许清宵坐在桌前,进行各种调料。   这一幕,让门外不经意走过的探子们都沉默了。   尼玛。   搞了半天,是为了吃古董羹?   有没有搞错?神秘兮兮的弄这弄那,就是为了吃这个?要不要这么离谱?   众人实在是有些无语了,这两日杨虎杨豹起早贪黑的起床,神秘兮兮的去市集,买这个买那个的,他们差一点就要把商贩抓过来严刑拷打。   问问是否有什么书信来往之类的。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调查这些商贩的信息资料,却没想到的是,许清宵忙碌了三天,竟然是为了吃古董羹。   这下子所有探子都沉默了,一个个脸色很难看。   感觉这三天就好像被许清宵耍了一般。   但生气归生气,众人还是继续盯着,上面有命令,他们也没办法。   学堂内。   许清宵的声音逐渐响起。   “毛肚洗干净一点,轻一点洗,不要那么大力气,还有你洗手了没?”   “鸭肠也要洗干净点,要有一点味道,你就可以回去了。”   “杨虎,烂的菜叶掐掉,每一片都要搞的干净一些,我们是在办大案子,不要马虎。”   “对了,李健李康,你们两个去把鸭血拿过来,记得加点牛奶,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好,这样鸭血嫩度刚好。”   许清宵的声音响起,吩咐着众人。   杨虎等人点了点头,笑着回答,可眼中却充满着无穷的疑惑。   他们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实在难以将这个和办案划上等号。   但没办法,许清宵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不多时,所有的菜肴都上来了,许清宵也招呼着众人开始吃。   一盘鸭血先入锅,紧接着便是各种荤腥,再下了一盘羊肉,添了点无烟炭进去,加大了一些火候。   许清宵等了一会,便捞出羊肉开始大快朵颐。   期间许清宵将让众人品尝酱料不同的口感,丝毫没有一点紧迫感和危机感,让人愈发觉得古怪。   “大人,咱们不是办案吗?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吃东西啊?”   杨虎开口,他实在是忍不住询问了,不是别的意思,之前许清宵说要办大案子,他已经磨刀霍霍,前天晚上睡觉,都梦见自己办好了案子,走上人生巅峰。   可没想到的是,这两天忙东忙西,竟然只是为了吃一顿古董羹?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以为买的东西,都是办案需要的,虽然古怪,但越古怪他越觉得很有搞头。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吃一顿古董羹。   所以他有些忍不住了。   此话一说,其余五人也忍不住看向许清宵了,他们心中的疑惑如杨虎一般。   此时,许清宵擦了擦嘴上的油,而后认真无比道。   “你们啊,思维还是被固化了。”   “我问你们,我们办的案子大不大?”   许清宵如此问道。   “大。”众人点了点头,直接回答道。   涉及两千万两白银,这还不大?他们在南豫府办案,超过一千两白银的案子,都算得上是大案了,何况加了个万。   “那这种案子,难不难查?”   许清宵再次问道。   “难。”众人还是直接回答。   “那如此难查的案子,能用常理来破解吗?”   许清宵继续问道,同时下了一片毛肚在内。   “不能。”   众人略显的有些憨厚。   这种案子若是能用常理来破解,那谁都可以来破了,能成为疑案吗?   “这不就够了,既不能用常理来解答,那就只能用非同寻常的能力。”   “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一个月后看吧,不过这些日子,我说什么,尔等就要做什么,明白吗?”   许清宵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详说了,而杨虎六人纷纷点头,随后又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杨豹开口了。   “我懂了,高啊,大人您真是高啊。”   杨豹开口,显得十分认真道。   “你怎么懂了?告诉我一下,我真没懂。”   杨豹的兄长杨虎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这你还不懂?就这样,在那样,明白了没?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理解不了,先吃先吃,唉,你们啊,还怎么跟许大人办事,真是没有一点脑子。”   杨豹说完这话,还有些感慨,随后夹起一块肉放入锅中。   众人一看,赵大赵二立刻出声了。   “我懂了,我也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对对对,懂了,懂了。”   两人也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后兴奋无比,吃起东西来都有些胃口大增。   “不是,你们懂什么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杨虎是真的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都懂了呢?他将目光落在李健李康二人身上。   感受到杨虎的目光,李健李康有些尴尬了,实话实说他们也不懂。   但都说懂了,他们要是说不懂,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废物?那许大人怎么看自己?所以李康微微咳嗽一声,而后压低声音道。   “其实就是几个关键点。”   说完这话,他用手指在杯子沾上一点水,而后留下三个点。   ……   紧接着一脸认真道:“懂了没?”   说完两人也低头开始吃东西了,桌上众人都吃的十分愉悦,唯独杨虎实在是吃不下,他真的不明白啊。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当日。   各大势力的探子皆然回去复命,将今日所见所闻全部告知上去。   一时之间,所有势力都有点懵了。   大魏文宫,一名男子弯腰而立,将今日所见所闻说出之后。   陈正儒与孙静安两人沉默了。   许清宵忙碌了三天,竟然只是为了吃一顿古董羹,这就有些离谱啊。   只是不等两人开口,后者缓缓开口道。   “大人,属下在学堂外偶尔经过之时,发现他们在密切些什么,尤其是杨豹赵大赵二三人,更是说着什么懂了懂了,至于许清宵完全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请大人定夺。”   后者将一些细节补充进来,只是这些话让陈正儒和孙静安更加迷茫了。   吃着古董羹?办着案?还胜券在握?   陈正儒皱眉,他在猜测许清宵到底做什么,而孙静安则开口道:“将许清宵这两日买的东西,全部买一份回来。”   孙静安如此说道。   他想不到许清宵在做什么,唯有复制许清宵的行为,才能尝试去猜测,不然的话,光是这些信息,根本猜不到。   “是!属下这就去办。”   后者当下离开,而此时陈正儒开口了。   “孙儒,您懂了吗?”   陈正儒问道,他有些好奇,顺口询问孙儒。   “大概懂了。”   听到陈正儒的询问,孙静安莫名有些尴尬,他不知道陈正儒是什么意思,尤其是陈正儒这表情,看起来好像陈正儒想到了什么。   为了不落面子,孙静安硬着头皮回答道。   “是什么?”   陈正儒继续问道,眼神之中满是好奇,因为他还真不懂许清宵在想什么。   “咳,怎么说呢,略有些复杂,但我应该是懂了。”   孙静安一愣,他没想到陈正儒继续问下去,故此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解释了。   而与此同时。   刑部当中。   张靖,冯建华,还有李远三人听着下属汇报,皆然陷入了沉默当中。   尤其是张靖,他站起身来,望着外面的明月,眼神之中充满着沉思。   他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许清宵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下属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尚书大人,属下在门外听得很清楚,许清宵说一个月内必能破案,胜券在握,看起来很有自信。”   他如此说道,这句话更让三人疑惑了。   吃古董羹还能破案?   不说别的,许清宵最起码也要出城一趟吧?去平丘府看看?或者把人证找来吧?   就算对方是疯子,你总的喊过来见一见吧?走个过场要不要?   躲在家里三天,就折腾出一个古董羹?吃饱没事干吧?   但又敢说必能破案?   你拿什么破案啊?拿毛破案吗?   可就在此时,李远的声音响起了。   “尚书大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许清宵到底在搞什么鬼啊,他到底要做什么?”   李远想不出来,不由喃喃自语。   “是啊,这许清宵到底在想什么啊?此子有些诡异。”   而听到这声音,张靖看着月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   “许清宵,当真是大才啊。”   张靖开口,无缘无故夸赞了一句。   此话一说,李远和冯建华顿时目光露出惊色。   “大人,您?”   他们一听这话,就知道张靖知道了什么。   然而张靖摇了摇头道:“不可言传,只可会意,有些事情,你们猜得到就猜得到,猜不到也没用。”   张靖显得有些神秘道,说完此话后,他继续开口:“将许清宵这几日买的东西,也买来一份。”   说完此话,张靖离开了。   待消失于刑部后,张靖长长松了口气。   他鬼知道许清宵在想什么,可为什么要夸许清宵?倒不是吃饱没事干,而是李远以及冯建华两人都猜不到许清宵在想什么。   自己身为尚书,他们肯定要问自己。   如果自己回答也不知道,岂不是显得自己和他们一样?   这是同事之间的面子问题,所以张靖硬着头皮夸许清宵一句,如果许清宵破不了案,大不了再说一声,本以为他猜到了,没想到本官还是高估了他许清宵,真是可笑。   不就够了吗?   如果许清宵真的能破案,那自己的足智多谋岂不是体现出来了?   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亏。   只是,这许清宵到底在想什么啊?张靖也有些郁闷了。   国公府内。   安国公的声音十分响亮。   “大才,大才,大才啊,许清宵当真是大才啊。”   安国公大笑道,笑声让一旁的李兵懵了。   就吃顿古董羹也是大才?   爹,咱能不能别这么尬吹啊。   李兵站在一旁,实在想不明白许清宵在做什么,可偏偏自己父亲却如此夸赞。   一下子李兵觉得要么是自己有问题,要么就是自己老爹有问题。   “李兵,你好好学学你这个兄弟,我这侄儿,有刑部尚书之资啊。”   安国公几乎是厚颜无耻地夸赞道。   他也不懂许清宵在搞什么鬼东西,但他知道的是,昨天夸了许清宵,今天还得继续夸。   要不夸岂不是显得自己看走眼了?   至于自己儿子能不能领悟,关我屁事?反正当爹的不能在儿子面前丢人就行。   “恩恩,爹,孩儿知晓了。”   “不过,孩儿还是有些愚笨,这许清宵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李兵点了点头,紧接着提出自己的疑惑。   “愚蠢!”   “当真是愚蠢。”   安国公听完此话,顿时站起身来,怒斥两句。   李兵:“……”   “你这兄弟,其才无匹,为父懒得跟你说,让人去准备一些东西,按照许侄儿这两日买的东西给为父准备好来。”   安国公说到这里,转身离开了。   留下来没有意义,因为他解释不清楚,索性就不解释。   不仅仅是安国公这里,其余一些国公列侯,也纷纷叫好。   甚至到了第二日,整个京城开始流传一些极为古怪的言论。   “知道吗?昨日刑部尚书,夸赞许清宵有万古大才,平丘府赈灾案,只怕真的要解开真相了。”   “是啊,是啊,不仅仅是刑部尚书,据说一直看许清宵不爽的孙静安,孙大儒也说许清宵要破案了。”   “何止,安国公,齐国公,卢国公等人昨日晚上突然大笑,夸赞许清宵大才。”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千万不要传出去,我一个兄弟的朋友的妹妹,与许清宵一个下属有深不可测的关系,她说许清宵已经掌握了此案的关键物证,就是那两千万两白银的下落。”   “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我可以作证,他兄弟朋友的妹妹,就是我一兄弟的情人,我可以作证。”   “这不应该啊?这才三天啊,许清宵纵然是有万古大才,可问题是三天就破案,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有人提出疑惑,觉得三天就破案,有点夸张,还掌握实质证据。   但很快,一则谣言出现,给予了回应。   “你们傻啊?这件事情,许清宵幕后有人指点。”   “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当今的皇上啊,不然你们以为,这件事情为何又拿出来翻案?这许清宵为何敢接?真是愚蠢。”   这个谣言一出,刹那间,被瞬间流传,几乎京城所有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而且都认为许清宵之所以这三天优哉游哉,是因为陛下在后面指点他。   已经将所有证据送给许清宵了,而许清宵只需要等一个月后,老老实实走个过场,到时候该抓人抓人,该追赃追赃。   谣言就是如此,一旦传开,瞬间遍布整个京城。   而且百姓只会听自己想听的内容,虽然有人反对,认为许清宵这是在自暴自弃,可朝廷上下夸赞许清宵有破案之才这个事实无人否决。   尤其是孙静安,张靖这两位,他们两个可是跟许清宵有深仇大恨。   如果他们都说许清宵没问题,那许清宵就真的没问题了。   也就是如此。   转眼之间,过了七天。   这七天内,许清宵待在学堂内,几乎是寸步不离,而杨虎六人也没有在去买东西了,而是每天在学堂练武,许清宵来指点。   学堂内一幕幕,和许清宵说的每一句话,当天晚上都会传达给所有权贵。   可足足十天过去了。   谣言愈演愈烈,百姓们觉得许清宵这样悠闲,是有恃无恐,胜券在握。   而朝堂上下也莫名这样觉得,要说最恼火和郁闷的,就是孙静安,张靖,还有几位国公了。   孙静安和张靖二人,是实实在在恼火,他们不知道许清宵到底要做什么。   都十天了,你还不出来做事?   而诸位国公和列侯也郁闷啊,他们摸不透许清宵的想法,也猜不到许清宵的意图。   自家的儿子又天天来问,再这样下去,他们圆不了谎,岂不是显得尴尬?   就如此。   十五天过去。   这十五天很不错。   许清宵出来了,每天准时散步,逢人就打招呼,还说什么饭后走一走,活到六九九。   有事没事还去戏园子看看戏,完全就没有一副要办案的样子。   而距离陛下一个月的限时。   还剩最后五日。   学堂之外的探子越来越多了。   而此时此刻。   大魏京都。   一座楼塔密室之中。   三道身影端坐在密室内。   房间不大,气氛很压抑,三人穿着黑色斗篷,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一道苍老之声响起。   “两位,如何看待,许清宵接手此案?”   这是第一道声音。   很快新的声音响起,略显年轻。   “许清宵接手此案,并无大碍,他不够资格,只是此事,我一直在思考,陛下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这是第二道声音,充满着好奇。   “没有。”   第一道声音直接回答,斩钉截铁。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第二道声音再次给予回答。   “可我总是有些不安,我在想要不要……直接动手,将许清宵抹除,即便是冒些风险,也不用担心,许清宵在朝中,人人喊打,真死了,相信不会有人为他伸冤。”   声音略显冷漠,使得房间有些阴冷。   “不!不能杀!”   第三道声音响起,十分沙哑。   “若杀许清宵,陛下将真正稽查到底。”   “静观其变即可。”   “真到了哪一步,也不迟。”   第三道声音十分沙哑,但声音落下,其余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三人逐渐离开。   就如此,眨眼之间,五日过去,最终期限到了。   这一日。   满朝文武,京城所有百姓,都激动起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满朝文武哗然,许清宵之布局,最后三日!   武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   许清宵如往常一般醒来。   可以说这一日,无论是满朝文武,还是大魏京都的百姓,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激动。   平丘府赈灾案,两千万两白银下落不明,如此悬案自然能勾起百姓好奇之心。   故此所有人一直都在等待今日,想要看看,到底谁是幕后真凶,而许清宵又会拿出什么证据来?   今日注定不平凡啊。   百姓们走来街上,一个个在打听着宫里的事情,若不是皇宫之外不让站人,他们估计已经去了。   而守仁学堂之外,满是百姓,许多百姓天还未亮就已经过来了。   无论是哪里的人,都爱看热闹。   许清宵整理好衣冠后,便从守仁学堂走了出来,街道当中皆是百姓。   待许清宵出现后,百姓们纷纷露出笑容,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到许清宵就笑。   “诸位,早。”   许清宵拱手,朝着百姓们打了个招呼。   “许大人早啊。”   “许大人,今日上朝,可要为我等百姓讨个公道啊。”   “是啊,平丘府之案,死了多少无辜老百姓,许大人,您可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没错,许大人,我等了一个月,就等着今日。”   “许大人,无论谁阻拦你,我等百姓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随着许清宵一声招呼,有些不知说什么的百姓,这一刻彻底放开,而后各种支持言论响起,越说百姓们越为振奋,甚至百姓们齐齐朝着许清宵一拜,行之大礼。   “多谢诸位了。”   “请诸位放心,本官必会为天下百姓讨个公道,也会为平丘府无辜百姓,讨个公道。”   “诸位也莫要感谢,为官者,为民伸冤,为民解忧,天经地义,受不起这一拜。”   许清宵朝着百姓们一拜,为官者,替民伸冤,这是天经地义之事,所以面对百姓们这一拜,许清宵受之有愧。   他回拜之后,便转身离去,朝着大魏宫廷走去。   百姓们则无比感动,夸赞之声彼此起伏。   “许万古当真是个好官啊。”   “为官者,为民伸冤,为民解忧,天经地义,许大人这番话,莫名想让我落泪。”   “孩子,你得好好学着点,以后要是有机会当官了,也要学许大人这般,知道吗?”   “许万古,当为天下第一官。”   百姓们发自内心夸赞。   实际上他们这次过来是带着看热闹的性质,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被许清宵给感染到了。   虽然许清宵没说什么,可一番话就是能莫名让人感到其心意。   这年头找个贪官容易,但找个好官太难了啊。   大魏皇宫外。   文武百官今日来的颇早,至于为何,众人心知肚明。   百官们两三一队,在压声低语,大致说的东西,无非就是涉及到许清宵。   此时。   许清宵的身影缓缓出现。   随着他出现后,不少声音止住,没有再去议论什么了。   “清宵侄儿,好些日子不见,有些偏瘦啊。”   安国公第一个出声,他朝着许清宵看去,老脸满是笑容,一口侄儿也喊得十分熟练,惹来儒官们丢来异样之色。   “清宵侄儿,来来来,让叔瞧瞧,还真瘦了啊。”   “这几日查案查的累吧?瘦了这么多。”   国公们一个个喊着许清宵瘦了,各种关怀,而列侯们则是拍了拍许清宵的肩膀笑道。   “清宵,你行啊,把刑部都闹了一遍,啧啧,真有我们兵家的气势。”   “我问你,打侍郎的感觉爽吗?哥哥我虽然是侯爷,可还真没打过侍郎。”   “是啊,是啊,这滋味爽吗?”   列侯们大笑道,丝毫不顾及不远处的李远。   也就在此时,太监的声音响起了。   “宣,百官入朝。”   声音洪亮,让许清宵不好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跟着众人一同进朝了。   走进宫中。   安国公直接拉来许清宵,声音不算很大,但也不小道。   “清宵,给叔说一声,这案子到底查到什么地步了?”   安国公如此问道,此话一说,几乎所以官员都忍不住靠近一点点了,想要听听许清宵怎么回答。   “安国公,您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许清宵有些无奈道。   “肯定是真话啊,跟叔还能说假话,快说。”   安国公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更加好奇了。   “没查!查不出。”   许清宵摊了摊手道。   声音响起,诸位国公:“……”   列侯:“……”   百官:“……”   众人脸色有些郁闷,不是别的意思,许清宵这话,搁谁谁信啊?   “清宵,你连叔都不相信?”   安国公有些郁闷道。   “是真的啊,我真没骗您,这案子谁能查出来?我是查不出来。”   许清宵很认真道。   “算了,叔知道你有苦衷,不能乱说,毕竟有外人在,行,待会上了朝,什么都知道了,叔也就不提前问了。”   安国公扫了一眼百官,这句话就是说给这帮人听的。   当下百官们微微又回调了身子,显得若无其事,如往常一般上朝。   殿外。   百官止步。   过了半刻钟后,太监之声响起了。   “入朝!”   当即,百官整列好位置,一个接着一个上朝,许清宵也跟在后面,一同上了朝。   他是特事官员,所以有资格上朝,但必须要是特办之事,否则的话,从七品的主事,是没有资格上朝的。   而且许清宵不是跟着武官上朝,而是来到了文官一列,站在最后,跟着前面的人上朝。   走进大殿。   清凉感袭来,当下洪亮的声音响起。   “臣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拜见,许清宵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平身。”   熟悉的女帝声响起,许清宵跟着百官们起身,而后微微正视前方,看着前面官员的后脑勺沉默不语。   很快,各种套路化的开场白响起。   朝堂上前半个时辰或者是一个时辰,基本上都是在讨论国家大事,许清宵第一次上朝,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大致内容也很简单。   武官们现先是启奏,哪里哪里出了什么事,哪里哪里存在危险,大魏现在被各种瞧不起,得好好去打一仗,不打不行,不打不是大魏人。   而文臣们开始启奏,哪里哪里有洪灾,哪里哪里有地震,哪里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国家出手,反正朝堂之上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可能是小事。   最后儒官们开口,他们认为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可以拖一拖,什么事情现在就要做,紧接着武官们不服,认为你这里说的有点不对。   文臣们跳出来,说哪里不对?他们极力支持。   最后吵闹了接近一个时辰,女帝开口,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来,有些棘手的问题,就留着过几天再谈,可能是没想好,也可能是先压一压。   但许清宵作为旁观者,一眼就看得出来,女帝是偏向文臣的。   准确点来说,是偏向先治理国家的,当然也会给武官一点面子,挑几件不算大的事情,让武官去处理,不至于说完全偏袒文臣。   等这些国家大事处理完后,女帝的声音响起了。   “许清宵何在?”   随着声音响起,文臣一列中的许清宵,立刻站了出来。   “臣,许清宵,拜见陛下。”   许清宵立刻开口,同时朝着陛下一拜。   这一刻,满朝文武的心都提起来了,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许清宵身上。   这一个月来,许清宵稀奇古怪的查案手法,让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都充满着疑惑,引来全城议论,各种谣言都有。   但大部分人都觉得许清宵是胜券在握,否则哪里敢这般查案?   吃古董羹,逛街,听曲,没事回去打两套拳,古古怪怪的。   几乎所有百姓都认为,许清宵已经掌握了人证物证,而这背后的主使人,就是当今圣上。   但到底是不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而现在这个秘密要揭开了。   “平丘府赈灾案,有结果否?”   女帝声音平静,询问道。   “回陛下!”   “此案实在棘手,臣无能,一个月时间过于仓促,希望陛下能宽限几日。”   许清宵开口,如实回答。   此话一说,满朝文武彻底愣住了。   尤其是安国公,整个人僵硬住了。   好家伙,你还真没查啊?   我牛皮都帮你吹出去了,你搁这里跟我玩这招?   不止是他,不少人脸色都有些古怪,比如说张靖,他看着许清宵,神色有点懵了。   实话实说,为了体现自己的能力,张靖不惜违心夸赞许清宵,还各种营造出许清宵已经胜券在握的气氛。   本以为许清宵今日上朝,最起码会说出一些东西,哪怕是说错了也没关系,自己还可以圆回去。   可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直接来了一句,查不出来,再宽限几日。   这种话怎么能从你这种人嘴巴里说出?   万古大才?   我才你大爷。   “许清宵,朕给了你一月之时,你现在告诉朕,你查不出来?”   别说满朝文武了,即便是女帝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千算万算,竟真没想到许清宵会来这么一招。   至少说点东西吧?   上来直接就是一句,没查出来,能再宽限点时间吗?   听到女帝的声音,许清宵倒显得有些平静,没有半点害怕。   “陛下,并非臣偷懒,只是此案太过于复杂,臣需要时间来调查。”   “请陛下放心,只要给臣足够的时间,臣一定能查出真相。”   许清宵信誓旦旦道。   “多久?”   女帝淡淡开口,就两个字,还要多长时间。   “三年。”   许清宵认真道。   满朝文武:“……”   你大爷的,三年?你怎么不说三十年?这案子要让你查三年,还不如不给你得了。   查不出来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众人沉默了,见过无耻之人,可没见过许清宵如此无耻。   “三天,朕最后给你三天时间。”   女帝语气平静,给予许清宵三天时间。   可此话一说,许清宵有些不答应了。   讨价还价都是你让一步我让一步,我说三年,的确夸张了点,你最起码给我三个月吧?   三天?三天我怎么查出来?   “陛下……”   许清宵还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女帝之声响起。   “张靖,三日后,若许清宵查出此案真相,之前种种,一笔勾销,不准追责。”   “若许清宵三日后查不出真相,一切过错由刑部定夺。”   “退朝!”   女帝没有任何想法,直接起身离开,只给许清宵三天时间。   “臣,领旨。”   张靖开口,随后众人齐齐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纷纷退朝了。   殿内,许清宵长长吐了口气,眉宇之中显得有些忧愁,他走向安国公一方。   安国公微微低下了头,也显得有些惆怅。   这下子完蛋了,回去肯定要被笑话,被别人笑话倒也没什么,被儿子们笑话,那就真成了笑话。   安国公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掉进这种坑里,这次难受了。   而看到许清宵走来,安国公有点来气。   “清宵,你到底在折腾什么啊。”   安国公有些郁闷,别说他郁闷了,不少国公和列侯也郁闷了。   本以为今日上朝,是一场大戏,他们特意早起,结果就这?   “是啊,清宵,你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啊。”   “清宵,你就给我们交个底,到底怎么回事?”   等出了大殿,众人一窝蜂凑了过来,实实在在不知道许清宵是什么意思,没必要这么玩人的啊。   “叔,各位老哥,我没藏什么药啊。”   “我之前就说了,没查出来,不是别的意思,你让我写写文章我能写出来,你让我查案?我怎么查?而且还是这种陈年旧案,再加上线索全断,我拿什么查?”   许清宵也显得有些郁闷,一番话说出来,倒也让众人沉默了。   是啊,有一说一,许清宵的确万古大才,可都是文章诗词上的才华,让许清宵来查案?这的确有些不合理。   再者这案子也不是普通案子,六部都查不出来,先帝当年都没有查出来,许清宵凭什么就能查出来?   而且还规定一个月内。   一时之间,众人彻底明白了,不是许清宵不行,而是他们太高看许清宵了。   想明白这点,不少人脸色更难看了。   这一个月来,有部分人装神弄鬼,把许清宵想的太夸张了,现在完全收不了场,可谓是害人害己。   尤其是孙静安,更是忍不住冷哼道。   “既查不出,就早些与刑部说,天天待在家中,游手好闲,偷懒闲云,张尚书,这等风气,决不可在刑部滋生。”   孙静安忍不住开口,他实在是气的肝疼啊。   身为大儒,为了一些面子,硬着头皮忍着恶心,吹捧许清宵。   结果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竟然是这副德行。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笃定许清宵就是喜欢造势,真本事没有,只会耍手段,故此才会这般开口。   “孙大人说的极是,那您来查?我去找陛下说一下?”   听到孙静安的冷哼声,许清宵开口,这般回答道。   “哼!”   孙静安拂袖离开,懒得理会许清宵,今日这个脸,他是彻底丢没了。   好气啊!   至于刑部尚书张靖,他虽然也难受,可没有像孙静安这般直接出声,而是看着许清宵道。   “许清宵,无论你查得出查不出,该走的流程也要走,该做的事情也要做,日日夜夜待在家中,坏了规矩,孙儒说的没错,此等歪风不可助长。”   张靖开口,看起来是提醒,其实也是有些不爽。   “尚书大人,案卷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没有人证,也无从下手,您是尚书,还望指条明路。”   许清宵依旧是笑呵呵地说道,但言语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你问本官,本官怎么知晓,但至少你也要将唯一人证喊来问问吧?”   张靖有些没好气了,是你办案还是我办案?要不我来?   “都已经疯了,叫来作甚?”   许清宵略显得嘟囔道,可话一说完,张靖冷眼扫来,当下许清宵没有说话,而是开口道。   “那麻烦张尚书回刑部时,帮属下将这人证找来,麻烦了。”   许清宵开口,喊人的事情,就让张尚书忙去吧,他没时间,显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晦气。”   张靖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个字代表他的内心想法。   自己好不容易不计前嫌,算是帮他许清宵一次,没想到惹来这样的回答。   不过由此他可以看出,许清宵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件案子,许清宵一点进展都没有,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许清宵有点进展,但这些进展大家都有,所以等于没有。   而陛下最后只给了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怎么破案?   一个月可能都没有半点进展,三天拿什么破案?   想到这里,张靖心中直犯恶心,他甚至一度怀疑,许清宵是不是为了故意恶心自己,接了这个案子,引诱自己上当入坑,关键时刻搞自己。   虽然可能性小,但看到许清宵这张脸,他就莫名觉得被算计了。   “尚书大人,记得快些将李建全带来,要是晚了,属下只能再向陛下宽限几日了。”   许清宵看着张靖的背影如此喊道。   而张靖步伐加快了不少。   望着张靖的背影,许清宵不得不感慨一声,刑部尚书的体质还不错,按照这个样子,至少还能再干三五十年,自己想要正常上位有些难啊。   “李叔,侄儿待会去你家坐坐?”   许清宵回过头来,看着安国公这般说道。   “去不了,叔要去信武侯家坐坐,你自己回去赶紧查案。”   安国公听到这话,直接拒绝,他现在哪里还好意思回家?回家干嘛?回家被族人笑?   去信武侯家坐一坐,等三天后再回去。   “卢国公。”   许清宵将目光看向卢国公,后者摆了摆手道:“我也要去信武侯家,清宵侄儿,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案吧。”   众人心情都很郁闷,这一个月来,要说吹得最狠的人,就是这帮武官了。   一个比一个狠,把许清宵吹成了神仙,可今天齐齐被打脸,除了个别几个列侯以外,大部分都吹过许清宵。   所以一个个都要去信武侯家中待几天,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得,看着众人的态度,许清宵算是明白了。   什么人脉资源都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那行,几位叔,诸位老哥,我就先回去了,没事可以来我学堂做做客。”   “我给你们做古董羹吃。”   许清宵邀请着众人,而众人也是随便敷衍一下,而后组团去信武侯家中了。   走出皇宫后。   许清宵第一时间回了学堂,不少百姓都在问结果如何,而许清宵也公事公办,刑部案件,暂时不能透露,百姓们也纷纷识趣。   而满朝文武回去之后,事情也迅速传开了。   许清宵今日在朝堂上的回答,瞬间让整个京城权贵沉默。   等了一个月,期待了一个月,愣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说实话,最为紧张的是京城不少军官,他们极为严格的巡查,整个京城里里外外加固了两遍,却没想到的是,许清宵查不出来。   这下子闹了一个大乌龙。   而百姓得知此事之后,一时之间流言蜚语也瞬间传开。   