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百万妖魔,正气歌显,惊动圣器,来自一品的震惊
陈国。
自一个多月前,许清宵下令屠城后。
整个陈国已经是血气冲天。
可怕的血气,弥漫在整个陈国上空,接近一万万百姓被诛,包括还有许多武者将士死在了这里。
怨念,恨意,不甘,等等负面情绪彻底爆发,而这些东西都是妖魔极其在乎的东西。
正常来说,发生这种事情,有大魏文宫在,倒也不担心,随便派一两位天地大儒就能镇压这种祸乱。
只是,大魏朝廷与文宫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两者都决裂了,自然引来不少妖魔出现。
如今。
陈国周围,到处都是妖魔,一眼看去,密密麻麻,这些妖魔又分许多种类,品级低的妖魔,直接吞噬尸体精血。
品级高的妖魔,吸收怨气,甚至一些邪修都来了,他们将万民怨魂祭炼法器,可以说这是一场狂欢。
不过一开始,这些妖魔并没有如此肆无忌惮,而是偷偷摸摸,被大魏军发现之后,老老实实跑,根本不敢撄锋。
主要还是怕大魏派天地大儒过来。
可后面逐渐发现不对劲了,大魏军虽然一直在追杀他们,可天地大儒一直没有出现,逐渐的这些妖魔胆子就肥了起来。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这些怨魂在他们眼中,胜过一切,吞噬一道怨魂就能节省数日的苦修,这要是能将如此之多的怨魂吞噬炼化,晋升一个品级都不难啊。
如此一来,这些妖魔怎能不激动?又如何不狂喜?贪念一上来,自然而然越来越多的妖魔聚集,也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领头妖魔,他们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十分激进,吞噬着这些怨魂。
而且他们已经不满足吞噬死去之人的怨魂了,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活人身上。
这些妖魔开始埋伏陈国七十二府城的通道,将活人掠走,折磨致死,形成怨魂,然后吞并。
以致于,陈国上下所有百姓都不敢再出去了。
再后来这帮妖魔已经开始将手伸到周围几个国家了,以致于民不聊生,陈国一带,百姓人心惶惶,大魏军也是头疼的很。
只能杀一些没用的妖兽,真正的大妖魔,他们杀不了,对方也聪明,躲在后面折腾,绝对不主动出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陈国附近几个国家,包括陈国百姓都在大骂许清宵和大魏,骂大魏很简单,我们陈国投降了,现在遇到这种事情,结果大魏不出手帮忙?
又要让我们交税,又要让我们割地赔款,我们都照做了,可最起码你得保护我们的安全吧?连这个都做不到,也就是欺负欺负平民百姓。
骂许清宵也很简单,制造这么多杀孽,导致民不聊生,你许清宵成为了天地大儒,怎么不出来帮帮忙?
百姓们骂的还是很有道理,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大魏收复了陈国,让他们割地赔款,又让他们为大魏打工,吸他们的血,现在连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不骂许清宵骂谁?尤其是之所以发生这种事情,还不是因为许清宵的屠城令?
当然这些骂,也只是在背后骂,正儿八经,当面还是没有人敢辱骂许清宵的,先不说许清宵现在是大魏新侯爷了。
再说许清宵也是天地大儒,谁敢当面辱骂许清宵,谁的脑袋明天就可以落地了。
当然,各地读书人不一样,各地读书人都骂的很凶,将陈国之乱的罪名,全部按在了许清宵身上。
他们一如往常的忽略了,大魏文宫不出手,而是去指责许清宵。
陈国妖魔之乱,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哪怕是驻军的大魏军也觉得十分棘手。
十日前,大魏王朝找太上仙宗和太苍符宗援助,两大仙门弟子赶来之后,的的确确有所压制,可问题是,太上仙宗和太苍符宗也明显低估了这帮妖魔。
数量太多是一个问题,更主要的是,这帮妖魔似乎铁了心要搞事,仿佛笃定大魏文宫不会派人来一样。
所以太上仙宗和太苍符宗也在立刻调整,多派一些高手过来,尽可能的解决这场争纷。
只是这一来一往花费的时间,这些妖魔数量越来越多,怨气吸收的也越来越多,要是再拖一段时间,人家妖魔已经吃饱喝足回家了。
回过头,这帮妖魔大魏又得头疼。
此时。
陈国第三城。
数以十万的妖魔聚集,他们距离第三城三百多里,恐怖的怨气,还有滔天血气,化作一条长河,没入了这群妖魔体内。
这一幕很可怕,但这一幕放在陈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前段时间才真正恐怖。
而第十城外。
数千道光芒闪烁,太上仙宗的弟子,驾驭飞剑,朝着这帮妖魔杀去。
剑气纵横,亦或者组剑阵,各种光芒四射,将一头头妖兽绞杀,大量的妖魔逃跑,而且十分有规划的逃离。
如若有太上仙宗的弟子,组成强大的剑阵,想要横推时,一股恐怖的力量便会袭来,破坏剑阵,将其打伤,但不会造成什么特别大的伤亡。
这帮妖魔明显是有问题的。
他们没有厮杀,甚至会手下留情,因为他们不愿意得罪这些仙宗势力,最起码现在不想要撕破脸。
而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吞噬这些怨魂。
以致于屡屡结阵的仙宗弟子们,实实在在有些无奈,杀又杀不了,不杀又只能看着人家吸收怨气。
而太苍符宗的弟子,清一色黑袍,一张张符纸杀出,化作一道道炽烈光芒,可都被真正的大妖给阻挡下来了。
城上。
广阳侯等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这帮妖魔,当真是算死了我文宫大儒不会出手,要说这当中没有什么猫腻,老子死也不信。”
广阳侯攥紧拳头,他也被这帮妖魔给恶心到了,同时更气的是大魏文宫所作所为。
“天下读书人都在骂守仁,说此事乃是许守仁一手造成,这股舆论之力,比刀剑还要锋利啊,可无一人去说大魏文宫不作为。”
“这帮读书人,也的确是该死,一个个心都黑了,要是守仁可以成圣那该多好,我第一时间把这些读书人全部扣押,往死里打。”
临阳侯也忍不住开口,他脾气很好,但看到这个样子,他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这段时间来,自从妖魔出现在陈国,他们就一直等待着大魏的援助。
普通将士可以击杀普通妖魔,但强大的妖魔必须要让儒家出手,或者是仙门佛门来,当然若是派来二品武者也行,否则的话,光靠他们四品武者。
无法瞬间扭转战局,毕竟常规作战,他们不怕,但这帮妖魔也不是攻城,而是吞噬这些血肉精气,以及怨魂。
这样一来,就让他们显得十分被动了。
本来如若请来两位天地大儒,浩然正气镇压之下,一位天地大儒,可镇杀十万妖魔,再配上十名大儒,完全可以一波一波的清理干净。
别说百万妖魔了,五百万妖魔,两位天地大儒外加上十位大儒,以及太上仙宗和太苍符宗,还有大魏军的互相帮助下,也能在一个月内彻底清理干净。
可现在呢?妖魔数量越来越多,大儒就来了两位,这两位大儒还是跟挤牙缝挤出来的,不能说没作用,而是无法对妖魔造成真正的影响。
他们的想法不是杀光这些妖魔,而是让这些妖魔滚回去即可。
想要一口气杀光有些困难,让他们滚回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现在又不是正魔大战,只需要压制住就好。
可惜的是,人家大魏文宫就是不派天地大儒出来,朝廷也密函了其余一些天地大儒,在其他国家的。
人家也不是不接受,而是纷纷以要事在身,反正明里暗里的意思很简单,来不了,别找我们了。
所以驻军陈国的这几位侯爷一个个对读书人更厌恶了。
“现在陈国百姓恨死了守仁,周围几个国家的百姓,也恨死了守仁,大魏附属国本身就对守仁不满。”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影响很大,再加上这帮读书人的嘴,歪的都能说正来,他们图谋的事情,只怕是针对守仁来的啊。”
临阳侯出声,皱着眉头,如此说道。
“图谋什么?”
广阳侯皱眉,望着临阳侯道。
“守仁要成圣,需要借助天下读书人之力。”
“只是天下读书人对他本身就颇有意见,在大魏文宫的挑拨下,只怕对守仁意见极大,所以守仁若是成圣,无法从读书人身上得到加持。”
“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就必须要借助天下人的力量,毕竟民意胜过一切,大魏王朝的百姓,对守仁自然是百般信任,可天下人呢?”
“不过,即便是大魏文宫不这样做,守仁也无法借助天下人之力,可他们还是担心出现意外,不给守仁任何一点希望,这就是大魏文宫要做的事情。”
临阳侯如此说道,这一番话让广阳侯不禁皱眉了。
“这帮该死的读书人。”
“娘的。”
临阳侯攥紧拳头,他的确来火了,可问题是这样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骂有用的话,读书人死不死他不知道,反正自己肯定死定了,毕竟骂不过读书人。
也就在此时。
妖魔已经退散五百里外。
太上仙宗与太苍符宗的弟子回来了。
唰。
数十道身影出现在城上,这十人乃是两大仙宗的佼佼者,大部分都是中年人,也有三四个年轻人。
“广阳侯,大魏文宫难道就真的铁了心,不派人来吗?”
此时,太上仙宗,一名中年男子开口,这是太上仙宗的长老,孙鑫,地位不低,仙道四品。
他方才诛杀妖魔不少,可都是一些小妖,遇到真正的大妖,不是打不过,而是人家一直跑,时不时偷袭,他又不敢追击太深,担心弟子们的安危。
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处于这个状态,心里窝了一团火,不仅仅是他,整个太上仙宗都窝着一团火。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之事,但从来没有这么窝火过。
最起码以往来两个儒道强者,负责镇压妖魔,他们只需要保着儒道强者杀就好。
现在硬着头皮杀,人家又不蠢。
浩然正气,先天压制妖魔,就好比方才,倘若他们有两位大儒跟了过去,大儒运转浩然正气,可以先天压制这些妖魔,削其能力,甚至一些弱一点的妖魔,直接当场自爆。
强一些的妖魔,也会被大幅度削弱实力,他们才好上手,可现在没有大儒,针对这些妖魔,实在是有心无力。
除非是请来一些法器,或者是真正的大人物登场。
如此憋屈,也让孙鑫忍不住抱怨一句。
听到孙鑫的抱怨,广阳侯也有些不太爽了,如果有那么好杀,轮的着叫你们?
广阳侯不说话。
然而临阳侯却开口了。
“朝廷已经在处理了,等几日吧,仙宗内有什么消息吗?”
临阳侯询问道,语气还算是平和。
但孙鑫有些没好气了。
“还等?再等这帮妖魔就已经吃饱回去了。”
“大魏文宫不出面,难不成就没有大儒了吗?”
“许清宵不是天地大儒吗?此事无论如何也跟他有极大的关系,他现在已经成为天地大儒,按理说应当过来吧?”
孙鑫如此说道,他这话说完,其余人也点了点头,认为孙鑫没有说错。
可这话一说,广阳侯不由皱眉了。
“平乱侯如今在朝廷处理许多大事,怎可能抽空来这里,陈国之乱,说到底不过是我等没有准备好罢了。”
“如若这也让我大魏平乱侯亲自过来,岂不是助长这些妖魔的气焰?”
广阳侯有些不乐意了,主要是孙鑫这话说的,许清宵又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地大儒,这可是大魏的新圣啊。
他要是过来了,广阳侯反而担心,怕有人对许清宵不轨。
可广阳侯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这帮仙宗强者不爽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大魏侯爷就一个个是人上人,我等帮忙的,反而就是累赘?”
孙鑫态度瞬间冰冷下来了。
仙道弟子,倒也不是不近人情,主要是他们修行为的就是,逍遥自在,哪里受的了这样?
“那是你自己觉得。”
广阳侯懒得搭理他,眼下陈国妖魔之乱还没有解决,在这里扯东扯西,他也很不爽,能请大儒来,会指望这帮人吗?真是搞笑。
“好了,好了,诸位就莫要争吵了。”
“我等都是为了解决妖魔之乱,出发点都是好的,没必要如此。”
“这样,我亲自写一封奏折,让陛下想尽办法,请来一些援手,孙道长也修书一封,让贵宗再派些人来。”
“莫要争吵了。”
眼看着局势有些问题,临阳侯顿时开口,打个圆场。
此话一说,孙鑫冷哼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而是带着众人离开。
他们驾驭飞剑,从城上下去。
待孙鑫离开后,广阳侯不由出声了。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这帮人来援助,一个个不知道多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大魏欠他们什么了。”
广阳侯有些不舒服了。
“不要乱说。”
“以后可能要经常见面了。”
临阳侯出声,让广阳侯别乱说话,可这话一说,广阳侯不禁皱眉了。
“经常见面?”
“怎么说?”
广阳侯压着声音问道。
“国公已经传信,大魏文宫要脱离大魏了,这是迟早的事情,陛下为了国运,会开放国门,允许仙宗于大魏传道,如此一来的话,可以降低一些影响。”
临阳侯给予回答道。
“开放国门,允许仙宗传道?”
“这不是刚送完一条白眼狼走,又来一头虎吗?”
“这些仙道弟子,一个个心高气傲,他们若是来我大魏,只怕要折腾出不少事啊。”
广阳侯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了。
“这个与我等无关,是陛下的意思,也是朝廷的意思。”
“文宫走了,大魏必须要有其他势力维持,否则光靠武夫,无法解决妖魔之乱。”
“倘若没有这帮仙道之人的帮忙,想想看前些日子我们是怎么面对这些妖魔的。”
临阳侯也不想多说,里面涉及的事情,过于复杂,反正不要影响到自己即可。
一说这话,广阳侯沉默了,因为前些日子,妖魔不多的时候,他们还能震慑,可随着妖魔越来越多以后,他们完全招架不住。
武者体系,是越来越强,前面其实就是普通人,七品之下,其实就是力气大体能好点的普通凡人罢了,七品之后,也不过是实力强的凡人。
你面对妖魔,一口瘴气喷过来,还是招架不住,这就是体系之间的压制。
而仙道不一样,最起码人家有仙家手段,还有法器,可以克制这些妖魔,但真正完美克制妖魔的,还是儒道,其次便是佛门。
武夫前期吃大亏,但后期不一样,到了一品这个境界,号称人间武帝,任何体系都打不过一品武者,是任何体系都打不过。
哪怕是仙道体系也打不过一品武夫,这是绝对的武道之力,不过传闻当中,一品仙道后,还有半品可以走,号称陆地神仙。
只是这东西也是比较虚的,是真是假,谁都说不准。
想到这里,广阳侯不由将目光看向远处。
他现在是真的希望,来个一品武者,一巴掌把这些妖魔全部斩杀。
而与此同时。
城内。
孙鑫一行人神色也不太好看。
“明明就是许清宵招惹的是非,我等过来帮忙,已经算是给大魏面子了,没想到大魏王侯,竟然如此嚣张。”
“真是可笑至极,我等修仙之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利,也就是他们,仗着一点身份,对我等如此不恭。”
“哼,也不知道宗主是怎么想的,非要来大魏王朝。”
有人在身后抱怨,充满着怨气。
可此话一说,孙鑫当下皱眉道。
“不要乱说话。”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等遵命即可,其余的事情,不要乱说,尤其是不要扯到许清宵。”
“你们还不够资格,他是天地大儒,也是大魏的王侯,这个人绝对不一般,招惹到他,不见得能保住尔等。”
孙鑫开口,他身为四品仙道强者,说两句许清宵倒也没什么,也无非是抱怨,可这些年轻俊杰们,还是不要去招惹许清宵。
能怒斩郡王,杀天地大儒的人,绝对不是善茬,这种人要是不小心招惹到了,麻烦很大。
可这话一说,这些年轻俊杰有些不快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既然是上头的意思,他们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就在这一刻,一行身影快速走来。
“孙道长,出大事了,百万妖魔聚集第二城,要出大事了。”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正准备回去休息的孙鑫脸色不由陡然一变。
“百万妖魔聚集第二城?这怎么可能?”
“好端端的,怎么聚集第二城了?”
孙鑫皱眉道。
这突发情况有些问题啊。
“是心魔,有心魔控制了城内的驻军,现在驻军打开了城门,在制造杀孽。”
“孙道长,莫要多说了,赶紧前往第二城吧。”
后者急忙说道,而孙鑫没有任何怠慢,立刻带着众人赶往第二城。
不爽归不爽,但降妖除魔,本身就是他们的职责,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他们虽然心高气傲,可比大魏文宫那帮读书人好一万倍,最起码心里还是有正义的。
这一刻,不仅仅是仙宗弟子们集体出发了,广阳侯与临阳侯也带着十万将士杀去。
此时此刻。
陈国第二城内,数以万计的将士眼中露出血色,他们见人就杀,有大魏军也有陈国本身的将士。
屠刀落下,一条条无辜生命死于非命。
整个陈国第二城已经乱了,外面到处都是妖魔,有百姓逃了出来,面临的便是妖魔围攻。
折磨心神,疯狂吸收着恐惧等等情绪,然后再虐杀,吸收怨魂之力,尸体则被一些妖兽蚕食,上上下下一点都没有浪费。
“哈哈哈哈哈哈。”
“把所有城门堵住,来多少都杀。”
“不要直接杀,要折磨他们,狠狠的折磨他们。”
“对,折磨他们,狠狠的折磨他们。”
那一道道声音响起,百万妖魔聚集,这场面太过于恐怖了。
天穹乌黑,诡异弥漫,血气令人作呕,宛若人间炼狱一般,到处都是白骨,鲜血染红了整座古城。
再加上刺耳无比的笑声,更是令人恐惧万分。
“尔等妖魔,找死。”
这一刻,诸位列侯聚集,率领大军,太上仙宗与太苍符宗弟子也已经赶来了。
众人望着这一幕,也不免心惊肉跳。
可他们依旧大吼,镇压妖魔。
但令人惊愕的是,这些妖魔不像往日一般,见到人就跑,反而留在这里,甚至更加狂欢了。
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讯息。
而就在此时。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千丈之上的高空中,空间扭曲了。
下一刻。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是许清宵与吴铭的身影。
一品武者,瞬息之间,便是万里之外。
陈国距离大魏也不过万里而已,自然一瞬间便抵达了此地。
站在天穹上。
许清宵感觉自己脚下无比的厚实,是吴铭的武道之力,托住了自己。
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妖魔,看起来十分可怕,百万这种数量,说起来感觉就是两个字,可聚集在一起,站在千丈高空之上,才能真正明白百万有多恐怖。
“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妖魔?”
许清宵没有恐高症,突然出现在高空上,的确有些心慌,但很快调整了心态,而是将目光落在这些妖魔身上,眼神当中充满着惊奇。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妖魔?
不仅仅是他,当吴铭看到如此之多的妖魔后,也不由眉头一皱。
不过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目光看向好几个地方,随后喃喃自语道。
“不寻常啊。”
“陈国虽然有不少怨魂血气,可按理说吸引不到这么多的妖魔。”
“他们难道就不怕大魏出手吗?这些妖魔虽然贪婪,可不至于如此愚蠢啊。”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搞事了。”
“或许与你有关。”
吴铭瞬间洞察一切,他不仅仅只是看到了这百万妖魔,而是察觉到所有的妖魔,如若只是百万妖魔,倒也能理解,可陈国附近,绝对不止百万妖魔。
而他说到最后,不由将目光看向许清宵。
听到吴铭所说,许清宵顿时明白了。
是大魏文宫。
这些妖魔聚集陈国,这个不难理解,毕竟如此之多的怨魂血气,对妖魔来说的确是一场盛宴。
可陈国毕竟是大魏的附属国,要说偷偷摸摸来一些妖魔,倒也正常,十万,五十万,一百万都在可控制范围内。
但按正常来说,这些妖魔出现之后,大魏王朝也会第一时间出手解决,稍稍镇压一番,这些妖魔也会知难而退。
有些胆子大的想要找死也很正常,可这么多妖魔,就绝对有问题了。
很显然,这些妖魔知道,大魏文宫一定不会出手,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相当于是没有天敌了。
那么面对这样的盛宴,他们如何能克制自己?