先是有许多贬低之言,说许清宵写写文章还信,去判案断案就有些难,说陛下看走眼了,不应该把许清宵放在刑部,放在礼部还差不多。   但很快也有其他流言,说许清宵已经查出幕后真凶,可这个人身份地位太高了,以致于许清宵不敢轻易说出来,怕惹来天大的麻烦。   还有一种说法,是说许清宵已经在暗中将幕后真凶告知了陛下,而陛下打算暗中处置,不想要公之于众。   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许清宵今日才会这般回答。   反正不管如何,在所有人眼中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是真查不出来,还是另有隐情,都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三天之内,许清宵查不出真相的。   一个月的时间,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三天的时间?   许清宵怎么去查?   来回平丘府,哪怕是用龙舟来回,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吧。   审问犯人,查找线索,一天的时间也要吧?   得到人证,一天的时间也要吧?   得到物证,一天的时间也要把?   就这样都四天了,许清宵拿什么去查?而且这还是最理想化。   反正这案子到这里结束了。   三天后,许清宵拿不出证据,刑部追责一番,严惩肯定不会严惩,但小惩大诫肯定要有,不过许清宵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能就要直线下降。   然而此时,守仁学堂当中。   许清宵面容很平静,杨虎等人则有些散漫,只是看到许清宵到来后,几人还是立刻走了过来。   “大人!”   六人齐齐喊道,而许清宵只是点了点头回应,紧接着走进房内,全程没有说话。   这个样子,让杨虎等人心情有些沉重。   但过了一会,一张书信飞了出来,落在杨虎手上。   “杨虎,速去西市,到了西市,再将书信拆开,记住多绕点弯,尽可能不要让人跟踪到你。”   声音响起,杨虎顿时接令,神态一下子严肃起来了,因为他莫名感觉,许清宵这是要动真格了。   没有废话,杨虎唰的一下离开此地,从后院跳了出去,没有从大门走。   “杨豹,去东直门市集,到了地方再拆开,路上注意安全。”   下一刻,一封书信又飞出来了,伴随着许清宵的声音再次响起,略显得冷漠。   “是!大人!”   杨豹接过书信,神态也有些激动起来,时隔一个月,许大人总算是动真格了。   他离开此地。   而后,赵大赵二,李健李康四人分别得到书信,也是从后院离开。   六人的速度很快,同样也满脸的认真。   此时。   守仁学堂周围,数百道探子以最快速度跟了上去。   上面还没有撤令,所以他们一直待在这里,朝内的事情,他们暂时不知,可突然看到杨虎等人行色匆匆,并且极为警惕,身为密探他们有一种直觉。   这回真有事了。   就如此,杨虎六人,在整个京城左跑右藏,几乎用尽全力,来躲避这些探子的跟踪。   前前后后跑了三四个时辰,最终杨虎来到了西市,再确定应该可能或许没有人跟踪时,杨虎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拆开。   下一刻。   杨虎露出惊愕之色。   而与此同时。   杨豹也是如此,他藏在巷中足足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躲避这些探子的追踪。   待逃过探子的追踪后。   杨豹总算是松了口气,而后乔装打扮,来到了西直门市集。   将许清宵的信封小心翼翼取出,这一刻杨豹眼神当中充满着激动。   他彻底明白了,这一个月许清宵都是在麻痹敌人,让敌人误以为他在咸鱼,可实际上他就是要让对方彻底放下警惕,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许大人,当真是万古大才啊。”   杨豹心中无限感慨,下一刻,他将书信拆开,随后也愣在了原地。   而暗中的密探,则将这一切全部记录下来,光是从杨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许清宵要干大事了。   只是……   一个时辰后。   杨虎回来了,提着两斤黄牛肉,三斤肥羊肉,一些鸡胗,鸭胗,还有一些猪肉回来了。   杨虎回来后,杨豹跟在后面,提着各类蔬菜,白菜青菜,辣椒豆角,琳琅满目。   至于赵大和赵二就少了一些,一个提着几捆铁签,一个提着几斤香油作料。   李健李康则提着一个架子和一堆黑炭回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数百名密探。   这一日,他们陷入了沉默。   许清宵刷新了他们密探的认知。   因为杨虎杨豹等人,想尽一切办法躲避他们的视野,结果还是在买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牛羊肉,各类应季果蔬,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铁架子。   待人回来后,许清宵显得异常开心,直接开始生火,让李健李康兄弟二人洗架子,赵大赵二他们洗菜,杨虎杨豹切肉。   一直到了夜晚。   守仁学堂烤起了火,许清宵用铁签把这些肉食果蔬串起来放在火架上烘烤,时不时抹上一层香油和一些香料。   脸上洋溢着喜悦。   至于杨虎六人,则坐在一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一刻,密探们彻底憋不住了。   “他娘的,又是在吃东西?这一个月来,天天就是换着法吃这个吃那个,吃完古董羹吃海鲜,吃完海鲜吃蔬菜,吃完蔬菜又整这古里古怪的玩意?”   “就这?还万古大才?我呸!”   “我感觉许清宵就是在耍我们玩,真是有够……君子的!”   “有一说一,许清宵这厨艺当真是了得,一个月三十天,变着法来吃,以后当不了书生,开个酒楼都赚钱。”   “别的不说,这东西闻起来的确香。”   密探们实在是被许清宵整无语了,在互相开始闲扯,正常情况下彼此都不会理会,但这回是彻底被许清宵教育了。   而今日之事,他们也一一呈报上去。   这一日。   满朝文武,基本上都笃定了一个事实。   他们真的高看许清宵了。   这家伙的确没有刑部之才。   仔细想想也真是如此,毕竟能文能武就算了,这要还会判案,这岂不是全能?   回过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许清宵名气太大,以致于都感觉他有天大的能耐,可到头来现实很残酷。   这般的才华,已经算是了不起,再指望许清宵能破案,的确有些不合理。   这一夜,有人叹息感慨,有人松了口气。   而守仁学堂中。   许清宵没有入睡,他望着天穹明月。   沉默不语。   一直待到寅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守仁学堂外。   是刑部的人。   “许大人,尚书让属下通知您一声,李建全已带到刑部,请您去一趟,调查案件。”   随着声音响起。   许清宵之声也随之响起。   “将他带来就好,无需去刑部调查。”   许清宵开口,一句话说完后,他转身回到了房内。   “大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对方的声音响起。   但许清宵的声音也立刻回应。   “告诉张尚书,刑部人多眼杂,办不了案子,将李建全带来即可,若张尚书不愿,那就算了。”   许清宵的回答,有些无赖。   后者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   房内。   许清宵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因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是的,这一个月来,许清宵都在布局。   平丘府赈灾案,目前唯一也是最后的破案线索,就在李建全身上。   如若想要破解此案,李建全就必须要来京城。   可许清宵知道,一旦自己开口,让李建全来京城,只怕暗中一定会有人阻碍。   轻则李建全消失,重则李建全突然暴毙。   涉及到两千万两白银的大案,死上一个疯子可算不上什么。   所以许清宵一直在担心这一点,也正是因为如此,许清宵这一个月哪里都不去。   他就待在京城,好让暗中的那批人安心。   至于这帮人会不会直接杀了李建全,永除后患,许清宵一点都不怕。   自己能从这些事情上猜到是陛下想要翻案。   这帮人也猜得到。   还是那句话,在规矩范围内,大家只要遵守规矩,皇帝也不会破坏规矩,可如果有人破坏规矩,那就别怪皇帝也撕破脸了。   许清宵甚至都相信,女帝已经知道谁是嫌疑人了,或者是说基本上确定谁是嫌疑人了。   所以如果对方敢真直接动手,那自己最省事,女帝直接下令抓人,随便给你安个罪名,你就可以等死了。   毕竟是你先耍无赖的。   而如果是自己接受案件,传呼李建全,许清宵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冒险。   在危机面前,先破坏规矩也是被逼无奈。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第一时间召李建全入京,反倒要等,要磨,甚至在朝堂上被人鄙夷,甚至被所有人瞧不起,许清宵都要等。   等到他们认为这件案子彻底翻不了之时,才能让李建全入京。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就处于被动。   简单点来说,陛下只给自己最后三天时间,这代表着陛下一个态度,给暗中这批人的态度。   三天内,查出来了,你们等死。   三天内,查不出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暗中的这批人,权衡之下,只要不是脑袋被驴踢了,都会赌一把,若是不赌,那就直接撕破脸,更加危险。   所以,许清宵拖到了现在。   昨日特意叮嘱张靖张尚书,让他将李建全带来。   甚至几乎是直接表态,你不把人赶紧弄来,这事就是你的问题。   所以张靖为了不粘锅,几乎是调动刑部所有力量,将李建全以最快速度带来。   一切的一切。   女帝在算计。   暗中的人也在算计。   可许清宵又何尝不再算计?   不过李建全只所以还能活着来京城,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那就是他是一个疯子。   这些年来他没有突然暴毙,只有两个可能性。   他是真的疯了。   第二个可能性就是,女帝在暗中保护他。   不过第二个可能性不大,即便是真保护了,也只是象征性保护,毕竟如果李建全没有死,这帮人宁可与女帝撕破脸,也绝对会杀了他。   所以,一个绝对已经疯了的人。   能起到什么作用?   当人证?绝无不可能。   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就更不可能提供什么线索了。   可他们千算万算。   甚至就连女帝也算不出来。   自己……会入梦大神通。   是的。   许清宵敢布局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会入梦大神通。   一个疯子,即便是再疯,他脑海当中还是有一些记忆,无非是记忆混乱罢了。   许清宵打算入梦,找出当年的真相。   找出真正的线索。   然后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当然,到底能不能揪出幕后黑手,还得要看入梦之术能不能成。   若是自己的猜想对了。   一切还好说。   若是自己猜想错了。   三日之后,上朝请罪。   没办法,破不了案就是破不了案。   两刻钟后。   一阵铁索之声响起。   大街之中,显得无比安静,铁索的声音却显得有些诡异。   许清宵坐在书桌面前,神色平静。   “大人,李建全已带到,不过他神智胡乱,刑部已经喂了迷魂汤,怕他乱喊乱叫。”   刑部的人开口,将李建全带来。   “好。”   “杨虎杨豹,将人带到学堂之外。”   “我继续休息一会,你们先看住他,莫要让他跑了。”   许清宵开口,一直没有露面,甚至还故意打个哈欠,装给刑部的人看,也装给外面的密探看。   “是。”   杨虎杨豹等人给予回答,而刑部的官差也告辞离开。   此时。   天还未亮,许清宵起身,一枚石子激射而出,落在了李建全筋脉上,后者顿时晕睡过去。   杨虎等人自然察觉,没有多问,但许清宵还是解释了一句。   “等我醒后再来审他,将他搁置阴凉处,严加看管。”   一句话说完,许清宵直接躺在床榻上,静静等待一刻钟后。   施展入梦大神通了。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   直到第九次,许清宵成功潜入李建全梦中了。   因为梦中极为混乱,甚至有些上下颠倒,一幅幅画面出现,支离破碎。   一切的一切,显得极为混乱,精神力稍微差一点的人,只怕当场就要晕死过去。   好在许清宵精神力极为强大,没有受其影响。   “定。”   刹那间,许清宵运转入梦大神通,将梦境稳住。   此时。   是夜。 第一百零三章:真相大白,许清宵又要搞大事了!   是夜。   李建全的记忆太过于混乱,若不是许清宵精神力强,再加上有入梦大神通在。   否则换任何人遇到这般情况,其精神都会被重创。   好在的是,一切都定格下来了。   天穹如墨。   许清宵化作乌鸦,立在屋檐之上,透过屋瓦,看着房内的景象。   这里是停尸房,两道人影出现在其中。   一个是李建全的。   一个则是仵作的。   许清宵没入仵作体内,以他的视角来观察这一切。   停尸房当中,四十五具尸体被依次排列成三行。   其中最为年幼的孩童,不过四五岁。   而这一刻,许清宵总算明白李建全为何会产生疑惑了。   这些尸体,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是好的,被利剑划破,尤其是脸部,最为年幼的孩童,双眼被挖,鼻子被割。   几个女子左右手臂的肉都被削下来了。   许清宵定力很足,虽然视觉冲击很强,但还是可以忍受。   “这些尸体,有被人动过吗?”   李建全的声音响起,他穿着一件黑衣,皱着眉头,检查着尸体。   “回大人,这些尸体除了搬运过来时有被动过,之后就没有被动过了。”   仵作的声音响起,显得无比恭敬。   “奇怪了。”   李建全眉头皱的更紧,他一具具尸体看了过去,不多时落在一名女子身上,双手指甲全部被拔断,乌青一片,看起来十分渗人。   “张南天即便是要诛杀全族,可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哪怕是畏罪,也没必要这般吧?”   李建全喃喃自语道。   他仔细检查伤口,很快又不禁喃喃自语道。   “这些伤口,好像不是后面新添的,有挣扎的痕迹,张南天在杀他们之前,所留下来的伤口,否则一个人死了,不可能会挣扎。”   “也不对,有些伤口是后面添加上去的,很古怪。”   李建全喃喃自语,同时将这些细节记录下来。   至于许清宵则默默将这些细节全部记下来。   部分伤口是新加的,而部分伤口是后面添加的。   一时之间,许清宵也有些好奇了。   一个时辰后,李建全反反复复检查尸体,他唯一知晓的结果就是这个,故此与仵作告别,离开了此地,打算去张南天家中检查。   下一刻,周围场景瞬间转换。   许清宵并非只是简单入梦,而是搜索他的记忆,李建全的梦境无比混乱,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疯子,即便是昏睡过去,脑中也是混乱一片。   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一切,都是李建全的记忆。   这也是入梦大神通的一种能力,但必须要符合相应条件,那就是对方梦境十分混乱。   否则的话,可以直接搜索别人的记忆,那就当真逆天了。   场景转换。   不过并非是张南天家中,而是李建全办事之地。   依旧是夜。   李建全挑灯,在书写卷宗,许清宵化作飞虫,环绕在李建全头顶上空,注视着这一切。   不过此时此刻,李建全的卷宗,上半部许清宵阅读过,就是提出问题。   可下半部的内容,却不一样。   “卷宗被改过?”   一瞬间,许清宵反应过来了,他有些咂舌,卷宗这玩意都能改?这家伙的能力未免太恐怖了吧?   手都可以伸到刑部来?   要是这样的权势,那么刑部尚书张靖也涉嫌其中啊,更改卷宗,这是死罪,光是这一条,足可以让刑部尚书张靖死无葬身之地。   正常来说,张靖不可能这么冒如此之大的风险啊?除非这两千万两白银与他有关。   许清宵心中思索,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看着。   【属下李建全,奉命调查平丘府赈灾案,属下发现,张南天全家之死,大有蹊跷,属下仔细检查四十五具尸体,发现张南天直系家属尸体之上,有不少伤痕,属虐杀一类,属下认为,张南天既畏罪自尽,将全家诛杀,不至于虐杀族人,此案有重大疑点。】   李建全认真写着,这是原版的卷宗。   可就在此时,灯忽然熄灭了。   下一刻,李建全将手中笔放下,手下意识放在刀鞘上,眼神锐利无比地看着前方。   不过没有任何人影出现,仿佛当真是一阵风吹灭了灯火一般。   李建全点灯。   下一刻,灯光恢复,可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李建全桌上的卷宗,换了一份。   而换的这一份,正是许清宵见到的。   “有人?”   许清宵瞬间明白,灯灭的那一瞬间,有人将李建全的卷宗给换了。   这一刻,李建全坐在位置上,瞬间陷入了沉思。   许清宵知道,对方是在警告,一种无声的警告,后者有绝对力量,能做到无声无息更换卷宗,就可以无声无息将他杀了。   不杀他,是一个警告,如果李建全敢继续写下去,那么他们就不会留情了。   此时,许清宵也算是明白了,也算是松了口气,如若刑部也牵扯进去,那这件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别看许清宵对刑部尚书各种不爽,但大魏六部的尚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到了那个级别,若是还做这种事情,对于天下来说,就是灾难。   这不是人品不人品的问题,而是做事能力问题,六部尚书都可以花钱收买,那大魏就是扶不起的烂泥,许清宵马上做好跳槽准备。   这一点都不夸张。   足足半个时辰。   李建全最终取出一份新的卷宗,而后照着这一份抄录。   “原来如此。”   许清宵明白了前因后果,但对于破案来说,没有任何实质进展以及线索。   平丘府赈灾案,肯定有个大人物在后面,这一点几乎不用去猜。   无非是亲眼看到,吃了颗定心丸罢了。   但对案件来说,却没有任何帮助。   很快梦境破裂,场景再次置换。   正午。   烈阳当头。   李建全在家中来回走着,眉头紧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也就在此时,几道身影出现。   待这些身影出现后,李建全立刻松了口气。   “见过张兄,陈兄,李兄,周兄。”   李建全露出笑容,朝着四人一拜。   “李兄客气了。”   四人也回之一礼,一瞬间许清宵知道这四人是谁了。   张望,陈康,李军,还有周柏。   许清宵没想到这四人竟然碰过面,显然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四人都被威胁过,所以聚集在一起商谈一些事情。   这一刻,许清宵无比认真,他化作燕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里面说。”   李建全没有废话,招呼四人入内,已经备好了酒菜。   许清宵也顺势飞入屋檐之中。   五人落座下来,周柏的声音响起了。   “诸位,我等只怕惹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周柏有些紧张,他说话都带着一丝害怕。   “是卷宗被莫名改了吗?”   李建全反倒十分淡定,如此平静道。   “恩。”   周柏点了点头。   “我们都遇到一样的事情了。”   “平丘府赈灾案,涉及到朝中一位大人物,至于是谁,我已经知晓了。”   李建全如此说道。   “谁?”   四人皆然好奇,李建全是第一个接手此案之人,若说猜到是谁倒也合理。   “怀平郡王。”   李建全平静道。   此话一说,四人神色皆然一变。   “怀平郡王?”   “嘶!怎么与这位牵扯上了关系?”   “堂堂郡王,为何贪墨赈灾之银?这不合理!”   众人纷纷开口,认为这不可能,一位郡王贪墨赈灾银意义在何处?   再者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啊。   实际上,就连许清宵听到李建全这番话也不由惊愕了。   怎么会是怀平郡王?   虽然自己与怀平郡王有死仇,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会是怀平郡王啊。   首先,怀平郡王跟平丘府扯不上一点关系,其次如张望说的一般,一位郡王,贪墨两千万两白银做什么?   虽然说两千万两白银确实多,可对于怀平郡王来说,可以用各种办法弄到。   直接贪墨银两,属实有些不理智。   李建全没有说什么,而是用手沾了点水,在桌上缓缓写出两个字。   【造反】   刹那间,四人沉默,许清宵也沉默了。   怀平郡王想要造反?   “这个时间段武帝已经北伐回来了,大魏国体衰弱,女帝还没有登基。”   “有可能。”   许清宵瞬间做出判断,但他没有继续多想,而是观察他们的对话,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兄,你……如何判断出来的?”   张望出声,他不知道李建全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两个原因。”   “自我遭人威胁之后,我便一直在暗中调查诸多事情,赈灾银来到平丘府后,张南天张府君就没有出现过了。”   “我怀疑他当时已经被囚禁了,听百姓口中说过张府君,为人正直,不像是会贪赃枉法之人。”   “因为我一直在调查张府君,发现这位府君大人品德端正,曾有一小吏,偷取一枚铜钱,被他仗刑五十,差点活活打死。”   “并且我亲自去过张府君家中,别的大人,莫说府君了,就连个县令家中,或许都有一些字画古董,可张府君家中简陋无比。”   “或许这些都是假象,但我在府君家中找到了一份密函,也正是因为这份密函,我才敢确定是怀平郡王。”   李建全缓缓说道,其中提到了一份密函。   是张南天写的密函。   “什么密函?”   “在何处?”   “内容是什么?”   众人有些激动了,而李建全摇了摇头道:“这份密函我已藏匿起来,防恐这些人秋后算账,若我死了,我有十足把握,这份密函一定会送到朝廷当中。”   “至于内容,大致意思就是,朝廷拨款三千万两赈灾银,而到他手中只有五百万两,其中缺失,已被奸臣贪墨,希望朝廷明鉴。”   “这是张南天亲笔密函。”   李建全如此说道。   可话一说完,众人有些疑惑了。   “李兄,你既有密函,为何不直接呈交上去啊?”   他们好奇,既然你有密函,这是关键物证,为何不呈交上去。   “不!”李建全摇了摇头,而后目光坚定道:“如今陛下北伐而归,大魏摇摇欲坠,上上下下都是大事,如若这件事情当真是怀平郡王干的,即便是我等呈交上去又有何用?”   “再者,我等也应该被暗中监视,一旦真往京城去,只怕半路就要死,这件事情现在翻不了案,只能等待一个极佳时期。”   李建全显得十分认真道。   “不是不是,李兄,我有些搞混了,张南天张府君是被冤枉的,他写了一封密函,密函当中指名点姓说就是怀平郡王。”   “如此铁证之下,怎可能扳不倒怀平郡王?即便是大魏如今的确有些国力衰败,可如此大的事情,不可能扳不倒怀平郡王吧?”   众人很是好奇,你都有铁证了,为什么还这么怕?   “非也。”   李建全深吸一口气。   “怀平郡王的父亲是谁,你们应该知道吧?”   “怀宁亲王权势滔天,陛下北伐之时,便将朝中诸多权力移交给他,这般的权势,是仅凭一封密函就能定罪的?”   “退一步来说,若是怀平郡王说,这是张南天的污蔑,你们如何回答?”   李建全一句话,点醒众人。   物证是有了,但你凭什么说这物证是真的?万一是张南天污蔑呢?   四人沉默。   “可如若能确定这份物证是真实的,不就够了?”   有人开口,说了一句废话。   “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张府君与怀平郡王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是我各种搜查,都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任何来往,甚至怀平郡王的下属,也没有人与张府君有过来往。”   “直到与张兄见面后,我才发现了这第二个关键线索。”   李建全看向张望。   “我?”张望微微皱眉。   “是的,张兄调查发现,张南天修炼异术,筋脉是被强行打通的,对吗?”   李建全问道。   “恩,很明显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打通,不过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气脉被外力强行打通,而且无比霸道,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所以我可以断定,张南天是他杀,并非是自杀。”   张望点了点头,给予这个回答。   “没错,唯一的线索就在这里了。”   李建全点了点头。   “张府君的气脉,乃是被外力强行打通,当日我检查张府君尸体之时,忽略了这点,后来我再去仔细检查。”   “张府君的气脉之中,还残留一缕真气,如若请来真正的绝世高手,可以凭借这一缕真气,来判定是何种真气。”   “我查出,怀平郡王所修炼的功法,便是黄龙大真术,内气霸道至极,如若查出,这真气是黄龙大真术的话,那就是铁证如山。”   “只是,我需要截取张府君体内一根筋脉,交到大魏刑部之中,到时候刑部自会派人来验查。”   “但这个过程很难,我等一定会被暗中监视。”   “想要去接触刑部高官,亦或者是去京城,只怕难如登天,甚至今日所说的话,他们也已经听到了。”   李建全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停顿一番。   而众人神色也紧张起来了。   “但也无需慌张什么,他们不敢一口气将我们杀了,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反抗,留好后手,让他们不敢杀我们的后手。”   “否则,一旦等过了几年,我等当真是生死未卜。”   李建全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之所以将众人召集过来,也之所以明知道有人会监视他们,他还敢说出这些话。   就是因为,这番话他必须要说出来,用来震慑这暗中之人,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掌握铁证。   想要动自己,最好掂量掂量。   “明白了。”   “李兄,受教了。”   张望几人明白这次李建全喊他们过来的目的了。   他们五人经手此案,暗中的人只敢威胁他们,却不敢真对他们做什么过格之事,否则的话,朝廷也不蠢,尤其是刑部,你当真敢杀办案之人,那刑部就跟你死磕到底。   贪银案每个朝代都有,慢慢查不要紧,可你杀人刑部就接受不了,这样一来,以后谁敢办案?   而且真杀了这五个人,就更加证明这事存在猫腻,这不是逼着人家查你?   这一点李建全想的十分周到。   “可如若我等老老实实呢?这个案子就彻底不查了,不就行了?”   “诸位,这案子涉及太大,根本不是我等能够承受,要不我等表明心意,甚至立下毒誓都可以,只要他们愿意放过我们,此事闭嘴不提,不就行了?”   周柏有些胆小,他忍不住这般说道,想要求和,不愿意继续调查下去了,只想着点到为止,他只想活着。   可话一说完,四人皆然露出冷笑之色。   “周兄,你不是第一天当捕头了,就算他们答应下来,你信吗?”   “是啊,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吗?”   “我也想过求和,但念头一出,我就否决了,这件事情牵扯太大,到了那个程度,他们不可能会留着后患。”   张望三人纷纷开口,他们很聪明,知道既然已经入局了,就别想安全抽身,你真心实意想要退出,人家愿不愿意让你离开?   你说你这辈子不会提,可万一呢?万一那天你提了呢?   所以,当你接手这件案子的时候,你已经抽不出身了。   “周兄,我没别的意思,只要这件事情风波止住,我等基本上就可以等死了,甚至这帮监视我们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一切知晓此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对怀平郡王来说,这些人全部都是棋子罢了,不需要的时候,统统都是弃子。”   “所以不要想着求和,我们没有资格求和,也不能求和,但想要真正翻案,就必须要等,等到一个绝佳之时。”   “再绝地反击,这样我等才能真正安宁下来。”   李建全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算是表明态度了。   不过态度坚决归坚决,但也藏着了一手,他说要等待一个绝佳时机,这句话不假,可这句话也是说给另外一些人听的。   告诉对方,这件事情肯定是没完的,但我现在不会动手,所以你也别狗急跳墙。   否则要真表现的决裂,保不准对方脑子一热,将他们杀了,这是最可惜的。   “咳咳。”   此时,李建全忽然猛烈咳嗽几声,脸色有些虚弱。   “李兄,你怎么了?”   众人起身关怀,而李建全摇了摇头道:“无妨。”   “前些日子调查案件,低估了对方实力,被砍了一刀,差点死了,好在有人帮我,不然今日就见不到诸位了。”   李建全给予回答,至于谁帮他,众人心知肚明。   声音到了这里,一切戛然而止。   紧接着画面再次快速消散。   依旧是是夜。   山林间。   一阵求饶之声响起,是李建全的声音。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可以保证,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他们四个已经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可以直接去北边,从此再也不会回大魏的。”   “你们放过我吧。”   哭喊声响起,大夜弥天,一切显得无比的寂静和诡异。   许清宵化作乌鸦,站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此刻,李建全浑身脏乱无比,他头皮蓬乱,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眼神之中满是恐慌,还有一种畏惧,对死亡的畏惧。   “将密函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随着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道人影出现,穿着黑衣,蒙着脸,夜色之中看不清容貌。   “我不可能将密函给你们的,给了你们,我死的更快,但我可以保证,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从头到尾,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你帮我转告上面的大人,只要他愿意放我一马,我可以像一条狗一样,离开大魏。”   “若是我再回大魏,我死无葬身之地,我子子孙孙不得好死,大人,大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跪在地上,朝着对方磕头,情绪格外的激动。   显然已经知道张望四人离奇死亡的事情了。   “看来,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声音冷漠,下一刻直接一脚落下,将李建全手掌踩碎,运用内气,将其手掌每一根骨头都震碎。   呃啊!   一道从喉腔发出来的叫声响起,如同野兽怒吼一般,这声音不算很大,但李建全面容极度扭曲,疼的冒冷汗。   “李建全!”   “将密函交出来,大人说了,他会给你一条生路,再给你一万两白银,让你这辈子无忧无虑。”   “我劝你还是交出来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黑衣人的声音响起,冷漠至极。   “让我离开,我真的可以保证不会回大魏,密函我死都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我不傻,大人,放过我吧。”   李建全的确不傻,密函是他唯一保命的东西,如果交出来的话,他必死无疑。   “行!”   “大人猜得真准,你不愧是老江湖,死也不肯交出密函。”   “既然如此,让你活着也行,不过……你知道这世间上除了死人以外,还有什么人不会泄密吗?”   黑衣人冷冷道。   下一刻,他一只手抓住李建全的脑袋,紧接着一股阴寒之力从手掌中直接涌入他体内。   李建全疯狂挣扎,发出无比凄惨的叫声,然而一切还是于事无补。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黑衣人离去了。   只是很快,一道声音响起。   “大人……你!”   随着沉闷声响起。   这一刻,一切都安静了。   彻彻底底的安静了。   山林间,一道身影缓缓消失,这是李建全最后的一幕。   而许清宵则死死地看着这道人影。   是……怀平郡王。   也就在这一刻。   许清宵从梦中醒来。   一切的一切,大致都清楚了。   守仁学堂中。   阳光已经照入房内。   许清宵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许清宵直接离开守仁学堂,也不管杨虎等人,直奔刑部当中。   来到刑部,众人看向许清宵,一个个眼神露出古怪之色,没有人与许清宵打招呼,而许清宵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来到案牍库中。   刑部的案牍库极其之大,里面摆放着一份份卷宗,当许清宵到来时,案牍库新任的掌库立刻起身,显得无比敬畏道。   “许大人,您需要什么卷宗,下官立刻为您取来。”   后者开口,询问许清宵。   “不用,我自己寻。”   许清宵进入案牍库,他要找的东西不是案卷,而是一些历史资料,刑部案牍库内不仅仅摆放着案卷卷宗,同时还摆放着许多信息资料,以年份划分。   