而他们如何知道大魏文宫一定不会出手呢?哪怕朝廷与大魏文宫撕破脸了,但为了天下苍生,大魏文宫或多或少会安排一些人过来吧?
这是心中之正义,他们哪里敢赌?赌输了,就得死。
有谁敢赌?所以他们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朱圣一脉绝对不会参与而来,那么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样一来的话,对于这些妖魔来说,是一场盛宴,而对朱圣一脉来说,可以借助天下读书人的势力,来打压自己。
甚至还可以将这件事情所有的责任,全部甩给自己,到时候天下百姓都会厌恶自己。
这一招,太符合朱圣一脉的手段了。
此时此刻,许清宵真的很好奇,如若自己当真成圣了,若是将朱圣复苏,让朱圣看一看自己门徒所做的事情,朱圣会是怎样想的?
他会不会亲自灭杀自己的门徒?
相信,圣人应当会如此吧。
不过复苏圣人,有些夸张,已经逝去的人,终究不可逆转,谁也做不到,圣人也做不到。
而就在此时,吴铭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样子,他们不仅仅只是想要吞噬血气如此简单了,他们是想要炼化整个陈国。”
“许小友,朱圣一脉,到底是多恨你啊,宁可背着天下骂名,也要置你于绝境之处。”
“都这样了,你还修炼什么儒道?不如跟老夫来修炼武道吧。”
“你若成为一品武者,除非是亚圣亲临,否则的话,亚圣之下,你都可以杀。”
“这何乐而不为?”
吴铭也有些惊讶了,他逐渐明白这些妖魔想要做什么,也差不多明白这件事情背后有着什么秘密了。
所以他看向许清宵,如此说道,希望许清宵弃文从武。
“前辈,晚辈当真是……”
许清宵还是老一套说法,只是此话一说后,吴铭叹了口气道。
“小友。”
“老夫明白,说来说去,还是你的认知不行。”
“这样,也别说老夫自卖自夸。”
“老夫让你先出手,看看你四品儒道,一口气能镇杀多少妖魔。”
“等你出手过后,老夫再出手,让你看看,武者的极限,有多强。”
吴铭出声,他已经认定许清宵就是觉得武道不强。
否则的话,正常人已经磕头拜师了,可许清宵死活不答应,这就不合理啊。
完全不合理。
而且吴铭也是有依据的,毕竟许清宵也见识过圣意有多强,自然而然会认为儒道更强,但他不在乎,因为当自己出手后,许清宵会对武道产生一个新的认知。
“前辈,还是您直接出手吧,耽误一会时间,只怕又要有不少伤亡。”
许清宵无奈道。
“小友莫要废话了,这些异族死不死,与老夫无关。”
“去吧。”
吴铭一挥手,刹那间便带着许清宵来到了陈国第二城的城墙之上了。
此时此刻,第二城上,有不少将士,城内也有大军镇乱,几位王侯,包括两大仙宗的强者,都聚集在城墙之上,正在与这些妖魔对持。
面对突然出现的许清宵,众人神色不由一变,下意识还以为是妖魔来了。
可当看到是许清宵后,广阳侯与临阳侯等人纷纷惊讶了。
“守仁,你怎么来了?”
“守仁,怎么你来了?”
“这?”
几人露出震惊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许清宵竟然会来。
而对于孙鑫等人来说,他们也有些惊讶。
不过更多的是,惊讶这就是许清宵?
还有许清宵怎么突然出现了?
不过,孙鑫的声音立刻响起。
“来了不是好事吗?”
“现在百万妖魔突袭,一位天地大儒出现,对我等来说是好事。”
“许儒,劳烦你先出手,镇压城内动乱,这帮妖魔,只怕随时就要冲杀进来了,一旦冲杀进来的话,麻烦很大。”
起初的惊讶过后,孙鑫第一时间开口。
他不在乎许清宵为什么来,而是先将眼前的事情,快点解决再说。
不然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的确,现在城内已经乱成一团了,而城外百万妖魔虎视眈眈,一旦这些妖魔冲进来,那么麻烦就大了。
“好。”
许清宵看了一眼吴铭,后者沉默不语,负手而立,很显然他不会先出手的,非要让自己先出手。
至于众人,也看了一眼吴铭,只是现在事态有些紧张,他们没时间去思考吴铭是谁。
城上。
许清宵望着城外的百万妖魔,魔气腾腾,完全看不到真容,就如同一堵厚厚的黑墙一般,但给予的威迫感很可怕。
而城内到处都是杂乱之声,毕竟有心魔控制了城内大魏军以及陈国将士的心智,开始无端杀戮。
这一刻。
许清宵深吸一口气。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了。
怎么降妖啊?
是啊,怎么降妖啊。
难不成喊几句话?这不太可能吧?
城墙上,许多目光都落在了许清宵身上,而许清宵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沉默了。
因为他没学过儒道降妖这种手段,从来没有遇到过啊。
似乎是察觉到许清宵的异样,吴铭的声音响起,是传音入耳。
“运转浩然正气,念文杀妖,大魏应当有镇妖文,你应该学过。”
“若没有学过,只需要释放出你体内的浩然正气即可。”
吴铭提醒道。
许清宵不会杀妖,他倒不意外,毕竟他稍微了解过许清宵,通过百姓口中得知。
许清宵入了京都后,就没出去过,一直在京都内,而且与大魏文宫的关系不怎么好,不懂得杀妖也什么问题。
听到吴铭的提醒。
许清宵稍稍点了点头,只是这镇妖文,自己还真没学过。
不过好在,杀妖需要镇妖文,而镇妖不需要文章,只需要将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释放出去即可。
许清宵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瞬间,紫色的浩然正气,从许清宵体内瞬间爆发而出。
此时,天地昏暗。
许清宵立在城墙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许清宵身上,尤其是两大仙宗弟子,对于许清宵的到来,他们并不觉得开心,反而心中还是有些不悦。
毕竟这个时候许清宵过来做什么?而且如若真要来的话,应当是派经验老到的天地大儒,许清宵刚刚晋升,又有什么作用?
可就在许清宵浩然正气释放出去后。
刹那间。
紫色的光芒,从许清宵体内爆射而出,如同霞光一般,绽放万丈。
轰轰轰!
雷霆之声响起,一束束的霞光,没入了城内,所有邪祟当场被直接绞杀,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些双眼血红,已经丧失理智的将士们,也逐渐清醒过来,心魔被斩。
而城外,百万妖魔也沸腾了。
“是天地大儒,大魏派来了一位天地大儒。”
“快跑,是天地大儒。”
“怎么可能,不是说不会有天地大儒吗?”
“快点跑啊,有一位天地大儒,我等无法攻城了。”
一道道声音响起,这些妖魔不傻,面对危险他们第一时间就想着跑。
但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在妖魔当中,冷冽无比。
“只是一尊而已。”
“一尊天地大儒,镇杀不了我等百万妖魔,大魏王朝只派了这一尊天地大儒。”
“我等只需要稳住即可,暂时退避,莫要惊慌。”
这是一位大魔,他的声音冰冷无比,而且充满着自信。
是。
一尊天地大儒,让他们忌惮了,可这一尊天地大儒,也杀不死百万妖魔。
无需如此惊恐,他说这么多,是让众妖魔不要吓破胆子,大不了就跑。
而城墙之上,看着浩然正气这般恐怖,一时之间,许清宵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既然妖魔最怕的就是浩然正气。
那自己不是刚好有一篇正气歌吗?
如果自己念出正气歌,会不会强化浩然正气?
想到这里,许清宵没有任何犹豫了。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浩然正气,而后开始诵念文章。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然而,当正气歌出现之后。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许清宵身上的光芒,璀璨无比,刺破了黑暗。
可随着正气歌念出。
天穹之上,一朵朵紫云出现,每一朵紫云,都是浩然正气。
随着紫云出现,浩然正气刺破黑穹,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将乌云撕开。
不仅仅如此。
甚至一轮大日浮现,照射出无量光芒,这些光芒照耀在妖魔身上,当场黑烟滚滚。
“快跑!不是天地大儒,是半圣,是半圣来了。”
“他娘的,不是天地大儒,是半圣来了。”
“这他娘的是天地大儒?大魏文宫玩我们,他们喊来了半圣。”
这一刻,无数妖魔胆战心惊了,他们大声喊着,一个个彻彻底底吓破胆子了。
以陈国为中心点,万里山河彻彻底底再无一丝丝阴霾,取而代之的便是恐怖无比的浩然正气。
而且更可怕的是。
天地之间,所有读书人的浩然正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朝着陈国涌去。
尤其是大魏文宫。
浩然文钟更是铛铛响彻。
到最后,更是腾飞而出,朝着陈国飞去了。
“圣器飞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圣器飞走了。”
整个大魏文宫瞬间乱成一团,圣器都飞走了,他们如何不震惊?
而与此同时,大魏文宫也彻底震动起来了,一束无与伦比的光芒冲天而起,天地大儒也好,大儒也罢,哪怕是普通读书人,他们体内的浩然正气。
全部被强行抽走了。
而陈国当中。
最震撼的不是别人。
而是……吴铭!
第二百零一章:一品天威,吴铭发飙,镇压大魏文宫,中洲沸腾
大魏文宫。
随着浩然文钟的消失,文宫上下皆然乱成一团。
毕竟浩然文钟乃是朱圣之物,是圣器,意义非凡,镇压文宫底蕴的东西。
可以说,浩然文钟,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等同于半个文圣。
而大魏文宫之所以有如此的自信与底气,有一部分是来自浩然文钟的。
可突兀之间,看到浩然文钟消失,自然上上下下大惊,随后乱作一团。
文宫当中。
曹儒等人几乎是在浩然文钟消失的一瞬间,便有所察觉,很快三位天地大儒察觉到了异样。
“是儒道惊世文章诞生了。”
“惊世文章,与浩然正气有关,否则的话,文钟不可能消失。”
“是许清宵!又是他。”
三位天地大儒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应到发生了何事,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知道。
“看来我等的计划,又失败了。”
方儒的声音响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可浩然文钟消失,显然是去镇压陈国妖魔了,如若当真是这般。
这就意味着这一步棋又是无用之棋。
“这个许清宵,为何他的运气总是这么好,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姜儒皱眉,他莫名之间觉得许清宵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没有道理,十分古怪。
“也没什么了,这一步棋虽然没有达到我等预期,但该做的已经做到了。”
“这一次,陈国妖魔四起,缺少大魏文宫的帮助,已经让天下人知道我读书人的作用。”
“至于许清宵镇压祸乱,那又如何?天下人已经开始痛骂他许清宵,即便是许清宵现在出手了,又能如何?”
“我等只需要告知天下读书人,许清宵是承受不住天下骂名,才会出手不就行了?再者若是许清宵镇压了这场祸乱,完全可以归功于浩然文钟。”
“他许清宵不过是露个面罢了,其功劳还是我朱圣一脉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引得天下百姓痛骂许清宵,所以这一点我等还是要有所防备,许清宵无法通过读书人成圣,但有一定可能,他会借助万民之力。”
“虽然借助万民之力,也不见得一定能成圣,可无论如何,我等都需要防备,不给他一丝希望,否则的话,若他成圣,对我等来说,才是真正的致命打击。”
曹儒开口,他并不以为然,因为这一步棋该走的已经走完了,该做的也做到了。
只是没有那么完美罢了。
此话一说,方儒与姜儒点了点头,他们认可此言。
只是,方儒的声音不禁继续响起。
“只是,这一次我等这样做,也引来了一些其他声音,天下读书人,毕竟有一部分不是朱圣一脉。”
“这的的确确有些麻烦啊,倘若许清宵借助这次机会,找我等麻烦,该怎么办?”
方儒出声。
陈国妖魔之乱,大魏文宫不出手,已经惹来了内部的反感,如若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彼此之间都在斗争。
只怕内部早就有大儒开骂了,毕竟这件事情他们的确做的不厚道,为了凸显儒道地位,为了打压许清宵,也为了脱离大魏,宁可不顾百姓安危。
实实在在有违君子之道,有违儒道。
可方儒所言,在曹儒耳中,却显得有些可笑。
“内部的声音再大,可他们打不过半圣。”
“我等并没有放弃天下百姓,反而心系百姓,许清宵此人身怀异术,早晚会成为真正的大魔头。”
“天下百姓愚昧,大魏朝廷愚昧,可我等不瞎,眼下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杜绝一场大祸,一场天大的灾祸。”
“小不忍则乱大谋,纵然有骂声,五百年后,再来看功过,只要我等本心不变,当世又有谁能指责我等?”
曹儒一番话,让其他两位天地大儒稍稍点了点头。
的确,现在他们针对许清宵,完完全全就站在一个角度上,那就是许清宵修炼了异术,他们可以笃定许清宵百分百修炼了异术。
既然是这般,那么他们打压许清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然这里面肯定夹杂了个人情绪。
可那又如何?夹杂了不就夹杂了,难道针对妖魔,还不可以夹杂个人情绪?
“眼下,我没有任何想法,只需要我等能够顺顺利利脱离大魏朝廷。”
“也希望这两件圣器,也不要出什么差错。”
方儒望着南方,那是浩然文钟所在的位置,不过现在浩然文钟已经消失了,朝着陈国飞去。
他担心,圣器也会被蒙蔽啊。
“无须担心,这是我朱圣一脉的圣器,终究是文宫之物。”
曹儒开口,语气笃定道。
而与此同时。
陈国第二城。
许清宵的声音,宏伟无比,声音传递整个陈国,而且还在不断传播。
正气歌,乃是一代文豪文天祥死前所写一首散文,不仅仅是表达自己理想,更主要的是阐述了何为君子‘浩然正气’,为天下君子立下德行。
也是告诉天下人,什么叫做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为何可以避开邪祟之气,只因为这是天地之间的能量,而这股能量,代表着至阳。
此气,在下为山川河岳,在上为日月星辰,在人间则是浩然正气。
正气歌出现,这一刻,陈国天地之间,便只有一束光芒了。
一朵朵紫色云彩在天穹之上,刺破一切黑暗,一轮金阳爆射出无与伦比的光芒,驱散一切邪祟妖魔。
什么百万妖魔,什么邪祟,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云烟。
一些弱小的妖魔,连烟都没有。
“请圣人饶命啊,我等错了,我等知错了。”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到底是哪个畜生说的,不是说不会有天地大儒吗?怎么来了一尊圣人啊。”
“好啊,没有天地大儒,直接来了一位半圣,啊,骗我等聚集此地,想要一网打尽,这就是大魏王朝的手段吗?”
“我族听令,往后再也不要相信人族了,他们满嘴谎言啊。”
各种哭喊声响起,有妖魔求饶,有妖魔咒骂,可是这些都没用了。
所有妖魔,几乎是一个照面,便死伤了一大半,剩下一些大妖大魔,他们纵然在逃离,可浑身上下也冒着白烟。
痛的鬼叫连天,根本招架不住。
不仅仅是第二城外的妖魔,是整个陈国,而后连绵至万里,所有的妖魔,都被许清宵的浩然正气所伤。
再正气歌的加持之下,他的浩然正气,凝聚太阳之光,洒落人间,诛灭一切邪祟妖魔。
而且所有的怨气,血气,全部被净化了,尤其是这些怨气,妖魔被杀之后,也有怨气,而这些怨气却统统没入了许清宵体内。
是的,全部没入了许清宵体内。
第二城内,所有的百姓以及各大势力,全部惊愕无比地看向许清宵。
他们不明白,为何怨气全部没入了许清宵体内。
“守仁。”
广阳侯第一时间开口,怕许清宵这是被反噬了。
可吴铭的声音,却在第一时间响起。
“不要惊扰他。”
“他是将怨气纳入体内,用自身的浩然正气净化,否则如此之多的怨气,难以在第一时间彻底净化干净。”
“到时候还是一地鸡毛。”
吴铭出声,他负手而立,不过他的眼神之中,还是充满着无穷震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许清宵以天地大儒的境界,竟然但净化所有妖魔。
按照他的想法,许清宵身为天地大儒,应当可以震慑百万妖魔,但想要灭杀的话,最多十万。
而他便可以真正的展露一手实力给许清宵看了。
但没想到的是,许清宵把所有妖魔全部灭了,这让他既是震惊,又有些无奈啊。
同时吴铭总算明白为何许清宵不愿拜自己为师了。
这已经不是等闲天地大儒的实力了,换做是谁拥有这种力量,估计都不会答应自己吧?
许清宵有狂傲的资本啊。
此时此刻,除了震撼之外,吴铭更多的是喜悦,真正的喜悦,他愈发对许清宵充满着浓厚兴趣。
他更希望许清宵成为自己的徒弟了。
若是许清宵成为自己的徒弟,在自己的指导之下,成为一品武者,然后又能成为儒道圣人,这简直是……他一生的荣耀啊。
不弱于自己成为一品的荣耀啊。
只是有一点,吴铭想错了。
这恐怖的怨气,并非是许清宵主动吸收的,而是体内的太阴蛟龙引起的。
太阴蛟龙本身就是吸收天地怨气而成的邪物,如今这么多的怨气,对太阴蛟龙来说,简直是一场盛宴啊。
滚滚如江的怨气被许清宵纳入体内,这么多的怨气,已经超过了陈国被屠的怨气了,这些妖魔吸收了大量怨气,死后自然会爆发。
所以一般击杀妖魔后,还需要净化怨气,这也是妖魔难杀的原因,大魏王朝引仙门入内,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光靠武者镇杀没有用,若净化不了这些怨气,被其他妖魔吞噬了,只不过是换了头妖魔作祟罢了。
整个陈国附近,有五百万妖魔,一个照面死了五六成,这么恐怖的数量,所带来的怨气,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四面八方的怨气朝着许清宵体内涌来。
这么多的怨气,全部被太阴蛟龙吞噬,可谓是来者不拒,而许清宵也惊愕的发现,如此恐怖的怨气,被太阴蛟龙吞噬之后。
竟然转换成了海量元气,有助于自己修行。
此时,正气歌的威力也逐渐停下来了,没有之前那般强盛。
说到底还是因为,许清宵终究只是天地大儒,借助正气歌虽然一个照面重创所有妖魔,可想要一口气全部灭杀,还是有些难。
至少需要一定时间,但这帮妖魔不是傻子,随着正气歌出现之后,他们便开始四散,疯了一般的逃离。
根本不敢与许清宵撄锋,这样一来的话,一些大妖大魔虽然被伤了,但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望着真正的大妖大魔火速逃离,许清宵莫名有些难受了。
这些妖魔在他眼中,已经成为了养分,因为许清宵明显感觉得到,要是将这些妖魔全部杀了,所吞噬的怨气,必然能让自己突破到四品。
不需要借助破境丹,这简直是省了一大笔开支啊,也免得自己去寻找四品药材。
可就在许清宵有些惋惜之时。
突兀之间。
天穹之上。
一口文钟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许清宵面前,这口文钟雕刻着气流,是浩然文钟。
而此时所有的浩然正气,全部涌入了文钟内。
“浩然文钟?”
许清宵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浩然文钟竟然出现了,而且浩然文钟还在吸收自己的浩然正气。
嗡嗡嗡!
此时,随着浩然文钟如风卷残云一般将这些浩然正气吸完之后,顿时发出嗡嗡之声,似乎有些愉悦。
紧接着浩然文钟漂浮在许清宵面前,周围环绕紫色的浩然正气。
“这?”
许清宵有些惊讶了,不过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许清宵还是第一时间掌控浩然文钟。
激活这件圣器。
铛。
文钟炸响。
音波声席卷万里。
只一瞬间,那些正在逃离的妖魔,顿时身子僵硬住了,他们无法动弹,被一股真正无敌的力量给限制住了。
这股力量,先天压制,一些弱小的妖魔,方才死里逃生,通过各种办法,硬生生逃离了出来,可现在随着钟声响起,当场炸开。
铛,铛,铛。
一口气又是三道钟声响起。
音波炸裂,以肉眼可见的声波形成涟漪,一层一层地扩散而出。
砰砰砰!