不多时许清宵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卷卷卷宗被许清宵拿下,许清宵甚至都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之处,直接站在案牍库阅读这些卷宗。   从白昼到黑夜。   再从黑夜到白昼。   整整两天时间,许清宵都待在案牍库,整个刑部都不知道许清宵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在众人心中,却莫名感觉许清宵这是临时抱佛脚罢了。   卯时。   距离陛下的三日之约,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而这一刻,许清宵彻底明白了。   他这次来刑部观阅自平丘府赈灾案之后的年代卷宗。   大致明白当时的背景了。   武帝北伐失败,晚年多疑,对朝廷形成巨大压力,以致于人人自危。   而为求自保,有些藩王甚至勾结突邪王朝和初元王朝,可能随时就要造反。   朝内朝外动荡无比。   怀平郡王没有资格造反,但他父亲有资格造反,怀宁亲王当年是有资格竞争皇位的,仅次于永平世子的爷爷。   而造反最需要的是什么?海量的钱财银两。   所以,怀平郡王贪墨两千万两白银,是完全有可能的。   都已经打算造反了,还担心造反不造反?   只是最终为何没有造反,就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许清宵大致推测,怀宁亲王是真的想要造反,让自己儿子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在短暂时间内敛入一大笔银两,制造内患的同时,再提升自己实力。   可最终武帝回归,用手段镇压住了这一切,以致于怀宁亲王造不了反,而后让怀平郡王把事情做干净一些。   所以才会留下蛛丝马迹。   许清宵来刑部调查的东西,就是动机。   如今动机已经确定,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两个。   第一,物证!张南天的密函在何处!找到张南天所写的密函,就是物证!   第二,人证,人已经全部死光了,怀平郡王做事也的的确确干净利落,最后连自己的手下也不放过,所以人证就别想找了,可李建全说的那句话完全没错。   唯一的人证,就是已经死了的张南天,他的气脉之中,若真有残留真气,就是铁证了。   可张南天尸首早已经没了,卷宗记载,张南天虽自尽而亡,但刑部将其大卸八块,抛尸荒野,以儆效尤。   这件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了数十年之久,想要找到尸体,根本就不可能。   “物证在何处?”   “人证该怎么弄?”   许清宵皱着眉头,苦苦思考。   半个时辰后。   许清宵恍然大悟,他知道怎么找人证了。   下一刻,许清宵直奔刑部内堂,没有任何顾及,直接将大门推开。   “许清宵?你又要作甚?”   张靖正在批阅卷宗,突然看到许清宵闯入其中,不由怒斥道。   “尚书大人,事关重大,给我几张天旨。”   许清宵开口道。   所谓天旨,是一种极为珍贵之物,只要在天旨写东西,而后焚烧,便可上达天听,出现在女帝手中。   是办真正大案才会用上的东西,各部门皆有几张,平日里绝对不会用。   “几张?你疯了?整个刑部就三张,还有你要这个作甚?”   张靖瞪着许清宵,这般说道。   “办案!”   “大案!”   “尚书大人给不给?不给我就走了,明日上了朝,下官就只能说是尚书阻碍办案。”   许清宵一脸无赖道。   “你……”   张靖有些郁闷,可看许清宵这般焦急,又如此认真的目光,最终咬牙道:“只给你一张。”   “行!”   许清宵点了点头,一张也行。   “等着!”   张靖没好气将手中的卷宗放下,而后去一旁的书柜中取出一张黄色天旨,如同圣旨一般,不过圣旨是布料加纸张,这个是纯纸。   “多谢尚书大人。”   许清宵感谢一声,公是公,私是私,张靖的确可以不给自己,毕竟这东西意义太大了,不给也不算穿小鞋,至于刚才说阻碍办案也只是说说,没有任何作用。   “哼!”   张靖冷哼一声,但看着许清宵掉头就走,还是立刻拉住了许清宵。   “许清宵。”   “我问你一件事,你给我一个准信。”   张靖拉着许清宵,压着声音问道。   “何事?”   许清宵有些好奇了。   “这案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张靖一脸认真问道。   “明日就能破案!”   许清宵给予回答,紧接着转身就走了。   此话一说,张靖忍不住继续问道。   “当真?”   可惜的是,许清宵走的太快,根本不给予回复。   此时此刻,张靖也有些沉思了,他真不知道许清宵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最终,张靖深吸一口气,心中骂道。   “他娘的,反正已经丢人了,不如丢到底,许清宵啊许清宵,你要是再次蒙骗老夫,老夫就算是违背品行,也不会让你好过。”   想到这里,张靖立刻走了出去,站在院中,仰天长望。   一个时辰后。   李远与冯建华并行而归,看到这一幕,张靖扭动无比酸胀的脖子,而后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许清宵当真有万古之才啊,可气,可叹。”   说到这里,张靖不顾李远和冯建华二人的神色表情,转身走进了房内。   然后锁紧房门,心中百般祈祷许清宵没有蒙他。   不然他这个刑部尚书,就真的要丢人丢大了。   而与此同时。   守仁学堂当中。   许清宵在天旨上写了洋洋洒洒数千字。   等最后一字写完,许清宵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天旨放在蜡烛上。   不多时,天旨化作白色烟雾,朝着皇宫内飘去。   “人证已经解决。”   “如今最关键的就是物证。”   “李建全将物证藏在何处了?”   待天旨烧的干干净净,许清宵坐在房内陷入了沉思。   李建全在梦中明确说了,他得到了张南天的密函。   就是为了让怀平郡王掂量掂量。   而在最后的时候,李建全疯掉之前,怀平郡王都没有找到这封密函,之所以没有杀李建全,其原因无非是两个。   一来,李建全没有死,只是疯了,对方或许会投鼠忌器,不会将密函拿出。   二来,五个办案人死了四个,若是再死一个的话,或许会引来朝廷大怒,所以杀四个已经是极限了,再杀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李建全活下来了,但人也疯了。   只是密函去了何处?   许清宵有些想不明白了。   房间内。   许清宵沉思着。   而时间也在一点一点过去。   辰时。   巳时。   午时。   三个时辰过去了,距离明日卯时上朝,仅仅只剩下最后八个时辰了。   可许清宵还是没有想到。   “倘若我是李建全呢?”   许清宵在房中来回走,将自己代入李建全。   “我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背后指使人是一位郡王。”   “他现在不杀我,是因为他还不敢杀我,不是怕我,而是怕朝廷。”   “只要等个三五年过去,他必会秋后算账。”   “我必须要自保,我手中有一份密函,这份密函不说能让怀平郡王直接死,但至少也会让他吃个大亏。”   “我必须要藏好来,交给别人,只要我一死,就让他交上去。”   “不!我做不到,上上下下都在监视我,我没有机会将密函送出去。”   “也找不到一个如此值得信赖之人。”   “藏在家中?也不可能,就算是挖地三尺,他们也会找到。”   “那这密函藏在何处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身上?”   “这不可能,太傻了。”   “等等!”   “身上!”   几乎是一刹那间,许清宵眼中露出精芒。   脑海当中不由回忆起李建全说过的一句话,他低估别人的实力,被人砍了一刀,在腹部,差一点就死了,后来是怀平郡王的人出手保护他,怕他的死,引来朝廷怀疑。   可李建全为什么要继续破案?他不应该是想办法破局吗?还有功夫去办别的案子?至于低估别人的实力?做了十几年的捕头,不会这么愚蠢。   所以李建全是故意找个人,故意受伤。   因为他要将东西,藏在自己身体之中,藏在伤口内。   这一刻,许清宵想明白了。   唰。   下一刻,许清宵来到学堂外,此时此刻李建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许清宵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封住他的穴脉,麻痹止疼。   紧接着将他上衣掀开,的确一道疤痕出现在腹部。   “取火和小刀来。”   许清宵面色平静道。   “是。”   杨虎立刻起身,为许清宵取来蜡烛和小刀。   接过小刀,许清宵在蜡烛上来回烧着,等刀片通红后,许清宵再稍稍冷却一会,而后顺着李建全的伤口切了下去。   待切出口子,许清宵伸出两指,果然触碰到了硬物。   小心翼翼将其抽出,怕牵到肠子。   过了一会,一叠油纸被许清宵抽出。   “水。”   “缝合他的伤口,送去医馆。”   许清宵让杨豹等人来善后,缝针之术他们都会,作为捕快,这是基本功,万一执行任务被人砍伤,找不到医馆就必须要自己缝伤。   赵二打来一桶水,许清宵用布将油纸擦干净,而后缓缓展开,里面夹着一层泛黄的纸张。   纸张上的折痕已经破裂,许清宵来到房内,无比小心地展开,随后几百字的内容出现在眼中。   未时。   许清宵的声音响起了。   “杨虎杨豹,去刑部调兵,缉拿嫌犯怀平郡王。”   一道声音响起。   学堂当中。   杨虎六人愣在原地了。   什么?   缉拿怀平郡王?   可随着许清宵的令箭从窗口飞出,杨虎接过令牌后,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深吸一口气,朝着刑部走去。   一刻钟后。   刑部上下沸腾了!   调兵!   缉拿怀平郡王?   这是要做什么?   许清宵疯了?   但震惊归震惊,许清宵如今办此案件,陛下给予一切权力,刑部再怎么震惊,该抓人还是抓人啊。   未时三刻。   浩浩荡荡的刑部官差集合了,足足有三四百人,朝着怀平郡王府走去。   与此同时。   大魏文宫!   各国公府!   列侯府上!   亲王府。   郡王府。   乃至于京城。   又一次哗然了。   一个月前大闹刑部。   一个月后,又他娘的下令抓郡王?   这许清宵又要搞大事了? 第一百零四章:郡王怒斥?尚书被辱?要杀许清宵?调遣八门京兵!格杀勿论!   “什么?许清宵下令缉拿怀平郡王?”   安国公府内,所有人都震惊了,当得知许清宵下令缉拿怀平郡王之时,没有一个人不震惊。   反倒是安国公,此时此刻皱紧眉头喃喃自语道。   “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回安国公没有乱说话,反而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爹,这是要出大事了吧?”   李兵忍不住询问,许清宵这也太会闹事了,细细算来,这一两个月,怒怼大儒,大闹刑部,现在直接连郡王都动手了。   按照这个节奏,许清宵下回得动亲王啊,再下一步,那岂不是……   “不要多想。”   安国公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开口道:“传老夫之令,加固京城防卫,宫内当差不得乱换,做好一切紧急应对。”   安国公如此说道,这一刻李兵等人脸色一变,虽然安国公让他们不要多想,可说的这番话却不得不让他们紧张起来了。   这句做好一切紧急应对是什么意思?   细细想想就知道啊,怀平郡王是谁的儿子?   怀宁亲王的啊。   掌握麒麟军的亲王,是真正手握大权的存在,国公在他们面前也要低一等。   如果怀宁亲王真要造反,或者是做出一些出格之事,那就是极大的灾难,对如今的大魏王朝来说,极为麻烦。   大魏文宫内。   陈正儒,孙静安,王新志,包括几位大儒皆然聚集于此,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许清宵下令缉拿怀平郡王,他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王新志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先是大闹刑部,而后又缉拿郡王,这可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啊,父亲还在,乃是亲王。   这般有权势之人,真不能用刑部尚书来对比,两者的差距很大,天差之别。   “许清宵自来京城后,便没有任何消停,他之心学,难道就是无法无天?想什么就做什么吗?”   “我明日就去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有大儒实在是忍不住怒斥,朝堂本就有些涌动,许清宵不但不为国分忧,反而还加剧朝廷的争斗。   最主要的是,怀平郡王可是他们大魏文宫的人,一心崇文,却没想到被许清宵缉拿?   无论这件事情是否与怀平郡王有关,许清宵这一声令下,怀平郡王名声一定会有所下降。   “此事我等不要参与。”   “涉及太大,至少诸位不要参与。”   陈正儒开口,他立刻制止,不允许任何大儒参与此事,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可怕,一旦参与进去,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此话一说,众人神色微微一变,但他们没有说什么,陈正儒是大儒,并且还是左丞相,自然愿意听从。   大魏六部。   刑部有些沉重,户部和吏部则是议论纷纷,至于礼部和工部,实打实在看热闹,最为焦灼的是兵部。   怀平郡王不是兵部的人,但他父亲是兵部的人啊,甚至说兵部有不少大人都是怀宁亲王曾经的手下。   可问题是,许清宵又是他们兵部如今新起之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这对兵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一时之间,兵部上下都急啊,帮怀平郡王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怀平郡王惹上了事,而帮许清宵也不行啊,这不是明摆着和怀平郡王翻脸吗?   “造孽啊!”   最终兵部总结出来这么一句话。   但不可否认的是,许清宵下令缉拿怀平郡王,如同一道惊雷,让整个大魏京城再次沸腾。   不知道多少人感慨,许清宵这造势能力实在是太夸张了。   一个月前大闹刑部,弹劾司法,减少国运,如今一个月后,直接缉拿怀平郡王,这……简直是绝世猛人。   万古狂生啊。   此时此刻。   怀平郡王府。   刑部官差已经来到郡王府外,前前后后四百人,缉拿怀平郡王,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只能多喊点人,怕万一真打起来打不过。   而怀平郡王府外,数十名守卫看到这一幕后,不由愣住了。   几百名刑部官差突然出现,换谁谁不愣?   “奉,刑部主事许清宵,许大人之令,抓拿嫌犯怀平郡王。”   “麻烦诸位通报一声。”   刑部官差捕快开口,他站在郡王府下,声音不大,显得毕恭毕敬。   许清宵虽然是下令缉拿怀平郡王,可这话他不敢说,得老老实实一些。   果然,此话一说,门外的守卫脸色一变,随后更是冷冽无比道。   “区区一个刑部主事,也敢下令缉拿郡王大人?”   “回去吧,不要闹腾了。”   几人开口,对许清宵不屑一顾,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没想到竟然是许清宵下令缉拿怀平郡王,这可真是有够好笑的。   “这……刑部已经下令了,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对方讪笑道,他鬼知道许清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可刑部下了令,那他就必须要老老实实来办事,这是规矩。   “行个屁方便。”   对方态度高傲,他是郡王的属下,虽然官职没有他们高,可地位超越他们太多了。   而刑部官差被当众训斥,自然有些尴尬,放在平时他们掉头就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现在有令在身,实在是躲不起啊。   “还望通报一声,刑部有令。”   当差的讪笑道。   “等着吧。”   后者看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口,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故此转身朝着王府内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   一道暴喝声从郡王府中响起。   “滚!”   是怀平郡王的声音,一个字,如雷一般炸响,四百名刑部官差皆然吓得一个哆嗦。   怀平郡王不仅仅是郡王,而且还是一位五品高手啊,真要打起来,别看他们人多,一个照面就可以躺地上了。   很快,方才进去通报的男子不由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滚滚滚!”   “郡王原话,告诉这个许清宵,狗一样的东西,也配缉拿他?再敢造次,就别怪郡王翻脸。”   “还有你们这些人,就算来缉拿,喊来这么多人作甚?想闹事吗?”   男子怒骂道,先是转告郡王的意思,而后怒斥这帮人。   四百人被训的体无完肤,但他们真的不敢说一句话,直接灰溜溜地跑了。   这件事情瞬间被传开了,刑部抓人,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被怀平郡王一句话就骂走了。   此时此刻。   守仁学堂当中。   这帮官差兵分两路,一路回刑部汇报,一路来守仁学堂找许清宵直接汇报。   “许大人,并非是我等不抓人,主要是郡王府我等也不敢随意闯入,而怀平郡王态度也明确,不如等明日上朝再说吧。”   捕头看着许清宵,一脸无奈道。   他倒不气怀平郡王,换做他是怀平郡王,他也这么做,人家爹是掌握实权的亲王,许清宵算个毛啊?区区一个刑部主事罢了。   还想翻天?   这明显不合理啊。   但他们也不怪许清宵,毕竟皇命在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清宵要抓怀平郡王,可身为刑部主事,许清宵再蠢也不会栽赃陷害,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那么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不过他想法很简单,去了一趟也够了,至少面子上大家都有,怀平郡王没有被抓来,面子保留,你许清宵一个主事下令去抓堂堂郡王,虽然没抓来。   但至少名气有了啊。   所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等明日上了朝,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学堂当中。   许清宵十分淡然地听着这一切,从面容上看来,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一般。   下一刻,许清宵将手令丢了出去,落在后者手中。   “以刑部之令,去兵部调人,八门京军,若怀平郡王伏法入狱,一切好说,若怀平郡王不伏法,武力镇压。”   许清宵开口,面容冷漠道。   但这句话一说,后者顿时懵了,别说他懵了,其余两百位刑部官差也懵了。   尼玛,调遣八门京军?你逗我玩?   所谓八门京军乃是大魏京城内最为精锐的守卫军,从京城两大军营中抽来的人,负责京城内的安危,每一位都是上过战场的狠角色。   是真正的军人,而不是他们这种官差,直属兵部,非特大案绝不可能调动八门京军。   许清宵这是疯了?   闹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吧?现在竟然直接以刑部的命令,调遣八门京军,这他娘的简直是要翻天啊。   “大人!三思啊!”   后者朝着许清宵一拜,恳求许清宵三思啊,真动用了八门京军,这就不是小事了。   “陛下让本官彻查此事,本官只是依法办案,换句话来说,吾令既皇令,将我的话,告知刑部尚书,至于怎么做,让刑部尚书自己衡量吧。”   许清宵很平静,没有什么三思不三思的,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是有打算的,莫说三思了?三十思许清宵都想过。   “是!许大人!”   许清宵这番话过于霸气,尤其是这一句吾令既皇令,几乎是表明了许清宵之态度,所以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带人离开,去刑部找刑部尚书了。   调遣八门京军这种事情,他不敢做,唯独刑部尚书才能定夺。   可他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许清宵应当是拿到了铁证,否则的话,他不敢如此嚣张。   张口便是缉拿郡王,而后更是调遣八门京军,这他娘的,绝世猛人。   下一刻,王忠面色沉重,朝着刑部走去。   “王捕头,怎么说?”   有心腹上前询问,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要废话,许大人说什么,我等做什么就好了。”   “还有,现在立刻将刑部所有兄弟全部叫上,要出大事了,那些休假的兄弟,全部喊回来。”   王忠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接触完许清宵后,他莫名有一种直觉。   这回,真的要闹起来了,而且绝对要比当初许清宵大闹刑部还要可怕。   所以让刑部的人提前准备,肯定没错。   “好!”   后者也不多问什么了,这事跟他们没关系,听令就好。   不一会,王忠来到刑部,直接找到刑部尚书张靖,将许清宵的话,一字不动地告诉张靖。   后者听完,脸色瞬间变了。   “调遣八门京军?他许清宵疯了?”   张靖听完之后,整个人也傻眼了,知道许清宵狂妄,知道许清宵无法无天,可尼玛也有个度吧?   你直接就调动八门京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造反。   理论上真让八门京军出动,要么就是京城发生了暴乱,要么就是有人造反,缉拿一个郡王,没必要这么夸张。   “尚书大人,属下也是这个意思,可许大人说,他令便是皇令,属下也拿捏不准,只能来找您了。”   看到张靖这般反应,王忠也是附和的。   的确啊,没必要闹这么大,差不多就行了。   “回去告诉许清宵,不得胡闹。”   张靖没好气道。   “是!”   王忠点了点头,但还没起身,张靖摇了摇头道:“算了,让他来找我,亲自跟我说。”   张靖如此说道,还是决定见一见许清宵,不过不等王忠开口,张靖又摇了摇头道。   “算了算了,我去找他,我去找他,许清宵,你当真是狂妄啊!”   张靖实在是有些气了,也郁闷陛下为什么将许清宵安排到刑部,这种人真是害人不浅。   想到这里,张靖心情有些郁闷,而后朝着守仁学堂走去。   一刻钟后。   张靖来了。   没有任何尚书的架子,也没有任何一点大官的气派,走进守仁学堂,便有些骂骂咧咧。   “许清宵,你到底要搞什么东西?”   张靖上来就是质问许清宵,实在是有些气。   而学堂当中,许清宵正在煮茶,看见张靖来了,不由起身。   “下官许清宵,见过张尚书。”   许清宵平静无比道。   “别给我整这套,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靖一路走来风风火火,有些口渴,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水,刚一喝马上吐了,烫嘴皮子。   “缉拿嫌犯。”   许清宵很平静道。   “缉拿嫌犯要动用八门京军?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听许清宵这样说话,张靖更恼了,这他娘的实在是有问题啊,你缉拿归缉拿,动用八门京军,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张尚书,刑部抓不来人,只能动用八门京军了,要不张尚书您去抓人?”   许清宵很平静,甚至落坐下来。   “许清宵,你是有大才,我知道!”   “你大闹刑部,我回头想了想,刑部的确有错在先,你宣泄怒火,我也可以理解。”   “朝堂上的事情,你不懂,但可以慢慢学,可有些事情,你不能胡作非为!”   “这件事情,我去找怀平郡王,你在这里待着。”   “许清宵,朝廷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我见你才华,愿意多说两句,可若是你还一意孤行,那就算了。”   张靖深吸一口气,他显得有些语重心长道。   实际上许清宵大闹刑部后的一个月内,刚开始张靖的确觉得有些羞耻,同时每夜都睡不着,生怕打开被子发现许清宵在里面。   可随着他每日进入刑部,看着许清宵留下的千古名言,逐渐的张靖有了一些不同感悟。   勿以恶小而为之。   勿以善小而不为。   他曾经也是从刑部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虽没明意,也没有立心,可他也立志过,为刑部尚书,为生民伸冤。   铲除一切不公之事。   这就是他当年的立志,所以逐渐的他发现,许清宵这两句话,说到了他心坎里,虽然他对许清宵带有一定的偏见。   可这一点点偏见,是个人的偏见,与他为人品行不一般。   他知道许清宵是大才,为刑部立言,也是为他立言,故此这一个月来,他矜矜业业,找回了初心,这一点他要感谢许清宵。   无非是碍于面子,但他与许清宵之间的恩怨,说来说去,不过是一点点笑话罢了,至于千古之后,世人的谈论。   张靖认为,当自己做的足够好,对得起自己本心之时,管他后世人如何说,公道自在人心。   他现在愿意好好教导许清宵,可如若许清宵不听他劝言,也就算了。   说完此话,张靖拂袖离去,脸色不太好看。   而此时。   许清宵也缓缓起身,朝着张靖一拜道。   “多谢尚书大人提醒。”   “属下知晓。”   “但,请尚书大人明鉴,属下是为破案,为无辜者伸冤,此乃刑部之责,此乃属下之责!”   “尚书大人,慢走。”   许清宵一番话说出,让张靖愣了愣。   因为这是许清宵第一次自称属下,以往都称下官。   这一刻,张靖明白,许清宵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自己说的话,许清宵明意,可张靖还是叹了口气,不为别的,只希望许清宵能够慎重。   莫要胡来啊。   很快,张靖离开守仁学堂,朝着怀平王府走去。   不到一刻钟。   张靖出现在怀平王府中,守在门口的几人看到来者何人后,当下毕恭毕敬。   他们敢怒斥刑部官差,还真不敢怒斥这位。   甚至张靖都没有任何通报,直接走进郡王府内,有人引路。   不多时,在一处庭院当中,张靖便看到怀平郡王。   此时,怀平郡王正在欣赏歌姬跳舞,显得不亦乐乎。   “下官刑部尚书张靖,见过怀平郡王。”   张靖朝着怀平郡王一拜,对方是郡王,他是尚书,品级比不过郡王。   “张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来来,一同欣赏,一同欣赏。”   怀平郡王起身,发出爽朗笑声,来到张靖面前,十分热情地邀请张靖一同欣赏歌姬表演。   对方是尚书,即便是郡王,也要客气一二。   只是张靖摇了摇头,看着怀平郡王道:“公务在身,就不欣赏了。”   “郡王大人,可否换个安静之地说话?”   张尚书显得有些严肃道。   刹那间,怀平郡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就在此地说吧。”   怀平郡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架着腿,吃着葡萄,显得无比嚣张。   而张靖看了一眼周围,微微沉默,而后深吸一口气道:“王爷,下官之属,许清宵着手平丘府赈灾银之案,如今王爷有些嫌疑,还望王爷去一趟刑部,配合调查。”   张靖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怎么停下来了?”   “跳,继续跳!”   怀平郡王冷冷开口,众人继续奏乐与歌舞,然而怀平郡王目光冷冽无比地落在张靖身上。   “张尚书,本王敬重你是大魏尚书,邀你一同观赏,可不要扫了本王的兴致啊。”   怀平郡王忍住了,他没有直接暴怒,而是提醒张尚书。   “律法如山,还望王爷知法。”   张靖微微低头,朝着怀平郡王一拜。   嘭!   下一刻,怀平郡王直接掀翻面前的长桌,散发恐怖的气息,压在张靖身上。   “张尚书!你狂妄!”   “本王是郡王,是皇室,天底下除了陛下能定我的罪,能缉拿我之外,谁能缉拿我?”   “再者,你让本王知法?本王要知什么法?”   “他许清宵区区一个主事,在本王眼中,就是蝼蚁一般的东西,平丘府之案,与本王有何牵扯?”   “明眼人都知晓,这是许清宵记恨于我,若本王去了刑部,天下人岂不是要笑死本王?”   “而且,张尚书,当日刑部有难,可是本王出手帮忙,因此在刑部大牢受罚一月。”   “这一点,张尚书不会不记得吧?”   怀平郡王是真的怒了。   他与百官的关系还算不错,唯独与兵部关系一般般,尽可能的往文臣去靠,刑部有难,他更是直接仗义出手,可没想到的是,今日张靖为了区区一个许清宵,让自己再去刑部?   若再去刑部,他岂不是无了颜面?   “王爷息怒,王爷对刑部的恩情,下官知晓,下官也铭记于心,可律法就是律法,刑部就是刑部。”   “如若此事真与王爷无关,下官愿带许清宵亲自前来,向王爷道歉,以还王爷一个清白。”   张靖也知道,他也难为,但面对律法,他只能这样做,因为他是刑部的尚书。   “让许清宵来道歉?他算什么?他连本王的一条狗都算不上。”   “张大人,本王知道你的苦衷,许清宵如今破案不成,将怒火撒在本王身上,你身为刑部尚书,若许清宵破案不成,你也会受到牵连。”   “再者,许清宵这般小人,也会找你麻烦,你放心,明日朝中,本王会替你说好话,如何?”   怀平郡王还是不愿彻底将张靖得罪死,他依旧希望张靖能够回去,不要闹了。   “王爷,下官不畏许清宵,也不畏陛下之罚,只是希望王爷能够尊重刑部,去一趟吧。”   张靖还是苦苦恳求,希望怀平郡王去一趟刑部。   缉拿二字他不说,去一趟刑部,接受一番调查即可。   “滚!”   这一刻,怀平郡王彻彻底底暴怒了。   他站起身来,黄龙大真气爆发,山洪海啸般的气势,压的张靖当场弯腰。   “张靖,本王与你好说歹说,是念你在大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王也是读书人,愿意礼让你三分,可你莫要得寸进尺。”   怀平郡王怒吼道。   他是谁?是郡王!大魏的王!大魏的王爷!   天下都是他家的,张靖说的好听一些,是大魏的臣子,可说难听点,不就是他们皇家的狗罢了?   跟张靖好说,是念他身份,可若是张靖一再在再而三的挑衅他,他自然愤怒无穷。   “王爷,此事既与你无关,你为何不去刑部走上一趟?”   “下官为刑部尚书,无论冤案疑案,只要彻查到任何嫌犯,都要去刑部接受调查。”   “王爷,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被黄龙大真气压着,张靖感觉胸口沉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袭来,十分痛苦,可张靖还是硬生生站起身来了。   这天地之间。   他立身王府当中。   目光之中,平静无比。   可这话却振聋发聩,他质问着怀平郡王,若当真你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去刑部。   “你!”   “找死!”   怀平郡王的目光,在这一刻寒冷彻骨,他一步一步来到张靖面前。   而后声音充满着冷意道。   “滚回去。”   “告诉许清宵,再敢招惹我,我今日杀他!”   声音落下,怀平郡王挥手一动,顿时数名侍卫直接将张靖架起,将其逐出怀平王府。   堂堂尚书,如丧家之犬一般,被逐出郡王府。   而此时,张靖强忍着身体不适,他没有感到任何羞辱,而是深吸一口气。   他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低调处理,免得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惜的是啊。   事与愿违。   离开郡王府。   张靖步伐很慢,他身体真的不太舒服,被怀平郡王以黄龙大真气伤到了。   “张尚书,你没事吧?”   几个刑部官差立刻走来,搀扶住了张靖,他们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也听到怀平郡王的怒吼之声。   知道出了事。   “无妨,方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张尚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适全部压住。   而后朝着守仁学堂走去。   一刻钟后。   张靖来到守仁学堂。   他再次平复自己的气息,而后走了进去,但明显没有之前的风风火火。   “许清宵。”   张尚书开口,呼喊了一声。   “尚书大人。”   许清宵起身,但一眼便看出张尚书气息有些不稳。   “此事,我来处理,你就不要管了,明日上朝,如若你有任何证据,拿出来便是,到时候我该出来帮你说话,就会帮你说话。”   “可你也不要过于激进,有时候做事留一线,不仅仅是人情世故,这是朝堂的规矩,或许也是陛下的意思。”   张尚书开口,他不想许清宵接手此事了,方才怀平郡王所说的话,他完全相信。   如若许清宵再敢激进,保不准怀平郡王真会出手。   怀平郡王真的不好惹,这是一位天大的人物,从小到大都比较霸道,尤其是修炼黄龙大真气,更是性格暴躁,否则他为何入儒道?   为的还不是压制黄龙之气。   张靖不希望许清宵因为这件事情送了命,即便是许清宵再怎么不是,不可闹出人命。   “这……”   许清宵微微皱眉。   张尚书说这番话的意思他明白,所有的责任由张靖担,他不想将事情彻底闹开。   “张尚书,执法者,为民,为国,为天下,这件事情,许某自有定夺。”   许清宵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张尚书摇着头,他不断摇头,长长叹了口气道。   “许清宵啊!”   “你住手吧!”   “莫要这般了,你之大才,过些年必会为大魏带来福泽,我看好你,但你要切记!”   “这是朝堂!这里是大魏的中心!每一个人,心机如海,每一件事情,都错综复杂,你看得清,却看不穿。”   “听我一言吧。”   张靖认认真真说道。   这里是朝堂啊!   这里是京城啊!   这里是大魏的中心啊,每一件事情,看似简单,可到底藏着什么,有谁能知道?   每一个人,看似普通,诸如国公,诸如列侯,诸如文武百官,你看得清他的面容,却看不穿他的心。   在朝堂当中,地位越高,越是如履薄冰,许清宵有冲劲是好事,有梦想是好事,有才华更是好事。   但在没有足够的权势前提下,应当韬光养晦,等到有一天当真成型,再出来不迟。   “尚书大人……”   许清宵准备继续开口,可下一刻,张靖身子一颤,而后哇的一下,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许清宵白袍之上。   血染白袍,如一朵朵梅花一般,看起来凄凄惨惨。   “尚书大人!”   许清宵脸色陡然一变,他立刻搀扶张靖,而后凝聚内气,稳住张靖的气血。   “不要妄动。”   张靖死死抓着许清宵的衣袖,有些艰难地说完此话后,便晕死过去了。   他没有习武,也不是儒者,只是一个普通之人,怎可能扛得住黄龙大真气?   饶是许清宵当初也差点受了内伤,若不是有大儒压制。   他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主,何况张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清宵目光看向跟随过来的刑部官差,如此问道。   “许大人,我等也不知道,唯一知晓的便是,尚书大人去了郡王府,被郡王怒斥一番后,尚书大人再被赶出,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大人,尚书大人可能被郡王之势冲散了气血,受了内伤。”   两人开口,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些。   “怀平郡王!你当真是天大的胆子啊!”   许清宵身子都有些轻颤,他知晓张靖前往郡王府,肯定没什么好脸色,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怀平郡王竟然如此大胆。   连尚书都伤。   这种狂妄,是骨子里的狂妄,是真正的狂妄。   刑部办案,你阻碍也就罢了。   刑部尚书亲自去请人,你拒绝也就罢了。   甚至还伤人?   这就是将大魏律法,踩在脚下,践踏无比。   好!   好!   好!   许清宵深吸一口气。   “杨虎杨豹你们六人,将张大人送房内休息,速请大夫来医治。”   “其余人,随我来。”   许清宵让杨虎两人照顾好张靖,而后朝着刑部快速走去。   这个仇!   许清宵必报。   管他大魏翻天不翻天,有这样的郡王在,大魏迟早要完蛋。   他许清宵,今日就要为大魏除害。   许清宵步伐极快,来到刑部当中,刑部的官差也跟在身后。   当许清宵出现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落了过去。   可许清宵没有一句话,朝着内堂走去。   一路来到尚书房中,众目睽睽之下,许清宵拿起尚书令。   “许清宵!你在作甚?这是尚书令!你要做什么?”   “许清宵,张尚书在何处?”   这一刻,李远和冯建华纷纷惊动,两人出门,看到许清宵取走尚书令,不由大声呵斥。   “平冤。”   许清宵缓缓开口,紧接着手持尚书令,直接离开。   “许清宵,你放肆,这是尚书令,你这是夺权!你要作甚?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啊!”   “许清宵,无论你之前如何闹,可这件事情你不能做,夺权之罪,几乎是死罪啊!”   两人连忙开口,他们不是别的意思,许清宵身为刑部主事,来取尚书令,这就是夺权。   拥有尚书令,许清宵可以做许多事情,甚至可以命其余六部配合,这就是刑部之责权。   “许大人,你万不可如此,属下之前听到怀平郡王说,您若是再找他麻烦,他会杀了您啊!”   马上追随过来的官差,立刻出声,制止许清宵。   可此话一说,冯建华与李远脸色一变。   杀了许清宵?   他们虽然也痛恨许清宵,可这些日子来,张靖也偶尔提到过之前的事情,化解他们心中的恩怨,如今听到怀平郡王要杀许清宵。   他们心里自然不舒服。   堂堂刑部的人,你说杀就杀?王爷就了不起?要翻天啊?   “许某,等他来杀。”   许清宵冷冷开口,而后走出内堂,举起尚书之令,声音洪亮无比道。   “吾乃许清宵,持尚书令。”   “平丘府赈灾之案,怀平郡王有莫大嫌疑,刑部抓人,怀平郡王无视王法,尚书大人,只身前往怀平王府,好言相劝,却被怀平郡王以势压身,重伤昏迷。”   “大魏刑部!巡查!缉拿!阅案!为天下百姓伸冤,而天下不公鸣冤!无畏强权!无惧一切!”   “今日,许某既为平丘府无辜枉死者伸冤,也为刑部肃威,大魏刑部,为国之根本,郡王践踏律法,蔑视刑部,等同辱我等刑部每一人。”   “传吾之令!”   “刑部集结所有缉拿官差,抓人入狱!”   “调遣八门京兵,镇压怀平王府,若有任何人敢有所反抗!”   许清宵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一番。   紧接着,四个字从他口中缓缓说出,冷漠无比。   “格杀勿论!”   四字落下。   如陨石落入江河之中。   激起千层浪。   整个刑部,上上下下全部安静了。   寂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会想到,许清宵会如此嚣张!   也没有人会想到,许清宵竟然直接夺权!   更没有人会想到,许清宵此时此刻的行为,为了百姓,更是为了张靖尚书!   刹那间,众人忽然反应过来了。   是啊。   许清宵是刑部的人啊。   他是儒生,七品明意,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可许清宵品德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至少这些日子来,除了大闹刑部,其余时候许清宵见人都是笑容温和。   他今日,既为百姓鸣冤,又为刑部立威。   “我等遵命!”   也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是周楠,他前些日子回来了,只是没有与许清宵相见。   如今再许清宵这番话之下,周楠攥紧了拳头,大吼一声。   声音响起。   下一刻,刑部上下所有人皆然开口了。   “我等遵命!”   众人的声音齐齐响起。   唯独两位侍郎大人沉默不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冯建华和李远也知晓了来龙去脉,面对许清宵这番话,两人愣在原地。   但过了一会,李远深深吸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道。   “律不可辱!”   “许清宵持尚书令。”   “我等遵命!”   李远说到这里,朝着许清宵深深一拜,他这一拜,是拜许清宵为刑部立威,这一拜也是为许清宵之恩情所拜,许清宵夺权,为百姓鸣冤,但也是为张靖尚书鸣不平啊。   此等胸怀,他已无话可说。   之前恩怨,一笔勾销。   而当两人之声响起,这一刻刑部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开始动员,一道道身影飞快离开刑部。   “刑部官差,集合!”   “速速集合!”   “肃我刑部之威,尔等快快集合!”   那一道道声音响起。   左右侍郎更是快步离开刑部,分别前往八门司所。   “传令!调遣八门京兵,全部集合,前往怀平王府,缉拿嫌犯怀平郡王,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李远之声响起,他一句话,让八门京兵统领震惊了。   “谁的令?”   对方问道。   而李远冷漠无比道。   “刑部上下的令!” 第一百零五章:杀王!   “刑部有令,调遣八门京兵,前往怀平王府,缉拿嫌犯怀平郡王!”   一道声音在京城响起。   刹那间,八门京兵皆然惊愕了,他们负责守卫大魏京城,平日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调令。   因为一旦有任何调令,就是天大的事情,可再大的事情,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刑部直达命令,去缉拿一位郡王。   但震惊归震惊,八门京兵却以最快的速度,集结所有人。   他们是官兵!是军人!   若有令,必从。   李远与冯建华两人,奔跑于八门当中,传达消息。   因为换个其他人,只怕八门京兵还会犹豫,而他们身为侍郎,亲自过来通知,也免得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大人,到底是谁发号施令?张尚书不可能会这样啊?”   有人拉住李远,实在是忍不住询问,到底是谁发号施令,调遣八门京兵。   “是许清宵。”   李远开口道。   “许清宵?怎么会是他?尚书大人知道吗?还有,李大人,你不是跟许清宵有仇吗?怎么你还亲自为他传达命令?”   这人好奇了,一个月前李远遭到许清宵仗刑二十,恨死了许清宵,怎么今天还帮许清宵传达命令?   “谁跟你说我与许清宵有仇?即便是有仇又能如何?他许清宵说到底还是我刑部的人,我们刑部的事情,怎么闹都可以,可外人要是得罪我们刑部的人,我们就是一条心!”   李远没好气地说道,同时这也是心里话。   自己部门的事情,怎么闹都没事,毕竟是一个部门的,可外人欺负上来就不行了。   张尚书被怀平郡王欺压,许清宵不计前嫌,宁可夺权,也为张尚书打抱不平,就凭这一点,他对许清宵之前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了。   因为他明白,许清宵是刑部的人,他认可刑部,只是大家有些误会恩怨罢了,现在遇到了这种事情,就应该同仇敌忾。   “这……”后者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不要多说,快速调遣八门京兵,此事,就算是真捅破天,大不了刑部上上下下一起担责,快去。”   李远没什么好说的,传递完命令后,直接朝着刑部走去。   此时此刻,刑部上上下下都忙作一团,调遣的调遣,写奏章的写奏章,总而言之,这一刻整个刑部团结一致。   别看平时可能对上司有些不满,可尚书大人被欺负了?刑部上下但岂能咽下这口气?   张尚书就是刑部的脸面,许清宵骂尚书,那是内部矛盾,你他娘的一个郡王,地位高归地位高,真打脸了,那刑部上下就弄死你。   尤其是有人将张尚书在郡王府所遭遇的一切说出之后,整个刑部就更加愤怒了。   主事间内。   许清宵正在写奏章,十分入神。   李远缓缓走了进来,看着许清宵道。   “许大人,已传达八门京兵,一刻钟内,八门京兵将会集结。”   李远开口。   许清宵现在手持尚书令,其地位就是尚书,所以喊一声大人没有任何问题。   “好,劳烦李侍郎了。”   许清宵开口,但依旧全身心地写着奏章。   听到此话,李远有些沉默,但很快他不禁开口道。   “许大人,在写什么?”   他询问道。   “请罪折。”   许清宵十分淡然道,而此话落下,李远再次陷入沉默当中。   许清宵强势夺权,的确是大罪,无论如何,夺权就是夺权,哪怕怀平郡王当真有错,那这是怀平郡王的错,可许清宵夺权,此罪决然逃不了。   “许大人,莫要写了,这件事情,刑部上下皆有罪过,到时我等一同求罪,为你分担。”   想了想,李远还是这般开口,认为这件事情,并非是许清宵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整个刑部的事情,所以会为许清宵分担罪名。   可这一刻,许清宵摇了摇头。   “此事,我许某一人担即可,许某为心中之意,若刑部担当,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许清宵如此说道。   “这件事情,你一人担当不起,夺权之罪,几乎是死罪,即便是陛下有意保你,最好的结果,你也要被罢官,不可莽撞。”   李远极为认真说道,夺权之罪,许清宵一个人绝对担不起,他没有这个能耐,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重则死罪,轻则罢官。   然而许清宵温和一笑,继续写着奏章道:“若真如此……许某就不当官吧。”   许清宵这般开口,显得格外超然,而在但李远眼中,莫名之间,这一刻的许清宵,有些格外的不同了。   李远愣在原地,他静静地看向许清宵,世人皆说许清宵是万古狂生,怒斥大儒,大闹刑部,如今更是要缉拿大魏的一位王爷。   可刹那间,李远又忽然看到了另外一面。   许清宵为无辜百姓而伸冤,怒斥大儒不公,在刑部遭冷板凳,却沉默不语,唯独周楠被人欺压,他才愤怒无比,而今日,许清宵缉拿王爷。   虽有些狂妄,但真正让许清宵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是张尚书被郡王欺压。   一切的一切,许清宵都是为他人,为不公而鸣,为百姓,与恶势力争斗。   这是万古狂生吗?   这不应该是绝世好官吗?   李远沉默了。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冯建华回来了,他面色严肃道。   “许大人,八门京兵已经集合完毕,请许大人下令。”   冯建华开口,面容严肃道。   而许清宵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冯建华道。   “全力缉拿嫌犯怀平郡王,阻拦者,杀无赦。”   声音响起。   冯建华接过命令道。   “属下,遵命!”   话一说完,他转身离开,带着这份文件,神色无比严肃。   此时。   八门京兵已经在刑部之外聚集,一共四万精锐,整个八门京兵共有八万精锐,在皇城镇守,一门一万人,无论有任何大事,只能调遣一半走,剩下一半必须还要维护京城秩序。   四万精锐,每一个都血气冲天,他们是大魏最精锐的一股势力,实力最差的也是七品武者。   更恐怖的是,这种士兵会学习兵家阵法,四万精锐,若是合击,将会爆发出极其可怕的力量,所以这是一股无匹的力量。   “刑部之令,缉拿嫌犯怀平郡王,武力镇压,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冯建华声音极大,传至八门京兵耳中。   “属下,蒋鑫言,遵命!”   一道声音响起,这是八门精兵的统领,官职五品,是兵部的人,是一门统领,这一次由他带队,执行命令。   蒋鑫言乃五品武者,实力很强,年仅三十,可谓是少年得志,然而蒋鑫言却不由将目光看向刑部之中,只是一眼,蒋鑫言便带着八门京兵,朝着怀平王府走去。   踏!踏!踏!   脚步声震耳欲聋,数里内百姓都能听见,发生如此之事,百姓们也不敢出来看热闹,生怕惹来什么麻烦。   可京都的百姓都知道,这次当真是有大事发生啊。   怀平王府。   歌姬们还在跳舞,各种乐声依旧没有停止。   主位上,怀平郡王喝着酒,欣赏着歌姬舞蹈,但他的目光却也显得无比深邃。   他在沉思,沉思什么无人知晓。   然而,就在此时,随着整齐无比的脚步声响起,怀平郡王目光瞬间冷下来了。   心中有火焰燃烧。   他修炼黄龙大真气,这门功法霸道无比,容易影响一个人的情绪,再加上自幼以各种兽血浸泡,为了快速突破武道,导致这种情况愈发严重。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去读书,希望通过儒道来压制自己暴躁不安的情绪,好在的是儒道的确有一定作用,可随着武道品级提升之后,儒道的作用就少了许多。   所以他也有些苦恼,不过他生性也是如此,从小便是含金戴玉而生,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自己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   而自己也是武道奇才,手握大权,若不在京城之外,去任何地方任藩王,足可以道一声土皇帝。   但怀平郡王瞧不起外地,这大魏天下,有什么地方能比京城繁华?有什么比京城更好的地方?   他在京城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敢招惹自己,所有人都要给自己三分薄面,哪怕是大儒也要尊自己一声王爷。   可一个小小许清宵。   一个如蝼蚁一般的人物,竟然屡次三番挑衅自己,这让怀平郡王实实在在忍不下了。   他当初教训许清宵,那是看得起许清宵,不曾知道许清宵不但没有任何收敛,竟然还敢触自己眉头。   许清宵!   你不会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吧。   怀平郡王在这一刻闭上了双眼,他沉默不语。   也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下官八门京兵副统领蒋鑫言,奉刑部之令,缉拿嫌犯怀平郡王,望王爷能给些薄面,去刑部接受审查,否则……上面有令,反抗者,杀无赦!”   蒋鑫言的声音响起。   他依旧对郡王恭恭敬敬,因为这是怀平郡王,是大魏的王爷,他恭敬是正常的。   只是这声音洪亮,在怀平郡王耳中,则是无比刺耳的羞辱。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反抗者?杀无赦!”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杀本王,传本王之令,但凡闯入王府者,杀无赦!”   怀平郡王彻底怒了,他怒气冲天,目呲欲裂。   他是王!   是大魏的王爷啊。   他父亲是亲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蝼蚁一样的东西,竟然敢招惹自己,为什么这种人,敢招惹自己!   杀无赦?   好一个杀无赦啊!   怀平郡王身子都在轻颤,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到极致。   歌姬们愣在原地,乐师们也被吓住了,这股气息太恐怖,仿佛如坠冰窖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跳!为什么你们不继续奏乐?连你们也不听本王的话吗?”   下一刻,怀平郡王眼神凶残无比地看着这帮歌姬乐师,后者瑟瑟发抖,甚至有人忍不住尿了,被这可怕的气息吓到了。   噗。   刹那间,怀平郡王抬手,一名乐师当场被震碎气脉,没有死,但也活不长了。   “啊!”   有歌姬尖叫起来,可声音刚刚响起,她也被一掌拍飞,气脉震碎。   所有人都在发抖,但却硬着头皮继续歌舞,继续奏乐。   怀平郡王的眸子呈现黄色,他的情绪逐渐要被彻底爆发出来了。   而随着怀平郡王的声音响起,一瞬间数百名死士出现,阻拦在王府之中,他们知道打不过这帮京兵,可王爷下了命令,他们就要遵守。   “杀!”   郡王府外。   蒋鑫言冷漠无比,他是京兵统领之一,官从五品,上过战场,血性无比,不过如今来到京城,没有了战场的杀伐,可有令在身,他会严格执行。   只是对方是王爷,他心中还是有一些顾忌,如若这是在战场上,他不会有任何顾忌,可这里是京城,很多很多事情,必须要三思而行。   不过蒋鑫言对许清宵也是充满着好奇,一个区区刑部主事,为何敢这般。   但这些好奇,以后再说,眼下的事情,就是完成自己的命令。   京兵入府,刹那间刀剑相交,郡王府中的死士一个个凶猛无比。   双方刀刀见血,几乎是没有任何保留。   “王爷,我等奉命行事,莫要见血,否则惹来圣怒,就不好了。”   蒋鑫言开口,他不希望有真正的流血事件发生,原因无他,为这种事情闹出人命,不值当。   “你也配教我?”   然而,怀平郡王的声音响起。   此话一说,蒋鑫言愣住了。   他听说过怀平郡王狂妄,也知晓怀平郡王强势,可未免也太强势,太狂妄了吧?   蒋鑫言微微沉默。   但还是继续开口道。   “王爷,得罪了。”   说完此话,他一挥手,顿时京兵入内,想要缉拿怀平郡王。   “杀!”   怀平郡王怒吼一声,这一刻,几十道人影出现,这些是真正的强者,也是怀平郡王的死士。   他们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与京兵交战,一个照面将数十位京兵斩杀,无情至极。   看到这一幕,蒋鑫言有些皱眉了。   他是八门京兵,不是普通的官差,而且带着刑部的命令,也就是国家的律法,结果怀平郡王还是如此嚣张。   嚣张也就算了,可没想到怀平郡王居然真敢杀他们的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可无论如何,对方已经动手,蒋鑫言不敢迟疑,他选择出手了,这种冲突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再不出手,就真有问题了。   吼。   虎啸之声响起,蒋鑫言真气化凶虎,一个照面,将数百位死士当场震死,王爷他不敢动,区区一些死士,随意乱杀。   至于有一部分死士,他没有直接杀,对方未曾出手,不算反抗。   他不希望王府流太多血,否则的话,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杀无赦是命令,但他是京兵统领,考虑的就应该更加周全。   缉拿怀平郡王即可,其余的伤亡,当真无需。   下一刻,蒋鑫言直接没入内堂当中,京兵纷纷追随,很快将王府里里外外围住。   “王爷,没有必要,只是去一趟刑部,若当真有误会,解释一句即可,这般阻扰,对王爷也不利。”   见到怀平郡王时,蒋鑫言立刻开口,他对郡王还是恭敬,希望对方退一步,只要退一步就好。   “放肆!”   “放肆!”   “放肆!”   怀平郡王怒吼连连,下一刻,一股可怕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一条黄龙虚影出现在在其身后,整个王府瞬间被恐怖笼罩。   “反了。”   “反了。”   “反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区区刑部主事,要缉拿一位王,你们竟然还真把他的命令当真了。”   “大魏开国至今,可曾听过这般笑话?”   “古今往来,有刑部主事缉拿王的事情吗?”   “不要再逼我,不要再逼我了。”   怀平郡王披头散发,他气的已经丧失理智了。   “王爷。”   蒋鑫言再次开口,而此时,怀平郡王站起身来,他目光噬人一般,看着蒋鑫言。   “我不杀你。”   只一句话,说完之后,怀平郡王凌空而起,携带滔天杀意,朝着刑部而去。   “许清宵!”   “你百般羞辱本王,今日,就算是陛下来了,我也要将你诛杀。”   “王,不可辱!”   那惊天的吼声响起,怀平郡王彻底失去理智了,与他功法有关,与他性格有关,他受不了激,过于偏执,虽读书养性,可武道接近四品,儒道才七品,根本压不住心中之怒火。   伴随着这道吼声,大魏京都内,有不少人皱起眉头了。   六部当中,无论是吏部还是礼部,工部,兵部,户部,几乎所有部门的尚书大人脸色都变了。   怀平郡王太嚣张了,虽然说许清宵是一个七品主事,与他王位相比,的确是蝼蚁一般的东西,可六部的意义是什么?是治理国家。   是陛下的臣子,但不是陛下的狗,是臣!不是奴!   怀平郡王任意妄为,阻抗刑令也就算了,如今更是要杀许清宵?这简直是狂妄中的狂妄。   除刑部之外,其余六部尚书,纷纷咬牙,他们开始写奏章,无论如何这一点他们要参怀平郡王一本。   甚至就连兵部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们本来还在徘徊犹豫,不知道到底帮谁,可看怀平郡王这般模样,一时之间定下了心了。   帮许清宵。   许清宵虽然做事大胆了一点,激进了一点,可一切还是在规矩当中,于律法之中,合情合理,可怀平郡王太狂妄了。   好言相劝不听!   派兵过去,竟然还敢伤人。   狂妄!狂妄啊。   六部之中,所有官员都意识到一个问题,怀平郡王,当真得压一压了,不然真就无法无天了。   而国公府内,九位国公都皱紧眉头,他们冷眼看着这一切。   根本就不怕怀平郡王杀许清宵,有他们在,许清宵不可能会出事,这里说到底还是京都,是大魏京城,不是他怀平王府。   安国公府中。   李兵感受着如此恐怖的气势,不由询问道。   “爹,要不要现在去帮忙?孩儿担心清宵兄弟受伤。”   李兵问道。   “不用,怀平郡王真敢伤许清宵,老夫自会出手,只是眼下静观其变,先不要参与进去。”   “帮爹拟一道奏折,参怀平郡王。”   安国公冷静无比道,而李兵点了点头,立刻去写奏折。   街道当中,百姓们看着怀平郡王的身影,以及这般怒吼,一时之间纷纷脸色大变。   人们议论,担心许清宵安危。   也有人愤怒,觉得怀平郡王当真是无法无天。   “这郡王,当真以为自己是皇上吗?就不怕砍头吗?”   有人愤怒,忍不住这般说道。   “不要乱说话,怀平郡王是王爷,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许清宵说到底还是一个刑部主事罢了,招惹到了王爷,只怕真的要倒霉了。”   “是啊,人家毕竟是皇亲国戚,是皇室一脉,你觉得皇上真会砍了他的头?反倒是许大人,只怕凶多吉少啊。”   “许大人为我等百姓,不畏强权,可我等实在是帮不了许大人什么啊。”   百姓们议论,为许清宵担忧。   而此时,天穹之上,一条黄龙真气冲天而起,这是怀平郡王,他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刑部。   他临。   如神一般。   可披头散发,却如同魔一般。   主事间内。   许清宵正好将请罪折写好,恐怖的威压袭来,遍布整个房间。   “怀平郡王,你放肆。”   “这里是刑部,你太放肆了。”   冯建华和李远在这一刻起身,他们没有畏惧这般的威严,而是大声怒斥,怀平郡王太嚣张了,这才是真正的狂妄。   也就在此时,蒋鑫言以极快速度朝着这里赶来。   他实在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怀平郡王太狂了,二话不说,直接来刑部,而且是来刑部杀人的。   这简直是践踏王法啊。   若他不是王爷,蒋鑫言早就下手杀了。   不过来到刑部之后,蒋鑫言收敛一切情绪,他看向怀平郡王,依旧带着一丝恭敬。   “王爷!你已经来到刑部了,只要问答几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激进了。”   “否则,真会惹来滔天圣怒。”   蒋鑫言开口,他依旧劝阻,希望怀平郡王冷静下来。   “本王来刑部,是杀人的。”   “但,本王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许清宵!”   “跪在本王面前,磕三个响头,重重磕三个响头,否则……谁来了,你也得死。”   怀平郡王无视蒋鑫言,而是将目光看向房间内的许清宵。   他要让许清宵向他认错。   磕头认错。   这件事情,他会放过许清宵。   主事间内。   许清宵将请罪折,放入怀中,而后漠然抬头,直视怀平郡王这噬人的目光。   “军令如山!阻拦此案者,杀无赦!”   一句话响起。   这就是许清宵的回答。   跪下磕头?痴心妄想。   轰。   怀平郡王一拳杀出,可怕的拳锋,震颤整个刑部,仿佛地震一般,黄龙大真气杀出,形成一条黄龙,足可以绞碎世间一切。   轰。   然而蒋鑫言出手,他硬生生震碎这道黄龙大真气,但左臂却在微微颤抖,他被震麻了,他是五品武者,距离王者还有一定距离,而怀平郡王不一样。   是半步王者,差半步就入了四品,他怎可能撄锋?   能正面接下这一招,已经很好了。   轰轰轰!   怀平郡王没有任何废话,他拳法无敌,大开大合,金色光芒在刑部炸开,一道道龙吟之声响起,整个刑部开始震荡,一块块砖瓦掉落下来。   他眼中已经露出杀机,深深的杀机。   “京兵听令,怀平郡王不遵刑令,欲伤朝廷命官,触大魏律法,组阵,将怀平郡王当场诛杀。”   “此为尚书令,一切后果,由许某承担。”   许清宵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更加直接,也更加果断,以及更加的冷漠。   这个怀平郡王已经疯了,他情绪太过于偏激,此时此刻,如同疯子一般。   这种人不杀,留着给自己添堵吗?   许清宵举着尚书令,对刚刚赶来的京兵直接发号施令。   众京兵实实在在有些傻眼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杀郡王啊!正常情况他们根本不敢想。   所有目光全部落在蒋鑫言身上。   而此时此刻,蒋鑫言也极其的犹豫啊。   杀郡王!   这他们哪里敢啊。   “统领大人!你当真不知道,军令如山是什么意思吗?”   而此时,许清宵不由暴喝一声。   他愤怒,不是愤怒这帮人为何不杀怀平郡王,而是愤怒,他们身为八门京兵,是朝廷的兵,而不是他怀平郡王的兵。   令已下!   却不从!   这才是许清宵愤怒的地方。   声音响起,蒋鑫言深吸一口气。   他也有些愤怒。   许清宵一个刑部主事,却将自己逼到这个境地,而明明是一件小事,怀平郡王却非要闹大,这又是何必?   但无论如何,蒋鑫言知道。   许清宵官职再小,如今手握尚书令,他就必须要听令。   怀平郡王身份再大,自己身负军令,就不得不从。   他是军人!天性就是服从军令!   想到这里,蒋鑫言攥紧拳头。   “组阵!杀王!”   蒋鑫言大吼一声,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刹那间四万京兵组成大阵,每个京兵取出一张兵符,贴在胸口,源源不断的力量加持在蒋鑫言身上。   刹那间蒋鑫言的实力不断攀升,气势也在疯狂攀升。   轰!   只是一瞬间,蒋鑫言突破王境,抵达四品,四万京兵加持之力,就是这般恐怖。   这是兵阵,可以将所有力量加持在一人身上,唯一的缺陷就是,他们不能动弹,若是有人对他们出手,任意一人,便可以影响大阵。   不过四万京兵当中有部分是专门防卫的。   “你当真是狗胆啊。”   怀平郡王一拳杀出,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敢结阵,但他无惧,因为他断定对方不敢真的动弹自己。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先将矛头针对兵阵。   嘭!   只是蒋鑫言已经抵达王境,虽然是借助外力,可四品就是四品,仅仅只是一拳,怀平郡王被轰飞几十米外,胸骨断裂数根。   “你!”   怀平郡王怒意更甚了,他没想到蒋鑫言真的敢动自己。   可蒋鑫言没有任何废话,一脚踏出,当场震碎怀平郡王所有肋骨,踩在他身上,宛若无敌者。   “给本王死。”   可没想到的是,怀平郡王简直是疯子中的疯子,他快速吞服一枚丹药,伤势瞬间痊愈,而后散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真龙大宝丹。”   蒋鑫言皱眉,瞬间知晓怀平郡王吃的是什么,这种丹药若是吞服,可以极大提升自己的战力。   若怀平郡王也拥有王者之力,他不见地能镇压怀平郡王。   想到这一刻,蒋鑫言彻底放开手脚了。   轰轰轰!   怀平郡王被蒋鑫言打的惨不忍睹,每一拳下去,都将怀平郡王击飞,浑身骨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块。   但真龙大宝丹实在是药效太猛。   一次!   两次!   三次!   怀平郡王身上全是伤痕,但下一刻又恢复如初,打到最后,蒋鑫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啊。   “许大人!”   “属下最后问一句,杀否?”   蒋鑫言深吸一口气,他开口,询问许清宵是不是真杀。   他拥有王者的力量,其实完全可以将怀平郡王杀了。   可他不敢,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敢下手啊。   这是王啊!   真要是杀王。   大魏直接要出大事,他的父亲,是亲王,是大魏的亲王啊。   到时候就要激起千层浪来,对大魏来说,是巨大的冲击。   所以他才询问许清宵,甚至他不仅仅是在询问许清宵,而是在询问上面的意思。   这里的事情,上面早就知道了,一直不回答,就是默认。   “杀!”   主事间内,许清宵一身白袍,白袍之上还有张靖尚书的鲜血。   他吐出一个字。   眼中坚决无比。   怀平郡王必须要死!   无论如何都要死。   否则对自己来说,就是天大的危险。   “遵令!”   随着许清宵命令下达,蒋鑫言彻底没有任何想法了,军令如山!他上过战场,自然有军人之天性。   一声大吼,是他的回应,也是属于他的气魄。   这一刻,满城惊动,六部所有官员震撼,他们之前还担心许清宵会不会真被怀平郡王所杀。   可这一刻,他们更加担心的是,怀平郡王会不会真被杀。   一位王。   大魏的郡王,若真死在这种地方,因为这种事情而死,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啊。   所有国公,所有列侯,所有京城官员都在关注着。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收场。   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是许清宵死。   还是怀平郡王死。   可至少目前来看,怀平郡王要死。   蒋鑫言拳芒闪烁金光,王者之力爆发,这一拳,虚空都扭曲了,若是击在怀平郡王身上,他必死无疑。   谁来了也救不了。   而怀平郡王也在这一刻,总算是恢复了一丝丝理智,而这一丝丝理智,让他露出恐惧之色。   他之所以会如此嚣张跋扈,之所以会如何狂妄,是因为他是王爷,是大魏的王,而他的父亲,更是亲王。   是与武帝同辈,在大魏当中,仅次于陛下的存在,手握军权,拥有滔天权势。   所以他才敢这样,因为他料定了,这帮人不敢杀自己。   口号喊的再热血,又能如何?   叫的再凶,又能如何?   可这一刻,他分明感觉到了许清宵眼中无情的杀意,看到了蒋鑫言那冰冷的杀意。   他恐慌了。   一丝丝恐慌,因为理智还没有彻底恢复。   但就在这一刻。   一道声音,于刑部之外响起。   “陛下有旨!”   “宣,许清宵,怀平郡王,文武百官,入朝!”   声音响起。   圣旨往往都是最关键时刻到来,也往往改变了许多东西。   当圣旨落下,许清宵叹了口气,不过不甘,而是许清宵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了,他彻底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了。   而蒋鑫言也松了口气,他虽然有杀意,可这是军令,实际上他并不想要杀王。   这样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对大魏而言,对自己而言,都是无尽的麻烦。   好在这一刻,圣旨落下来了。   随着圣旨落下,不仅仅是蒋鑫言,所有人都心都落下来了,事情到了这里,要有一个结果了。   只是这一刻,怀平郡王笑了,他忽然出手,以极快的速度,一拳轰击在蒋鑫言身上。   蒋鑫言虽然拥有王者实力,可怀平郡王的实力也几乎攀升到了这个程度。   这一拳,将蒋鑫言轰飞百米之外,撞碎一层层的墙石。   “狗一样的东西。”   怀平郡王大吼道,他知道蒋鑫言是军令在身,可那又如何?在他眼里,除了皇室一脉,都是狗一般的东西。   