音波所到之处,所有妖魔当场粉身碎骨,一些强大的妖魔,抵挡住了第一重音波,但抵挡不住第二重,何况第三重音波?
圣器出世。
这是文圣之器啊,若他们是常人,还真能抵挡,毕竟这种音波只针对邪祟。
可他们是邪祟,刹那间一道道爆裂声响起,所有的妖魔,当场粉身碎骨,一点神念都不存在了,形神俱灭。
海量的怨气再一次从四面八方涌入许清宵体内。
终于,体内的太阴蛟龙,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蜕变。
吼。
可怕的龙吟声从许清宵体内响起,可几乎在一瞬间,浩然文钟将许清宵盖住,钟声阵阵响起,这不是许清宵的力量,而是浩然文钟自身作响。
吴铭有所感应,他身为一品武者,自然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可还没有彻底察觉什么时,浩然文钟便隔绝了一切窥探。
他虽然是一品武者,但的确架不住圣器,如若强行想要窥探,也不是不可以,但没必要,他本身就想要收许清宵为徒。
此时此刻。
浩然文钟内。
随着文钟震荡,体内的太阴蛟龙也彻底爆发了。
伴随着大日金乌和大罗混古魔。
这三头妖魔,本就蠢蠢欲动,早些日子就要爆发,不过是许清宵一直用民意压制,也不敢释放出来,担心大魏文宫有所察觉。
可现在浩然文钟有意帮助自己,许清宵也不啰嗦,乘此机会,压制住这三头异术妖魔。
随着释放,大日金乌在体内小世界演化足足千丈,展翅遮天盖地,浑身弥漫火焰,一双眸子更是怨毒无比,充满着杀意。
太阴蛟龙更是再吞噬如此之多的怨气之后,蜕变成真龙,生长出龙角,龙鳞,还有龙爪,依旧是足足千丈,翻江倒海。
大罗古魔,化作无穷黑暗,充满着诡异,如同黑洞一般,仿佛要吞噬一起物质似的。
三头邪神爆发,许清宵演化本我,一件件文器浮现,紫色的浩然正气,环绕周身,手握君子剑,借助浩然文钟与天地文宫的力量。
许清宵直接搏杀,这本身就不是一场有悬念的战斗,按理说这些异术魔种成长到了六品境,可在如此恐怖的怨气加持之下。
他们一口气蜕变至五品。
许清宵四品儒道,五品武道,更是有浩然文钟以及天地文宫加持之下,怎可能有其他悬念?
体内小世界中,许清宵君子剑将大日金乌头颅斩下,劝言尺活活抽断了太阴真龙的龙躯,八荒钟配合浩然文钟,硬生生震散了大罗古魔形成的黑洞。
镇压三大魔种后。
许清宵更是以天地文宫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彻彻底底解决异术之祸。
最终,三道魔种彻底溃散,可并没有消失,而是再一次的没入了天地文宫之中。
并且大量信息也涌入脑海当中,伴随着一股更为非凡的力量,弥漫全身上下。
大日金乌的传承神通。
太阴真龙的真龙之躯。
大罗古魔的黑洞丹田。
这一刻,许清宵体内凝聚一团金色的火焰烙印,这是大日金炎,是金乌蜕变出来的极致火焰,可焚烧万物。
而肉身也发生极大的蜕变,凝聚真龙之力,心脏剧烈跳动,骨骼,血肉,筋脉,统统完成大蜕变,拥有真龙的心脏,真龙之力,真龙筋脉。
肉身实力暴增十倍有余,没有突破到王者境,比之前强大了十倍有余。
要知道,在没有蜕变之前,许清宵就已经是完美神通武者,本身就比其他五品武者强大十倍,如今还要比之前强了十倍,并且没有突破到四品王境。
丹田也发生了无与伦比的变化,化作了黑洞,无穷无尽,可吞噬一切能量,又可以释放出无穷能量。
这就是镇压魔种的好处。
但还不等许清宵开心,另一道信息的出现,让许清宵不由皱眉了。
【太古金乌魔念:重创,需一年恢复伤势,一年后,将蜕变至四品】
随着天地文宫,这道信息的出现,许清宵实实在在还没有开心一下,心情顿时就沉重了。
异术魔种没有清除,依旧留在自己体内,而且这一次只给自己一年的时间。
比之前半年好一点,但意义不大。
一年内突破到四品?
这太赶了。
此时此刻,许清宵是真的有些弄不明白这个异术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为什么自己借助如此多的力量,天地文宫再加上浩然文钟,以及天地大儒的品级,还有五品的力量,居然都无法根除?
关于异术的事情,许清宵不了解。
因为前前后后,自己修练异术才不过九个月而已,无非是这九个月发生的事情多罢了。
“待文宫之事处理完后,一定要好好研究异术,否则的话,这样下去,我迟早会遇到真正的麻烦。”
“现在领先了异术,但早晚会被异术领先,一旦被异术领先,只怕才是真正的灾难。”
许清宵莫名之间有了危机感,而且是十分强烈的危机感,这不是外部的危机,而是自己的危机。
以目前来说,自己还不需要担心什么,毕竟无论怎么说,自己儒道已经四品了。
至于武道的话,太阴蛟龙蜕变成太阴真龙,给自己带来的能量,也已经足够自己晋升四品。
想到这里,许清宵也不再有什么犹豫了,直接选择在此地突破晋升。
刚好有浩然文钟在。
一瞬间,所有的元气在体内翻滚,真龙之脉运转,大罗丹田也喷出海量的元气。
这些都是太阴真龙吞噬怨气所转换的元气,几乎无穷无尽,如同一条汪洋大海似的。
再如此雄厚的元气之下,许清宵也开始晋升王境。
五品是神通,凝聚武道真气。
而四品则是王境,武道真气转变为王道真气。
是质的蜕变。
伴随着几乎无量的元气加持之下,许清宵的蜕变显得十分简单。
霸道直接,用无穷无尽的元气,将体内的武道真气,蜕变成王道真气。
主要借助的,就是武道之脉,而许清宵的武道之脉,是真龙之脉,自然而然如同水到渠成一般。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
王道真气,在许清宵体内形成,而后全面蜕变成王道真气。
轰轰轰!
恐怖的武道之力炸开,浩然文钟一连震动九下,如若不是浩然文钟护着,只怕许清宵踏入王境,会引来极其不凡的景象。
这一刻,许清宵彻彻底底完成大蜕变。
他踏入了王道。
他的王道真气,凝聚一头金乌虚影,很快又变成一条真龙,再然后又化作黑洞。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升华,如同神石一般,坚固超凡,他的气息,更是恐怖至极。
胜过广阳侯,临阳侯这些侯爷。
这是绝世王者的气势,而且最主要的是,因为体内的元气,许清宵用最简单的方法突破境界,完善了所有细节问题。
等同于吞服了一枚筑基丹,依旧是无瑕之体。
故此,许清宵为绝世王者,同境界之下,以一敌十都不成问题。
但很快,许清宵内敛所有的气息,先以体内民意遮掩,而后浩然正气再遮掩一遍,再加上天地文宫的镇压。
防止他人窥视,从外表上看来,许清宵如往常一般,只是气势上要比以往更强盛了一些罢了。
但不会有人猜到他已经突破至王境了。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留一张底牌,一张除了吴铭之外,无人知晓的底牌。
万一真有人要找自己麻烦,自己展露王境,可以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再不济也可以逃跑,不至于说被敌人算死吧?
踏入王境。
许清宵唯一感到可惜的就是,自己缺乏真正的实战。
所以一切都有些空虚,毕竟境界强有什么用?没有真正实战,还是缺乏了什么。
这一点,必须要好好牢记,等所有事情解决后,自己一定要好好研究武道,还有异术的事情。
下一刻。
许清宵触碰了浩然文钟一下,后者似乎知道自己的想法,当下腾飞而起,悬挂在许清宵头顶之上,垂落一缕缕的紫色浩然正气。
将许清宵烘托如圣人亲临一般。
城墙上。
所有人已经彻底懵了,百万妖魔袭击陈国第二城,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却不曾想到,许清宵突然出现。
出现也就算了,但众人只觉得少了一部分压力,待会还是一场苦战,可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竟然以一己之力,斩杀所有妖魔。
这当真是出乎众人所料啊。
尤其是这些仙门弟子,这一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他们也彻底明白,为什么天下人要如此尊重儒道之人了。
对付妖魔,儒道简直是太吃香了,先天的吃香,大家拼死拼活也不见得能杀多少妖魔。
许清宵念一首诗,一口气镇杀陈国境内所有妖魔,这手段……太逆天了。
这是体系之间的压制,他们只能羡慕啊。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许清宵并无半点得意,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城内。
随着浩然正气普照之下,所有血气已经烟消云散,即便是血腥味也已经没了,天地之间,再一次恢复宁静。
虽然尸骨依旧堆积如山,可没有了之前那般恐怖景象,诸如煞气冲天。
事情解决了,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儒家君子,养浩然正气,为苍生而行,入朝堂而谋天下,入学堂而育书稚。”
“今日,陈国之难,妖魔袭击,大魏文宫,无动于衷,宁可袖手旁观,置百姓于水火之中,也不肯出手相助。”
“此等读书人,皆为下品读书人,所修之浩然正气,皆然为下等之浩然正气。”
“大魏文宫,尔等凭何高高在上,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许清宵的声音响起,他借助浩然文钟,将声音传至整个中洲。
陈国虽然是大魏附属国,所有百姓都是异族,说实话这次遇到这种事情,是他们自找的,毕竟陈国百姓当初可是支持与大魏死战的。
如今引发连锁反应,也怪不到别人。
可问题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如今陈国归顺,大魏王朝也给予了惩罚,自然而然,大魏王朝该帮忙还是帮忙。
尤其是这种事情,自然要出手相助,而镇压妖魔,的的确确需要大魏儒生帮助。
可没想到的是,这帮狗东西,为了针对自己,为了凸显大魏文宫的重要性,竟然袖手旁观?
知道他们恶心,可没想到朱圣一脉竟然如此恶心?
自己与他们是敌对关系,他们打击自己,许清宵可以忍,因为这是大家的利益问题。
可不能因为打压自己,而丢失读书人的风骨吧?
这样的读书人,还有什么用?这不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吗?
许清宵也有些纳闷了,这种人凭什么可以成为儒生?又凭什么凝聚出浩然正气?这一点,许清宵真的想不明白了。
正常来说,这已经丧失了读书人的精气神,怎么可能修炼的出浩然正气?
这哪里是读书人?配叫大儒吗?
许清宵的质问声响起,直指朱圣一脉。
中洲。
当许清宵的声音响起,绝大部分百姓是处于疑惑状态,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读书人基本上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陈国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只是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的百姓们,并不太关注,距离太远了,本身就没有任何概念,再加上是大魏王朝发生的事情。
正常人最多祈祷一下天下太平,不正常的人就恨不得多死一些。
可这帮读书人不一样,他们早就得到了文宫的指示,这些日子来,也一直在谈起此事,把所有的责任,全部丢给了许清宵。
让天下百姓咒骂许清宵,这就是文宫的目的。
可现在,许清宵直接翻脸,怒斥朱圣一脉了,哦,不对,许清宵不是在怒斥朱圣一脉,而是怒斥所有读书人。
陈国遭遇这样的事情,各地读书人不帮忙就算了,还各种冷言冷语,这还是读书人吗?读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许清宵的暴怒,让城上众人一愣,但没有人说话,毕竟他们也窝了一肚子火。
只是吴铭有些沉默,对于许清宵的感受,他莫名有些理解,毕竟他也一直在镇压魔域之地。
没什么人知晓,而北方蛮族铁骑踏入大魏之时,他后来知晓此事,虽然大怒,但也没办法了,毕竟当时自己在镇压魔域。
实在是无法抽出身来,即便是抽出身来后,战争已经结束了,大魏也正准备北伐,他不能直接出手,否则会引来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的一品武者出世。
如若这两位一品出世了,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吴铭没有说什么,甚至什么都没做,这样就导致百姓们纷纷埋怨他们。
这些他感受过,只是到了他这个境界,可以忍受很多事情,但许清宵不一样,他还年轻,遭遇了这种事情,有些情绪十分正常。
不过最主要的是,吴铭想到了怎么收许清宵为徒的办法了。
本来是想展露一手的,可许清宵将所有妖魔诛灭,也就不能展露一手,但可以做其他事情,让许清宵敬佩自己。
只不过,需要等一等。
“许清宵。”
“你莫要含血喷人。”
“陈国之事,我等并未得到朝廷通知。”
“再者,陈国之难,就是你许清宵一手造成,如若不是你杀降屠城,哪里会惹来这种是非?”
“现在你知道了,蓬儒为何阻止你杀降屠城吗?”
“就是因为,屠城之后,所带来的隐患,你许清宵为一己私欲,造就这般灾祸,如今你不自省也就罢了。”
“我等祭出浩然文钟,镇压妖魔,帮助陈国百姓,功德无量,却没想到,你还敢指责我等?许清宵,你当真是过分了。”
曹儒的声音响起。
他丝毫没有畏惧许清宵,甚至直接将所有责任,全部甩给许清宵,更是颠倒是非黑白,抢占许清宵的功劳。
陈国妖魔之乱,完完全全是许清宵一手镇压,浩然文钟也正是因为正气歌的原因,自我觉醒,来到陈国,现在又变成了大魏文宫祭出的?
厉害,厉害,当真是厉害啊。
许清宵心中仿佛有一座座火山,他这一回是彻底恶心到了,彻彻底底恶心到了。
之前所有的争斗,许清宵都可以理解,生气归生气,但大家是敌对关系,人家针对自己,找自己麻烦,合情合理。
可陈国妖魔之乱,这帮人所作所为,实实在在已经突破底线了。
只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了。
“呵……读书人就是厉害啊,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祭出浩然文钟,为天下苍生?功德无量?”
“这就成了功德无量?”
“好本事啊,当真是好本事啊。”
声音响起。
是吴铭的声音。
他的声音,传至整个中洲。
只一刹那间,中洲当中,有四五道气息瞬间复苏,露出惊讶之色。
而大魏文宫内。
曹儒等人却有些惊讶了,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威压,可突然出现的声音,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三人互相一视,彼此之间皆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对方的来头。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声音传至整个中州,只认为传到了大魏,而且应当是借助浩然文钟的力量。
毕竟吴铭没有泄露出一丝丝一品的威严。
想到这里,曹儒的声音响起。
“阁下言重了,无量功德或许有些夸张。”
“但我等的的确确是为天下苍生,许清宵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倒打一耙,实在是有些过分。”
曹儒也不蠢,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也不会直接辱骂,而是语气平静,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在指责许清宵。
想要糊弄天下人。
“还敢狡辩。”
这一刻。
吴铭之声炸响。
“尔等读书人,每日念着圣贤书,张口闭口圣人,闭口张口为苍生。”
“陈国之难,尔等岂会不知?”
“发生数十日,尔等无动于衷也就算了,吾徒儿许清宵,亲临陈国,著惊世文章,镇压妖魔。”
“却没想到在尔等口中,却成了尔等的功劳?吾徒反倒是成了罪人?”
“你们这帮人,还敢自称读书人?读什么书?都牲畜之书?”
“大魏文宫?丢人现眼,畜生文宫还差不多。”
“朱圣一脉?猪狗一脉,都是在侮辱猪狗。”
吴铭声音冷冽,这一番话,骂畅快淋漓。
但这一番话,却骂的中洲所有人头皮发麻,哪怕是许清宵都有些咂舌了。
这他娘的,也太凶残了吧?自己就算是辱骂朱圣一脉,也不敢这样骂啊?
这都把朱圣骂进去了。
这天下读书人,哪里还会淡定?甚至就算是不想与自己为敌的读书人,再听到这话后,也要大怒啊。
果然。
当此话落下,大魏文宫集体炸了。
“狂妄!”
“尔狂妄。”
“放肆,放肆,放肆。”
“该死,你居然敢辱骂朱圣。”
“你在找死!”
“你是何人,竟如此口出狂言?你不怕死吗?”
“你又算什么狗东西?竟敢辱圣。”
“畜生,你敢辱圣?”
那一道道声音响起,一尊尊大儒彻底炸了,中洲境内,更是有不少天地大儒也跟着开口了。
骂他们,他们还能接受,大不了对骂,可骂到朱圣这个程度,这就完全不行,是禁忌。
就好像你可以骂皇帝昏庸,但你绝对不能骂皇帝是猪狗。
骂皇帝昏庸,文武百官或许还会赞同,遇到开明的皇帝,还会放过你。
但你骂皇帝是猪狗,别说皇帝会不会放过你了,文武百官都不会放过你。
吴铭这一骂。
可谓是骂的轰轰烈烈了。
曹儒,方儒,姜儒,直接目呲欲裂,连连起身,大声怒骂,他们是真的怒了。
城墙上。
太上仙宗一脉傻眼了。
太苍符宗一脉傻眼了。
广阳侯,临阳侯,陈国上下,无数将士们也彻底傻眼了。
本以为许清宵已经是绝世猛男了,可没想到的是,许清宵的师父,竟然更猛?
这一刻,所有人都理解了,为什么许清宵如此狂妄了,有这样的师父,许清宵还真不算狂妄。
最起码,许清宵骂人还会收敛着点,知道圣人不可辱,可这位主呢?连圣人都照骂。
这如何不让他们产生理解心情?
面对那一道道怒吼声。
城墙上。
吴铭负手而立,面对着这般怒吼,他显得十分平静,看向许清宵道。
“小友,好好看看,何为一品。”
他淡然开口,这一句话,让广阳侯与临阳侯神色顿时大变。
而其余几人,也露出惊恐之色。
下一刻。
一道声音,响彻中州。
给予最强回应。
“吾乃大魏一品武者。”
“够不够资格?”
声音响起。
刹那间。
整个中洲。
死寂了。
沸腾喧闹的大魏文宫。
也彻底死寂了。
一切安静可怕。
这是来自一品的天威。
第二百零二章:杀儒!半圣算什么狗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嚣?
安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中洲都安静下来了,谁会想到,许清宵竟然带来了一位一品武者,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品武者啊。
这是什么概念?天地之间最强的存在,人间武帝,如若没有其他一品的限制,一位一品武者,可以镇压一切,一人灭一个王朝都可以做到。
否则怎会以‘人间武帝’来命名一品?
人世间最强战力,这就是人间武帝的含义。
一位一品武者。
还真有资格辱骂圣人,两者不是一个体系,骂了又能如何?都是一品。
当然如若真有圣人,吴铭也不会这样,毕竟都是一品。
眼下无非是怒怼朱圣门徒罢了。
圣人招惹吴铭,吴铭也敢骂,更何况朱圣门徒?
此时此刻。
要说最傻眼的,当属大魏文宫。
平日里,大魏文宫天不怕地不怕,不管许清宵做了什么事情,他们都能找到理由去喷。
哪怕是女帝开口,他们也敢怒斥,可现在面对大魏一品武者,这是实打实的铁板啊。
不,这不是铁板,这是金板啊。
众人沉默,曹儒,方儒,姜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所有的愤怒,在听到对方是一品武者后,彻底没了。
这哪里还敢愤怒啊?
跟一品叫板?他们自信嚣张,是因为有一品文圣,有天下读书人加持。
可对方是谁?真把他们杀了,又能如何?
有一句话叫做,圣人之下,皆可杀。
这句话就是形容一品武者的,真正的一品,只要你不是一品文圣,那么杀了你,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二品亚圣,地位与一品武者可以平起平坐,但真撕破脸了,杀你又能如何?
人间武帝,扛得住这样的气运压制,圣人就不一样。
只是大魏有圣人吗?