是大魏的狗。   甚至就连儒道也是,若不是想要依靠儒道治国,在他眼中也是狗。   “怀平郡王,陛下已经传旨,你还敢伤人。”   李远被气得手指颤抖,看着怀平郡王如此说道。   “伤人?”   “本王杀了他都可以。”   “一条狗罢了。”   “你也是。”   “侍郎?是狗还差不多,你们不都是大魏的狗吗?”   “让你们当差,是让你们听话,不是让你们咬主人。”   怀平郡王怒斥,他一句话,讥讽文武百官,辱骂他们都是狗,是皇帝的狗,是皇室的狗。   “你大言不惭。”   “此言,我必向陛下参奏。”   冯建华与李远身子在颤抖,他们何曾受过此等大辱?   就算是许清宵那日大闹刑部,最起码也是一口一口侍郎大人,可怀平郡王竟然将他们视如猪狗?   这是何等的耻辱。   “参奏?”   “你们参吧。”   “本王告诉你们,今日之事,大不了禁足,大不了仗刑,大不了去边境,可陛下杀不了本王!谁都杀不了本王!”   “本王的父亲是亲王,这大魏是我们家的,我再如何强势,再如何狂妄,再如何你们都奈何不了本王。”   “许清宵,你放心,等今日之事过后,你最好每天祈祷,因为本王将会无穷无尽来针对你,去折磨你,只要你有一丝丝把柄,或者你有一点点违规之处。”   “本王都要将你弄死!”   “不,不,不,本王不会弄死你,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包括你身边的人,任何与你相近之人,我一个个弄死他们,我要让他们为奴,我要让她们为娼妓,让他们这一世痛苦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怀平郡王如同失心疯一般,他大笑着,辱骂着众人,但这一句句话,却是浓浓的威胁。   他嚣张!他狂妄!他不可一世。   让人憎恶无比。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真的。   他是大魏的王。   只要不犯下十恶不赦之罪,他都死不了,再加上他父亲是怀宁亲王,他就更不可能死。   而一旦他没死,那么就会对许清宵彻彻底底报复,只要许清宵做错一点。   只要许清宵身边之人做错一点,他就会展开无与伦比的报复。   冷静下来后,所有人都莫名为许清宵担忧了。   得罪了这种疯子,当真是不得安寝。   可主事间内。   面对着怀平郡王的言论。   许清宵十分平静,反倒是无比从容地朝着刑部外走去,前往大魏皇宫。   但,就在走出刑部之时,许清宵停驻了。   而后回首,望着怀平郡王道。   “若你不死,许某辞官!”   声音响起。   一句简单的话。   却将许清宵心中之意,说的清清楚楚。   他这一次。   彻底动真格了。   若怀平郡王不死,他许清宵,直接辞官。   王爷是吧?   我许某人,这次就要。   杀王! 第一百零六章:怀平之狂,无人所及,证据确凿,陛下赐死   刑部。   此时此刻,许清宵笃定了一件事情。   怀平郡王必死。   许清宵没有任何犹豫。   他完全相信怀平郡王方才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他不死的话,自己将会遭遇无情针对。   自己不怕,可自己身边的人怎么办?自己可以不犯错,他们能不犯错吗?   一旦犯错,按照怀平郡王这种行事作风,只怕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要枉死。   死都有些好听一些,可能生不如死。   所以怀平郡王一定要死。   不死,自己心不会安。   这是一个大敌,一个真正的大敌。   许清宵离开了刑部,朝着皇宫走去,连衣服都不换,就这般吧。   而看着许清宵的背影,怀平郡王眼中只有冷意,他确定了,他一定要将许清宵折磨至死,不对,不是折磨死许清宵,而是让许清宵这辈子只活在痛苦当中。   这样才能报复许清宵,才能让许清宵真正的后悔,如果直接杀了许清宵,这一点都没有快感,他要折磨死许清宵,这样才有快感,持续的快感。   想到这里,怀平郡王笑了。   他眼中轻蔑无比地看着蒋鑫言,目光冰冷,没有说话,可眼神代表一切。   他蒋鑫言也要倒霉了,怀平郡王不会放过他的。   怀平郡王龙行虎步,他披头散发,朝着宫中走去。   此时。   宫外,文武百官已经聚集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可比许清宵大闹刑部要恶劣十倍。   六部的官员皆然在宫外沉默,而随着许清宵的到来,百官眼神极其复杂,他们不知道许清宵为何非要与怀平郡王结下死仇。   但他们唯一知晓的是,许清宵真的要倒霉了,毕竟怀平郡王是王爷,如他之前说的一般,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他。   除非许清宵能拿出关键性的证据出来,证明怀平郡王真有嫌疑,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许清宵到来,没有人与他说话,而国公等人看着许清宵点了点头,他们没有说话,眼神交流一切,让许清宵不要说一句话,到了朝堂上一切好说。   很快,怀平郡王出现了,他依旧狂妄,眼神霸气无比,披头散发的样子,更显得威严可怕。   “你冲动了。”   孙静安开口,他看着怀平郡王,想要好好劝阻几句,认为怀平郡王太过于冲动和激进,如今也陷入了泥潭之中。   可怀平郡王却漠然无比地看着孙静安,缓缓开口道。   “本王的事情,关你何事?”   一句话开口,让孙静安愣住了。   他是大儒,地位极高,怀平郡王是王爷,按照职位来说,的确比他高,而且不是一点点的高,是非常高,可怀平郡王也是读书人,是他们大魏文宫的读书人。   他老师也是一位大儒,自己说教两句也很正常,可没想到的怀平郡王居然这样对自己说话?   然而在怀平郡王眼中,自己所作所为,甚至包括与许清宵结仇,都是因为大魏文宫,他不在乎与许清宵结仇,而是在乎大魏文宫没有出手帮助自己。   再者他读书为的是什么?当真是为了修身养性?为的不就是压制黄龙大真气?为的不就是能拉拢儒官?   可现在,自己惹下这么大的事情,怀平郡王知道自己今天有难,可那又如何?自己不会死就行了。   大不了就被囚禁,大不了就受罚,大不了就去外地当个藩王,但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回到京城的,这些仇他迟早会报的。   而大魏文宫,自己也没必要去尊重了,一群狗一样的东西。   “你!”   孙静安有些颜面无存,他指着后者,想要怒斥一句,但立刻被陈正儒拦下来了。   “不要招惹,他是王爷。”   陈正儒一句话让孙静安沉默了,满腔的愤怒,只能憋在心中,脸部有些涨红。   他本意是想要好好教育一下怀平郡王,但没想到对方丝毫不给自己面子,那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吃下这个亏了。   “宣,百官入朝。”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百官依次入朝,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严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   今日之事,闹得太大太大了。   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很快,百官来到殿下。   几乎是同时,太监的声音响起。   “入朝。”   声音响起。   众人依次列位,朝着大殿内走去,而怀平郡王走中间之道,他是郡王,是王爷,大魏皇室,有资格走这条路。   百官入朝。   大殿内阴凉,可众人心情却极为沉重。   这一刻百官入朝,还不等众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之时。   李远的声音响起了。   “臣,李远,有本参奏。”   李远第一时间开口。   “宣。”   龙椅上,女帝高高在上,她开口一个字,让李远先说。   “陛下,臣参怀平郡王,目无王法,践踏律法,动手伤人,拘捕抗命,更是羞辱百官,辱我等是猪狗,此等言语,大逆不道,此等行为,天神共怒,臣,恳求陛下,严惩怀平郡王,以正律法,以平天下官员之心。”   李远上来就是一大堆罪名扣在怀平郡王头上,而且态度极为强烈,否则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都不喊,便要参本,可见李远是有多大的决心。   “一派胡言。”   “本王何来目无王法?他区区一个刑部主事,要来缉拿本王?本王乃是郡王,大魏的郡王,若束手就擒,有辱王位。”   “本王拘捕抗命,是正常反抗,本王未曾杀一人,反倒是京兵杀本王手下若干。”   “你们这张文臣之嘴,颠倒是非黑白,本王问你,本王何来之错?”   怀平郡王是真的狂妄,已经狂妄到无边了。   当着陛下面前,竟然直接开口,而且将自己所作所为,说的如此之被动,反而将执法者骂的狗血淋头。   “那你侮辱我等是猪狗,又如何解释?”   李远冷漠开口,盯着怀平郡王,丝毫不惧。   “你们不是吗?”   “这朝中文武百官,难道就不是我们季家的狗吗?你们是大魏的臣子,大魏是我们季家的,难道本王说错了吗?”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炸锅了。   怀平郡王是真的疯了,当着陛下面前,他还敢说这种话,而且如此羞辱,满朝文武都怒了。   他们是大魏的臣子,没有错,可他们辅佐的是陛下,而陛下辅佐的是天下百姓,他们不是奴,不是猪不是狗,而是为天下百姓的臣子。   在怀平郡王口中,他们成为了大魏的狗,是皇帝的狗,这等羞辱……令人肺炸。   “怀平郡王,你狂妄!”   “你当真是目中无人。”   “耻辱,耻辱,奇耻大辱啊。”   “怀平郡王,你羞辱我等?”   “恳请陛下,严惩怀平郡王。”   “我等恳请陛下,严惩怀平郡王。”   一道道声音响起,文臣也好,武官也罢,儒臣也开始骂了,这话太难听了,骂他们是猪狗,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他们齐齐开口,请陛下严惩。   而怀平郡王却大笑,他已经彻底放开了,反正横竖都已经要倒霉,何不畅快一点?   他笃定的就是!   陛下不敢杀他!   再者,人人都畏惧陛下,他不畏惧,甚至说每一位郡王都不畏惧,要按辈分来说,他们与女帝辈分是一致,再者女帝并没有彻底掌控大魏。   嚣张如何?跋扈又能如何?   我是大魏的王,谁敢动我?谁又敢杀我?   只要有自己父亲在,就没有人敢杀自己,并且他之所以如此嚣张,是故意在许清宵面前展示的,他知道自己方才一番话可以得罪很多人。   但他就是要让许清宵看着,看着自己,即便是如此狂妄,即便是如此嚣张,到头来陛下还是不会杀自己,陛下还是不敢杀自己,满朝文武也不过是一群只会犬吠的狗。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此时,女帝的声音响起了。   “来人。”   “掌嘴三十。”   女帝的声音落下,很平静,但声音响起,两名金甲侍卫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直接将怀平郡王压制住。   “陛下,我是大魏的王,你如此羞辱我,也是给皇家抹黑,请陛下三思。”   这一刻,怀平郡王皱眉了,他皱眉不是害怕,而是他没想到女帝竟然要掌自己嘴,这对他来说,是耻辱。   故此他开口,直接打亲情牌。   但这句话更加显得他霸道无比,眼前的人是皇帝,是陛下,是大魏的天子,可怀平郡王竟然还敢让陛下三思?   真是狂妄的没边。   然而女帝没有说话,而金甲侍卫毫不犹豫朝着怀平郡王的嘴扇去。   啪!   啪!   啪!   每一巴掌都极其清脆,大殿内回荡着这掌嘴之声。   怀平郡王没有反抗,他再狂妄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陛下面前狂妄,这要是真狂妄了,自己还是不会死,可会给自己父亲带来天大的麻烦。   所以他忍。   还是有一些理智的,他愤怒他固执他偏激,但他不蠢。   阻拦办案,不会影响自己什么。   真杀了许清宵,也不会影响自己什么,一条狗罢了。   欺压刑部尚书,也不会影响什么,也是一条狗罢了。   杀了京兵,也没有任何影响,除皇室之外,全是大魏的狗。   他何惧之有?   其实若是挖掘内心的想法,怀平郡王根本不把女帝看在眼里。   一个女人称帝,这本身就是天大的讽刺,可很多事情他也不了解,女帝为何能上位,他不清楚,这些事情他父亲没有说,只告诉过自己,无论如何先不要招惹女帝。   所以他冷静下来了,没有继续作死。   可这仇,他也记在心中,一部分算在女帝身上,但更多的,是算在许清宵身上。   每一巴掌,他都死死记着。   是许清宵害的自己这般。   三十下掌嘴很快结束。   两名金甲侍卫将怀平郡王放下,后者缓缓起身,内敛了部分嚣张,可眼神依旧霸气无比。   有底气就是这样。   龙椅上,女帝淡淡地扫过一眼怀平郡王,她没有说这件事情了,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许清宵身上。   “许清宵,朕,命你查的案,你如今查的如何了?”   女帝开口,这般询问道。   她没有谈论许清宵与怀平郡王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去追究这件事情,因为这些事情的核心,就是围绕‘平丘府赈灾案’,说直接一点,若是许清宵拿出实质证据。   那么许清宵赢了,怀平郡王必会受到严惩。   可若是许清宵拿不出来,那许清宵就完了,之前做的种种事情,要因此付出惨痛代价。   故此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入主题。   “回,陛下,臣,许清宵,已将平丘府赈灾案彻查清楚。”   许清宵开口,一句话让满朝文武皆然惊讶,他们知道许清宵敢动怀平郡王,肯定是有点底气的,只是听许清宵这般口吻,似乎是找到了实质证据。   “说。”   女帝出声,让许清宵直言。   “陛下,自臣接管此案,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彻查,终于在前日,臣发现几件事情。”   “案卷前五位经手人,皆在第一段提出过问题,而后第二段却马上改口,臣认为,他们遭受威迫,有人暗中阻止他们办案。”   “并且,除李建全之外,其余四人皆然枉死,虽死法正常,可一疯四死,其中必有蹊跷。”   “于是刑部张尚书派人护送李建全入京,臣连夜审问,最终臣得知,怀平郡王乃幕后真凶,张南天是无辜之人,被怀平郡王诛杀,甚至平丘府府君张南天,全家之死,也是怀平郡王一人所为。”   许清宵开口,一字一句道。   但声音落下,怀平郡王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   “许清宵,本王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却没想到竟然是在此胡言乱语。”   “李建全已经疯了,你怎么一个连夜审问?一个疯子还会记得这么多事?”   怀平郡王笑了,他真的笑了,一开始他真以为许清宵有什么实质证据,却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竟然满口谎言。   李建全有没有疯掉,他清楚的很。   所以许清宵就是在这里胡编乱造。   “回陛下。”   许清宵继续开口。   “李建全的确已经疯了,但臣并非是询问得知,而是臣发现,李建全腹部有一道伤痕,这道伤痕十分古怪,臣调查李建全伤痕来历。”   “得知李建全追捕大盗,被后者砍伤,可李建全做事老练,从不会低估敌人,所以臣认为,这刀疤之中有所悬疑,故此臣击晕李建全。”   “将伤口切开,果然发现其中藏有一封密函,而后臣将李建全伤口缝合,送往医馆治疗,陛下可派人查看。”   许清宵开口,道出真相,紧接着取出密函呈现。   当下,赵婉儿从殿上走了下来,来到许清宵面前,将密函取来,而后来到陛下面前,递给后者。   这一刻,怀平郡王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没有任何畏惧,只是惊讶,这密函竟然藏在李建全腹部之中,这一点他失算了。   密函揭开,许清宵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密函乃是平丘府府君,张南天所写,其中内容阐述,自赈灾银运至平丘府时,已经缺少两千五百万两,而他想上奏朝廷,却被怀平郡王拦下。”   “怀平郡王愿给他百万两白银,让他闭嘴,同时将五百万两白银,换成猪狗都不吃的低劣糟糠,用来充当粮食,让百姓吊着一口气。”   “张南天假意答应,可实际上却留有一手,准备揭发,不曾想被怀平郡王得知,而怀平郡王威迫张南天,甚至拿其全家性命威胁。”   “府君张南天为官清廉,死活也不接受怀平郡王之意,故此全家惨遭毒手,张府君最小的儿子,被活活挖去双眼,他妻子更是被拔尽十指肉甲,过程虐心无比。”   “臣,难以言说,也说不出口。”   “还望陛下明鉴。”   许清宵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想继续念下去了,怀平郡王之歹毒,极其罕见,与之性格有关,暴虐无比,这种人即便是没有得罪自己,许清宵也不会容他在世。   文武百官此时此刻,也皱紧眉头,他们其实之前也猜到与怀平郡王有关系,可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相关的物证,所以只是怀疑。   如今许清宵拿出密函物证,自然而然,他们可以笃定,这就是怀平郡王所作所为。   尤其是听完许清宵这番话,他们眼神之中也露出冷意,虐杀无辜者,这已经违背人之常理,没有任何品行品德了。   这种人,人人厌恶,可目前的事情,他们插不了嘴,也说不上话,只能先等陛下明察。   “可笑!”   这一刻,怀平郡王依旧高高在上,他无惧一切。   “一封密函就能证明是本王杀了他?”   “那本王问你,倘若这密函当中写的是朝堂尚书?写的是其他郡王,是不是说,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再者,本王与张南天没有任何交集,这份证据不足!而且本王可以怀疑,你在伪造证据。”   怀平郡王冷笑连连。   他知道有密函,一直找不到,可那又如何?真就算有人拿出来了,他也可以反驳。   没有真正的证据,任何都是猜想和可能。   如若是可能的话,陛下就定不了自己的罪,自己还是王爷。   然而此时,许清宵继续开口道。   “陛下,仅凭这密函,的确无法定罪,可臣有铁证。”   许清宵此话一说,这一刻满堂惊讶,平丘府赈灾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为此讨论了无数次。   甚至早就将目光锁定在怀平郡王,甚至是怀宁亲王了,但问题是没有铁证,你如何证明?口说吗?这不现实。   朝堂上讲规矩,朝堂外讲证据,拿不出证据,就算真是怀平郡王杀的,那又如何?   可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竟然真的有铁证。   “有何证据?”   女帝开口。   “张南天死因蹊跷,他体内气脉被强行打通,并非是吞服灵果,但打通他人之气脉,需要强大的真气,所以只要将张南天张府君的气脉取出,请来绝世高手验明,就可知晓。”   许清宵如此说道。   气脉中残留真气,请绝世高手查一下,就能查出这残留真气,这个办法很好,也十分有效,因为怀平郡王修炼的黄龙大真气,不说天下独一份,但修炼这种功法的也没有几个。   至少目前来说,就怀平郡王会,所以倘若气脉当中真有黄龙大真气的残留,那么就可以坐实他的罪名了。   只是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张南天的尸体,当初已经被大卸八块,抛尸荒野,如今隔了数十年,怎么能找到?”   有人提出疑问,不是帮怀平郡王,而是询问,毕竟尸体已经没了,就算你这个逻辑是对的,但问题来了,你怎么找到张南天的尸体?   满朝文武都好奇了。   而许清宵却开口道。   “这个问题,一开始下官也很惆怅,但下官想到,倘若张府君真被冤枉,那么他就不是一个贪官,而是一个清官,毕竟能抗拒怀平郡王百万银两的贿赂。”   “也要留下这份密函,这等人自然清廉,有浩然正气,而天下真正可以定夺谁是清官,谁是贪官的人,就只有百姓。”   “故此下官派人搜查,果然发现,有百姓生心怜悯,将张府君的尸体收起来了,而后好好安葬,故此下官虽于心不忍,可为张府君之清白,掘坟取尸。”   “如今气脉已被取出。”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清宵看向女帝,而后缓缓开口道。   “陛下,可否呈现证物?”   许清宵如此问道。   实际上这些都是他瞎编出来的,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逻辑顺畅,可他没有张南天的尸体。   但自己没有,可陛下有。   以大魏女帝的手段,伪造一份证据,根本不难。   然而现在许清宵比较担心的便是,女帝不拿出证据,她不想将事情闹大。   当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女帝不愿伪造证据,那她默认自己这般去闹,完全没有必要。   “呈。”   下一刻,女帝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个太监端着一根发黑的气脉呈了上来,气脉已经发黑,腐化了许久。   “陛下,此物便是张府君的气脉,现在只需要让人检验,即可得知真假。”   许清宵开口,如此说道。   而怀平郡王却冷漠无比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之中没有任何一点慌张,反而无比自信。   “验。”   下一刻,女帝之声响起,顿时一名老者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老者打出一道淡红色的光芒,没入气脉之中。   刹那间,一道轻微地龙吟之声响起。   “吼!”   伴随着一条黄龙虚影从气脉中凝聚而出,这一刻满堂哗然一片。   “当真是黄龙大真气。”   “这真是黄龙大真气!”   “怀平郡王,你还不伏法吗?”   “怀平郡王,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怀平郡王,你还狡辩吗?”   一道道训斥声响起,当铁证出现后,所有官员怒吼了,贪赃两千万两白银,杀人全家,甚至为了以绝后患,将所有办案人全部杀死。   这等手段,这等狠毒,当真不为人子啊。   “不可能!”   然而,面对满朝文武的训斥,怀平郡王直接大吼一声,他声音盖过所有人,这一刻朝堂安静下来了。   “这绝对不可能。”   怀平郡王死死地看着这一幕,而后将目光看向许清宵,眼神当中充满着不信。   “陛下,如今铁证如山,还望陛下下旨,怀平郡王贪赃两千万白银,屠戮张南天全家,手段残忍,并且弄疯李建全,杀害张望四人,其中不知还有多少无辜者死于怀平郡王手中。”   “那平丘府百万无辜者死于饥荒之中,这等罪恶,天地不容,望陛下赐死怀平郡王,以正大魏之律法!以正百姓之民心!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臣!许清宵,恳求!”   许清宵开口,他朝着陛下这般开口,请陛下赐死怀平郡王。   “这不可能!”   但怀平郡王依旧不信,他眼眸当中是浓浓的不可置信,他望着许清宵,更是怒吼道。   “铁证如山,怀平郡王,你还敢狡辩吗?”   许清宵声音如雷,问罪怀平郡王。   “这不是证据,这不是证据,这是你伪造出来的证据。”   怀平郡王怒吼道。   “这就是张南天的尸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伪造的?”   “怀平郡王,你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害死百万无辜百姓,你还是个人吗?”   “你生性残暴,修炼黄龙大真气,导致你更加残暴,偏激,若你不是郡王,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不过是有个好爹罢了,可你爹地位再高,你今日也要伏法伏罪。”   “呵!”   许清宵一番怒斥,尤其是最后,露出一抹嘲弄的眼神,仿佛就是告诉怀平郡王,我就是区区一个刑部主事,但我照样你治你的罪。   许清宵是故意激怒怀平郡王,因为他的目的,还没有真正达成。   “你放肆!”   “你大胆!”   “你狂妄!”   感受到许清宵那嘲弄的眼神,怀平郡王顿时火气冲天,他怒吼,指着许清宵,恨不得现在一巴掌拍死许清宵。   “任你犬吠,今日铁证如山,你必死无疑。”   许清宵再次开口,一句犬吠,简直是骂的畅快淋漓,百官也舒坦了。   而怀平郡王却怒吼道。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张南天的尸体。”   怀平郡王怒吼道,他青筋暴露,这般怒吼道。   他本身就极度偏执,极度激动,极度狂妄,这个人精神上有很大的问题,受不得激。   “你凭什么说这不是张南天的尸体?”   “拿出证据来?”   许清宵开口怒吼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怀平郡王。   “张南天的尸体,早就被本王令人毁了,你真以为本王愚蠢吗?他的尸体,早就在本王亲眼目睹之下,烧毁干净!”   “张南天,彻彻底底死了,他全家都没了,难道你还能回到过去,将尸体拿回来?许清宵!”   怀平郡王的怒吼声响起。   几乎歇斯底里。   然而这一句话说出。   朝堂……彻底安静了。   文武百官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女帝和许清宵之外。   怀平郡王刚才这番话,直接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了。   现在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   怀平郡王认罪了。   “你说啊!”   “你告诉本王啊,这不是伪证,这是什么?”   怀平郡王依旧偏激,他狂怒道,询问许清宵。   然而许清宵收回了一切表情,而是平静无比地看着龙椅上的女帝。   “陛下,平丘府赈灾案,臣已查清,还望陛下定夺。”   此言一出,这一刻,众人彻底明白了。   许清宵使诈。   这气脉绝对不是张南天的,而是许清宵伪造出来的,其目的就是让怀平郡王自己说出真相来。   这才是许清宵口中的铁证。   他知晓怀平郡王的性格,所以故意激怒他,先是用密函,迷惑怀平郡王,让他明白许清宵是有证据的,而后拿出伪证。   一次又一次的激怒怀平郡王,最终许清宵成功了。   可实际上,即便是许清宵不成功也无妨了,因为怀平郡王解释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张南天的气脉。   若拿出证据,等于自己承认。   若不拿出证据,解释不清,依旧有重大嫌疑。   而一切的抉择,就在女帝手中,她想要让怀平郡王死,那么怀平郡王就得死。   安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怀平郡王在这一刻,也彻彻底底明白自己上当了。   “许清宵,你骗我?”   怀平郡王目呲欲裂,他眼神当中仿佛要迸裂出一团火焰一般。   他的气势暴涨,但下一刻,大殿内的老者直接抬手。   轰隆。   如同山岳镇压,当场将怀平郡王压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而许清宵站在一旁,高高在上。   怒火,怒火,怒火。   怀平郡王疯狂挣扎,可面对大魏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一个五品武者,还是不够看。   “朝堂上也敢放肆。”   “怀平郡王,你当真是无法无天。”   有官员忍不住怒斥,他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嚣张之人,也从来没想过怀平郡王竟然狂妄到这个程度。   “臣,恳求陛下,定罪!”   “怀平郡王犯下如此大恶,还望陛下定罪。”   “臣,请求陛下,赐死怀平郡王。”   这一刻,满朝文武纷纷开口,既然铁证如山,那么怀平郡王真的要死。   他做的恶事太多了,而且每一件触目惊心。   如果这不杀,真的难平天下百姓之心。   难平他们之心啊。   而龙椅上。   女帝沉默着,她没有说话,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如此,一刻钟后。   终于,一道声音响起了。   “陛下!怀宁亲王求见!”   太监的声音响起,这一刻众人总算明白女帝在等什么了。   等怀宁亲王来。   可众人却不由皱眉,怀宁亲王虽然地位极高,手握大权,可即便是如此,他儿子怀平郡王惹下这么大的事情。   不可能不杀。   这是死罪,天大的死罪。   他们好奇,怀宁亲王会有什么办法,来解救他的儿子。   这几乎是必死的局啊。   “宣。”   女帝淡淡开口。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殿外。   人影年迈,杵着一根拐杖,有些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名老者,满头白发,看起来弱不禁风,眼神也极其浑浊,穿着蟒袍。   左手拿着一个托盘,走入大殿内。   “罪臣怀宁,愧对皇室,愧对陛下,愧对天下百姓。”   “罪臣之儿,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罪臣实在有愧为父。”   “但恳求陛下饶我儿一命,我儿如此,皆因罪臣未能教好,也皆因他仗着罪臣之权,无法无天,目无王法。”   “故,罪臣今日,送来麒麟兵符,从今往后,罪臣再无权势,细心教化我儿,让他这一生忏悔,还望陛下可怜。”   这声音苍老,带着悲伤,来到大殿后,直接跪在地上,将手中托盘推出,更是老泪纵横。   但此言一出,整个朝堂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许清宵神色也变了。   麒麟兵符!   大魏麒麟军的兵符,怀宁亲王竟然拿这个东西来换怀平郡王的命?   这不可能!   麒麟军是大魏五大军营之一,百万之众,如此庞大的兵力,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就是造反的资本,真要造反,不敢说能打赢,但至少也会让大魏吃个天大的亏。   尤其是对现在的大魏来说,若是麒麟军造反,大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换句话来说,若是任何人站在怀宁亲王这个角度,一个儿子,死了都没关系,而麒麟兵符若是上交,那就是真正的血亏,是十个儿子都换不回来的。   这不可能!   而满朝文武更为惊愕的是,陛下的算计,竟然是麒麟兵符。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从许清宵刚刚入朝的那一刻开始,女帝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计谋。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女帝的计划来走。   先是安排许清宵去吏部,被拒之后,安排到刑部,看似以退为进,却算准了许清宵会坐冷板凳。   也算准了会将平丘府赈灾案交给许清宵,而后许清宵大闹刑部,陛下让其审查此案。   若许清宵查出来了,那么定罪怀平郡王,若许清宵查不出来,那么许清宵的才能也能展现出来,同时女帝自有其他办法。   而此事,怀平郡王必死无疑,然而女帝也算准了,怀宁亲王会拿出麒麟兵符来做交换。   虽然不知道怀宁亲王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明明有理由也有机会去阻止怀平郡王犯傻,就如同大闹刑部之时,他就出面制止。   可今日怀宁亲王没有这样做,而是让怀平郡王肆意妄为。   也不知道,女帝为何如此能笃定,怀宁亲王就一定会交出麒麟兵符。   但众人知道的是。   这一切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政治交易,怀平郡王的命,换取麒麟兵符。   “此事,怀平郡王罪恶滔天,理应处死。”   “然,子不教,父之过,怀平因其父之权势,而目中无人,今怀宁亲王交出麒麟兵符。”   “愿解甲归田,朕,饶恕怀平之死罪,但活罪难逃,削怀平王位,宗人府除名,怀平子嗣十代不得入京为官,望,怀平痛改前非。”   “但,若还敢再犯过错,朕,决不轻饶。”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一刻,女帝开口了。   她的目的达到了。   麒麟兵符!   至于怀平郡王,撤了王位,宗人府除名,也已经算是惩罚。   虽然对比犯的错来说,这点惩罚不算什么,可加上麒麟兵符,的的确确可以抹平。   甚至还有些超乎想象。   毕竟麒麟兵符不仅仅是让陛下掌握兵权,更主要的是,国家可以更加安定,很多事情做起来更顺畅了。   所以文武百官们没有继续开口了。   怀平郡王的命,换麒麟兵符,值,太值了。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站在政治角度上来说。   站在朝堂的角度上来说。   所以他们认同。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们开口,他们认同了这个交易,这对国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而怀宁亲王,则感激涕零道:“多谢陛下隆恩!罪臣定当好好教诲怀平。”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被安排好的一般。   所有的东西,早就被标注了价格。   朝堂当中,许清宵沉默。   而躺在地上的怀平郡王,此时此刻将目光看向自己。   这目光当中充满着的是。   笑意!   浓浓的笑意!   狂妄的笑意!   仿佛就是再说,你定了我的罪如何?我杀了人又能如何?百万百姓死了又如何?   对,我是十恶不赦。   可那又如何?   我说了,我死不了!   但……你得死!   哈哈哈哈哈哈!   怀平郡王没有笑出声来,可他的心中,却发出无比刺耳的笑声。   他眼中的挑衅。   眼中的狂妄。   眼中的猖狂。   显得无比刺目。   满朝文武都低头了。   可唯独许清宵没有低头。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声音响起了。   “臣!不认同!”   声音响起,这一刻,朝内文武脸色皆然微微一变。 第一百零七章:许清宵为天下百姓,请圣意!大魏震惊!   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交易。   