不,是整个天下,还有当世圣人吗?
这一刻,大魏文宫安静下来了,死一般的安静,三位天地大儒,更是眼神苦涩,他们望着陈国方向,耳边依旧响起吴铭的声音。
他们内心郁闷,整个大魏文宫朱圣一脉,皆然郁闷啊。
许清宵怎么好端端又成为了一品武者的徒弟啊?
等等。
突兀之间,众人彻底明悟了。
好家伙,原来许清宵是一品武者的徒弟啊。
怪不得许清宵敢这么嚣张。
敢怒怼大儒,敢大闹刑部,敢斩杀郡王,原来是这样的啊。
一开始,众人的确有些郁闷,谁能想到许清宵的师父,竟然是一品武者。
可突兀之间,人们突然又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许清宵如此狂妄,原来是这样的啊,有一品武者撑腰。
这还真是……合情合理啊。
师父是一品武者,这谁不狂啊?什么狗屁大儒?什么狗屁文宫?什么狗屁朝廷?
一品之下,皆蝼蚁。
除非你把朱圣复活了,不然的话,这天底下除了其他一品之外,谁敢跟这位主叫板?
好家伙,原来如此啊。
这一刻,人们彻底明白了,许清宵狂妄的资本是什么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女帝支持,后面大家觉得是许清宵得到民意,现在看来,都他娘的是假象。
敢情人家是一品的徒弟。
那没事了,理解了,理解了。
大魏王朝。
但凡认识许清宵的人,除了女帝以外,几乎都彻底理解许清宵为何如此狂妄了。
这不狂妄还真说不过去啊,师从一品,要换成自己,别说郡王了,那天心情不好,亲王我都杀。
而怀宁王府中。
怀宁亲王也有些傻眼了,大魏一品竟然是许清宵的师父?
他一直猜测许清宵后面有一位大人物,可无论他怎么算,都算不到,一品竟然是许清宵的师父?
这下子,整个计划都要被打乱了。
一位一品,或许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只知道很强。
但到了他这个程度,怀宁亲王实实在在知道一位一品代表着什么啊。
打破规则的存在。
什么律法,什么规则,在一品面前都是无比可笑的东西,甚至有些规定都是他们制定下来的。
藩王为什么不敢直接造反?
不就是怕一品出面吗?
所以他们才要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们希望大魏衰败,这样的话,就可以指责当朝皇帝没用。
一品可以接受,但你想直接当皇帝,靠发兵造反抢夺皇位?
抱歉,即便是你百万大军,杀到京都来了都没用,只要一品出面,你哪怕占据天大的优势,也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这才是怀宁亲王傻眼的原因啊。
一品,意义太大了啊。
也就在此时。
陈国当中。
一片寂静。
大魏文宫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整个陈国也安静的很了。
广阳侯,临阳侯,孙鑫等人也彻彻底底傻眼了。
他们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吴铭,只是不知道吴铭是谁,现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这帮人当场傻眼。
一品武者啊。
许清宵竟然带了一位一品武者来镇压妖魔?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许清宵,宵爷,你能不能别这么猛啊,之前用文章怼文宫,现在好了,直接请来了一品,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没拿出来啊?
人们震惊。
别说他们了,许清宵也有些震撼啊。
当然他不是震撼对方的身份,而是震撼一品的影响力竟如此之恐怖。
原本还各种叫嚣的大魏文宫,这一刻却集体沉默了。
这种感觉,当真是爽啊。
能让大魏文宫闭嘴,这是多大的威严啊。
即便是大魏女帝,也做不到让大魏文宫闭嘴,可一品能做到。
一品。
永远滴神啊。
感受到许清宵的目光,吴铭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本来他想在许清宵面前露一手,可没想到许清宵自己解决了百万妖魔之乱。
这让他有些难受,不过好在大魏文宫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这简直是感情好啊,正缺没人找麻烦,大魏文宫主动蹦跶,吴铭也就没有那么多矫情了,直接杀鸡儆猴,顺便给许清宵展露一手,什么叫做一品。
想到这里,吴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哑巴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
吴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过于激烈,而是十分平静。
此话一说,大魏文宫上上下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谁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啊?
回答什么?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一品都出来了,总不可能还继续叫嚷着吧?
大魏文宫沉默。
只是这种沉默,太过于压抑了,有儒生不由开口,给予了回答。
“前辈,我等无心冒犯,不过圣人不可辱,再者此事的的确确是因许清宵而起,大魏文宫祭出浩然文钟,也算是出手相助。”
“这许清宵还这般辱骂我等,这说不过去。”
有儒生出声,他的声音响起,因为正气歌的原因,大魏文宫浩然正气弥漫,所以这里的声音,可以传达陈国,也可以传入天下读书人耳中。
只是此话一说。
陈国当中。
吴铭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大魏。
轰!
大魏文宫中。
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跨越空间,直接出现在大魏文宫内。
当场,这名说话的儒生,直接炸开,化作血雨,溅射在文宫当中。
轰轰轰!
文宫染血,一座座圣像震颤,京都之上,刹那间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吴铭太恐怖了,他连话都不说,只是一念之间,相隔万里之外,将这位儒生当场轰杀,没有丝毫一点犹豫,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甚至吴铭直接让文宫染血,这是大忌啊。
“前辈,您……”
“文宫染血,文宫染血,五百年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耻辱,耻辱。”
“天大的耻辱啊。”
一道道声音响起,他们忍不住开口,心中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愤怒。
文宫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染血。
对他们而言,这是天大的愤怒。
轰轰轰!
只是下一刻,一道道血雾弥漫,文宫当中,方才勃然大怒的人,瞬间肉身爆裂,其中还有一位大儒。
死的极其直接,也死的极其可笑。
没有任何轰轰烈烈,如同蝼蚁一般,被人直接抹杀,一点痕迹都不留。
此时。
大魏文宫的震动更加猛烈了。
但文宫内的大儒们,却彻底沉默了,他们脸色惨白,看到这数十道血雾,实在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太无敌了。
一念之间,一尊大儒,十二位正儒,三十多位明意的读书人,全部死了。
文宫杀儒。
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啊。
安静。
安静。
文宫再一次安静下来。
而这一幕,映照在大魏京都当中,也映照在陈国当中。
京都百姓们沉默了,所有权贵们也沉默了。
陈国上下也惊愕了。
这就是一品的霸气吗?
连说都不说,杀儒如碾死蚂蚁一般,这……实在是太霸道了。
“还有废话吗?”
这一刻。
吴铭的声音响起。
他目光平静。
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杀一些蝼蚁,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不想要浪费口舌,因为这帮人不配浪费自己的口舌。
文宫压抑。
压抑之下,更多的是一种憋屈,实实在在的憋屈。
他们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啊。
从来没有。
他们死死攥着拳头,死死攥着,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可却喷涌不出来。
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胆子,与一位一品争斗啊。
而且还是一位如此霸道的一品。
他们莫名生出恐惧与无力。
这才叫做真正的压制。
无尽的憋屈,在大魏文宫众读书人心中,不仅仅是大魏文宫,天下读书人都莫名感觉到了憋屈。
本身读书人就有些瞧不起武夫,如今被一个人压的不敢站直,他们如何不怒?
而实际上,大魏文宫当中,有一部分大儒,可以说上几句话,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倒不是畏惧一品,而是这件事情乃是朱圣一脉一手造成的。
他们不愿意出来为朱圣一脉擦屁股。
“哼。”
此时,吴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冷哼一声,如同天雷一般,在大魏文宫上空炸响。
“尔等读书人,整日口口声声说着,读圣贤之书,为天下苍生。”
“可实际上,却蛮横无理,阴险狡诈,这些年来,老夫一直闭关,不愿染红尘之事,但不代表老夫耳聋了,眼瞎了。”
“自朱圣逝后,尔等一脉,便开始逐渐变质,你们满脑子已经不再是读书为苍生,而是为名,为利。”
“彻彻底底失去了读书人的本质,老夫辱尔等不如猪狗,尔等有什么不服?”
“甚至,在老夫眼中,尔等就是畜生,倘若朱圣还在,只怕后悔成圣,也后悔留下了你们这一脉。”
“用老夫的话来说,天下读书人,有九成都该死,祸国殃民,为祸人间。”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还配当什么读书人?”
“而且听闻尔等还要脱离大魏?”
“很好!非常好!”
“如若你们胆敢真的脱离大魏,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胆敢脱离大魏者,全斩!”
吴铭开口,大魏文宫脱离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没有功夫管,也没有时间去管。
但现在,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让许清宵真正明白一品的强大。
他需要这样去做。
这话一说,震惊整个中洲。
杀光大魏文宫朱圣一脉?
这话谁说谁死,但如果是一位一品武者说,就没人敢质疑了。
大魏文宫上下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得罪了一位一品武者,而且他们完全相信,对方敢这样做。
文圣之下,一品皆可杀。
就算是来了一尊亚圣,只怕对方要是发起狠来,也敢杀。
至于所带来的影响,管他屁事?妖魔就算乱世,也乱不到他一品武者身上来,一品要是发起疯来,谁拦得住?
这惹毛了,圣人也杀,你服不服?不服是吧,那我就杀。
此时此刻,曹儒,方儒,姜儒三位天地大儒都沉默了。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得罪了一位一品,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但,最终曹儒还是开口了。
想要不说话,是不可能的。
“前辈。”
“我等,我等并非此意,请前辈息怒。”
“此事,是我等错了。”
曹儒低下头颅,他认错了,不认错不行,真要不认错,说不定吴铭下一刻就杀来了。
“怎么错了?”
吴铭继续问道,他丝毫不给对方台阶下,冷冰冰问道。
这下子,三位天地大儒又一次沉默了,心中无限憋屈啊,自己都认错了,吴铭还不放过他们,还要让自己说出怎么错了。
三尊天地大儒彼此看了一眼,眼神当中都是憋屈与难受。
可最终,曹儒深吸一口气,朝着陈国方向一拜。
“我等不该忽略此事本质问题,是我等怠慢了,没有去援助陈国。”
曹儒承认错误,但这种方式回答,就莫名显得好像是因为一品的压制原因。
显得有些不服气。
这种小伎俩,吴铭不可能察觉不出。
故此,吴铭的声音冷下来了。
“还有呢?”
他继续问道。
曹儒等人再度沉默,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怎么样?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这番话是在心里的,明面上他们不敢说,只能藏在心里。
他们不说话了,显得无比沉默。
“不说是吧?”
“我给你们十息的时间,不说,就别怪老夫大开杀戒了。”
“反正大魏文宫要脱离,对我大魏来说,百害而无一利,那老夫现在就肃清一下尔等这些道貌岸然的读书人。”
吴铭声音平静。
要杀人?太简单了。
但如果光是杀人的话,也解不了恨,甚至杀了这些天地大儒,又能如何?回过头这帮读书人估计要把这些死去的大儒,歌颂如神一般。
说他们高风亮节,让他们名垂千古。
吴铭太知道这帮读书人的手段了,所以他要用另一种手段,使得这帮读书人屈辱,让他们憋屈,让他们心中充满着恨意。
这样才解气,不然杀若是有用的话,古今往来,难不成就没有一位帝王不敢杀儒?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帮读书人嘴皮子厉害?
既然读书人喜欢说是吧?那吴铭今日就让这帮读书人说个够。
这般霸气之言说出后,无人质疑。
大魏文宫上下脸色难看,同时眼中露出惊恐与害怕之色。
他们不想死,最主要的是,不想这样憋屈的死去,如若死后有个好名声,他们可以接受,但直接被一品抹杀,没有人会记住他们的。
自然,就没有无畏之人出现。
或许有,但刚才已经死光了。
“前辈,您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曹儒深吸一口气,他给予了回答,没办法了,只能这样,总不可能当真让对方发起狠来吧?
“老夫想要说什么,难道你们这些畜生不知道吗?”
“还在这里伪装?真就以为老夫不敢杀你们吗?”
吴铭冷声。
刹那间,一品的威压,瞬间弥漫至大魏文宫内。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袭来,让他们浑身难受,曹儒三人更是口吐鲜血,感觉心脏都要炸开了。
轰轰轰!
这一刻,京都周围,一座座大山震碎,引来地震,不过影响不大,只是声势可怕。
这就是一品的天威,只是一道威严,就能镇压大魏文宫,引来如此可怕的景象。
一品,人间武帝,当世最无敌之人。
“前辈。”
“是我等错了。”
“是我等错了。”
“是我等不顾陈国百姓安危,未能在第一时间派出大儒援助,此事,是我等之错,还望前辈息怒啊。”
曹儒开口,他一连又吐了好几口鲜血,实在是扛不住一品的天威。
“还要伪装?”
“你们是不顾陈国百姓的安危吗?”
“如若再这样伪装,杀!”
吴铭继续开口,曹儒等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到了这一刻,还是想要避重就轻?
一品的天威无敌,更加浓重了,压的大魏文宫所有读书人都要吐血。
可曹儒实实在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如若再说下去的话,就是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若这样的话,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影响天下读书人,也折损朱圣一脉的颜面啊。
曹儒不语了。
他不继续说了,再说比让他死还要难受。
甚至,他宁可死,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终于。
就在这一刻,一道声音响起了。
“先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大魏文宫已经承认自己的错误,何必非要走到这个程度?”
此时,文宫之中,恐怖的浩然正气弥漫,阻挡了来自一品的天威,八玉圣尺绽放无量光芒,抵抗住这道天威。
一时之间,文宫上下彻底松了口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而曹儒等人,也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因为,真正的大人物登场了。
是半圣。
文宫的半圣。
一直隐藏在文宫当中的儒道至高者,当世活着的半圣。
他的出现,扭转了局势,至少以目前来说,是扭转了局势。
解决了曹儒等人的压力。
只是,文宫半圣没有出面,他只是言语,态度温和,并没有任何一点针锋相对,似乎也不敢招惹这位一品。
“咄咄逼人?”
“这也叫做咄咄逼人?”
“尔等当真是欺负老实人啊。”
吴铭冷笑不已,随后继续开口道。
“陈国妖魔动乱,大魏文宫乃天下读书人之圣地,第一时间没有派大儒援助,反而袖手旁观,其心何意?”
“不就是希望陈国上下遭遇苦难吗?”
“为何希望陈国上下遭遇苦难?说到底,就是因为陈国妖魔动乱之事,乃是吾徒儿杀降屠城所做,所以无论产生任何后果,天下人只会辱骂吾徒许清宵。”
“这就是读书人口中说的儒道风范?”
“而吾徒亲临陈国,心念苍生,以诗镇魔,怒斥文宫,尔等读书人,不但不认知错误,反倒是将责任全部甩给吾徒?”
“说到底,尔等不就是欺负吾徒没有背景?”
“那现在,老夫来了,老夫到想问一问,到底是谁,咄咄逼人?”
吴铭根本不给面子,直接将大魏文宫那点龌龊事全部说出。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中洲,也免得又有人不明不白。
还是那句话,杀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可这件事情,不是光杀就能解决的。
他需要帮助许清宵洗刷清白,用他的方式。
此时。
中洲上下,也彻底沸腾了,人们的确被蛊惑了,毕竟在天下读书人口中,许清宵杀降屠城,朱圣一脉就已经警告过许清宵。
一位大儒,一位天地大儒甚至跪下来求许清宵不要屠城,结果被关进牢中,后来平乱诸国,却逼死了张宁,斩了蓬儒。
如今惹来妖魔乱国,害死无数无辜百姓,许清宵却突然人间消失,不理不顾,想要将这个烂摊子交给其他读书人。
把大魏文宫塑造成,受了冤枉还要为许清宵擦屁股的老好人。
把许清宵塑造成,自私自利,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普通人一听,自然而然觉得许清宵有问题了,可现在随着一品的声音响起,百姓们逐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读书人不断怒斥许清宵,却没有提到一点。
那就是大魏文宫没有派出大儒援助。
现在被直接揭穿,百姓们也不傻,逐渐回过味来了。
“先生莫要动怒。”
“一切只是因为一时气愤而导致,此事,的的确确是曹儒等人做错了。”
“但无论怎么说,陈国之难已经结束,老夫也会严惩曹儒等人。”
“还望先生莫要动怒了,此事到此为止吧。”
文宫半圣开口,他没有生气,而是劝说吴铭不要生气,大大方方承认错误,再大大方方严惩曹儒等人。
一切说的美好,但很多人都知道,文宫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严惩?再大的严惩,对曹儒等人来说,又有何意?无非就是让他们离开大魏文宫,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等个三年五年之后。
又有谁会记得这件事情?
再说难听点,等吴铭死了以后,这天下的舆论,是谁掌控?
还不是这帮读书人?
忍一时之气,换来的是千秋之后,千百年后,只怕他吴铭要被天下读书人唾骂。
现在又算的了什么呢?
百姓们关心的是什么?无非是自己的生计问题,哪里真会因为一件事情而记一辈子?
再说了,即便是这件事情影响恶劣,又能如何?
谁家不希望自己孩子读书?读圣贤书?入朝为官?
这是儒道真正的核心,只要有人想要读书,那么任何舆论,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时的。
不管他们做什么,撑到死大不了这一批人下去,换一批人来不就行了?
大魏文宫不缺三个天地大儒,只要他们不死就好。
“好。”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给儒道一个面子,也给朱圣一个面子。”
“大魏文宫,废三成儒位,曹,姜,方,三个畜生选一个出来,在老夫面前自裁,其余两个自废儒位,此事到此为止。”
吴铭点了点头,他给大魏文宫一个台阶下。
废掉三成的儒位,然后曹儒,姜儒,方儒三选一,挑一个出来自裁,剩下两个自废儒位。
这就是吴铭的要求。
此话一说,众人震惊。
吴铭的条件太狠了,三位天地大儒,选一个自裁,其他两个自废儒位?
这比许清宵狠十倍啊,不对,是狠一百倍。
这一刻,文宫半圣也沉默了。
吴铭太凶残了。
“先生,这个要求,请恕老夫无法答应,不过为了补偿……”
文宫半圣继续开口。
但下一刻,恐怖的天威再度袭来,直接越过圣器,刹那间一道道身影化作血雾,直接被他抹杀。
恐怖的浩然正气,也在这一刻弥漫,是文宫半圣出手,他想要制止。
可惜的是,他太慢了。
“半圣,救我!!!!”
姜儒的声音响起,他露出无与伦比的惊恐之色,因为死亡袭来,让他浑身毛骨悚然,但他还来不及说完这句话,剧痛袭来。
全身崩裂,痛到他目呲欲裂。
一瞬间,姜儒的身躯爆裂,化作血雾,当场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
“你!”
“你!”
此时此刻,文宫半圣声音都颤抖了,不要说他了,这一刻,整个大魏京都,甚至整个中洲的强者,整个中洲的读书人,都彻底愣住了。
京都内,怀宁亲王,六部尚书,诸位国公列侯,哪怕是女帝也露出了震撼之色。
陈国当中,广阳侯临阳侯,太上仙宗,太苍符宗,包括许清宵也傻眼了。
吴铭太霸道了!
人家半圣刚拒绝,想要好好协商,却没想到的是,吴铭直接出手,连机会都不给,直接把姜儒杀了,还有文宫三成儒生全部抹杀。
压根就不给你们商谈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啊。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啊。
天下读书人都被这种霸道给吓到了,他们死活说不出半句话来。
知道一品凶残。
可没想到的是,一品竟然这样凶残。
半圣都出面了,可吴铭丝毫不给任何一点面子,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这就是一品吗?
也太霸道了吧?
“给老夫闭嘴。”
“区区半圣,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嚣?”
“老夫还以为,尔等会派一位亚圣来与老夫商谈?一尊半圣,给你脸了吗?”
“再叫,再叫连你一起杀。”
“你信不信?”
吴铭眼神之中充满着不屑。
区区一个半圣,也敢在他面前叫嚣?当真是活腻味了。
给脸了吗?
吴铭冷冷出声,他是谁?大魏一品武者,人间武帝,儒道虽然是所有体系之中最强的。
可问题是,区区一个三品?就算给你点面子,让你有优先权,提升一品,也不过是个二品罢了?
一品一重天。
二品与一品之间相差多大?十万八千里。
说实话,如若不是帮许清宵解气,按他的脾气,已经来来回回屠杀十遍了。
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呼!呼!呼!
文宫内,半圣的呼吸之声响起,他实在是怒啊,他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
可这种怒火,他如何能忍下?
他忍不下啊。
可他知道的是,自己忍不了也得忍啊,要是真逼急了对方,大魏文宫真挡不住这位一品。
除非发动天下读书人之力。
可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憋屈,憋屈,憋屈。
文宫半圣彻彻底底感受到了这种憋屈。
不止是他,文宫内,所有读书人也充满着憋屈,可更多的是什么?是麻,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什么大儒,什么天地大儒,什么半圣,在人家眼中,就如同一群蚂蚁一般,人家想捏死就捏死,想杀就杀。
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反抗之力啊。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一品意味着什么了?
无视一切规则,无视一切的存在。
在文宫杀了一位天地大儒,竟然还没有引来天罚,因为一品武者的气运,更加恐怖,莫说杀一位了,杀一百位,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这一刻,天下的读书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文不如武。
在某些时刻,武者拥有掀桌子的能力,而儒道却做不到掀桌。
这就是儒道最大的缺陷。
儒道没有翻脸的资格啊。
文宫内,曹儒与方儒目光有些痴呆,他们看着满地的血迹,这些可都是姜儒的血啊。
一个好好的人,突然之间被杀,而且死的太快了。
恐惧袭来,让两人实实在在心惊肉跳,也实实在在害怕了。
一品。
太恐怖了。
终于,文宫的半圣平息下来了怒火。
他气到眼泪都掉下来了,只是没有人看到罢了。
他虽然努力地平复自己的语气,可这语气之中的颤抖……无法掩饰。
“先生。”
“人已经杀了。”
“此事……可以到此为止吗?”
文宫半圣声音颤抖道。
“笑话。”
“人是老夫动手杀的,老夫说了,让其自裁,现在让老夫动手,此事怎可能到此为止。”
吴铭开口,声音充满着轻蔑。
但这话说出,朱圣一脉的读书人,是真的要被活活气死啊。
姜儒直接暴毙而亡,粉身碎骨,文宫内有三成读书人死了,全部都是朱圣一脉的,已经做到了吴铭提的要求。
可现在吴铭竟然还不想结束,说是自己动的手,不算数?
他们如何不气啊。
可天下朱圣一脉气,但文宫的读书人怕啊。
还要杀?
他们真的麻了,头皮发麻了啊。
“你到底还想怎样?”
“人都杀了?”
“你还咄咄逼人?吾乃读书人,不过一死而已。”
“你今日在文宫染血,羞辱朱圣。”
“老夫今日,以自身儒位,请圣意斩你啊!!!!”
在这种极端的憋屈和压抑之下,有大儒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他怒吼吴铭,更是要以自身儒位,请来圣意。
要斩杀大魏一品。
可就在此时,文宫当中,一束光芒冲天,这一刻所有读书人眼中露出惊喜之色,他们当真以为圣意复苏了。
可下一刻,这道光芒,直接轰击在这名大儒身上。
嘭!
下一刻,他化作了血雾,当场死在了原地。
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宫内的读书人,彻彻底底愣住了,他们有些发懵,为何大魏文宫的圣力,会攻击自己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幕,不仅仅是他们懵,京都百姓也懵了啊。
就算圣人不帮自己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杀自己人?这就有些太离谱了吧?
“不要乱语!”
“这是一品!”
“人间武帝,不可以下犯上,惹来一品之争,这是圣罚。”
“都住嘴!”
文宫半圣开口,他及时告诫众人,不要乱语,会出大事。
此时,众人更加发懵了。
而陈国当中。
吴铭眼中明显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请圣意?
别说他一个大儒请不出圣意,当真请来了,又能如何?
一品之间,本身就代表每一个体系的极致,拥有天地气运,无论是儒道的一品,还是武道的一品,亦或者是仙道的一品。
都是一种极致。
彼此之间,也从来不会刻意去划分高低,因为众人都是为了天地苍生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要请圣人斩人间武帝?这不是找死吗?
圣人即便在世,最多可以跟人间武帝持平,借助天下读书人的力量,借助天地之力,尽可能的制止人间武帝发狠。
可让圣人杀人间武帝?
可笑至极啊。
这些人,还是不知道一品的可怕,真是猪脑子。
吴铭立身城墙之上,眼眸当中满是轻蔑。
而一旁的许清宵,这回是彻底震撼了。
他知道一品很强。
武力的强大。
可没想到,武力竟然能强大到这个程度?
但这也不怪许清宵,譬如这次平乱诸国,派出了四品武者,武道之王,但感觉也没有那么强。
千军万马之中,夺敌人首级,这个是可以做到。
但依靠一个人,攻下一座城却做不到。
这如何不让许清宵看低武道?
可现在,吴铭的出现,让许清宵明白了。
一品意味着什么了。
每一个体系的极致,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翻天覆地的存在。
是制定这个世界规则的存在啊。
这一刻,许清宵的内心,也彻底火热起来了。
倘若自己成为了一品,那该多爽?
说句不好听的话,自己成为了半圣,最多只能压制这帮读书人,但这帮读书人也有办法找自己麻烦。
你来我往,简直是恶心人。
除非自己成为真正的圣人,否则的话,人家依旧能找自己麻烦。
但如果自己成为了一品武者呢?
而且自己有丹神古经在。
倘若自己成为了一品武者。
谁敢叫嚣,就杀谁?
这不爽吗?
许清宵的武道之心,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沸腾起来了。
他想要成为一品!
有丹神古经的帮助下。
可能比成圣要容易一些。
而此时,文宫半圣的声音也响起了。
“先生到底还需要我等做什么!”
“请直言吧。”
文宫半圣实在是憋屈的不行,但事已如此,他也只能继续憋屈下去了。
“大魏文宫,朱圣一脉,皆跪于大魏京都外,三天三夜。”
“每人各自写万字忏悔书。”
“也包括你。”
“不从者,杀!”
“从者,饶尔狗命。”
吴铭出声。
他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一个,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的要求。
一瞬间,文宫更加难受了。
因为这个要求,他们难以答应啊。
这是打了他们的脸,还要打断他们的脊骨啊。
但。
这也是一品霸道。
一品天威。
第二百零三章:一品镇北蛮,许清宵拜师一品,七大体系!
吴铭的声音响起。
霸道且直接。
语气之中,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朱圣一脉,跪于大魏京都外,三天三夜,写万字忏悔书。
这是天大的屈辱,对他们而言,这种屈辱,不比杀了他们要好。
文宫上下一片死寂。
但沉默了一会,文宫半圣的声音响起了。
“先生,圣不可辱,条件老夫都可以答应,但圣不可辱。”
“否则的话,所带来的影响,你我都无法承受。”
“老夫可以写忏悔书,但让老夫跪下,老夫做不到。”
文宫半圣开口,吴铭的要求他可以答应,但唯独下跪不行,他是半圣,已经踏足了圣境。
若他被辱,事情就没那么好说了。
到时候,不是他要不要闹了,而是天下读书人,很有可能会走到无法逆转的哪一步。
如若走到哪一步的话,对大魏,对吴铭,对他,对大魏文宫,对天下苍生来说,都是一件坏事。
当然其余人下跪,这个可以。
但让半圣下跪,做不到。
声音传至陈国。
吴铭所作所为,的的确确让世人震惊,也让世人彻彻底底明白了,一品到底有多强了。
一品,超越一切。
连半圣在一品面前,都无力挣扎,除非天下读书人聚集在一起,否则的话,无法对一品造成任何一丝丝的影响与伤害。
“允尔不跪。”
“但将朱圣亲笔十二册,借阅吾徒一观。”
然而,吴铭的声音响起,他允许半圣不跪,因为到了这个程度,让对方跪下,的的确确有所影响。
可不跪需要付出代价,大魏文宫有朱圣亲笔文章,一共十二册,吴铭要求这十二册文章借阅给许清宵观看。
想要阅读圣人亲笔,最起码要成为大儒,同时对朱圣一脉极其忠心,忠心到不要命那种,才能有资格阅读,并且只能观看一册。
吴铭胃口很大,直接要求十二册。
全部借给许清宵看。
只是此话一说,文宫上下顿时难受了,这十二册圣言,即便是他们也没有看过,借阅给许清宵?
这是实实在在有些做不到啊。
这个条件,比让文宫半圣下跪还要难,至少天下读书人不愿答应。
哪怕是文宫半圣,也不敢答应。
“十二册圣言,意义极大,我等可以让许清宵观看,但不得借阅,并且只能拿出一册。”
半圣开口,他最大的权限,就是让许清宵看一册。
十二圣言,意义太大了,这是大魏文宫的根本之一,拿一册给许清宵看,可以。
但拿十二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不过老夫知晓你们的底牌,也知晓你们会做什么事情。”
“有一件事情,老夫今日就告诉你们吧。”
“大魏,可不止两位一品武者,把你们那些龌蹉的想法,统统给老夫收起来。”
“老夫今日敢杀儒,真当老夫只是一时之勇?”
吴铭的声音响起。
他一番话,石破天惊,传至整个中洲,引来无尽哗然。
大魏有两位一品,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一个王朝,可孕育出一位一品,这是气运孕育而出的,王朝气运,铸成一位一品,合情合理。
大魏之所以能诞生两位一品,是因为大魏王朝太过于强盛,但极限应当就是两位一品。
可现在吴铭说有三位一品。
这就令人不得不震惊了。
一位一品,就可以让一个王朝立于不败之地,除非一品跟一品厮杀,用同归于尽的方式。
不然的话,发生再大的事情,可以保证国家不灭亡。
两位一品,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至少内乱之类的事情,基本上可以完美杜绝。
想想看三位一品,能做什么事情?谁敢招惹?最多就是一些阴谋诡计,而且绝对不能太明显,敢明显就翻脸。
最主要的是,大魏拥有绝对掌控权了。
一品不可参战,这是天下的明文规定,其原因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一品少,真打起来了,影响很大,一死就是死一双,几乎不可能出现只死一个的可能性。
所以真正到了这种程度,比拼的就是谁家一品多。
大魏有两个,中洲有两大王朝,所以死战的话,意义不大,反而是让中洲之外的势力坐享渔翁之利。
可现在如若有三个,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魏战死两个,还剩下一个一品,而这一个一品,能让大魏横推突邪与初元王朝。
就是如此恐怖。
所以,当吴铭说出大魏有第三个一品的时候,意义太大了。
不过,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毕竟又没有规定一品不能撒谎的。
可这番话,对文宫来说,的的确确是压力,莫名的压力。
大魏有第三位一品吗?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大魏文宫的作用,就会被硬生生削弱一大截。
大魏文宫代表着天下读书人,而天下读书人又代表着什么?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是无上阳力,可以压制阴力。
所以,天下人必须要尊重读书人,不可杀儒,一位读书人死了,阳力就会少一部分,那么阴力则会变强一些,会滋生出更多的妖魔。
至于仙道,佛门,武道,他们无法阻止妖魔滋生,但却可以斩杀妖魔,你滋生多少妖魔,大不了我斩多少妖魔,换句话来说,治标不治本。
可问题是,能治标也已经可以了啊,读书人也治不了根本,也只能保证天下太平。
并且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妖魔不多,其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五百年前出了一位圣人,彻彻底底压制了阴力。
虽然现在阴力又逐渐恢复,妖魔滋生,但天底下还是有不少强者的,中洲四位一品,明面上的一品,其他四洲肯定也有一品。
这些一品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说没有了你大魏文宫,大家就不行了。
这样一来的话,在特殊情况下,杀儒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杀光天下读书人,死你一位半圣,能引来什么大麻烦?
无非是出现点异象罢了。
吴铭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大魏有三个一品,死你一尊半圣,影响不大,再敢倚老卖老,别怪我一点机会都不给。
杀,永远无法真正解恨,要让对方感受到屈辱,这才是真正的解气。
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至于大魏文宫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只是,最终,文宫内传来了声音。
“好,既然是先生开口,大魏文宫答应。”
“不过,圣册过于重要,可阅不可借,这是最后的底线。”
“许清宵可来大魏文宫,阅书三月。”
“先生应当明白,此物的重要性。”
半圣给予了回答。
虽然不甘心,虽然憋屈,但他赌不起,再者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赌,意义不大。
当然借给许清宵肯定是不行的,东西依旧还得放在文宫中,而且限制三个月。
陈国当中。
吴铭稍稍思索一番,他对大魏文宫没什么好感,杀也杀了,眼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许清宵争取一些好处罢了。
他看着许清宵,传音道。
“你觉得如何?十二圣册,的的确确意义极大,是圣人亲笔所写,对你儒道来说,有大好处。”
“借来或许不太行,观看就好,三个月的时间,你能看完吗?”
吴铭出声,他询问许清宵道。
“可以!一个月即可。”
许清宵不可能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去看十二本书,最多一个月。
“好。”
听到许清宵同意,吴铭倒也不废话,直接望着大魏方向道。
“既如此,老夫便给朱圣一个面子。”
“但尔等给老夫记住这一日,瞧瞧你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如若总有一天,尔等要付出惨痛代价,一个个如畜生一般,还读书人?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吴铭这番话还真不是故意恶心他们,而是发自内心所说。
这帮读书人的的确确变了性质,整体看起来,哪里像读书人啊?简直是一群阴险小人。
随着吴铭的声音响起,大魏文宫没有给予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件事情,大魏文宫注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不过眼下人们并不知道,大魏文宫会怎么去解决此事。
而陈国当中。
吴铭也收回了所有神通,此时广阳侯等人齐齐朝着吴铭一拜。
“我等,拜见前辈。”
所有人都朝着吴铭一拜,这是一品武者,不可不敬。
什么侯爷,什么仙道强者,一品可没有那么多划分的。
看到众人朝拜,吴铭没有任何表情,而是看向许清宵道。
“许小友,随我来吧。”
他开口,随后周围空间坍塌。
“前辈,这是回去吗?”
许清宵好奇问道。
然而吴铭没有说话,而是带许清宵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城墙之上,众人有些感慨。
这一品就是超然啊,说消失就消失。
不过很快,众人更加不由感慨,许清宵的师傅,竟然是一品武者,当真是猛啊。
而与此同时。
大魏极北之地。
山川林立,显得十分陡峻,这里动辄千里赤地,没有什么草木,也没有什么水源,如同死域一般,很少有活物。
风声很大,显得异常寒冷。
一条长长的防线出现,这里是大魏极北之地,与北蛮邻近之地。
整条防线有四座古城,驻扎着大魏军人,还有一些苦工正在搭建防线,大部分的苦工,都是这次异族国的俘虏。
过来建筑防线的。
而随着空间扭曲,许清宵与吴铭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这里。
“北境边关?”
站在虚空上,许清宵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有些好奇,神色不解地看着吴铭,不知道吴铭带他来此地做什么。
而下一刻。
吴铭没有任何解释,而是负手而立,轻轻冷哼了一声。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一刻,北蛮边境的天穹之上,瞬间万里乌云,雷霆闪烁,可怕的威压,席卷整个北蛮。
刹那间,许清宵有些咂舌了。
他不知道吴铭想要做什么,但看这个架势,吴铭难不成想要宣战北蛮?
这有些恐怖吧?
此时。
北蛮境内,所有人抬起头望着苍穹,恐怖的威压袭来,让他们瑟瑟发抖。
但很快,一道声音响起。
“前辈息怒。”
“不知何处,招惹了前辈。”
“还望前辈息怒,这当中必有误会。”
声音响起,这是北蛮的二品武者,他出现在边境,都不敢出现在天穹上,而是站在边防之上,朝着吴铭跪拜道。
整个北蛮王庭都吓到了,皇室一脉也瑟瑟发抖,毕竟一位一品武者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搁谁谁不慌?
北蛮可是没有一品的存在,惹急了人家,直接血洗北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如若对方敢这样做,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必然要出手帮助北蛮的。
“哼。”
“一群蛮夷,尔等是不是活腻味了?敢插手大魏之事?”
“想找死吗?”
吴铭大吼,他的声音,如同天雷一般,直接训斥北蛮一族。
而他所言之事,自然是前些日子异族国造反之事。
要说没北蛮的影子,吴铭自然不信,当然这后面更主要还是有突邪与初元王朝的影子。
只是彼此之间都有一品,所以在没有确定生死大战的情况下,没必要去骂,也没有任何证据。
但找北蛮一族麻烦,就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不先动手,不先越境,那么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也不敢动手。
此话一说,后者立刻开口。
“前辈误会,我等哪里敢插手大魏的国事,这其中必有误会。”
他给予回答,在一品天威面前,根本不敢有半点反抗。
反抗就是死。
啪。
下一刻,吴铭伸出手来,一巴掌扇去,整个北蛮如同地震一般,边防数万精锐铁骑,直接化作血泥,这名二品武者也当场吐血不止。
整个人倒飞数百米外,胸骨断裂不知多少根。
“前辈,一品不可出手啊。”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但不敢发怒,也不敢嚣张,只是提醒对方,一品不能出手。
“哼。”
“一品不可出手,没错。”
“但尔等插手大魏国事,就该死。”
“这一次,老夫给你们一点教训,如若下一次尔等还敢染指大魏,老夫即便是拼命,也将北蛮夷平。”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身后的主人,会不会因为尔等,掀起一品之战。”
吴铭出声,冷漠开口。
此话一说,北蛮一族根本不敢回应与叫嚣,因为吴铭虽然出手了,但一切都在合理范围内,毕竟蛮族的确插手了大魏之事。
付出这些代价,也十分正常,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的一品强者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出面,一旦他们出面了,极有可能引来一品大战。
天下的规定就是这个,一品不可征战,但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一旦出手,将不惜任何代价宣战。
这意思很简单,哪怕人家拿大魏女帝来威胁吴铭,吴铭也绝对不能停下来,战即死战,一点犹豫都不带。
根本不跟你玩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待吴铭说完此话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北蛮王庭当中。
王庭深处。
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金色蟒袍,大约二十七八岁,正凝视着自己。
男子周围盘旋一条金色蟒龙虚影,已经生出龙角,腹下四爪也在孕育,似乎随时可以化龙。
吴铭的目光在这一刻瞬间露出寒芒。
他看的出来,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已经踏入了三品,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便已经三品大圆满,似乎随时可以踏入二品。
而且气势很强,有朝一日或许有可能踏入一品。
一时之间,吴铭起了杀念,北蛮是大魏最大的心腹大患,对大魏虎视眈眈,一直想要吞并大魏,建立蛮族王朝。
可北蛮一族没有一品,所以这个想法永远做不到,故此北蛮一族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为了孕育出一位一品。
如今看到如此天才,吴铭自然生出杀机,将天才提前扼杀于摇篮之中,免得以后成了祸害。
轰!
恐怖的杀机,穿透一切,直逼蛮族王庭,这股力量是天威,后者根本挡不住。
但就在这一刻,随着一阵铃铛之声响起,将吴铭的杀机化解。
“前辈。”
“我等绝不会再染指大魏,也希望前辈不要引来战乱。”
“入侵之战,我蛮族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而今日大魏之事,也是有人暗中挑拨,这批人已经被我们杀了。”
“还望前辈,莫要起兵戈。”
声音响起,是北蛮的真正强者,不是一品,但有资格与一品对话。
“哼。”
“不要等老夫下次亲临,否则的话,血洗尔等。”
吴铭没有说什么了,他带着许清宵再次离开。
这趟过来,倒不是要在许清宵面前显摆什么,而是处理一些事情,不然真当一品出来不干活?