但当怀宁亲王交出兵符的那一刻,众人就明白了。   是啊,对比怀平郡王所作所为,一张兵符足够了。   麒麟军,大魏五大军营之一,若是掌握,对皇权来说极为稳固,而且以后陛下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放开手脚了。   所以怀平郡王即便是犯下滔天大罪,他也可以免死,就是因为这块兵符。   虽然众人不知道,怀宁亲王为何会拿出兵符来交易,但这场交易他们认同了。   因为这块兵符,对大魏来说,太重要了,对朝廷来说,也太重了。   所以他们认同了这场交易,虽然,虽然,虽然付出了百万无辜百姓的生命,虽然张南天全家惨死。   可!对于国家来说,对于大魏来说,这块兵符更加重要,这些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然!   朝堂当中。   许清宵清脆无比的声音响起,引来百官皱眉。   “臣,不认同!”   朝堂上,这道声音格外清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即便是陛下也沉默了。   陈正儒看着这一切,他想要开口,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许清宵心中有满腔悲愤,但他更加知道的是,这场交易是可以的。   可他不说,是因为他说不出口,他不能制止许清宵,因为他心中也有悲愤。   怀平郡王,所作所为,天地共愤,若是他真的就次免罪,他心也不平啊。   可他是丞相,他心之所向的……是大魏啊。   望着许清宵,陈正儒沉默,若自己再年轻三十岁,或许也会如许清宵这般吧。   “许爱卿,此事,到此为止吧。”   女帝的声音响起,她美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许清宵心中有悲愤,许清宵是一个好官。   她明白,许清宵是大才,她也知道,她也想杀怀平郡王。   可这件事情,已经点到为止了,麒麟兵符,太过于重要了。   一个怀平郡王死了又能如何?百万无辜百姓能复活吗?倒不如夺回兵权,以后慢慢算账。   这是她的想法,身居高位,她只能如此。   真正的帝王,要懂得抉择啊。   听到这声,许清宵依旧平静开口道。   “陛下,臣查此案,每一份卷宗,看似只是寥寥几字,可每一个字的背后,都一条条的人命。”   “平丘府大难,多少无辜百姓枉死?臣,闭上眼睛,是百姓之哭声,睁开眼睛,是百姓那无助的目光。”   “张府君为人清廉,是百官之楷模,他宁死不屈,不畏强权,可这十年来,他被世人误解,认为他是罪魁祸首。”   “可臣觉得,张府君不畏世人之言,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但,张府君亲眼目睹全家惨死,自己最小的儿子,被挖去双眼,自己的妻子,被拔指哀嚎。”   “此等之景,臣,不敢去想,臣,不愿去想,可此事,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只怕也咽不下这口气。”   “张府君死了,可公道还活着,刑部也还活着。”   “怀平郡王所作所为,臣,认为,他今日,必死!”   许清宵一字一句,说的振振有词。   是啊,这是一场交易,这是国家的交易,若为前程,许清宵完全可以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那么未来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连连升官。   自己为陛下办好这么一件大事,必可受重用,可是……   可是……   可是……   许清宵做不出来。   他之心意,不奢求天下无案。   但他之心,若遇不公,则以律法惩治,给天下人一个公道,让天地明鉴。   所以!   今日,怀平郡王必死。   朝堂当中,怀平郡王笑了,他大声笑着,他看向许清宵,这番话在他耳中,简直如同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自己父亲交出兵符,换自己一条命,这场交易,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答应。   而许清宵却想要阻止?   他笑,笑许清宵愚昧无知。   他笑,笑许清宵愚蠢至极。   是啊,他是虐杀了张南天全家,可那又如何呢?一群狗一般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死了又能如何呢?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许清宵……如何杀我!   他笑,笑的猖狂,笑而不语。   一旁的怀宁亲王却沉默不语,他不在乎自己儿子大笑,兵符已经交了上去,这件事情就应该有个了结。   朝堂当中,怀平郡王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这是一种践踏,践踏刑部之律法,践踏大魏之国威,践踏百官之严。   可陛下,依旧沉得住气。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加知道,麒麟兵符的重要性。   这枚兵符,意义太大太大了,莫说怀平郡王笑了,就算他在这里笑一辈子,也无所谓了。   因为这枚兵符,可以减少更多的伤亡,影响之大,无法估量。   “许清宵,你为人公正,朕,明!此事,你做的很好。”   “但,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此事,到此为止。”   女帝开口,她知晓许清宵心中之悲愤,但她一句话,也算是提点许清宵,让许清宵知道,这件事情意义多大。   现在的牺牲,是为了更好的以后,她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同时也是表明自己的心意,希望许清宵能理解她的用苦良心。   她是皇帝!   是大魏的主宰者,她的眼中,不止是百万百姓,而是万万百姓啊。   所以希望许清宵可以理解她的苦衷。   而这番话也简单。   若现在退,一切好说,未来加官晋爵不在话下。   若现在进,只会让局势更加僵硬,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朝堂当中。   安国公看着许清宵,也不由感慨,这就是朝堂的残酷,你认为的不值得,你认为的牺牲,你认为的不公,站在真正的上位者来说,只要合适,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想劝阻许清宵,但想了想还是沉默了,这个情况,只能让许清宵好好想想了。   “臣,许清宵,不认同,望陛下三思。”   然而,许清宵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依旧是不认同。   这是一场交易,没错。   可在我许某人眼中,这不是一场交易。   这是百万无辜百姓的生命,这是张南天全家的仇恨,这是一切无辜者的牺牲。   若怀平郡王不死。   他心不安!   不是怕报复,而是心之不安。   “许爱卿。”   这一刻,女帝的声音响起,她注视许清宵,言语之中显得有些无奈。   “臣!希望,陛下,三思!”   而许清宵正视女帝。   “许爱卿,此事……朕,已经决定了。”   “往后的事,朕会解决,你且放心。”   然而,女帝再次开口,她依旧称呼许清宵为爱卿,可这件事情,她希望就到此为止吧。   至于怀平郡王的事情,她自然会有定夺,不可能让怀平郡王伤到许清宵。   她是皇帝。   是大魏的女帝,是大魏的主宰者,这句话一说,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性了。   随着此话说出,怀平郡王的目光更加猖狂了,就如同猛兽一般,他看着许清宵,那眼神之中的狂妄,眼神之中的猖狂,可以让人肺炸。   而这一刻。   许清宵没有说话了,他转过身来,望着天穹,随后再转过身来,看向女帝道。   “陛下!臣,最后请陛下,三思!”   许清宵依旧还是这句话。   态度也依旧坚决。   此话一说,怀平郡王眼神之中的猖狂,变了,变成了一种可怜,在他眼中,他感觉许清宵是个傻子,已经是没有脑子了。   不会认为这样做,有效果吧?   这样做,只会让皇帝生气,只会让皇帝愤怒,当真是愚蠢,真是愚蠢啊。   而陈正儒长长叹了口气,他看向许清宵,打算开口了,将此事就这般定了吧,不要再闹了,不要再闹了。   “许爱卿,你可知道,若当真处罚了怀平郡王,到时也会有许多人弹劾你大闹刑部!弹劾你夺权之罪!到时,你也会自身难保啊!”   女帝开口,她没有责备许清宵,而是告诉许清宵,若斩郡王,你自己也会倒霉,总不可能罚郡王不罚你把?   然而。   就在这一刻。   许清宵取出自己的刑部主事令,他将令,放置地上,注视着女帝,目光清澈无比道。   “陛下!”   “臣,许清宵,刑部主事,犯下滔天大罪,臣,自知,愧对陛下之隆恩,愧对刑部上下,愧对天下百姓。”   “臣,今日辞官。”   许清宵开口,刚硬无比,他在此辞官,不当官了。   “许清宵,你放肆。”   此时,孙静安怒吼一声,他注视许清宵,如此说道。   虽然他也憎恶怀平郡王,可这件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了,麒麟兵符换怀平郡王的命,无论怎么说,都是一笔非常好的交易。   可许清宵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激进,让陛下下不了台,让文武百官下不了台,甚至现在辞官,这不是再打女帝的脸吗?   然而,许清宵冷漠无比地看向孙静安。   “今日,许清宵不再为官。”   “孙静安,你身为大儒,面对不公,却沉默不语!这就是朱圣之意吗?”   “朱圣之意,被你学到何处?若圣人在世,定以你为耻。”   许清宵一番话,骂的孙静安体无完肤。   而下一刻,许清宵一挥衣袍,朝着殿外走去。   所有人都以为许清宵这是怒气之下,准备离开朝堂。   只是,刹那间,许清宵走出殿外的刹那间,他朝着天地之间一拜。   而他的声音,也响彻整个大魏皇宫。   “学生许清宵!”   “今,查明平丘府赈灾案,调查真凶怀平郡王。”   “然,其父权势滔天,不顾律法,不顾民心,颠倒是非黑白,解救罪人怀平郡王。”   “今日,朝堂不公!”   “今日,大魏不公!”   “今日,纵一切不公,学生愿为心中之公道,为百万无辜百姓声伐,为一切无辜者,伸冤。”   “学生,许清宵!”   “恳请圣意降临!”   “为无辜者鸣冤!”   “为枉死者鸣冤!”   “天地日月可鉴!”   许清宵开口,他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心意,说出自己的道理。   是啊,朝堂的人不在乎!   没有关系!   是啊,这是一场交易,无辜百姓枉死,只是一场交易。   可在许清宵眼中,这不是一场交易。   而是一条条生命,一道道哀嚎之声。   是啊!   是啊!   是啊!   朝堂当中没有公平可言。   可他许清宵,愿意成为朝堂上这一点公平。   或许,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他也会随波逐流。   但。   现在的自己,依旧年轻,体内流淌的依旧是热血,心中鸣喊的依旧是公平啊。   “请圣意!!!!!!”   一刹那间,许清宵朝天地一拜,他之声,震耳欲聋,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此时此刻,朝堂当中,所有人都沉默,他们被许清宵这般精神打动了,他们对许清宵的看法,彻彻底底变了。   可他们想要帮助许清宵,却不能帮助许清宵。   许清宵热血还在。   可他们却没有多少热血可言了。   大儒们沉默,陈正儒望着许清宵,他知晓许清宵这是在请圣意。   可他感慨了一声。   许清宵虽能拥有大儒的伟力,可请圣意可不是什么小事,如若此时此刻的许清宵,是半圣,或许当真有可能请圣意出来。   但现在,他请不出来。   因为他的品级太低了。   “许……”   陈正儒想要开口,而怀平郡王刺耳的笑声率先响起。   可刚刚笑出来,刹那间他笑不出来了。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   狂风袭来,无与伦比的可怕,大魏晴朗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变天了。   乌云滚滚,遮盖百万里山河。   电闪雷鸣,仿佛是在鸣那不公。   殿外,那狂风将许清宵的白衫吹动,猎猎作响。   鲜红的血液,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夺目。   天地之间。   一道白影。   仿佛是刺破黑暗的第一束光一般。   轰轰轰!   轰轰轰!   大魏京城,一座座书院爆发出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朝着大魏文宫涌去。   很快,一座座古城被惊动了,那一束束光芒冲天而起,皆然来自各大书院。   外面,天地大变,天象恐怖。   大殿之中。   满朝文武惊愕了。   陈正儒身为大儒,在这一刻瞬间感应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许清宵!你……居然请来了圣意?”   陈正儒身子都在颤抖。   请圣意。   这是请圣人之意复苏,来评判此事,圣人大过一切,可天地之间,就算是亚圣也不见得能请来圣意。   不仅仅是因为品级问题,更主要的是,你请圣意必须要有一个理由,而且绝对不是个人理由,是为天地的理由。   同时即便是理由有了,圣人之意能否感应到,能否同意,这也是一个问题。   古今往来,很少发生过有儒生请来圣意的事情。   可许清宵竟然做到了!   这!   这!   这!   这不可思议,这不可思议啊。   陈正儒彻彻底底震惊了。   这一刻,狂风之下,乌云之下,许清宵的白衣,太过于刺目了。   万古之大才!万古之大才啊!   陈正儒眼神惊愕,满是惊愕,他是丞相,是大魏的丞相,还是大儒,这一世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可今日所见所闻,是他从未见过的。   大殿当中。   女帝眼神之中也露出惊讶。   她没有想到,许清宵竟然真的请来了圣意,也没有想到,许清宵竟会如此。   但……她没有说什么了。   静静坐在龙椅上。   大魏京都之上。   一束束光芒冲天而起,朝着大魏文宫汇聚而去,这是大魏上上下下所有书院文殿传来的光芒,很快更多的光芒划破天穹。   那一束束光芒,仿佛代表正义到来一般。   朝着大魏文宫涌入。   百姓们震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出现这般的景象。   “这到底怎么了?”   “这般景象,前所未有啊。”   “发生了何事?大魏又怎么了?”   “有人在请圣意!这是有人在请圣意啊!”   人们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有一些儒生,却忽然意识到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指着天穹开口道。   璀璨无比的光芒,撕破了黑暗,那一束束光芒,就仿佛是绝世剑气一般,冲天而来。   轰轰轰!   轰轰轰!   此时此刻,大魏文宫疯狂震动。   圣人堂中。   五尊圣人的雕像也在疯狂震颤。   最终,一位圣人的雕像吸收了所有的光芒,这是圣意共鸣了。   朝堂当中。   怀平郡王看到这一幕时,那之前的猖狂,那之前的嚣张,那之前的不可一世,化作了惊恐,化作了震撼,化作了不可置信。   他千算万算,他也没有想到,许清宵竟然会请来圣意。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怀平郡王之所以如此嚣张,如此狂妄,就是因为他父亲,而他父亲将兵符交出,他就知道,自己彻彻底底没有事了。   因为皇帝不会杀自己。   所以他敢在朝堂上大笑,敢在朝堂上继续嘲讽许清宵,敢如此猖狂。   可当圣意出现之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再也狂妄不了了,因为自己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许清宵,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老夫之过错,放过我儿,本王可以保证,废掉怀平武道,永生永世,不会找你麻烦。”   这一刻,饶是怀宁亲王也淡定不了了。   他第一时间开口,希望许清宵放弃这一切,他愿意直接废掉怀平郡王的修为,让怀平郡王一辈子都不找许清宵麻烦。   他态度极为诚恳,他是认真的,只要许清宵答应,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儿子找许清宵麻烦。   只是。   这一刻。   大殿之外。   风云之中的许清宵,根本就没有在乎自己的未来。   他请来圣意,其目的依旧笃定无比。   莫说是亲王开口,就算是陛下开口,也阻拦不了他的决心。   轰!   这一刻,一道虚影出现在大魏文宫之上。   这道虚影,有足足百丈之高,立天地之间,负手而立,如汪洋大海一般的浩然正气缠绕其身。   “是第三位圣人!”   “这是第三位圣人!”   “学生拜见圣人!”   “学生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当圣人虚影出现的那一刻后,大魏京都所有百姓跪拜下来了,所有文人也跪拜下来了,他们自称学生,朝着圣人跪拜。   大魏文宫内,所有读书人也跪在地上,即便是大儒,也要跪下,这是一种礼,是大礼。   面对圣人,众生皆跪。   不仅仅是大魏京都,整个大魏,所有读书人,皆然感应到圣人之意出现,当下这些读书人们,朝着大魏京都跪下,行圣人之大礼。   与此同时,这恐怖无比的圣意,疯狂弥漫,无数妖魔瑟瑟发抖,有些大妖更是头疼欲裂,在如此圣威之下,差一点就要形神俱灭。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   哪怕就是一道圣意,他们也扛不住。   而天下文人,在这一刻,皆然朝着大魏文宫跪拜,这是发自内心的虔诚。   大魏皇宫内,即便是女帝,此时此刻,也不能端坐,她缓缓走下龙椅,不过她是天子,自然不能跪拜,但走下龙椅,则是天大的尊重。   至于文武百官,再此时也全部跪下,即便是武官,也要跪下,虽然他们瞧不上这帮文人,可瞧不起的是文人,不是圣人。   文圣二字。   意义太大了。   这种存在,超越一切。   可许清宵,却能将圣意请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许清宵,本王错了!”   “本王错了!不要杀本王!”   “本王可以保证,本王一定痛改前非!”   “本王绝对不会找你麻烦,本王可以立下誓言,毒誓,许清宵,放过我,放过我!”   “我真的知错了!”   这一刻,怀平郡王崩溃了,他没有想到,许清宵真真实实请来了圣人,将不可逆转的局势给逆转了。   这一刻,死亡距离他太近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狂妄,所有的不可一世,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深深的恐惧,他如同狗一般的朝着许清宵磕头,乞求许清宵饶过他。   他不会再找许清宵麻烦了,他怕了,真的怕了,他的内心彻彻底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他是王,是大魏的王,他还可以继续作威作福,他还可以快活的活在这个世上。   可现在他要死了,几乎没有人能在生死面前看淡,尤其是这种位极人臣的存在,他的生活,将会无比富贵,怎可能舍得死?   你无论如何罚他,如何虐待他,只要让他活着,他就开心,而唯独让他死,他才会彻彻底底恐惧,彻彻底底害怕。   “许清宵,放过我儿,我愿意与你做任何交易。”   “老夫给你跪下了。”   怀宁亲王的声音也响起了,他恳求许清宵放过他儿子,这是他的儿子。   他自然不可能眼见自己儿子死在自己面前,这绝对不可能。   但。   一切的求饶。   一切的乞求。   许清宵都漠视。   因为许清宵知道,他们乞求,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怕死,若放过怀平郡王,未来他依旧可以嚣张跋扈,依旧可以草菅人命。   而最重要的是,许清宵不是为自己,请来圣意,他是为无辜百姓请来圣意,他是要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想到这里,许清宵出声了。   “学生,许清宵。”   “请圣诛邪!”   天地间,许清宵朝着圣人虚影深深一拜。   他的言语,响彻大魏山河。   文宫之上。   百丈的圣人虚影,朝着大魏皇宫看来。   轰!   恐怖的光芒坠落。   电芒如龙。   雷如神灵。   天地间。   一柄剑。   划破了长空。   这是浩然正气凝聚出来的圣人之剑,既斩妖魔,也斩罪恶。   “不!”   “不!”   “不!”   怀平郡王眼神之中彻彻底底露出恐惧之色,但下一刻,无匹的圣人之剑斩出,将其斩杀!   怀平郡王愣在原地,他眼神之中是恐惧,深深的恐惧,还有不甘以及绝望!   一息之后,怀平郡王肉身飘散,化作点点光芒,这是形神俱灭,不是肉身死,而是连灵魂都斩没了。   这天地之间,绝无怀平郡王了。   这就是圣人之剑。   罪孽已斩。   所有光芒逐渐消散。   那滚滚乌云退散,一抹金阳照耀在许清宵身上,显得是格外不凡。   雷电之声也没了。   仿佛迎来了新生一般。   大魏文宫再次平静下来。   世间万物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朝堂内。   文武百官安静,他们看着许清宵,心中无比复杂,尤其是这些大儒们,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许清宵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能请来圣意啊?   大魏女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许清宵今日所为,打乱了她的计划。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可这一幕,却深深地印在他们脑中,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圣意来的快,但去的也快,毕竟是圣人之意,若能持续,那天地的妖魔,只怕都要死绝。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   女帝缓缓回到自己的龙椅上。   百官们这才回过神来。   “宣,许清宵入殿。”   此时,女帝的声音响起,她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这般开口。   殿外。   许清宵看着已经形神俱灭的怀平郡王,他内心十分平静。   畅快吗?   畅快!   可怀平郡王死不足惜,这是他罪有应得,他知道,自己今日所作所为,打乱了女帝的计划,可他更知道的是。   自己若是不这样做,那么自己这一生都寝食难安。   现在。   许清宵吐出了一口闷气,彻彻底底吐出了。   再听到女帝之声后。   许清宵朝着殿内走去。   “学生,许清宵,见过陛下。”   许清宵入殿,他不以臣自称,而是以学生自称。   方才辞官,不是一句玩笑。   “唉。”   女帝微微叹息。   下一刻,她继续说道。   “怀平郡王,罪无可赦,圣意难容,被天地诛灭,朕令,撤他王位,宗人府除名,其子嗣世世代代不可为官。”   “再,还平丘府府君张南天之清白,昭告天下,为其翻案,凡涉及此案大魏官员,给予千两抚恤金,后代子孙优先录用。”   “怀宁亲王,追赃两千五百万两白银,限三日内,交于户部,同,其子犯下滔天大错,身为其父,应当担责,收回麒麟兵符,以慰天下百姓之心。”   “而,许清宵,今日夺权,持尚书令,调遣八门京兵,此乃大罪。”   “传令,扣押天牢,等候发落。”   “众爱卿,意下如何?”   大魏女帝开口,既然木已成舟,她没有什么好说的,该罚就罚,该洗刷冤屈就洗刷冤屈。   兵符,她要!   赃银,她也要!   怀平郡王死于不死,再她眼中没有任何区别,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至于许清宵,他的确犯了大错,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无法去争什么,若是之前,许清宵选择退让一步,怀平郡王不死,那许清宵的罪过,也可以免除。   这也是一场交易,可许清宵不答应,所以他只能进入天牢,等待发落。   这里是朝堂。   说到底,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百官们彼此看了一眼,而陈正儒第一时间开口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正儒知道,女帝还是在保护许清宵,只是打入天牢,并非是真正要处死许清宵,所以现在顺着女帝的意思最好。   而随着陈正儒开口,百官也纷纷响应。   哪怕是许清宵,再听完女帝旨意后,也没有一句反驳。   因为自己夺权的确是错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他认罪。   自然,所有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怀宁亲王身上了。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表态的。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怀宁亲王只是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上。   过了一会,怀宁亲王杵着拐杖道。   “陛下,老臣身体有恙,想回去休息。”   只是这一句话,没有抨击许清宵,也没有参奏许清宵,怀宁亲王只是简单的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朝堂。   临走时,怀宁亲王看了一眼许清宵。   没有恶意,没有凶狠,没有恨意,什么都没有,只是看了一眼。   而许清宵心里清楚的很。   自己彻彻底底得罪死了怀宁亲王。   但让许清宵有些异样的是,怀宁亲王,竟然一句话都没有抨击自己,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没有对自己露出一点恨意。   也没有抨击自己,就连向陛下恳求当场处死自己都没有。   虽然陛下不会这么做,可怀宁亲王不说话,反倒是显得极为古怪。   许清宵明白。   对比怀平郡王的狂妄自大,这种沉默不语的人,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亲生儿子死了,都能忍下来。   这是怎样的人啊。   怀宁亲王走了。   他的背影颤颤巍巍,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而金甲侍卫从殿外走来,将许清宵带着。   去天牢。   望着这一切,所有人沉默,实实在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退朝!”   淡淡然的一句话响起。   百官高呼一声万岁万岁万万岁后,便退朝了。   退朝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显得心事重重。   一个时辰后。   朝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瞬间在大魏京都传开了。   百姓们没有想到,许清宵为平丘府枉死百姓平冤,竟然请来圣意,将怀平郡王杀了。   但也没想到许清宵会被打入天牢。   这一刻,百姓们有些愤愤不平。   “这怀平郡王,简直不是人,杀了好,杀了活该,可惜了许清宵,许大人啊!”   “许清宵当真是个好官啊,这世间上怎会有这样的清官。”   “我等要为许清宵立牌供奉,这等清廉好官,当真是为民除害,为民除害啊。”   “可怜我许大人啊。”   大魏京都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将许清宵入学以来所有事情全部说出。   盛宴之上,千古名词,忠君爱国,时时刻刻记得国家仇恨。   南豫楼宴上,为百姓鸣冤,身为儒生,却敢怒斥大儒,仗义出言,不惜得罪大儒。   更是明意立言,引来大魏文宫所有儒者唾骂,再到大闹刑部,也是因为刑部不公,纠正错误。   而今日,更是为百姓除害,将自己前程尽毁,关押天牢。   这样的人,用好官来形容,都显得有些不足。   百姓们感慨,也为许清宵愤愤不平,同时得知怀平郡王死后,也拍手叫好,大快人心。   而百官们回到家中,也开始纷纷议论此事,讨论许清宵的下场会是如何。   他们知晓,女帝只是将许清宵押到天牢,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   只是如何挽救,他们想不到。   诸位国公在商议,文臣也在商议,六部在商议,即便是大魏文宫,不少大儒也在商议如何挽救许清宵。   因为他们知道。   许清宵这一次,真的没有错。   哪怕是大魏文宫的大儒们,站在自己的角度,也知道许清宵没有错,能引来圣意,就证明圣人都同意许清宵所作所为。   自然他们也要支持许清宵。   可支持归支持,朝堂又是朝堂,两者之间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女帝不想要杀许清宵,但所有人也知道,这件事情也绝对没完。   许清宵杀王,势必会引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起码各地的藩王决然不会答应,他们都是皇亲国戚,是皇室之人,怀平郡王在如何。   也轮不到许清宵来杀。   可偏偏,许清宵就杀了。   虽然是借助圣人之手,可持剑者是圣人,但杀人者,就是许清宵。   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   可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却无人知晓,难以猜测。   翌日。   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大魏,甚至不说整个大魏,即便是大魏之外,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开了。   请圣意。   这是天大的事情,不可能封锁消息。   民间百姓得知此事之后,皆然大快人心,拍手叫好,但更多的还是为许清宵鸣不平。   他们认为许清宵是清白的,也认为许清宵没有过错,虽然夺权,可罪不至死,惩罚一二也就行了,决不能埋没了这等清官。   各地官员再得知此事之后,也是无比感慨,尤其是南豫府中。   李广新得知此事,第一反应是惊愕,久久不能回神。   最终李广新也只能叹息一声,他是南豫府府君,虽然想要帮助许清宵,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但很快,李广新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开口道。   “来人,找来一块大布,百丈之长,至少三丈之宽,悬挂于南豫府中,告知百姓们京城之事,让百姓自己选择,是否愿为许清宵请愿。”   李广新没有办法左右朝堂,但他知道,女帝不想要杀许清宵,可许清宵得罪了怀宁亲王,得罪了王族一脉,许清宵夺权是事实,想要解救,就必须要给一个理由。   所以李广新只能通过这个办法来了。   随后李广新更是写下数封信,差人送去其他府君。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拖,一定要快。   就如此,当日午时,一张大布悬挂在南豫府中,路过百姓得知此事,纷纷口口相传,留下自己之名,若有人不会签字,按个手印也算。   一时之间,南豫府的百姓最为激情。   很快南豫府附近几大府也如此炮制,但他们自愿而发,不会强迫百姓,愿意签字就签字,不愿签字也无妨。   也就在同时。   南豫府请愿之事,也传到了其他郡府,不少百姓为许清宵愤愤不平,如今听说此事,更是要求当地府衙也要如此。   各地府衙不敢打压民意,以最快速度制造请愿书,以供百姓签名。   但,也就在今日。   一封封奏折如雪花一般地飞到朝廷当中。   是各地藩王的奏折。   当他们得知许清宵怒斩怀平郡王之时,这些藩王彻底坐不住了,怀平郡王该不该死他们不管,身为皇室,竟然被区区一个刑部主事所杀。   一时之间,各地藩王都怒了,对许清宵充满着极大的敌意。   不过这些藩王也极其聪明,他们没有说出心声,而是拿出一个关键点来抨击。   【夺权】   夺权之罪,可不是小事。   更可怕的是,这些藩王们用夺权来做文章,是什么意思?   如果陛下不处死许清宵,那是否意味着,陛下允许下面人夺权?   若真如此,倘若有一天,他们翻脸夺权,你可就不能说什么啊。   这个问题。   十分尖锐,也十分恐怖。   如雪片般的奏折,几乎内容统一。   以夺权为题。   望陛下,立即处死许清宵!   否则,天地不容。   他们也不容。   这意思,莫名带着威胁了…… 第一百零八章:一切真相大白!怀宁王之意,女帝心意,许清宵之意!他来了!   大魏皇宫。   养心殿内。   女帝端坐在龙椅上,而她面前,则坐着一个老者。   赵婉儿不在此地。   这名老者头发雪白,穿着黑色素衣,但眼神不浑浊,反而清澈无比。   他是女帝的师父,曾经的太傅,李广孝,不过如今已经卸职,在外云游,而今日女帝将他召来,商议一些事情。   “老师,怀宁王已经将麒麟兵符送来,可这一切太过于顺利了,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女帝的声音响起,她看着面前的老者,如此说道。   李广孝微微沉默,过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我本以为,陛下得麒麟兵符,需要花费一定代价,却没想到,怀宁亲王竟如此痛快。”   “此事,在天下人眼中,怀宁亲王看似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他绝对不是这种重亲情之人。”   “一块麒麟兵符,对他而言,胜过他十个儿子,而如今各地藩王纷纷来奏,显然与怀宁亲王有关。”   “若不出意外,过些年他们就要动了。”   李广孝平静回答,而这个动了,意味深长。   女帝神色微微一变,她看向自己的老师,不禁开口道。   “怀宁王将兵权交给我,还能动吗?”   她这般问道。   “麒麟兵符在陛下手中,青龙兵符也在陛下手中,可白虎,玄武,朱雀三块兵符还在外面。”   “各地藩王也拥兵自重,他可以动,不过臣猜想,怀宁亲王敢将麒麟兵符交给陛下,他必有更大的图谋。”   “否则的话,他也不敢将兵符交出。”   李广孝如此说道。   “那老师认为,最快多长,他就会动?”   女帝问道。   李广孝沉默,思索了许久后,缓缓开口道。   “这些年来,我云游四方,发现各地藩王势力越来越大,尤其是陛下登基之后,明面上藩王削兵,可暗中却不断的在招兵买马。”   “所以臣认为,快则三年,慢则五年。”   “而若是有天赐良机,只怕随时会动。”   李广孝做出判断,三到五年之内,如果大魏出现什么问题,估计立刻就动了。   “三年吗?”   女帝皱眉。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或许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那请问老师,朕,该怎么做?”   女帝继续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道。   “今日,大魏之局势,自立国以来,最为艰难,先帝七次北伐,耗空了大魏的国库,那些藩王也乘机敛财无数,如今国库接近空虚。”   “而百废待兴,朝堂之上,又要喊着继续北伐,可一旦北伐,内乱必显。”   “到时天下又是生灵涂炭,兴亡皆苦百姓,老臣这些年来一直在思绪,但老臣已经老了,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但却可以给陛下指出三条明路。”   李广孝显得十分认真。   他云游四方,不仅仅是云游,而是看一看大魏现在的山河到底怎样。   书卷说的再好,也不如亲自看看。   书卷说的再惨,也不如亲自看看。   他看到了,更加想不到解决方案,但他能为女帝指出三条明路,让女帝明白现在大魏的困境在何处。   “请老师指教,朕,洗耳恭听。”   女帝认真道。   “当今大魏之祸根,无非有三。”   “其一,百姓民生,先帝七次北伐,国库空虚,百姓不说食不果腹,但至少依旧有许多百姓依旧吃不饱,大魏百废待兴,这是大魏之根基,重中之重,需要尽快解决,当百姓可以果腹之时,即便有人造反,也不会引来民怨民怒,甚至百姓也会反抗,不愿再过战乱生活,也不想再一次食不果腹。”   李广孝指出第一点,也是极为关键的一点,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人造反,这个很难防止,但只要民意不变,民心不乱,这些造反之人,就很难成功,甚至百姓若是过上了好日子,他们自己会去阻止,因为他们再也不想战乱,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对于如今的大魏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女帝认真听着。   “其二,藩王之乱,各地藩王如今蠢蠢欲动,皆因先帝登基不正,同时私下也不认同陛下之正统,藩王之乱,即便这十年不显,可早晚他们会亮出獠牙,甚至一旦大魏遇到任何危机,他们便会乘虚而入,故藩王之乱,需要解决。”   “不过眼下暂时不需要担忧,毕竟这些藩王也在内耗,只是早晚会讨论出一个结果。”   李广孝继续说道。   这是第二个祸根,天下的藩王太多了,其原因并非是武帝造成,而是两任帝王造成,文治帝选武帝为皇,却担心其他儿子不服,最终将其逼去就藩,而武帝上任之后,并没有选择打压这些藩王,因为他要北伐,江山必须要稳固,故此反倒是让这些藩王变得更强,拥有更多权势。   若北伐成功,这些藩王也不敢造次,甚至会老老实实交来兵符,可偏偏北伐越到后面越不行,甚至若武帝第三次之后就不去北伐了,那还好说,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北伐,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   武帝回朝,又乱杀诸多臣子,没有心思去管藩王,导致藩王势力极快崛起,的确拥有造反之力。   现在,女帝登基,他们就更加不服了,曾经就不服气为什么是武帝登基,要不是靖城之耻,他们早就造反了,可现在一个女人当皇帝,这帮藩王服不服?   表面上是服气,可背地里呢?恨不得取而代之。   只是藩王之间也有斗争,所以他们也要自我平衡,光是谁当皇帝也要斗争几年,最终确定人选,然后再发兵造反。   要不然的话,只怕武帝一死,这些藩王就开始造反了。   藩王之乱,女帝知晓,但想要根除,或者是说压一压都很难。   所以女帝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聆听自己老师说第三个问题。   “其三,北伐之争,北伐之争影响太大,一旦陛下开口,确定北伐也好,否决北伐也好,对大魏来说,都极为危险,若确定北伐,一旦发兵,藩王势必造反,有耐心点,等北伐失败,直接造反,若无耐心,当日造反,只怕讨伐昭文他们都写好了,可若不北伐,朝中武官人人自危,这些藩王只怕会第一时间密谋,拉拢朝中武官,直取京城都有可能。”   这是李广孝第三个问题。   “而且老臣认为,北伐之争,或许就是藩王在等的契机,所以陛下无论如何,先不要去碰此事,但也不可能完全不碰,时而提起,时而避谈,稳住各地藩王。”   李广孝提出一个想法。   实际上他说的三个问题,汇聚一句话便是,有人要造反。   这帮人造反,其原因就是一点,一个女人当不了皇帝,你爹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皇位本就是他们的,所以他们要造反。   但藩王们面临三个问题,第一个谁当皇帝?第二个什么时候造反?第三个如何能更好的造反。   所以一旦藩王解决这三个问题,就会毫不犹豫直接造反。   而谁当皇帝这个点,想来会有部署,早晚会定下一个,至于什么时候造反,看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犯错,就好比北伐之争,不管自己如何抉择,对各地藩王来说,都是天赐良缘。   同意北伐,那就直接出手,说百姓现在都饿的吃不饱饭了,你还想着打仗?你根本就不配当皇帝,我来。   不同意北伐,那就密谋这些武官,皇帝都不北伐了,你们这帮武官肯定要倒霉了,不如投靠我,到时候我当皇帝,重重用你们,如何?   前者危害更大,但后者也不能忽视。   而如何能更好的造反,也很简单,大魏越来越多百姓吃不饱饭的时候,那么这就是最好时机。   眼下的大魏。   看似稳固,可内患无穷。   一旦兴兵,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死伤无数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百姓会被牵连其中,到时候死的就不是百万那么简单了,而是几千万,甚至是万万。   说是生灵涂炭,也不足为过。   如若是对外战争,为的是利益,一切好说,可内斗是什么?就是互相残杀。   “朕,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   女帝点了点头,她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北伐之争,是各地藩王看中的东西,自己不能抉择,一旦抉择,无论如何选,都是错误的。   但也不能不提,要时不时提起,拖延藩王的时间,让他们以为马上北伐之争就要定了。   这样他们就愿意等,等国力撤出,或者等武官抱怨,无论是怎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利。   也就在此时,李广孝的声音继续响起。   “陛下,老臣今日刚来京城,便听闻朝中出了一位大才,叫做许清宵,许守仁,此人,陛下觉得如何?”   李广孝缓缓问道。   提到许清宵,女帝眼神中露出一抹赞许之色,面对自己的老师,她不会藏太多情绪。   “此人,大才。”   “若以文采,为万古。”   女帝缓缓开口,用两个字来形容许清宵。   文采上面,许清宵说是万古大才一点都没错。   “万古大才吗?”   “大魏新朝,竟然迎来这么一位大才,也是极好。”   李广孝笑了笑,不过很快他继续开口。   “怒斩郡王,许清宵当真有兵家血性,只是他过于冲动,好在的是没有影响大局,如今各地藩王奏章来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李广孝继续问道。   “许清宵之才,可以重用。”   “他为天下百姓,为平丘府百万无辜之人伸冤,担的起大任,只是有些冲动。”   “或,在百姓眼中,朕,有些无情,为取兵权,无视百万无辜百姓之生死,可朕,不会忘记此事,但朕更加需知的是,为当世百姓而争。”   “许清宵怒发冲冠,斩了郡王,朕不怪他,但,朕希望他能够明白一些道理,满朝文武也好,各地藩王也罢,让他知道,朝堂上可不存在什么朋友不朋友,需更无情!”   女帝开口,说出自己的心声。   许清宵怒斩郡王,的确快意,她也想杀怀平郡王,为百姓主持公道,可有时候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解决。   如果麒麟兵符没有到手,大魏的危险就更大了一些,一旦怀宁亲王撕破脸皮,直接造反,到时候又要死多少百姓?   死去的已经死去,可以缅怀,永不忘记,公道早晚会来。   但活着的百姓更加重要,就好像北伐之争一般,北方蛮夷杀到靖城,千万百姓化作血泥,多少女子惨遭侮辱?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恨吗?举国上下都恨。   可真要不计代价去复仇,到头来兴亡皆百姓。   所以女帝让许清宵到此为止,并不是不帮许清宵,反倒是帮许清宵,才会让许清宵就此罢休,否则真若不帮,许清宵那一日就已经死了。   扣押天牢,是明面上的事情,他犯错了,必须要惩,不然别人犯错不行,他犯错就可以,根本说不过去。   李广孝听完女帝这番话,顿时明白女帝的想法了,她很看重许清宵,否则的话不会如此夸赞,也不会这般耐着性子。   “藩王的奏折如雪花一般堆积,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李广孝问道。   “先压一压,朕,到时会有定夺。”   女帝给予回答,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   杀许清宵?绝不可能。   而李广孝瞬间明意,陛下这是要小惩大诫啊。   一时之间,李广孝不由微微一笑。   “听陛下此言,老臣倒是想要了解了解这个许清宵,能让陛下如此称赞,需见一见了。”   李广孝如此说道,他对许清宵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老师可以见一见,不过,许清宵是大才,只可惜,他生不逢时。”   “如今大魏,摇摇欲坠,若在盛世之时,此等大才,足可名留千史,让国家更加繁荣。”   “可以当下来说,许清宵之才,只能帮助国家,却不能力挽狂澜,朕,其实更渴望的是一位绝世大才诞生,帮助朕,走出这困境。”   女帝开口,她赞赏许清宵,是一位大才,文采是万古之大才,但在朝堂和治国方面,许清宵只能说是大才,谈不上万古。   安国策绝世文章,但大魏钱庄却有些虚,国家生产力不够,钱庄作用不是很大。   盛世神器,可对现在用处不大。   “陛下多虑了,新朝建立,迟早会有真正大才出世,老臣觉得,这个许清宵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当真能力挽狂澜,让大魏繁荣昌盛,甚至远超各朝。”   李广新笑了笑,这句话一半是认真的,希望陛下好好培养培养,另外一半则是一种讨喜之言罢了。   “一年不见,老师也会说些讨喜之言,不过,这等大才难啊。”   “许清宵再怎么培养,总不至能让大魏亩产万斤,让百姓吃饱喝足,让大魏繁荣,平定大魏之祸乱吧?”   女帝摇了摇头,要是许清宵有这种本领,她愿意直接把许清宵供在宫内,别说怀平郡王了,就算是怀宁亲王骂了一句许清宵,她也会拼尽全力,诛杀怀宁亲王,来平许清宵之怒都行。   但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   哪怕是安国策,其内容越看越有些问题,适合于盛世,不适合现在,是绝世文章,但适合国家繁荣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国家衰败的时候。   “不急,上天自有安排。”   李广孝微微笑道,他明白女帝的意思,而且也认可,亩产万斤,百姓吃饱喝足,平定大魏之祸?要许清宵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实话封个王都没有问题。   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李广孝也只是笑了笑。   “恩,朕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老师,朕在宫外给你弄了处院子,按照平阳故居打造,也免得老师生疏。”   女帝起身了,她要去处理公事,如此说道。   “多谢陛下,老臣告退。”   李广孝起身微微一拜,随后离了此地。   而与此同时。   大魏京都。   一间密室当中。   依旧是三道人影对立。   “怀宁,你将兵符交于陛下,却不曾想怀平还是死于非命,要不要开始筹备,以此为题,启动计划?”   平静的声音响起,询问着怀宁亲王。   没错,这三道人影之中,其中一道便是怀宁亲王。   “怀宁王,这次算得上机会,需不需要动手?”   第二道年轻的声音响起,也跟着问道。   然而第三道声音,也就是怀宁亲王的声音给予了回应。   “不!”   “还不能启动计划。”   “怀平之死,本王的确没有想到,但他死了也就死了,本王心中悲痛,但本王更加知道一点,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来。”   “我等若是真正造反,绝对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我儿之死,算得上是人和之力,可天时与地利还未出现。”   怀宁亲王直接拒绝,不让启动计划。   “王爷,这天时地利还要等多久?还有这天时地利又是什么?”   略显年轻的声音问道。   “所谓天时,就是北伐之争,女帝纵然想要拖延,可三年之内,她必须要做出一个了断,否则朝中武官会等不及的。”   “而地利,则是麒麟兵符!”   “怀平大闹刑部,我出言制止,是不希望他得罪刑部的人,未来刑部还要为我等做事,这些年来,本王让怀平在六部打好关系,甚至尊奉朱圣为天下第一圣。”   “可没想到的是,怀平修炼黄龙大真气,性情愈发暴躁,这一点是本王忽视了,毕竟他是本王亲生骨肉,也是本王宠溺过分,但关键时刻,本王都会制止他。”   “而平丘府赈灾案,本王一直不出现,任凭怀平去闹,甚至目无王法,其实是本王故意的。”   “本王早就想要将麒麟兵符送出去,而女帝也想要麒麟兵符,她设计这个局,却不知道,她已经入了本王的局。”   “怀平闹事,陛下想用平丘府赈灾案来交换本王的兵符,本王顺势将兵符交还于她。”   “按照本王的计划,女帝会在第一时间,换取麒麟军所有部署,让兵部安插自己人在其中,此等做法,也必然会引起各大藩王警惕。”   “与此同时,女帝也一定会想办法获得其他三块兵符,只要她一旦有计划,那么各地藩王便会越来越怕,越来越慌。”   “这就是地利,我等也可以快速拉拢一批犹豫不定的藩王。”   “只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许清宵这个变数,害的我儿惨死。”   怀宁亲王开口。   他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   是的,怀平郡王大闹刑部的时候,他出现过,制止怀平郡王。   而怀平郡王拘捕之时,他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最后一刻才出现。   一切的一切,是因为这是一个局。   不得罪刑部,是因为刑部未来要替他办事,甚至大魏六部也要为他办事,让怀平郡王去拉拢六部,去亲近大儒。   只可惜的是,怀平郡王生性残暴,性格偏执,这是不可控制因素。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多多少少可以管控住。   而平丘府赈灾案,他没有出面,让自己儿子胡作非为,这就是他的目的,将自己儿子也算计进去了。   闹得越大,那么自己交出兵符,就越不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是啊,害死百万无辜百姓,按理说十恶不赦,就算是亲王也要死,可一张麒麟兵符,的的确确可以免死。   因为大魏女帝需要这块兵符,有了这块兵符,她才可以稳固皇权,才可以保卫国家,才可以做许多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交出兵符,所有人都会认可,所有人也会接受,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可没想到的是,许清宵请来圣意,将他儿子诛杀。   这一点,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恨吗?   恨!   但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弹劾许清宵半句。   因为他知道,报仇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说的,等有朝一日,自己登基为帝之时,有什么仇报不了?   再请圣意都没有用,就算是圣人复活了,也没有用。   两人听后,陷入了沉默。   他们没有想到,怀宁亲王竟然连自己儿子都算计其中,当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王爷,非要交兵符吗?没了麒麟兵符,其实我等看似也没有好处啊?”   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他有些不解。   虽然说计划听起来不错,可为什么一定要交兵符,手握兵权不是更好吗?   “愚蠢。”   怀宁亲王的声音响起。   “即便是本王这一次不交兵符,你认为女帝会放过我?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夺我兵权,平丘府赈灾案只是一次试探罢了,她绝对准备了许多事情来针对本王。”   “与其被她针对,到头来还是要将兵符交出,不如顺水推舟,将兵符给她,而本王等她犯错,一旦犯错,天下藩王可是看在眼里,对本王来说,更为有利。”   “再者!本王也有其他布局,本王敢交出去,就有底气。”   怀宁亲王一番话,让两人沉默。   细细想来,这手段当真可怕,逆势转顺,明明是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但怀宁亲王却能将事情最大利益化。   的确,怀宁亲王说的一点没有错。   就算他不给,女帝就会放过他吗?   到时候就是各种针对,无非是换个方式换个形式罢了,而到头来他还是要交出麒麟兵符。   除非时机成熟,可以造反了。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送给女帝,而女帝得到兵符,掌握麒麟军,自然而然会打散麒麟军的布局,把自己人安插进去,把别人放在其他军营,让自己人监督。   这是必然的行为,而这个行为,恰好可以被他利用,拿去游说各地郡王,如此一来,自己虽然失去了麒麟军,但却可以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藩王。   失去的是麒麟军。   得到的便是藩王支持。   这样一来,不但没有任何亏损,反而大赚。   事情到现在,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而行,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儿子真的死了。   这个仇,他铭记于心。   但他更加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乱来,要细细布局,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导致自己全盘计划失败。   那样的话,才是真正的输家。   “那王爷,许清宵此事,就这样算了?”   “不如我让这些藩王加点火候,无论如何都要惩戒许清宵,否则……王爷的威望可就没了。”   对方这般说道。   “不,不用。”   怀宁亲王摇了摇头。   “各地藩王所作所为,让他们自己去,与本王无关,他们也只是试探女帝的态度罢了。”   “并非是为本王,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要致死许清宵,相反只怕有些藩王,还想要拉拢许清宵。”   “而且,许清宵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将他打入天牢,不过是让世人看看而已,若真想要杀许清宵,在大殿之上,陛下就可以下令。”   “许清宵是大才啊。”   “只是此等大才,却不能为我所用,可惜可惜。”   “但这等大才,也绝不能为女帝所用,虽然他无法逆势,但也是一个隐患。”   “可以派人,去敌国传信,让他们拉拢许清宵,也可以散播民意,让百姓们为许清宵鸣不平。”   “本王反而希望,许清宵产生偏激之想,最好是离开朝堂,去突邪王朝,去初元王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找人引诱许清宵,正常来说,他为百姓鸣冤,却被打入天牢,肯定心有怨气,好好利用,说不定可以给女帝制造麻烦。”   怀宁亲王十分毒辣,他没有去找许清宵麻烦,也知道不需要去找许清宵麻烦。   他一眼就看穿,女帝是在帮许清宵的,偏重许清宵,只是身为皇帝,她做事必须要对得起天下,考虑的不仅仅是朝堂百官,而是许许多多各种不同层次的人。   但怀宁亲王认为,许清宵考虑不到这么多,必然会心生怨气,既如此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这样一来又可以给女帝带来麻烦。   怀宁亲王现在所作所为,都是给女帝制造麻烦,他眼中的敌人,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魏女帝。   “明白了。”   “王爷高瞻目远。”   后者点了点头,算是明意。   “那到底多久,才可以真正出手。”   另一道声音响起,他不在乎这些权谋,也不在乎如何,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出手。   “快则三年,慢则五年。”   “我等现在欠缺的不仅仅是机会,还有银两钱财,这些年我们敛的银两完全不够,我们需要更多,造反之事,牵扯太大。”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旦造反,绝对不可能速攻下来,大魏可是有两位一品镇压,兵阵训练也要等待时间,若条件允许,三年内便可出手。”   “若三年不行,五年必然可以,否则的话,一旦出手,无法速攻下来,我等便可以自刎而死了。”   怀宁亲王这般说道。   他需要银两,而且是极多的银两,真要造起反来,银两最为重要,现在养兵需要银两,打起仗来更要银两,甚至夺取皇位以后,还要银两。   三到五年,不能急,一下都不能急。   造反这种事情,肯定是越详细越好,越完善越好,越稳妥越好,否则一旦失败,不知多少人头得落地。   “好,那就等上五年,这五年吸干大魏的钱财。”   三人意识达成一致,随后分别离开,从暗道消失。   而与此同时。   大魏天牢当中。   如之前所说,任何牢房必然都是脏乱差,哪怕是大魏天牢,也是脏乱差,唯一的区别就是,牢房够大,而且守卫森严,基础建设要好很多。   而许清宵的牢房,却显得无比干净,甚至还有新的被褥,铺在地上。   “许大人,这是俺娘亲托我给您带的饭菜。”   “现在外头的百姓,都在为你写请愿书,您一心为百姓,百姓都知道了,也不会忘记许大人您的,俺估摸着,陛下也不会真的惩罚你什么。”   天牢的狱差走了过来,端着一盘盘菜给许清宵吃。   “是啊,是啊,许大人,您为百姓做事,百姓也绝对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这怀平郡王也该杀该死,大人做的一点都没错。”   “许大人,我娘知道您被关了天牢,昨晚上回去,把我说教了一通,说绝对不能让您受委屈,说要是您有半点委屈,她就不认我这个儿,许大人,你回头出去了,可要跟我娘说一声,免得我娘说我。”   “你娘还好,我爹直接就给了我两巴掌,说我肯定没照顾好许大人,许大人,扪心自问,您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把地上的杂草弄没了,还特意刷了两遍地,回头您也得给我爹解释解释啊。”   天牢之中,几个狱差站在许清宵的面前,各自说道。   自昨日许清宵进了天牢,他们可是火急火燎的做事,什么卫生搞干净,什么气味搞干净,生怕许清宵住的不舒服。   许清宵为百姓出言,怒斩郡王,赢得了民心,他们是当差的没错,但他们也有爹娘,也有善心啊,自然而然尊重许清宵。   回去之后,他们父母也是第一时间警告,让他们绝对不能让许清宵吃一点苦,甚至街坊邻居都跑过来说了,要是敢让许清宵吃一点苦头。   纷纷支持断绝父子关系,害的他们十分郁闷,有几个惨的,直接挨了几巴掌,当爹可不听你说那么多,反正先揍一顿,然后好好讲道理。   “诸位实在是客气了。”   许清宵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样子哪里是坐牢啊,分明就是度假啊,要是在敞亮一点,真就是过来体验生活的。   “可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的,许大人,您别觉得我们只是客气,咱们是真心佩服您,敬佩您,怒斩郡王啊,这气魄,谁有?”   “满朝文武都没您一个有种,我可是听说了,这八门京兵听到此事,都说您真男儿,甚至不少军营的人听了这事之后,都说您可以当将军。”   “是啊,许大人,您现在的威望,都比丞相要大了,您是真正的清官,是好官,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众人开口,纷纷夸赞许清宵,而许清宵也一一致谢。   不过很快,众人也纷纷散去,毕竟他们是当差的,额外说几句话就行了,也不能一直说,还是得干活。   待人走后,许清宵一人坐在牢房内。   事情发生的时候,情绪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智。   而等事情结束后,一个人坐在牢中,许清宵这一天也想了很多事情。   怀平郡王杀的好不好?   肯定是好的。   但回头想想吧,又觉得其实可以换一种方式。   这一点做的不好。   不过许清宵不后悔,杀了就杀了呗,无非就是没有过于周全。   但人生在世,那可能事事如意,而且人嘛,总是要进步的,哪里有生来就十全十美的?   自己也是,这才刚刚进入朝堂,有不足的地方很正常,有缺点就改正,下次不犯就行。   许清宵对自己不算很苛刻,太过于苛刻活着就太累了。   怀平郡王的事情,许清宵想了很久。   是不周到,但不后悔,反正自己是杀爽了。   如果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许清宵还是会杀。   但过了几十年以后,或许自己就不会杀了,毕竟人会越来越成熟的。   只是至少现在还是少年,骨子里还是有些热血。   而对于陛下的态度。   许清宵看的也很清。   朝堂上,有些气愤,说没情绪是不可能的。   可进了大牢后,很多事情也逐渐想开了。   站在自己角度来说,杀郡王,没有任何一点错,非要说就是可以用别的方法,而自己选择最直接的方法,不太成熟老练,但没什么大的过错。   而站在女帝的角度来说,也没有什么大错,兵符换怀平郡王的命,完全是血赚,拥有兵符,皇权稳固,做起事来就不用畏手畏脚,大力发展国家。   已死的人,记在心中,时时刻刻,不要忘记,等到大魏真正稳定下来,太平下来,再秋后算账,完全没有一点问题,那个时候别说怀平郡王了,怀平亲王也得死。   帝王无情是好事,要是情绪不稳定,不顾国家,不顾天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国家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嫉恶如仇可以,但也得有实力,像朱太祖,权力捏的死死,所以贪官污吏,该杀就杀,再看看崇祯帝,干什么都要受人牵制,想查贪官,不让你查,真撕破脸了,你也可以下台了。   仔细想想。   许清宵并不憎恨陛下,但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无非是立场不同罢了。   并且许清宵明白,陛下不会真正罚自己什么,不然朝堂上自己就可以领盒饭走人了。   小惩大诫是自己最终的结果。   只是许清宵也愈发明白,朝堂之上的斗争了,自己往后做事,一定要好好去想,认真去想,每一件事情都要好好揣摩。   不然的话,一直上当也不行啊,反正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都要仔仔细细看,防范于未来。   不过说再多都是自我安慰之言,许清宵还愿意留在大魏,其根本原因就是,儒道!   朝歌之前提到过。   自己修炼儒道,修炼的是大魏儒道,凝聚大魏儒生,若是跑去别的国家,自身儒道毁一半。   而且自己为民申冤,得到了民心。   这个东西,往后有大用!   对自己儒道有巨大帮助,儒者成圣无非两种,传道立言或为百姓。   自己奠基好了这一步,若是舍弃,民心没了,自己的儒道也毁了。   所以,这也是许清宵自己的目的!   并且这一天来,许清宵还有一件事情想了很久。   那就是怀平亲王为什么会交出兵符。   怀平郡王如此大闹,他为什么不制止?   最终,许清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怀宁亲王是故意送出兵符的。   至于为什么,许清宵倒不是想不出,而是时间急促,短暂时间内是想不出来的。   可不管如何,怀宁亲王眼下是自己的大敌。   而且是隐藏极深的那种,绝对不会正面与自己交锋,这种大敌才是最为可怕的。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一点,怪就怪在大魏现在衰败,什么事都有,要换做盛世,估计怀平郡王等不到自己来杀,女帝早就杀了。   没有任何皇帝会容忍这种郡王存在。   “兴亡皆百姓啊。”   许清宵摇了摇头,想再多,其根本问题还是在百姓身上。   “水车之事,再等数月,应该有些结果,就希望接下来不要有什么麻烦了,国富民强才是王道啊。”   许清宵心中自语。   也就是如此。   转眼之间,又是三天过去了。   许清宵被扣押在大牢之中三天。   各地藩王不断叫嚣,各种奏章辱骂许清宵,更是扬言一定要杀许清宵,否则难以平怒。   这一日。   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接连上奏。   “陛下,臣,有事启奏。”   “淮南郡,十二府地,有千万百姓,为许清宵请愿,十二卷万民书已送至京都。”   这是刑部的官员。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河宁郡,九府之地,八百万百姓为许清宵请愿,八卷万民书也已送至京都。”   这是户部的官员。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一道道声音响起。   朝堂当中,六部官员纷纷开口,这三日来,大魏百姓为许清宵请愿闹得沸沸扬扬,一卷又一卷万民书送来京都。   皆然是希望陛下开恩,饶恕许清宵。   有人细算过,截至目前为止,一共有一百四十五卷万民书,还有部分正在路上。   可以说,许清宵赢得了大魏百姓之爱戴,否则也不会闹得天下皆知。   待众臣启奏完毕。   陈正儒出声了。   “陛下,臣认为,许清宵夺权之罪,的确为大罪,可怀平郡王打伤刑部尚书在先,许清宵也是一时愤怒,再者也为破案。”   “所以臣觉得,此事,让许清宵将功抵过,平丘府赈灾案之功,抵夺权之过,再罚许清宵禁足痛改前非,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陈正儒出声,提出解决方案。   “藩王那边如何解释?”   女帝开口,平静问道。   “将万民书送至各地藩王面前,民意大于天,相信诸位藩王也会明白。”   陈正儒给予回答。   藩王弹劾许清宵,这的确不好处理。   可这万民书恰好可以利用上,万民书送去,若是藩王继续叫嚣,那就是与百姓抗衡。   这天下,谁都不敢与百姓抗衡,哪怕是陛下,也不能。   “恩。”   女帝点了点头。   而后开口道。   “既如此,传朕旨意。”   “许清宵破平丘府赈灾案,为大功一件,但夺权之罪,将功抵过,然,许清宵辞官之事,为年少冲动,朕,可饶恕其罪,但不可不罚。”   “撤去许清宵刑部主事之责,保留刑部官职,降为刑部候补卷吏。”   “再罚许清宵,去户部任职卷吏,无品无阶。”   “为防许清宵再次胡乱,赐天旨一卷,凡任何事情,可直接上达天听,若再冲动鲁莽,朕,决不轻饶。”   “再禁他一月之足,在家思过,痛改前非,一月之后,需矜矜业业,不得因官职而敷衍,为国效力。”   女帝开口,做出她的惩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有些诧异。   陈正儒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知道,许清宵肯定是小惩大诫,无非是陛下要找个台阶下罢了。   双方颜面顾及一番。   所以最终结果肯定是,小惩大诫,明升暗降。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帝居然赐许清宵一卷天旨?   一卷二十四张。   也就是说,许清宵从今往后拥有直接上达天听的资格。   这哪里是明降暗升啊?   这是超级破格提升啊。   官职大不大有意义吗?   陛下看重你,哪怕你是一个守卫,你都可以横着走路。   陛下不看重你,哪怕你是丞相,人家也瞧不起你。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二十四张天旨,六部加起来估计也只有这么多吧?   也就是说,往后谁得罪了许清宵,许清宵一怒之下,把你问题写上去,陛下知道了,不管陛下会不会因此生气,可最起码也会不舒服吧?   可陈正儒并不在乎这个。   而是在乎陛下为何如此看重许清宵。   难不成……陛下当真要支持北伐吗?   这是陈正儒的想法。   而武官一脉,则显得无比喜悦。   女帝的这份旨意,就是她的态度。   