平日里不出来参合事情,是因为影响不好,再加上也有其他事情要自己处理,凡俗的一些尔虞我诈,你争我斗,根本没有时间参与。
可一旦参合进来了,就得要一个说法,一个结果了。
很快,待吴铭消失之后。
北蛮王庭,那金色蟒袍的青年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无比。
虽然有人化解了一品的杀念,可再怎么化解,也化解不干净,除非有另一尊一品出现。
他受了伤,只是没有伤到根基,静养几个月就能好,可他的目光,却充满着冷意以及杀意。
下一刻。
大魏京都,平乱侯侯府,一处庭院内。
许清宵回来了。
吴铭站在一旁,面容上满是和善笑容,望着许清宵道。
“许小友,老夫惜才,你乃武道奇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越是如此,你越是需要一位名师指点。”
“老夫知晓,你是读书人,天地大儒,可老夫问一问你,学儒救得了天下苍生吗?”
“不是老夫瞧不起你,用时间来说话,以你的资质,不出十年,或许你能成为三品半圣。”
“有生之年,你也可以成为亚圣,如若你没有得罪大魏文宫,亦或者是说,你愿意和大魏文宫和解。”
“你这一生,都将无忧,天下共尊,其地位不弱于老夫,走到哪里都有人朝里礼拜。”
“可问题是,你已经得罪了大魏文宫,而且老夫看人极准,你决不会与大魏文宫和解,所以你的敌人,是大魏文宫,是朱圣一脉,也是大半个天下读书人。”
“如此一来,哪怕你成为了半圣,又有何用?你可以培养出一股支持你的读书人,但你无法让天下读书人成为你的门徒。”
“朱圣一脉,借助的是圣人,这一点你与他们相差十万八千里,甚至你成为了亚圣,也只能制衡他们,却依旧改变不了他们对你的偏见。”
“甚至等你死后,极有可能,你会被这帮读书人唾骂万年,所以你面前唯一可以选择的路,就是修炼武道,结合儒道,将朱圣一脉,彻底粉碎。”
“亦或者门徒散天下,超越朱圣一脉,否则的话,你早晚还是会输的。”
吴铭出声,他想要许清宵拜他为师,可这些话也不是吓唬许清宵,而是认真分析,站在他的角度,为许清宵分析。
听到吴铭所说,许清宵其实心里明白。
今日,吴铭给自己上了一堂课,一堂意义极大的课。
靠嘴是说不过这帮读书人的。
只有拳头才会让这帮读书人闭嘴。
其实这个道理,许清宵以前就懂,只不过一个原因让许清宵做不到。
境界问题,想要让这帮读书人老老实实闭嘴,自己必须要成为一品,否则的话,无法做到让对方集体消声。
可现在吴铭给自己启发了新的思路,不需要一品,只要自己抵达二品,或者是三品,就可以让大部分声音安静下来了。
当然儒道境界也必须要三品。
儒道半圣,武道入圣。
这样的话,自己的的确确,可以做到让大部分声音安静下来。
如若自己踏入儒道二品,亚圣之境,再加上武道二品,武道至尊。
就相当于一位一品了,实力比不上一品,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品,吴铭能做的,许清宵能做,吴铭不能做的,许清宵也能做。
可眼下,许清宵其实最担心的是一点。
异术。
自己修炼了异术,他怕被吴铭察觉到,如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许清宵早就答应了。
一品收自己为徒,不答应不是脑子有问题?
而见许清宵还有些犹豫,吴铭有些忍不住开口了。
“许小友,其实还可以这样,老夫过些日子就要去修养了。”
“可以暂收你为记名弟子,老夫先教你武道,如若你觉得可以,那么等老夫出关之后,便收你为徒。”
“倘若你觉得不行,也就作罢,不过有一个前提,倘若有人也要收你为徒,你不可答应,要么答应我,要么不准拜别人为师。”
“如何?”
吴铭实在是有些难受,自己堂堂一品,按理说吧,想要收谁为徒做不到?要是自己说收女帝为徒,只怕女帝都要心动。
可没想到,许清宵竟然这般犹豫,导致吴铭只能出此下策,先骗个记名再说,不让许清宵拜别人为师。
只是听到这话,许清宵忽然有些想法了,倒不是记名。
而是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位一品还有事情要做,不可能整天待在自己身边。
短暂时间内,自己体内有民意之海,对方应当是感觉不出来的。
如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担心什么啊?
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是什么?无非就是,异术被发现,但自己已经跟吴铭接触了一段时间,虽然不长,可对于一品来说,想要看穿一个人,一瞬间就可以。
换句话来说,只要自己不主动修炼异术,那么吴铭自然不会发现,不然早就发现了。
所以自己完全可以拜师,只影响这一两个月。
等过了这两个月,吴铭只怕要回去洗刷自己体内的魔气,到时候自己完完全全可以处理自己的事情。
等吴铭处理完魔气后,差不多又要去魔域镇压仙尸。
这样一来,还真可以啊。
想到这里,许清宵也就没有继续犹豫了。
“前辈言重了。”
“其实晚辈不答应,并非是觉得前辈不行,反而是怕晚辈的资质略差,怕折辱了前辈您的颜面。”
许清宵出声,既然可以避免异术的问题,那许清宵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拜师一品。
整个天下还不是可以横着走?谁敢找自己麻烦,一品马上出现,一道意念就能将其诛杀。
而且自己还能学到极多的东西,就比如说现在,自己看似是四品天地大儒,四品武道王者,可问题是,很多东西自己都不知道啊。
现在有一位一品指点自己,何乐而不为啊?
对于吴铭来说,许清宵这句话,简直让吴铭欣喜若狂啊。
原来许清宵是担忧这个啊。
“无妨,无妨。”
“老夫看人从来不会看错的,这样,守仁,你跪下来朝老夫磕三个头,就算是拜师,天地可鉴,也不要搞那么多花哨的东西。”
吴铭激动道。
正常来是,拜师需要行大礼,还有许多规矩,但是吧,他害怕另一尊一品醒来,发现许清宵后,跟自己争抢。
所以赶紧让许清宵拜师就行,只要许清宵答应拜师,就不能更改了。
许清宵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但还是照做,拜师行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朝着吴铭跪拜,许清宵开口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许清宵倒也不矫情。
“好,好,好。”
“好徒儿,好徒儿。”
“从今往后,你便是为师的关门大弟子了,哦,忘了和你说,为师还有一个记名弟子,若是按先后顺序,你得喊他师兄,不过他是记名弟子,他应当喊你师兄。”
吴铭激动地将许清宵搀扶起来,如此说道,提到了一件事情。
“师兄?”
许清宵有些好奇。
“恩,你喊他师弟就好,记名就不算什么先后了。”
“叫霍疾,武帝时期,封了冠军侯,目前正在边境,以后或许会回来,为师会通知他的。”
吴铭随意道,似乎对这个记名弟子十分随意。
“冠军侯?”
许清宵瞬间便知道是谁了,大魏冠军侯,武帝年间封侯的存在,是在北伐之后封侯的人。
十四岁参军,十七岁参加过北伐之战,二十岁便已封侯,而且以冠军册封,想想看是有多强,而且与华星云有过争执。
这种人物,拜吴铭为师,倒也不是什么特别惊奇之事。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恩,不过不用管他,他不成器,你可别学他,为师给他下了死令,三十岁之前若不破二品,就脱离关系。”
“为师可不收废柴。”
吴铭出声,对冠军侯满不在乎,而看着许清宵却笑道:“不过,徒儿你放心,你与他不一样,你四十岁之前二品都行,哪怕五十岁为师也能接受。”
“毕竟你还要主修儒术,为师可以理解。”
吴铭满脸笑意道。
只不过许清宵实在是有些好奇了。
“三十岁之前二品?师父,那百年内岂不是有很大可能性踏足一品吗?您之前说大魏有三位一品,其中一位是不是他?”
许清宵询问道。
顺便问了一下吴铭之前说的三个一品之事。
然而吴铭摇了摇头,满脸认真地看向许清宵道。
“徒儿,为师今日就给你上第一堂课,体系品级。”
“你好好听着。”
吴铭盘腿坐下,许清宵也立刻盘腿,眼神之中充满着认真。
他的确要学习学习了。
“徒儿,你好好记住。”
“尘界之中,共有七大体系,除此之外即便是有其他体系,但都没有一品,而是一些真正的歪门邪道,不受天地认可。”
“这七大体系,分别是儒,武,仙,佛,妖,魔,邪。”
“儒道排第一,是因为代表天地阳力。”
“武道排第二,是极致武力,以武称之,战力是七大体系最强,没有之一,哪怕是仙道一品,也打不过老夫,当然仙道的优势就在于活得长,基本上可以熬死两代一品。”
“仙道排第三,实力仅次于武道,活得长久,所以可以排名第三,不过传闻当中仙道有超越一品的可能性,至少一品之后,仙道还有路可以摸索,但武道几乎绝路。”
“佛道排第四,佛门比较综合,有战力不如武道,活得也长但不如仙道,拥有儒道的能力,但无法增强阳力,不过佛门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可以醍醐灌顶,或者一夜明悟,但这一切与众生念力有关,甚至跟王朝气运有些相似,有一种各取所长的感觉,但又不如每一个体系。”
“妖族排第五,天地万物,草木精华除人之外,其实都可以称之为妖,而妖物修炼通过两种办法,吸收日月精华,吸收人之精魄血食,前者还好,可以共存,但后者便是妖魔,需杀之,只是妖物生来有劫数,他们的情绪难以自控,劫数一到就容易出问题,祸害苍生。”
“魔道排第六,魔道之中,有人族妖族,甚至还有儒家佛家,这种魔道大多数是诞生了心魔,他们不一定是嗜杀之人,可他们所做的事情,违背常理,譬如说大魏太祖年间,有一尊大魔,他不喜欢明月,所以想要将明月轰碎,让天下人看不到明月,这已经是入魔了。”
吴铭开口,将每一个体系的优势点评一番,让许清宵更好的去认知这个世界。
可听到魔道的事情后,许清宵有些咂舌了。
不喜欢明月,想要轰碎明月?这不是入魔吧?这是神经病吧?
“师父,那他轰碎了明月吗?”
许清宵问了一个但不应当问的问题。
“没有,举世谁能将明月轰碎?除非是天下所有的一品聚集在一起,或许还有一定可能,他找过各路一品,可问题是,各路一品脑子又没问题,自然不会答应。”
吴铭摇了摇头,如此回答。
许清宵点了点头,而吴铭继续补充说道。
“不过,他自知已一人之力无法轰碎明月,所以每当到了晚上,他就将能看到明月之人,全部杀了。”
吴铭如此说道,这话让许清宵实实在在有些不能接受了。
好家伙,轰碎不了月亮,就把能看到月亮的人杀了?这逻辑也太那个啥了吧?
“那后来呢?”
许清宵莫名对魔道充满着好奇了,这群人简直是……蛇精病啊。
“再后来?天下一品肯定要出手制止,只是没有人敢跟他拼命,只能将他囚禁,最后是说,这尊大魔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把自己杀了,就再也看不到明月了。”
吴铭一本正经道。
可这话一说,许清宵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他娘的简直是逻辑鬼才啊。
不喜欢月亮,想轰碎月亮,结果发现大家不答应,那就杀人,可发现杀也杀不干净,其他一品又针对自己。
那就自杀,这样自己就看不到月亮了。
好家伙。
好家伙。
许清宵直呼好家伙啊。
这不是深度蛇精病,许清宵还真不信。
“总而言之。”
“守仁,你要记住,遇到魔道之人,你一定要敬而远之,他们做事极其古怪,心中执念太深了。”
“在他们眼中,世间的一切规定法则,都是空谈的,他们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且一个个想法极其古怪,而且魔道中人五花八门,儒道,佛门,仙道,都是思想上出了大问题。”
“你若是遇到了,一定一定要敬而远之,如若实在是遇到了,也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斥责他们,而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同意他们的观点即可。”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反对之人,如若你同意,他不会伤害你,但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你只是顺其意思而已。”
“说直接一点,这些人就是疯子,当然如若有魔道中人彻彻底底认可你了,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利用他们,当年太祖就是利用了一批魔道中人。”
“只不过能不碰就不要碰。”
吴铭如此说道,态度很认真,也很严肃。
许清宵点了点,他大概知道魔道中人是一群什么人了。
思想出了问题的人。
各自的大能,地位超然,品级超然,可思想扭曲了,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然后执念极深,又得不到人认可。
最终化作心魔,成了常人眼中的疯子,做事毫无章法,不讲究任何规矩,他认为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他认为是错的,那就是错的。
换句话来说,这种人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连条狗都不会放过。
的确,遇到这种人,一定要小心一点,而且一定得敬而远之。
“那魔道有一品吗?”
许清宵继续问道。
“肯定有,据为师所知,明面上就有三位,一位是妖族,一位是佛门弟子,还有一位来自仙道。”
“最强的就是那个从仙道出来的人,据说此人仙武双修,武道也已经踏入二品圆满,当然也是脑子最不正常的,听说很不正常,就连魔道中人也受不了他。”
“据说此人还喜欢化凡,伪装成普通人,什么书生,什么乞丐,什么算命的,极其古怪。”
“倘若为师遇到了,也得小心一些,并非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与这种人争斗,他们没有任何负担。”
“你要注意。”
吴铭出声,如此说道。
许清宵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徒儿明白了,若是以后遇到,万分小心,敬而远之。”
“不过想来,徒儿待在大魏京都,决然是遇不到的。”
许清宵如此说道。
自己待在大魏京都,肯定遇不到这种人。
吴铭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随后开始继续讲解。
“至于邪道,排名第七,并非是因为邪道实力弱,相反邪道的实力,如若以综合来说,胜过其余六大体系。”
“邪道是真正的妖魔,如魔道一般的性质,万物都可成为邪道,他们借助一些秘法诡异之术,制造杀戮也好,血洗城池也好,通过众生怨念,恨意,血肉,来提升自我实力。”
“修炼起来,速度极快,可能一夜之间胜过别人苦修二十年,所以邪修是遭所有势力厌恶的存在,也就唯独魔道参半。”
“遇到邪修,没有那么多废话,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守仁,你明白了吗?”
吴铭将七大体系说清,而许清宵也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这七大体系的一个概念了。
儒、武、仙、佛、妖、魔、邪。
侯府内。
许清宵也将这些信息,牢牢地记下。
第二百零四章:大魏文宫的真正秘密!朱圣之死!大辛秘!
大魏京都。
平乱侯府当中。
吴铭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说完了七大体系,接下来便是武道体系了。
“徒儿,武道十品,前面六品,为师就不与你多说了。”
“从王者开始说。”
“武道四品,为王者境,体内真气也会变成王道真气,真气化形,是凡人武道之极限。”
“四品王者,一拳之力,可以将一座酒楼轰碎,强大的王者,可以将一座三十丈的高楼轰碎,但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真正的转折点,是三品!”
“守仁,认真听好为师接下来说的。”
吴铭大致阐述了一下四品王者境,只是简单的形容。
不过接下来才是他真正要说的事情。
“师父您说。”
许清宵洗耳恭听,这些知识都是他想要知道的。
“在我等眼中,七大体系,各分十品,但前面七品都是筑基培元。”
“前面七品,都只能算是凡体极限,只有踏入三品,才算是真正的登门入室。”
“从武道四品之后,才是真正的一品一重天,每一个品级,都相差十万八千里,难以完成跨越。”
“武道三品,名为武道入圣,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能引来部分天象变化,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
“武道二品,名为武道至尊,一指断江,一剑破城,万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之中,只会受到除一品以及天地之力限制。”
“而这个天地之力,代表着许多,诸如百姓民意,诸如读书人之力,诸如信念之力等等,都算是天地之力。”
“换句话来说,到了二品,基本上就是最强战力。”
“而一品,就是超脱一切之上,可以无视天地之力,譬如说守仁,你体内有民意,这是天地之力,二品如若杀你,会有影响,会有忌惮。”
“甚至如若你成圣之后,二品即便是想要杀你,也不敢杀你,因为不见得能杀你,杀你之后可能还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被天地厌弃。”
“但一品可以无视,只要你不成为一品文圣,那么一品皆可杀,而且即便成了文圣,若是逼急了一品武者,该杀依旧可以杀,只不过文圣也有手段阻止罢了。”
吴铭道出最后三品的区别。
三品战力极强,可引来天象,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超脱在上。
二品几乎无敌,战力无匹,但唯一的限制就是天地之力,有诸多限制。
一品就是毁天灭地的存在,只要不是一品文圣,其他都可以杀。
许清宵算是明悟了,但还有些疑惑,不禁开口道。
“师父,按照您的意思,这二品似乎限制太多了啊。”
许清宵询问道。
一品和三品没什么问题,但这个二品似乎有些限制。
“恩,二品的确受到限制极多,因为他们要冲击一品,而想要成为一品,不仅仅是要自身强大,更主要的是,得到气运加持,如若他们去杀有天地之力的人。”
“会折损自身的气运,以致于难以突破。”
吴铭回答道。
“明白了。”许清宵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那徒儿杀儒,岂不是?”
许清宵这般问道。
“不,你不一样。”吴铭瞬间知道许清宵想要说什么,他立刻摇了摇头道。
“你还没有到二品,所以杀不杀都无所谓。”
“换句话来说,如果你真想杀一批人,最好是在二品之前杀干净,不然等你到了二品。”
“还真不好乱来,这也就是各国兴兵,基本上没有看到二品身影的原因了。”
吴铭给予回答,让许清宵稍稍安心了。
意思很简单,要么二品之前把敌人全部干死,要么就等一品,不然的话,在二品这个境界乱杀,极有可能影响自身气运,到时候想要突破一品,就难了。
许清宵彻底明白了。
的确,仔细回想起来。
大魏平乱之时,一品不出来这个无话可说,但二品也没有出来,当时自己就有些好奇。
大魏王朝,三品武者有多少许清宵不清楚,唯一知晓的是,九位国公当中,只有四个是三品武者,列侯当中有四个,冠军侯算一个,但这四个三品列侯,全部在外镇守。
并没有在大魏京都内。
其余皆是四品,所以大战之时,没有出现那种一人镇压一切。
倘若来一位二品,或者是三四位三品的话,这场仗也不需要搞那么多阴谋诡计了,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谈。
“守仁,三品之前,你在大魏京都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三品之后,任何事情你都要考虑清楚。”
“而且,你待在这里太久了,心性有些被磨平,为师知晓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在旁人看来,你十分凶勇。”
“可在为师看来,不过是一群人扯皮罢了,说来说去还是一点,不要与这帮读书人浪费太多的口舌。”
“你需要磨练自己了,真正的磨练。”
吴铭出声,他倒是知道许清宵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什么大闹刑部,怒斩郡王之类的,杀天地大儒,看似很凶勇,可实际上呢?
不过是一群人扯皮罢了,互相打嘴炮,这不适合武道。
武道可不是人情世故,武道就是打打杀杀。
“还请师父指点。”
许清宵点了点头,他认可吴铭所说,自己跟这帮读书人的确浪费了很多口舌,说实话自己也气,对方也气。
不如吴铭这样,出手镇压最爽。
“提升境界,绝境磨砺。”
“你现在只是神通境,底子极好,可空有一身底子,实战太差了。”
“这些日子,为师传你武道神通,等你掌握之后,为师带你去个地方,在绝境中磨砺,让你成为王者,真正的王者。”
吴铭认真说道,想要真正蜕变,就必须要真正实战,而不是躲在京都苟,这样不适合武道修炼,尤其是到了后面,每一个境界,都需要沐浴鲜血。
哪里可能苟到一品武者?就算你天资再好,根骨再强,若不经历真正的实战,都无法完成蜕变。
可这话一说,许清宵有些沉默。
看到许清宵沉默,吴铭立刻开口道。
“怎么了?”
吴铭问道。
“师父……呃……我已经突破四品了。”
许清宵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吧,吴铭看不穿自己,是因为体内的民意之海,不过只要接触了自己,吴铭也能知道自己的境界。
所以许清宵到没有隐藏。
“什么?”
“四品?”
“你唬我?”
吴铭愣了,他今天才确定许清宵是五品啊,怎么一下子就四品了?
下一刻,吴铭抓住许清宵的手掌,一瞬间一品之力进入许清宵体内,很快吴铭脸上露出无与伦比的震撼之色。
“当真四品了。”
“你提升怎么这么快?”
“这不可能啊。”
“按理说你这般体质,如若提升到四品的话,必然会引来一些可怕的异象。”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吴铭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连问了许多。
但很快,吴铭恍然大悟了。
“是浩然文钟。”
“你在浩然文钟内突破的。”
吴铭猜到唯一的可能性。
“恩。”
许清宵点了点头,如此回答道。
此话一说,后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沉默当中。
一年王者。
二十岁武道四品。
外加上还是四品大儒,儒武双四品,而且都是在一年内做到的。
这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怪胎都做不到吧?
吴铭沉默了,是彻彻底底沉默了。
看着沉默的吴铭,许清宵忍不住开口道。
“师父,升的这么快,会不会有影响啊?”
“是不是不太好?”
许清宵问道,担心自己提升这么快,会有影响。
可听到这话,吴铭有些哭笑不得。
“守仁啊,为师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若是别人,提升这么快肯定有问题,但你却没有任何问题。”
“你乃无瑕之体,别人提升境界,需要稳固境界,好好夯实根基,而你提升之后,不需要去夯实根基,因为你的根基已经完美无瑕。”
“所以,理论上来说,就算你一夜之间一品,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吴铭这般解释,让许清宵明白了。
但下一刻,吴铭继续开口。
“不过,你莫要高兴,为师不担心你境界提升太快,如今担心的是,你空有一身境界,却没有相应的能力。”
“武道,武代表着武技,道代表着境界,两者合一,才能叫做武道,你现在空有绝世王者的实力,但真正战起来,只怕完全不行。”
“守仁,你起来,为师将境界压制四品最低,与你过招。”
说到这里,吴铭起身,直接腾跃数十米外,望着许清宵如此说道。
“好。”
许清宵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确想试一试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如今一品陪练,虽然知道肯定打不过,但依旧让许清宵十分兴奋。
两者相隔二十米。
吴铭负手而立,稍稍点了点头,意思让许清宵先动手。
轰。
没有任何思考,许清宵化作一阵风,他施展金乌搏龙术朝着吴铭杀去。
许清宵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吴铭面前,搏龙术杀出,身后演化金乌虚影,王道之气四溢。
“速度很快,但你的王道真气没有控制好。”
吴铭扭转身躯,而后伸出手来,一掌拍在许清宵背部,同样也是王道真气,可许清宵却有些吃痛,瞬间闪过,而后再次扑杀而来。
“你的招式很强,是搏龙术,身法灵敏,只是这招式霸道又阴狠,并不适合你。”
吴铭显得无比轻松,他身为一品,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让许清宵双手,许清宵也打不过,这只是陪练罢了。
主要还是看一看许清宵的实力如何。
“竭尽全力,不要留有任何余地。”
“将我当做真正的敌人。”
刹那间,吴铭开口,让许清宵竭尽全力。
一瞬间,许清宵也不废话了,运转体内所有的真气,搏龙术杀出,金乌与真龙虚影浮现,在他身后演化交织,王道真气也不断扩散。
整个侯府轰轰作响。
然而不管许清宵如何扑杀,吴铭都能轻而易举闪开,并且往往在关键时刻,抓住自己的空门,也就是破绽,给予一击。
致命,但吴铭自然会留手,只让许清宵感到吃痛。
一炷香后。
吴铭一掌拍在许清宵心脏部位,当场将许清宵震飞数十米外,身躯轰轰作响,体内气血也在猛烈翻滚。
咳。
用力咳嗽一番,许清宵稳住了自己的气血,过了片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目光无奈地看向吴铭。
“太差了,太差了。”
“守仁,为师本以为你的武技虽弱,但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你这搏龙术,虽然很强,可你连其十分之一都没有利用上。”
“而且你的王道真气也十分散漫,该凝聚之时不凝聚,不该凝聚之时,又凝聚,以致于破绽百出。”
“如若不是你肉身强大,而且根基雄厚,随便来个王者,都能把你踩在地上打。”
许清宵的战斗能力,实在是不忍直视,吴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父,您毕竟是一品武者,我打不过您也是正常的啊。”
许清宵则有些郁闷了,他知道自己武技很菜,但也不至于说的这么菜吧。
“守仁,你不会真觉得为师动真格了吧?”
吴铭询问道。
许清宵:“……”
“师父,那怎么办?”
许清宵直接问道。
“方法也很简单,一个是速成,一个是循序渐进,你选一个,这两个办法都可以,为师个人推荐速成。”
吴铭认真道。
“速成?”
“有多速成?循序渐进要多长时间?”
许清宵好奇了。
能速成肯定速成啊,不过还是得问问时间。
“速成的话,半年内,能让你拥有不俗的武道经验,循序渐进的话,十年吧。”
吴铭给予回答。
“十年?”
“那还是速成吧?师父,速成是怎么弄?醍醐灌顶吗?”
许清宵想都不想循序渐进,十年?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年都是个问题。
“不,不是醍醐灌顶,武道没有醍醐灌顶这个说法。”
“即便是有,为师也不会这样帮你速成,那样永远是别人的东西,守仁,牢牢记住,真正的武道,每一步都需要靠自己去走。”
“至于如何速成,为师暂时不说,你现在还不适合用这个法子。”
“为师现在传授你两门武道神通,你好好记住,哪怕只记住皮毛都可以,你所学的搏龙术,并不适合你。”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京都内好好揣摩,为师要先行离开,洗刷一下体内的魔气,不可能拖延。”
吴铭开口。
“这么快离开吗?师父?”
许清宵满是好奇,他知道吴铭从魔域归来,沾染了魔气,只是没想到吴铭这么快就要离开。
还以为会教自己个把月。
“恩,为师体内积累的魔气需要慢慢清理,不能耽误,否则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你也无法快速提升,反而不如先打好基础,等为师暂时压制住魔气后,再来真正指点你。”
吴铭出声,他需要去压制魔气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着急,让许清宵非得拜他为师的原因。
毕竟再耽误一会,他就没时间耽误了。
“明白了,多谢师父。”
许清宵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看到许清宵这般,吴铭很满意,随后让其落座。
“第一门武道神通,名为极武镇魔劲。”
“与其说这是一门神通,倒不如说这是武道之术,只要你将体内的王道真气,转换为极武镇魔劲,你便可以完美控制你体内的王道真气。”
“这股镇魔劲,既可演化一切兵器,也可以凝聚于拳脚之中,百变多用,十分灵活。”
吴铭说话之间,手中便凝聚一团蓝色真气,这股真气十分恐怖,而在吴铭手中,时而化作战矛,时而化作长剑,时而化作大刀,又或者金针,古盾,等等各式各样的东西。
到最后更是融入与拳掌之中,使其更加恐怖。
这个东西好啊。
许清宵眼前一亮,实话实说,这东西的确不错,既可以完美控制自己体内的王道真气,还可以灵活变动,好啊,的确好啊。
也就在许清宵露出喜色时,吴铭将这股镇魔劲打入他体内。
“守仁,为师已经将极武镇魔劲打入你体内,你尝试着将体内的王道真气,运转周天,然后融入极武镇魔劲内。”
吴铭说道。
“好。”
许清宵不废话,直接开始修炼。
刹那间,王道真气运转周天,龙脉运转,刹那间一缕极武镇魔劲出现。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吴铭是蓝色的极武镇魔劲,而自己是金色的。
而吴铭的极武镇魔劲,也在自己凝聚出极武镇魔劲后,直接消失了,这是吴铭的镇魔劲,自然不可能留在许清宵体内。
“不错。”
“十息之内就能凝聚出极武镇魔劲,很不错,你的底子太好了,气脉恐怖无比。”
“守仁,极武镇魔劲修炼起来很简单,只需要将你体内的王道真气,全部转变为极武镇魔劲,便会自动改善。”
“这个是淬炼你的王道真气,使其更加精纯与强大,你可以理解为又一次蜕变。”
“至于极武镇魔劲如何使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为师就不干涉你。”
吴铭十分满意,也有些羡慕许清宵,毕竟当初他熬炼极武镇魔劲,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熬炼出一丝。
许清宵仅仅只是花费十息时间,就已经熬炼出来了。
如何不让人羡慕?
“多谢师父赐法。”
许清宵朝着吴铭一拜道。
“莫要如此客气,你是我徒儿,为师自然会竭尽所能去教你。”
“这第二门神通,名为极武三式,分别是武皇大手印,武尊镇魔掌,武帝八荒拳。”
“想要发挥威能,必须要抵达三品,但为师现在可以教你,你准备好。”
吴铭说到这里,直接抓住许清宵。
下一刻,空间扭曲。
紧接着,一片荒山当中,这是海域附近,海风吹来,陆地上没什么生物,一座座怪石耸立在沙滩上,一眼看去,荒无人烟。
许清宵有些好奇,不知道吴铭喊自己来做什么。
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吴铭出声道。
“徒儿,认真看。”
“这便是武皇大手印。”
吴铭说到这里,当下,他面色平静,一伸出手。
轰隆。
天穹之上,一只巨大的手印出现,速度极快,宛若闪电一般,覆盖百里。
随着雷霆巨响,百里山脉当场被毁,大地震颤,天崩地裂。
咕。
许清宵咽了口唾沫,一巴掌将百里击毁,这也太恐怖了。
“待你到了三品,极限威力就是这般,如若当真有读书人找死,一巴掌,便可将他们全部抹杀。”
吴铭出声,十分淡然道。
而许清宵愣住了。
他脑海当中已经出现了这个画面。
百万读书人,抨击自己,辱骂自己,而自己一抬手,伏尸百万。
嘶!
想想都刺激啊。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屠杀百万读书人,不到最后一刻,即便是有这样的实力,许清宵也不会这样做。
“徒儿,走,为师让你再看看武尊镇魔掌。”
当下,吴铭再次抓住许清宵,直接挪移,足足小半个时辰。
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之上,乌云滚滚,黑压压的,让人莫名害怕,而山谷连绵万里,魔气腾腾,山谷周围更是有一条条巨大的深渊,里面更是魔气冲天。
“徒儿,看好了。”
吴铭出声,下一刻天穹炸裂,一只巨手落下,刹那间如同一座座超级火山迸发一般,山谷核心地带爆裂开来了,随后地面疯狂坍塌。
仿佛是几十颗核弹洗礼一般,巨石激射到了天穹上,大地沉陷,熔浆四溅,这画面太过于恐怖了,死死地印在许清宵脑海当中。
“这便是二品的极限。”
“武尊镇魔掌。”
吴铭开口,为了完美演示他顺便镇杀这山谷当中的妖魔。
“前辈!”
“您身为一品,为何突袭我深渊魔谷?”
“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惹来一品之战吗?”
不过与此同时,深渊当中,一道声音响起,沙哑的令人极其不舒服,许清宵不由微微皱眉。
而吴铭捕捉到了这个神情,当下看向许清宵道。
“没事,为师再为你掩饰一下,真正的一品之力。”
“武帝八荒拳。”
吴铭语气略显安慰,然而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到极致,如同一尊不朽的神灵一般。
夺目且耀眼。
轰!轰!轰!轰!
下一刻,吴铭衣袍无风自鼓,他轰杀出一拳,目光冷冽。
顿时之间,大恐怖出现。
天穹炸裂,原本是乌云滚滚,现在直接化作一片白芒,仿佛天被这一拳给轰碎了一般。
炽烈无比的光芒,映照在山谷当中,破坏力无匹,一座座大山粉碎,一座座山谷化作齑粉。
连绵万里的山谷疯狂震动,仿佛是百万吨陨石砸向地面一般,熔浆喷发千米之高,不知道多少妖魔死于非命。
原本有足足百丈的深渊,硬生生又扩大了许多,恐怖的声音,震耳欲聋,若不是有一品保护着,许清宵感觉自己靠的这么近,不说已经粉身碎骨了,耳朵也要聋了。
而深渊当中,方才发出质问声的妖魔,更是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而后直接被打爆,恐怖的魔气被震散。
这一拳,不知杀了多少妖魔,十万里外的人,都可以感受到这种窒息的恐怖。
许清宵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就是一品天威?
一拳下去,万里山河崩塌,一品之下,根本无法抵挡,是窒息般的绝望。
同样,吴铭的霸气,也深深烙印在许清宵心中。
说杀就杀,哪里有那么多废话,不服就战。
不然闭嘴。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啊。
而做完这一切,吴铭没有任何表情,而是声音冷漠道。
“不要以为老夫什么都不知道,再敢入侵大魏,老夫血洗深渊。”
吴铭声音冰冷,这话充满着无情。
他不是突然吃饱没事干,真就是为了演示招式给许清宵看,所以乱杀妖魔。
陈国的妖魔,大多数来自这里,这算是一个教训,也算是给他们敲一敲警钟。
让他们好好看看,一品的强大,免得一品不出,他们又觉得自己行了。
许清宵深吸了一口气。
他愈发崇拜武道了。
同时更加渴望自己能早日成为一品武者。
若是自己成为一品武者,哪怕成不了儒圣,那又如何?
天底下谁敢招惹自己?
谁来谁死啊。
“徒儿,走。”
下一刻,吴铭带着许清宵离开了此地。
又是小半个时辰。
许清宵再次回到了侯府当中。
而吴铭也没有废话,直接将极武三式传授许清宵,先教式,再教术。
许清宵也极其认真,一遍又一遍地将式学会,至于术的话,先不急可以慢慢来。
一直到晚上。
终于许清宵将极武三式掌握了,当然掌握的自然是‘式’。
“守仁。”
“你资质极好,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掌握了式,这段时间你勤加学习,包括极武镇魔劲,也要好好运用。”
“为师要先行离开了,文宫脱离之事,有为师在,这段时间他们不敢蹦跶,莫要担心。”
吴铭出声,他极有自信,有他镇压大魏,文宫不敢脱离。
此话一说,许清宵也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
如若文宫不脱离,那么自己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让国家发展起来,真正昌盛,如此一来,即便是文宫脱离了,虽然还有影响。
可不至于像现在一样,面对各种问题,都会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多谢师父,师尊教诲,徒儿铭记于心。”
许清宵认真朝拜。
“莫要客气。”
“为师知道,你心系大魏苍生,这一点很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为师才愿意收你为徒。”
“你有成为文圣的可能,也有成为人间武帝的可能。”
“只不过很多时候,一个人是做不完所有的事情,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也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好好考虑。”
“大魏如果只靠你一个人才能撑起来,那迟早有一天,也会灭亡的。”
吴铭十分满意许清宵的忠君爱国,这是极好的品质道德,可有些话吴铭还是要说。
许清宵为大魏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心系大魏苍生没有问题,可一个人一生能做的事情是有限,对于大魏来说,即便是解决了这个危机。
还会有另外一个危机出现,如果只靠一个人的话,哪怕大魏没有倒下,可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倒的。
想要让大魏真正昌盛起来,需要的是一批人,而不是他许清宵一个人。
这番话说出,许清宵微微沉默。
想了想,许清宵点了点头道。
“师父,徒儿明白,徒儿也会认真去想,不过无论如何,徒儿还是会把几件事情做完,到时候徒儿会做出选择的。”
许清宵给予回答。
吴铭说的一点都没错。
但许清宵也清楚的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让自己来处理。
如若不把大魏治理好来的话,自己无法静下心来修行,毕竟自身的儒道,也不能放弃。
“恩。”
“徒儿,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若没有的话,为师就要离开了。”
吴铭出声,这般问道。
“师父,问题到没有什么问题了。”
“非要说的话,师父,徒儿还真有一个问题,不过是关于大魏文宫的事情。”
许清宵出声,他不知道自己师父知不知道。
毕竟是关于大魏文宫的事情。
“你说。”
吴铭问道。
“师父,也不知道是不是徒儿错觉。”
“徒儿与大魏文宫的确有仇,但这是私仇,不管再如何,大魏文宫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天下一半的大儒,都出自于大魏文宫。”
“理论上来说,即便是他们再怎么想打压徒儿,想要报复徒儿,也不至于放任天下苍生不管吧?”
“陈国这一次,徒儿怎么想,都觉得他们不应该不出手,再者退一步说,朱圣一脉不出手,难不成大魏文宫就没有不是朱圣一脉的大儒?”
“徒儿想不明白,这些大儒,为何不出手?总不至于说,朱圣一脉不让他们出手吧?”
许清宵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此话一说,吴铭的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守仁。”
“你知道为师愿意收你为徒,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吗?”
吴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许清宵这个。
“为什么?”
许清宵略微皱眉,但很快他说出一个答案。
“是因为徒儿不是大魏文宫的读书人吗?”
许清宵尝试性的回答道。
只是没想到,吴铭点了点头道。
“对。”
一个对字,让整件事情莫名变得复杂和扑朔迷离起来了。
“守仁,记住为师说的话,千万不要与大魏文宫任何一个大儒走得太近,倒不是说没有一个是好人,但至少好人不多。”
“甚至,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也不是坏人,只是利益驱使他们这样做罢了。”
吴铭神色无比严肃,让许清宵不得与大魏文宫任何一个大儒走得太近。
“什么利益?”
许清宵还是很好奇,有什么利益能让大魏文宫宁可付出这么多代价?甚至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财权吗?这不可能,倘若大魏文宫真的想要财权,大魏上上下下除了皇帝之外,基本上都有可能是文宫的人。
“造圣。”
吴铭淡然开口,吐出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却让许清宵不由瞪大了眼睛。
“造圣?”
许清宵有些震惊了,圣人还可以创造出来的吗?
“恩。”
“这涉及到真正的秘密。”
“天地之间,有阴阳之力,浩然正气属于阳力,众生怨念属于阴力,而阳力也划分许多种,浩然正气是一种,百姓民意是一种,王朝国运是一种,无上功德也是一种。”
“阳力与阴力,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是真正不可思议的东西。”
“可以理解,天地之间,武者,仙门,儒道,佛门本质都是阳力,而妖魔,邪修,黑暗,不详,诡异,这些本质都是阴力。”
“武者的极限是一品,倘若你有足够的阳力,那么你不需要修炼,可以一夜之间成为一品武者。”
“对于妖魔邪修来说,如若有足够的阴力,也可以一夜之间踏入一品。”
“只不过阳力化作了民意,浩然正气,信仰,功德,而阴力则是一种情绪,众生的情绪,这也是为何妖魔只要吞噬怨魂,就可以突破的原因了。”
吴铭细细解释真正的辛秘。
许清宵听的津津有味。
“而读书人修炼浩然正气,先天拥有阳力,镇压天地邪魔,但得到的信仰之力,以及功德还有民意,会被国运吸收。”
“所以这就是大魏文宫脱离的目的,他们想要建立一个读书人的国家,让天下苍生信仰他们,拥有自我的民意,还有无数功德。”
“如此一来的话,他们得到的阳力,有可能创造出一位圣人。”
“所以,他们其实根本算不上是针对你,你不过是他们的一个障碍罢了。”
“当真要针对你,你还没有成为大儒之时,他们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怎可能让你形成气候?”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你依旧不是他们主要目的,但你以成为他们最大的障碍,好在的是你也成了气候。”
“尤其是,有为师在,他们更加不可能动你。”
吴铭回答道,而这番话,让许清宵彻彻底底明白了,大魏文宫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们压根就不是针对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障碍,一个没想到会形成气候的障碍。
“这不对啊,如若是这样的话,为何早不离开大魏?朱圣在的时候,完全可以自主脱离啊。”
许清宵马上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按照这个说法,为什么要等现在?朱圣在世的时候,为什么不这样做?