她看重许清宵,而且是十分看重,否则也不可能赏天旨给许清宵。   而看重许清宵,也可以理解为女帝或许真的想要北伐。   毕竟许清宵是不可争议的‘兵伐’之人,他们自然欣喜。   百官们皆有自己的想法。   而随着退朝二字响起。   此事,也尘埃落定。   不多时,随着圣旨一宣。   京城百姓则兴奋无比,满是喜悦,毕竟悬着的心,最终落下来了。   而圣旨传到各地藩王面前。   各地藩王的态度也有些不一样。   他们很怒。   但在万民书面前,他们不敢怒。   这一招,当真是绝杀。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起来的。   身为藩王,他们本身就有些问题,如今想要造反,就更不可能不顺民意。   所以各种想法,在这一刻全部没了,他们可以得罪皇帝,但却不敢得罪天下百姓。   不过有些藩王却动了其他心思。   而此时此刻。   大魏京都八百里外。   一辆马车疾驰。   “车夫,还有多久到京城啊。”   陈星河的声音响起,略显焦急。   “我的马车,日行八百里,快了,一天内必到。”   车夫的声音响起。   而陈星河也只能干着急了。   自从得知许清宵被扣押进天牢,他就非常焦急,直接从平安县跑来,希望能帮上自己师弟。   甚至他在路上还写了一首诗,为自己师弟鸣不平,想着等到了京城,竭尽全力面见陛下,当着文武百官面,把自己的诗念出来,帮自己师弟平冤。   可惜的是,这马车太不给力了,之前说两天内必到,这都已经过了三天,还有八百里。   真他娘的倒霉啊。   望着远处,陈星河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师弟!你要坚持住!师兄来救你了!”   “师弟,你莫要为师兄担心,师兄就算是得罪满朝文武,得罪陛下,也会把你救出来。”   陈星河心中坚定道。   他一路上担忧,为此创写一篇诗词,充满感情,肺腑之言,既骂君昏,又劝君明,既痛斥百官,又劝阻百官,既以百姓为题,又以许清宵伸冤。   他知道,自己入了京,必会掀起另一阵风,可他不在乎这些名利。   他只希望许清宵能够好好的。   自己身为许清宵的师兄,就有义务帮助许清宵脱困。   唉。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师兄呢。   师弟,等我! 第一百零九章:出大事了,许清宵要叛国?女帝宣许清宵入宫!   大魏京都。   守仁学堂内。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杨虎杨豹两兄弟特意买了不少爆竹,来庆祝许清宵劫后余生。   毕竟被打入天牢,再加上各地藩王上奏,本以为许清宵至少要脱一层皮,却没想到的是,只是削了品级罢了。   而且本身也不大,就是个七品,对比许清宵所做的事,这压根就不算什么惩罚。   大家伙都明白,女帝还是很看重许清宵的。   杨虎杨豹准备好柚子叶,许清宵一回来,非要喊着许清宵洗个澡,去去晦气。   架不住众人热情,许清宵也只好去洗了个柚子叶泡澡。   百姓们在外面祝词,赵大赵二兄弟两人也懂事,准备了一些东西,也算是庆祝一番。   一直等到了午时。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再热闹的事情,也持续不了多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京都安宁下来了。   百姓们忙着自己的事情。   而此时,京都内,同文馆中。   这里是京都外地文人聚集的地方,因为京都过于大,而且刚来京都,很多东西都不知道,也不认识路,所以同文馆就是专门为大家准备的地方,有人会带路,或者是在这里联系京都的朋友家属。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同文馆内。   是陈星河。   来到京都,陈星河有些震撼,对于京都的一切,都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   无论是建筑,还是形形色色的人,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甚至陈星河还看到了金发碧眼的女人,当真是震撼人心啊。   不过震撼归震撼,陈星河知道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所以立刻来到同文馆,查询一番许清宵的位置。   书信当中许清宵说过在守仁学堂,可问题是京都这么大,守仁学堂在哪里?   他压根就不知道啊。   所以只能先来同文馆找人带路了。   进入同文馆,陈星河有些昂首挺胸,虽然自己震撼京城之大,但陈星河知道自己必须要保持一种高傲的姿态。   自己的确是第一次来京城,可要装成自己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只是隔了几年没来罢了。   来到同文馆办事之处,陈星河压着声音道。   “见过阁下,在下陈星河,想打听些事。”   陈星河开口,微微压了压嗓子,因为京城人都这样说话。   然而后者没有理会他,只是挥了挥手,让陈星河去别处问。   同文馆来来往往人太多了,十分密集,办事之人也有不少。   不过对方态度有些不怎么好,一看陈星河就知道是外乡人,所以不太愿意搭理。   陈星河有点来气,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有求于人,还是忍一手吧。   很快,陈星河继续其他地方询问,接二连三几个办事之人都很敷衍,要么不给回答,要么说已经休息了,你推我我推了,让陈星河硬是在小小一个同文馆浪费了半个时辰。   或者有几个办事之人比较细心,但前面排了几十人,大家依次排队,陈星河也只能憋屈的排队了。   又是小半个时辰,总算轮到陈星河时,几道人影直接插队过来了。   是番邦之人,绿发红眼,进来以后根本不排队,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一大堆什么东西。   陈星河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在乎的是,这帮番人插自己队,连问都不问一句,更绝了的是,同文馆的办事之人,还要显得客客气气,哪里敢有半点敷衍?   这下子陈星河觉得有些古怪了,大魏子民来同文馆想要问点东西,左推右推,干什么都要老老实实排队,这些不是大魏的子民,却能这么嚣张跋扈?   想到这里,陈星河越来越气了,在这里浪费一个时辰是小,最主要的是,心有莫名有口气。   “行行行!”   “我带你们去,帮你们解决。”   也就在此时,办事之人起身,显得有些谄媚地开口,要带这几个番人去找人,一瞬间陈星河开口了。   “先生,在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能否帮在下解惑,只需半刻钟即可。”   陈星河真的有点来火了,自己等了快一个时辰,好不容易就轮到自己了,结果你走人?带着一群异国人走?   但来火归来火,陈星河的脾气很好,不想要闹事。   听到陈星河的声音,后者有些皱眉,而那番人见陈星河开口,不由继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似乎情绪很激动。   “明白明白!”   办事者陪着笑脸,随后看向陈星河道:“你有什么事等会处理,我先帮他解决一些事情。”   对方这般说道。   “凭什么?”   陈星河这下忍不住了,拦住对方,插队也就算了,还要优先处理?这是什么人啊?大魏的贵族?   “我劝你不要闹事,你知道他是谁吗?”   对方皱着眉头,提醒了一句。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星河来脾气了,他的性格不喜争,也不喜吵,但如果真恼火了,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你是?”   后者听陈星河这样开口,还的确有些不敢说什么了,毕竟这里是京都,万一来头真大呢。   “大魏新朝第一届府试科考,南豫府第十九名,陈星河是也。”   陈星河说出自己的来头,振振有词。   气势很足。   但同文馆中,许多人微微皱眉,饶是后者也下意识显得很惊讶,不过细细一想,南豫府第十九名?很厉害吗?   好像……也就那样吧。   还有……陈星河?   有这号人物吗?没有吧。   “行了,行了,别吵了,这里是京都,很多东西你这种外乡人不知道,得罪了这帮番人,有你好果子吃了。”   对方反应过来了,语气有些不耐烦道,而后转身就要走。   眼看着众人眼神之中略带鄙夷,以及对方的敷衍,陈星河有些难受了。   可更多的是气愤。   想到这里,陈星河忍不住攥紧拳头道。   “我师弟是许清宵!”   陈星河本来不想搬出自己师弟的名头出来,可这帮人太欺负人了,他真的很难受。   略带愤怒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整个同文馆静住了。   所有目光全部落在陈星河身上。   说陈星河,他们不认识。   可说到许清宵,整个京都谁不认识啊?   这位可是当今皇上眼中的红人啊,也是大魏首号狠人,大闹刑部,怒斩郡王,每一件事都足矣在史记中留名,这种简直是绝世猛人。   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是许清宵的师兄?   你大爷的。   这要是真的……那岂不是得罪了一尊巨无霸?   许清宵是什么人?怒起来,刑部尚书都打,他们是什么人?同人馆的公务人员,也就是馆主是七品,其他连品级都没有。   要是得罪了陈星河,喊来许清宵,这他娘的整个同人馆谁能逃过?   “阁……阁下,您方才说,许清宵是您师弟?”   办事人脸都白了,说话都颤颤巍巍。   “那还有假?”   陈星河没好气道,他过来是救许清宵的,不过到了京城才知道,陛下已经释放了自己师弟,也让陈星河有些郁闷,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写了一首诗,看来又没用了。   “阁下,您怎么不早说啊,您有什么事?我先帮您办。”   此话一说,整个同人馆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之前几个敷衍陈星河的办事之人,更是立刻起身围了过来,脸上带着谄媚之色。   而此时,几个番人却听不懂众人再说什么,拉着办事之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东西,而办事人也叽里呱啦跟他说了几句话,后者脸色一变,但也没敢继续说什么了。   只是多看了陈星河两眼。   “守仁学堂在何处?我要去找我师弟,麻烦带带路。”   看着众人态度的转变,陈星河并不觉得很开心,不过与自己师弟碰头为紧,没心思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陈大人,这同人馆有时候就是忙,您千万不要介意啊,方才是我等有些眼拙,实实在在抱歉。”   “陈大人,您可别往心里去。”   对方谄媚着说道。   陈星河点了点头,但没有搭理对方,只是让其带路。   毕竟这种小事算不上什么,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   但让陈星河没想到的是,自己师弟在京都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啊,只是喊出他的名字,就能解决这么多麻烦。   什么时候我陈星河能如此啊。   陈星河心中感慨。   就这般,半个时辰后。   大魏京都,守仁学堂。   此时此刻。   许清宵正在院子中打坐,蕴养气血。   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他打算一鼓作气,武道先踏入八品再说。   怀平郡王这件事情,最让许清宵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武道境界。   儒道七品。   然而武道才九品。   若是武道实力一直不提升的话,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死不死是一回事,被人以势压制,这点就很不爽。   如若那天没有陈心大儒在,估计自己要跪在地上,如果是那样,那就算怀平郡王死十次,许清宵也不爽。   也就在许清宵思索武道之时,一道熟悉之声忽然响起。   “许师弟。”   声音响起,许清宵不由从思索中睁开眸子。   陈星河?   师兄?   许清宵睁开眼睛,他顺着声音看去,守仁学堂之外,一道熟悉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外面。   “陈师兄。”   这一刻,许清宵露出喜色,朝着陈星河的方向走去。   “师兄。”   来到学堂口,许清宵大喜,随后行礼。   “师弟。”   当看到许清宵时,陈星河也不由露出喜色,不过他骨子里还是略显清傲。   一旁引路的同文馆之人,看到这一幕后,更是不由咽了口唾沫,这他娘的,还好自己关键时刻反应过来了,不然的话,真要晾着陈星河,只怕自己要惹上大麻烦。   不,不是自己,是同文馆要惹上大麻烦,真招惹到了许清宵,砸了同文馆也没人敢说什么。   “小的见过许大人。”   “陈大人,既然您已经到了守仁学堂,那小的就告辞了。”   对方谄笑道。   “恩恩,劳烦了。”   见到许清宵,陈星河心情愉快了不少,也就没计较方才的事情,道谢一声后,便与许清宵一同走进学堂之中。   两人进入学堂。   许清宵便让杨虎等人取来好茶。   “师兄,您是打算这段时间长住对吧?”   许清宵开口,在京都没有一个真正的熟人,说实话偶尔也挺无聊的,可陈星河来了,让许清宵十分愉悦。   “恩,再有半年左右,科举就要开始了,打算在京都待一段时间,准备科举。”   “再者,你我都是师兄弟,你在京都无依无靠,师父让我来帮帮你。”   陈星河如此说道。   “那好,师兄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我已经让人给你打扫好了上房。”   许清宵邀请道。   “好。”陈星河也没那么多讲究,再者守仁学堂的确好,最起码比客栈要好很多。   茶泡好了。   许清宵给陈星河先倒了一杯,不过陈星河没有喝,而是直接开口道。   “师弟,这几日师兄一直担心你会被处罚,没想到刚来京都,就听闻你已经被释放了。”   “不过有一点,师兄还是为你愤愤不平啊。”   陈星河开口,他好不容易写了一首诗,结果许清宵被放出来了,有些难受,自己没有发挥的空间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郁闷,许清宵被释放出来,他自然是最开心的。   “没什么愤愤不平的,其实也还好。”   许清宵不觉得什么,这几日待在牢中,倒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怎么没有?”   “这怀平郡王,害死百万无辜百姓,犯下滔天大错,你要斩他,陛下却不让,还将你囚于天牢之中。”   “这一点,师兄就不平!”   陈星河忍不住说道。   许清宵听后,倒也没说什么,自己师兄为自己打抱不平也正常,虽然很多事情,陈星河不懂,可许清宵心头还是一暖。   最起码换做是别人,估计只会让自己忍一忍,退一步,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然而陈星河却无条件支持自己,并且还为自己打抱不平,光是这一点,许清宵就认定陈星河这个师兄了。   “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许清宵笑了笑。   “哼,清宵师弟,你就是太过于圆滑了,若是师兄遇到这种事情,这件事情绝对没完。”   “怀平郡王,狼子野心,作恶多端,我辈读书人,应当惩恶,大魏文宫那么多儒者,一个个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这等学问,师兄不学也罢。”   陈星河谩骂道,说完这话,端起茶喝了一口,有点烫嘴,还是先等等。   茶杯放下后,许清宵的声音响起了。   “师兄,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处理?”   许清宵笑道,听听师兄的意见。   “简单,既大魏容不得我这般大才,那就去其他地方,难不成就一定待在这里?”   陈星河没好气道。   “去哪里?突邪?初元?可万一他们也不重视师弟呢?”   许清宵随意问道。   “不重视那是他们眼瞎,大不了去海上天国,有那么多国家,总有一个会欣赏咱们师兄二人的。”   “不过师兄不喜名利,朝政上还是得你来,我就当个读书人,争取早日成为大儒,到时候儒道一脉,师兄支持你。”   “如此一来,文臣你最大,儒官我最大,再把这几个朋友一起喊上,去兵部熬炼熬炼,说不定就混个将军。”   “军,政,儒,三者合一,好好发展国家,指不定某一天,也能成为王朝。”   陈星河说话开始没谱了。   而许清宵喝了口茶后,不由感慨,星河师兄真厉害,这画饼的本领不错。   “那行,那师兄帮我联系联系,若真有人看中咱们师兄的才华,大不了就走。”   “反正也没什么官职品级的。”   许清宵笑着点了点头。   他纯粹就是跟陈星河说着玩,不可能有这个意图,自己修炼异术,眼下是压制的住,往后就不见得,所以待在大魏肯定好,最起码混好了以后,真没办法,再让丹神古经帮忙。   只是此话一说,陈星河沉默了。   呃……自己也就是忍不住说几句,哪里真有这种想法,可看许清宵这样子,他有些尴尬了。   “喝茶喝茶,等师兄以后找找。”   陈星河开口,掩饰尴尬。   只是两人的对话,看似比较隐蔽。   可暗中,却有探子将这些话全部记下来了。   京城之中,能有这种探子,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女帝的探子。   半个时辰后。   大魏皇宫。   养心殿内。   女帝坐在龙辇上沉默不语,身旁的赵婉儿也微微皱着秀眉。   殿下,探子十分严肃道。   “陛下,许清宵亲口说,让他师兄去联系一番他国之臣,若有人看中他们师兄二人,许清宵愿意投靠。”   探子极其严肃,将许清宵与陈星河的对话一一说出。   此话一说,赵婉儿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番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下去吧。”   “继续看着许清宵,不过他说什么,也不用与朕汇报,主要还是保护他安全为主。”   然而女帝缓缓开口,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让探子离开,同时也让探子不要再汇报什么消息了,以保护许清宵安全为首要任务。   “是!”   探子没有废话,下一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待探子离开后,大殿陷入了安静。   紫纱内。   女帝绝美的面容,此时此刻露出了一抹忧虑。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响起。   “婉儿,你觉得许清宵这番话,是真,还是假?”   女帝开口,如此问道。   赵婉儿听到女帝开口,不由立刻道。   “陛下,许清宵自然是气话罢了,他如此大才,怎可能不知陛下用心良苦。”   赵婉儿这般回答。   “是吗?”   女帝平静问道。   而后者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不过……这件事上,陛下事先没有与许清宵谈过,故此许清宵有些气愤也实属正常。”   “但依照奴婢的看法,许清宵绝对没有叛国之心,陛下莫要想错。”   赵婉儿为许清宵说起好话。   “唉。”   大魏女帝微微叹了口气,实际上赵婉儿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上,自己的确有些过错,主要是事先没有说好。   算是让许清宵受了些委屈。   本来是想通过其他方式去弥补许清宵,但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竟然萌生这种想法。   她不生气许清宵萌生这种想法,受了委屈心里有气很正常。   可她的确担心许清宵被他国蛊惑。   “你觉得,如何能平许清宵之心气?”   女帝问道。   “额……奴婢觉得,不如赏赐许清宵一些婢女奴才,再赏点金银珠宝,其实也算是一种缓解方式。”   赵婉儿给予回答。   其实她内心想法很简单,就是道个歉就好了,但这话她不敢说。   让女帝道歉?这可能吗?决然不可能啊。   “不。”   女帝摇了摇头。   “若真派人过去,反而会让许清宵误以为朕在安插人手。”   女帝直接否决了这个。   送人过去,要是许清宵误以为是派人监视他呢?   那岂不是更加不好?   但如何平复许清宵的心情呢?   大魏女帝其实知道,那就是自己道个歉,一切都好说。   但……这不行。   她是女帝,大魏的女帝,若是向许清宵道歉,岂不是有些……不好?   再者,她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女帝出声了。   “婉儿,传朕旨意,宣许清宵三日后,来御花园陪朕看曲。”   这一刻,大魏女帝想到了办法,不由这般开口。   “遵旨。”   赵婉儿开口回答。   但下一刻,女帝的声音又响起了。   “算了,今晚,不要拖到三日后。”   女帝的声音响起,赵婉儿有些好奇,平日里女帝做事都不急,可今日莫名感觉有些……急了。   但不管如何,她没那么多想法,老老实实传旨就好。   很快,一刻钟后,宫中宣旨,宣许清宵入宫,陪陛下去御花园听曲。   消息传出,一时之间,引来许多猜疑。   然而最属疑惑的则是许清宵了。   陛下请自己来听曲看戏?   想干嘛?鸿门宴?   第一时间许清宵便猜想到女帝是不是再监视自己。   可很快,许清宵摇了摇头,不管监视不监视,自己也不怕什么,当真自己与师兄说的话传入女帝耳中又能如何?   难不成自己就不能不爽?   许清宵在牢中想通了是想通了,可脾气还是有的,真惹急了,直接叛国走人,管你后面是什么洪水滔天。   所以许清宵没有多想,戌时一到,就去了皇宫。   戌时一刻。   大魏皇宫内。   许清宵刚刚走进皇宫,赵婉儿的身影便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婉儿姑娘。”   见到赵婉儿,许清宵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见过许大人。”   面对许清宵的热情,赵婉儿还好,回应了一声。   “婉儿姑娘,这是许某特意为你带的点心,叫做米豆糕,用细米制作而成,口感极好,而且洒了不少白糖和芝麻。”   来见陛下,许清宵自然不忘给赵婉儿许诺的东西。   而赵婉儿看到许清宵带来此物,美眸不由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许大人,有心了。”   她的确没有想到许清宵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小食,虽然礼物不贵重,可许清宵这心意,让她莫名好感倍增。   “婉儿姑娘客气了。”   许清宵淡然开口。   随后两人边走边说,许清宵说话也很有分寸,一言一句,既得体也说的赵婉儿比较开心。   一路上赵婉儿的心情都不错,至少偶尔也有些笑容。   一直到来御花园后,赵婉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毕竟马上就要见到女帝了。   而许清宵一如既往的随意。   直到来到看戏的庭院中,许清宵的声音响起。   “罪臣许清宵,见过陛下。”   许清宵开口,朝着女帝一拜。   “爱卿免礼。”   “坐。”   庭院中,周围都是太监婢女,梨花木的凳子,摆放了两张,一张被女帝坐下,另外一张,女帝让许清宵落座。   与大魏女帝同座,这是何等荣幸,换做常人只怕已经笑疯了,同时也会客气几句,可许清宵却显得平静,直接落坐下来,倒也没有什么客气。   “最近笸箩国送来了一些上等珍果,可以养气蕴身,爱卿这几日也受苦了,朕,让人为你准备了一些,待会离宫时带上吧。”   随着许清宵刚刚坐下,女帝直接开口,赐许清宵一些珍果。   “臣,多谢陛下。”   许清宵依旧是平淡开口,嘴上说着感谢,但面容上还是十分严肃的。   一旁的女帝,余光看去,只是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望着戏台沉默不语。   身为帝王,她邀请许清宵入宫,上来便是赏座赐珍果,按理说也算是给许清宵一个台阶下了,却没想到许清宵还是如此。   显然怨气不小。   一时之间,女帝也有些头疼,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戏台。   当下随着赵婉儿拍了拍手,一些戏子便走上戏台之中,各种奏乐之声也随之响起。   看戏亭中。   许清宵很坦然,目光落在戏台上,可脑海当中却在想一些其他事情。   女帝突然间将自己宣入宫中。   为的是什么?   赏赐一些珍果?打一棒再给一颗糖吗?   用余光看了看女帝的面容,绝世容颜显得十分平静,好像没这这个意思吧?   许清宵心中不由感慨,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啊,想要揣摩皇帝的心意很难,想要揣摩女皇帝的心意更难。   算了,不想,看戏听曲。   许清宵懒得多想,将目光放在戏台上,认真看起来了。   只是半刻钟后。   许清宵顿时明白了。   戏台上的戏曲,名为‘周君请错’,这是一个典故,几百年前,有一个周国,皇帝称之为周君,他做事刚愎自用,为了让国家快速发展,不惜一切代价。   而有一位臣子,却时时刻刻劝阻周君,可周君身为皇帝,自然不听意见,甚至罢其官职,冷落对方,而国家最终因为急于心切,从而忽略根本之处。   导致出现了大问题,此时此刻,周君十分后悔,想要去请这位老臣回来,可实在是拉不下颜面,但知道对方喜欢看戏,所以精心编了一个戏,以求对方原谅。   这臣子明白陛下的心意,最终冰释前嫌,从此君臣一心,为周国努力,后来周国的确越来越好,只是后代人不行,还是被灭国了。   但这个典故却流传下来了。   这一刻,许清宵明白了。   原来陛下喊自己过来,是想通过这场戏表达自己的心意啊。   搞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嘛。   原来是道歉啊。   道歉就道歉呗,何必弄的这么复杂。   这女帝真是的,当真傲娇啊。   戏亭中,许清宵神色平静,可心里却莫名有些舒服了,最起码这个女帝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认错,虽然表达的方式古里古怪,可最起码是有心。   但许清宵不是什么大气的人,这种道歉没用,所以他一句话不说,就坐在这里。   大魏女帝看着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许清宵,心中也有些异样。   按理说许清宵应该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怎么还干坐在这里啊?   难不成是没看懂?   不可能吧?许清宵博学多识,不可能看不懂这个啊。   女帝心中皱眉,但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许清宵才入学两个月左右,看书看的多,又不代表什么都懂。   想来想去,女帝还是开口了。   “爱卿,喜欢戏曲吗?”   女帝问道,语气十分温和。   “臣,不喜欢。”   然而许清宵回答的很干脆,而且略显冷漠。   呃……   一句话让女帝略微尴尬,原本准备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过了良久,见许清宵依旧沉默,女帝再次开口。   “爱卿,纵公务繁忙,有时也要休息休息,莫伤了身子。”   女帝开口,说了一句。   “好。”   然而许清宵依旧是比较冷漠的回了一句。   当下,女帝呼吸略显急促了,但很快便控制好了。   她沉默不语,看着戏台。   而一旁的赵婉儿却有些惊讶,今日的女帝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话比平日多了不少,而且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平日都比较冷漠,对谁都一样,可对许清宵却……十分反常。   她知晓女帝是为了安抚许清宵,但还是有点……反常啊。   又是一刻钟,女帝再次开口了。   “爱卿,你博学多识,知道这是什么戏曲吗?”   女帝还是忍不住开口,甚至这一次略带着一丝丝笑容,毕竟她今日找许清宵来,是希望许清宵明白自己的心意。   又不是真请许清宵来看戏的。   至于这次开口有些牵强,她自己也明白,可总不能不说话吧?闹得不欢而散?   听到女帝的声音,许清宵依旧十分平静。   “不知。”   许清宵开口,不过比之前一个字要好一点,两个字回答。   此话一说,女帝那一丝丝笑容有些僵硬住了,不过还好,许清宵不知道,她反而松了口气,要许清宵知道,还一直不回答,岂不是对自己怨念深重。   “其实朕,也不是很懂,婉儿,你说说看,这曲是什么曲。”   女帝开口,她不可能亲自为许清宵解释,只能通过身边的婢女来传话了。   当下,婉儿开口,将此戏曲比较简单的说出,不过有些隐晦,不能说的太直接,不然这不就是变相承认陛下道歉吗?   随着婉儿解释,女帝面容依旧平静,可余光却一直在许清宵身上。   她发现,许清宵根本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这就有些古怪了。   按照许清宵的才华,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可一直神色不变,这到底是为何?难道是故意想要让朕难堪?   女帝心思极多,可戏曲都快结束了,许清宵依旧是一直不说话,全程冷漠脸。   最终,女帝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爱卿……明白了吗?”   女帝没有看向许清宵,而是看着戏台问道。   这一刻,许清宵开口了。   “陛下,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臣……当真不知道。”   许清宵开口了。   他知道女帝的想法,可他就装糊涂,倒也不是想听道歉,就是让你难受难受。   许清宵自然不会觉得大魏女帝会向自己道歉,但自己装傻也不是不行啊,让你难受难受。   的确。   随着许清宵这番话说出。   女帝沉默了。   有话直说?   这怎么直说?   总不可能说,朕知道错了,爱卿就原谅朕吧?   这话女帝说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许清宵依旧是面无表情。   到最后,女帝深吸一口气,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她秀美的手掌微微轻颤。   “那既如此,爱卿回去查查典故,没事也听听戏曲,莫要着累。”   “大魏江山,还是需要爱卿这种贤才。”   “好了,时辰不早了,朕看爱卿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婉儿,送送许爱卿。”   女帝说到这里,打算起身回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   反正亲口道歉是!不!可!能!的!   “多谢陛下。”   许清宵依旧是这般态度,随后起身离开,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女帝微微诧异。   但还是目送着许清宵离开,赵婉儿跟在后面。   一时之间,女帝倒成了孤家寡人。   待许清宵离开后。   女帝也回殿休息了。   半炷香后,女帝回到殿中。   她坐在龙銮上,沉默不语。   脑海当中一直想着一件事情。   许清宵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若说不知道,可赵婉儿已经说的如此直接了。   可若说知道,许清宵还这般模样,难不成对朕,当真有天大的怨气吗?   这不应该啊。   事,的确是自己有些过了。   但一切的一切,自己都有苦衷,许清宵应当明白。   可为什么许清宵还是这般呢?   说来说去。   女帝其实对许清宵看重,安国策就足以证明许清宵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只是安国策主推的是‘大魏钱庄’,放在盛世决然是利国神器,可放在当下,就有些不稳妥。   所以她希望好好引导许清宵,换一个思路,不过她需要布局。   让许清宵先入户部,明白大魏王朝需要什么,大魏王朝现在遇到了什么问题,否则的话,安国策在当世没有作用。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许清宵的才华与能力。   是大才。   若许清宵当真对自己心生芥蒂,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女帝沉默。   一直到子时,她还是难以入睡。   脑海当中依旧在想这件事情。   丑时。   女帝长长叹了口气,一个人来到殿外闲散了几步。   最终女帝摇了摇头,算了,不多想了,先回去休息吧,只能希望许清宵自己好好想想。   很快,女帝回到殿内,也就在此时,赵婉儿走上前来。   “陛下,这是许清宵许大人让奴婢交给您的,他说一切言语,都在纸上。”   赵婉儿将一封信交给女帝。   后者一听,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随后接过信纸。   缓缓展开。   信纸上,赫然写着两行字。   【陛下,臣其实……】   【算了,还是不说吧】   一瞬间女帝沉默了。   一旁的赵婉儿没有看到信纸内容,有些好奇道。   “陛下,许大人说什么了?”   听到赵婉儿的声音,女帝没有回答,而是将信纸藏入袖中,沉默不语地走了。   “陛下,您去哪里?奴婢陪您。”   赵婉儿在身后开口道。   “不了,朕,想静静。”   女帝开口,再一次一个人去闲步了。   她彻底睡不着了。   满脑子都是,许清宵想要说什么。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吗?   何必藏来藏去?   真当朕喜欢猜吗?   女帝这回是真正的吃亏了,她继帝位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也从来不会这般猜别人心思。   这个许清宵!   不能深交!   大殿之内,赵婉儿惊讶。   她从未见过女帝这般模样,似乎有些……郁闷啊。   这许清宵当真是有大本事啊。   自己真可以深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