可此话一说,吴铭下面的回答,让许清宵彻底愣住了。
“这个说法,是朱圣提出来的。”
“提出没多久后,朱圣逝世,同年,天下妖魔大乱,大魏文宫九成大儒殒命,才制止这场动乱。”
“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太多太多,你不要去乱想,哪怕是老夫,也不敢乱猜,已经过了五百年。”
“不管真相如何,活在当下即可。”
吴铭说出一则天大的辛秘。
这让许清宵彻底愣住了。
造圣计划是朱圣提出来的。
结果朱圣提出没多久便逝去了,然后同年妖魔大乱,儒家死伤一片。
这都不要说阴谋论了,哪怕是没脑子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啊。
只是看吴铭的神色,以及吴铭的语气,许清宵意识到,这件事情轮不到自己去研究,也没有资格去研究。
“徒儿明白了。”
许清宵点了点头,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去研究这件事情。
“师父,意思就是说,大魏文宫脱离,是为了造圣?”
许清宵问道。
“恩,但有一点不要忘了,文宫造圣,真正目的,其实还是想要提高读书人的地位,让读书人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自朱圣逝后,大魏文宫也的的确确变了,阴谋论也好,猜测也罢,这些读书人已经变了质。”
“他们执念太深了,如若他们不是大儒,只怕已经入魔了,但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儒者入魔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帮人不要去招惹,他们的执念很深,他们的计划,也十分可怕。”
“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是大魏王朝能左右的,更不是咱们师徒能够左右的。”
“所以对大魏而言,缺一位圣人,也缺新的一品。”
“守仁,如若你真的心系天下,那么就一定要早点做好抉择。”
“想要靠一个人力挽狂澜,那么你就要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文武皆一品,那么这个天下,由你说了算。”
“将目光,逐渐从大魏收回来,要放眼整个尘界五洲。”
吴铭认真说道。
而许清宵有些沉默。
过了一小会后,许清宵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坚定道。
“徒儿明白了。”
听到这话,吴铭点了点头,随后恢复温和笑容道。
“行,徒儿,接下来你好好修行。”
“为师先去处理魔气之事,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便会来找你。”
“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为师会一一解答的。”
“对了,如若有人想要收你为徒,莫要答应。”
“还有,这块玉佩拿好,滴一滴你的血进去,如若你遇到危险,捏碎玉佩,为师会在第一时间出手保你。”
吴铭说到最后,将一块玉佩交给了许清宵。
“多谢师父。”
“恭送师尊。”
接过玉佩,许清宵恭送吴铭,而后者也没废话,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与此同时。
杨虎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侯爷。”
“陈正儒,陈大人来了。”
第二百零五章:聚贤馆,天工阁,科举到来,卯十之日,大魏文宫脱离!
“侯爷,陈正儒陈大人来了。”
伴随着杨虎的声音响起。
许清宵回过神来了。
“陈尚书?”
许清宵有些好奇了,不过还是朝着外面走去,迎接陈正儒。
侯府大堂。
陈正儒静静坐在堂内,不知思考什么。
待许清宵出现后,陈正儒顿时起身了。
“守仁啊。”
“今年科举试题,你准备的如何了?”
“考生们基本上都到了,明日就要开始科举了,你试题要尽快给我啊。”
陈正儒开口,先说出这第一件事情。
只是这话一说,许清宵有点小懵了。
“试题?”
啥子试题?
许清宵这段时间压根就没想过科举的事情,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暂时没有放在心上。
陈正儒突然一下子询问自己,让许清宵着实有些小懵啊。
嘶。
刹那间,陈正儒忍不住倒抽口一口冷气,望着许清宵道。
“守仁,你可别跟老夫玩笑,你不会没有想好试题吧?”
陈正儒看向许清宵,眼神之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此话一说,许清宵顿时摇了摇头,当场否决。
“陈尚书,科举之事,我怎敢忘记。”
“已经准备好了。”
许清宵给予回答,先不管有没有准备,反正不能说没有,不然就得背锅。
“行,那你写给老夫,老夫亲自送到贡院内。”
陈正儒开口,目光当中满是不信,非要许清宵写出来再说。
“试题怎可能直接写出来,明日我会去贡院。”
“陈尚书,还有其他什么别的事情吗?”
许清宵直接打个哈哈,倒不是临时编不出,而是不想随意乱来,毕竟这是科举,大魏新朝第一次科举。
怎么说也得正儿八经对付一下吧。
听到许清宵这般开口,陈正儒实在是有些怀疑啊,但想到许清宵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科举开玩笑,所以陈正儒不禁开口道。
“聚贤馆和天工阁已经建造好了,六部也都安置了官员在其中,选拔人才,并且各郡也在建造分馆。”
“老夫已经让户部拨款,人才选拔所需要之费用,也不是一笔小的开支。”
“工部如今也在大力发展利良田之事,对了,有人做出了一件这样的东西,是南平府包家县人,守仁,你看看。”
陈正儒说出第二件事情,关于聚贤馆和天工阁的事情。
与此同时,陈正儒转身拿起桌上一张宣纸,上面画着一些东西,递交给许清宵。
只是一眼,许清宵不由惊讶了。
“耕器?”
许清宵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图纸上是一个牛形木器,一看就知道,是用来耕地之物。
“恩,这是耕器,这东西目前在工部,有一些作用,但作用不是很大,工部巧匠进行修改,更加方便简单,而且效果特别好,用齿轮运转,只要人稍稍用力,这耕器便能轻松犁地。”
“用来开荒最为极好。”
陈正儒如此说道,而许清宵则认认真真地观摩。
过了许久,许清宵让人取来毛笔,随后照着这耕器进行一些改良,其实主要还是力学问题,器物没问题,但有些地方改良一下就好。
微妙的改动,可以使工器更加方便,使用之人也更加省力,这才是器的作用。
前前后后许清宵改动了七处,一旁的陈正儒对工匠机械不是很懂,但也能看明白一点。
实在看不懂,一句许清宵万古就完事了。
“陈大人,将此物给予工部,好好研究,这东西作用很大,若是做好了,可胜过耕牛,对大魏发展,极好。”
许清宵认真说道。
耕种器物这种东西,不要说达到与耕牛一模一样的能力,哪怕是一半都不得了,毕竟耕牛也是需要休息的,但器物不需要。
而且耕牛价格昂贵,即便是大魏现在有钱,也做不到每家每户一个,不仅仅是银两问题,数量就这么多。
大魏有多少荒田?又有多少农民百姓?一家一个肯定是做不到的。
“恩。”
陈正儒接过图纸,而后点了点头,他也明白此物的重要性,特意过来让许清宵观看,就是听听许清宵的意思。
“陈大人,发明此物之人,应当赏官职,赐千两,聚贤馆与天工阁发布公告,昭告天下。”
许清宵又加了一句,不过他不是吩咐的口气,而是提议。
“这个吏部已经着手处理了。”
陈正儒也点了点头,同时陈正儒说起第三件事情。
“守仁,你师父还在吗?”
陈正儒询问道。
“已经不在了,有事离开,不过还在京都内。”
许清宵给予回答,同时也有些好奇,不知道陈正儒好端端询问这个作甚?
“明白了,守仁,待科举结束后,你应当快点去大魏文宫,认真阅看圣人手册。”
“这东西价值不凡,尤其对现在的你来说,更是意义非凡,有成圣的契机。”
“大魏文宫随时可能会脱离,一旦脱离了,想来这些东西他们也会带走。”
陈正儒出声,提醒许清宵等科举结束之后,去大魏文宫看一看圣册,毕竟许清宵的下一步,就是成圣了。
听到这话,许清宵点了点头,不过大堂内无人,许清宵请陈正儒落座,紧接着神色严肃道。
“陈尚书,大魏文宫脱离,谁会走,谁会留?”
有一品在,许清宵也相信大魏文宫不可能这么快就敢走,原本以为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可现在许清宵觉得这一年内他们都走不动了。
真敢走,以吴铭的手段,也真敢杀。
不过许清宵还是要问一问,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听到许清宵之言,陈正儒稍稍沉默,看到陈正儒沉默了,许清宵立刻出声道。
“如若不好说的话,也无妨。”
许清宵开口,毕竟陈正儒终究是大魏文宫的人,有些事情不说,也实属正常。
只是陈正儒摇了摇头道。
“守仁,你想多了。”
“此事也没有什么好说不好说,老夫虽然是文宫大儒,可自从老夫立言之后,大魏文宫就已经将老夫边缘化了。”
陈正儒给予回答,他并不是不好说,而是在思考。
这话一说,许清宵相信,君子立言,代表着自己的立心,陈正儒立言,是大魏国泰民安,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立言,陈正儒才能成为丞相。
大魏的丞相。
否则的话,文武百官当中,凭什么陈正儒能成为大魏丞相?若说手段,百官当中比陈正儒手段要强的难道没有?若说地位,大魏文宫难道就没有大儒了?
说来说去,陈正儒之所以是最佳人选,是因为陈正儒既不是皇帝这方的,也不是百官这一方,更不是大魏文宫这一方,他站在大魏王朝这一方。
许清宵心念大魏百姓,天下苍生,而陈正儒心念的是国家,自然他能成为丞相,但同样的女帝防着他,大魏文宫防着他,百官也防着他。
也就许清宵可以不用防着他,因为理论上两人的理念一致,算是志同道合。
“不过,大魏文宫虽然将老夫驱逐在外,但老夫在大魏文宫内,还是有很多消息瞒不过老夫的。”
“大魏文宫这一次是铁了心要脱离,到时候真正能留下来的人,抛开别有用心,剩下不超过五位大儒,至于天地大儒,只怕就只有荀儒一个了。”
陈正儒给予回答,这是他的猜想。
“不超过五个大儒,天地大儒只剩下荀儒。”
这个消息让许清宵有些沉默,大魏文宫内,大儒也不多,平常来说三四十位大儒,毕竟大部分的大儒,都是分散在天下,传道受业也好。
感悟人生也罢,不可能一直待在大魏文宫,除了每年的一些节日会来,亦或者是大典之日,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数量。
但陈正儒的意思很明确,大魏文宫要是离开,那么这些大儒就更不会回来了。
或许偶尔会回来探亲,但也只是探亲,与大魏王朝注定渐行渐远。
“有一品在,他们还会脱离吗?”
许清宵继续问道。
可此话一说,陈正儒不由长长叹了口气道。
“正是因为有一品出面了,大魏文宫只怕更快脱离。”
“守仁,大魏文宫脱离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谁来了也没用,你师父有能力去杀,可光靠杀能解决问题吗?”
“再者,守仁,你一定要劝说你师父,不是不可以杀,而是杀的越多,对你师父来说,也有大麻烦。”
“一品杀儒,不会遭受天地惩罚,但人世间的阳力减少,阴力增加,用佛家的话来说,阴力滋生出来的妖魔,为祸人间,这些灾祸业力,都会算到你师父头上。”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读书人的心气,用武力镇压不是不行,只是单纯用武力镇压,到最后一定会走到一个不可逆转的局势。”
“朱圣一脉,为何能成为天下读书人之首,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如此简单。”
“那日,一品前辈羞辱半圣,更是让文宫染血,守仁,你当真不会以为文宫没有手段抵抗?”
“一品前辈是在试探,老夫甚至认为,这位前辈也没有想到文宫会不抵抗。”
“可越是不抵抗,意味着大魏文宫脱离的决心越大,而且大魏文宫图谋的事情,也越恐怖。”
“或许,当真会酿出天大的灾祸来啊。”
陈正儒给予回答,告诉了许清宵一个真相,当日吴铭使得文宫染血,虽然霸气,也虽然令人感到畅快,也显得文宫无能。
可实际上并非是文宫无能,只是文宫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真正动用大杀器。
“一品天威之下,文宫还有什么大杀器?”
许清宵有些不解了,一品的实力,毁天灭地,文宫还有什么大杀器?
“天下读书人之力。”
“胜过一切。”
“这是伟力,配合圣意,再配合文宫圣器,一品来了,也能无惧,守仁,你自己想想啊,古往今来,一品武者穷出不断,至少一个时代总会有一些。”
“可圣人一个时代出现过一个吗?五百年前,是朱圣,你可知朱圣之前的圣人,相隔了多长时间吗?整整八千年啊,八千五百年前人族第四位圣人诞生。”
“八千年后,也就是五百年前,人族第五位圣人诞生,你认为儒道会不强吗?”
“只是儒道的强大,并非呈现在个人身上,而是在天下读书人身上。”
“一品前辈杀几个天地大儒,十几个大儒,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如若他将文宫所有读书人全部杀光,你觉得会没有影响吗?”
“只是这些影响他能承受得住罢了,但杀光了大魏文宫的读书人,难道朱圣一脉就没有其他读书人了吗?”
陈正儒一番话,说出了事实。
许清宵其实心里也清楚,大魏文宫不可能这么无能的,而且文圣也绝对不可能那么弱的,动辄几百年上千年才有可能出一位的圣人。
凌驾一切体系之上的文圣,怎可能那么简单,当然吴铭也没有说错,因为按照战斗能力,圣人的确不如他。
无非是,能杀和不能杀,以及杀的了和杀不了罢了。
“他们隐忍,宁可文宫染血,也不出手制止,为的就是想要让大魏文宫脱离……这帮人当真是意志坚定啊。”
许清宵不免有些感慨,如此说道。
“不。”
“不是意志坚定,而是利益太大了,守仁,你师父应当与你说过大魏文宫脱离的真正目的吧?”
陈正儒问道。
“恩,说过。”
许清宵点了点头。
“成圣,是天下读书人的梦想,而大魏文宫的目的,不仅仅只是造圣这么简单,而是造就无上圣人。”
“如若成功了,儒道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至于是什么改变,老夫也不清楚,但隐约听到的消息就是,从此以后,儒道将会是真正第一体系,任何体系都比不过儒道。”
“用他们的意思来形容,未来的儒道,会出现十品读书人,斩九品武者的现象。”
陈正儒这般说道。
此话一说,许清宵不由出声。
“唇枪舌剑?诗词杀敌?”
许清宵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是此话一说,陈正儒微微皱眉,思索一番后,给予回答。
“不清楚,有可能,不过也不太可能,应当是借助天地之力吧。”
“什么手段不重要,真正重要的目的,大魏文宫若是成功,将会造出一尊文圣,三尊亚圣,十尊半圣,至于天地大儒和大儒有多少,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的话,守仁,你觉得天下读书人会不会更加誓死跟随大魏文宫?”
陈正儒也不清楚儒道未来的变化是什么,但这些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大魏文宫的决心。
“一尊文圣,三尊亚圣,十尊半圣?这不可能!”
许清宵直接否决了,倒不是说瞧不起大魏文宫,而是一口气能造出这么多圣人来,那未来五百年,儒道岂不是无敌?
“的确不可能。”
“可正是因为这般的不可能,所以他们才会有些谨慎,有些忌惮,如若可能性很大,守仁,你觉得大魏文宫还会这般忍气吞声?”
“还会等到今日脱离大魏吗?”
陈正儒也觉得不可能,甚至说大魏文宫自己也觉得不可能,而就是因为这般的不可能,所以大魏文宫才会谨慎。
不然的话,大魏文宫早就脱离了,也早就带着天下读书人闹事了。
“守仁,你要记住,眼下大魏文宫的脱离已成定局,明日早朝,只怕陛下也会提起此事。”
“原本老夫预算,大魏文宫应当至少等待三个月的时间,才会脱离,因为现在不是最佳时期,可因为一品武者的出面,很有可能一个月内,他们就要脱离了。”
“甚至明天,他们就有可能脱离大魏。”
“你要做好准备,做好一切准备。”
陈正儒极其认真道,他不是开玩笑,而是极度认真。
许清宵明白陈正儒的意思,一品武者的出现,的的确确打压了大魏文宫,可问题是越是打压大魏文宫,越是让大魏文宫有机可乘。
原本女帝借助天下民意之力,来压制大魏文宫,使得对方不敢这么快离开。
但一品的出现,虽然让文宫染血,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如今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们会如何渲染这件事情。
什么一品欺压读书人,我等在大魏之中,被许清宵欺辱,如今被他师父欺辱,这日子还过不过?难不成我等读书人为天地苍生,还要被武夫欺压?
兄弟们,你说我们还待不待?百姓们啊,我们要走了,不是我们不要你们,是大魏朝廷太欺负人了。
这言论只怕过了今日,整个天下都传开了。
“明白了。”
许清宵点了点头,只是心情显得有些复杂。
原本已经落下来的石头,莫名又出现了。
只是,许清宵忍不住皱眉道。
“可毕竟大魏有一品在啊。”
许清宵开口,虽然陈正儒说的没有一点问题,但你绝对不可能饶过一品啊,哪怕大魏文宫的读书人,当真敢赴死,可上面的人难道愿意死吗?
“老夫明白,所以老夫也很好奇,大魏文宫会用什么方法来阻扰一品。”
“而且,守仁,你要记住,自古以来的读书人,都不惧死,他们无非是需要一个不怕死的理由罢了。”
“文宫,会帮他们找到理由的。”
“还有,如若没有绝对的底牌之前,守仁,以后尽可能少杀儒,杀只能让他们闭嘴一时,却无法让他们一辈子闭嘴。”
“你若成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陈正儒明白许清宵的意思,他也好奇,大魏文宫会用什么手段。
可不管是什么手段,脱离是注定了的事情,而且陈正儒特意提醒了许清宵。
想要打破僵局。
就必须要成圣,成圣不一定可以力挽狂澜,但成圣就可以跳出棋盘,成为掌棋人,哪怕局势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沦为棋子。
“学生受教,多谢陈儒。”
许清宵朝着陈正儒一拜。
而陈正儒马上朝着许清宵一拜,有些哭笑不得道:“守仁啊,你可别这样谦虚了,如今你已是天地大儒。”
“说实话,你这样朝我一拜,老夫要折寿啊,喊你一声守仁,已经是极限了,如若你成圣了,老夫还得喊你一声许圣。”
陈正儒是有点慌了。
天地大儒自称学生,给一位大儒行礼?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然而许清宵摇了摇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陈儒所说,学生懂得道理就行了,地位身份,皆是浮云罢了。”
随着许清宵这般开口,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消散,这些力量本来要加持在陈正儒身上,可随着许清宵这么一说,就没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陈正儒有些沉思,过了一会后,他朝着许清宵深深一拜道:“多谢许儒赐教,老夫明白了。”
“守仁,科举之事,你还是要抓紧一下,其余的事情,先放一放,天塌下来了,自然有人会顶着。”
“也无需将所有压力放在你一个人身上,我等虽然有些年老了,可还是能做些事情。”
陈正儒出声,他知道许清宵压力很大,所以出声劝说一番,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明白了。”
许清宵回答道。
很快,陈正儒拿着图纸,朝着外面走去了。
大堂内。
许清宵也一个人安静坐着。
过了片刻,许清宵取出一张白纸,而后想要在白纸上落字时。
突兀之间,一道声音响起。
“师弟。”
是陈星河的声音。
“见过师兄。”
许清宵提起毛笔,转过身来,看向陈星河。
门外,陈星河穿着一身素衣,缓缓走了进来。
“师弟,科举结束后,师兄打算回去一趟,见一见师父,此番离别也有半年之久,你如何打算?”
陈星河出声问道,是来相约许清宵一同回家的。
“额,什么时候?”
许清宵开口问道。
“明日科举,师兄考虑到你还要审阅文章,正月二十出发,你去不去?”
陈星河给予回答,现在是正月九日,也就是十一天后。
“正月二十?好,如若不忙的话,我去。”
许清宵想了想,下意识他是不想回去的,因为大魏事情太多了,可话到嘴边,许清宵还是改了。
毕竟离开平安县也快有小一年了,回去见一见自己的老师,再去见一见熟人,倒也不错。
也就当做是散散心吧。
至于文宫的事情,虽然陈正儒说的这般,可大魏终究还是有一品在,不可能明日就脱离,加快点速度很正常,明天就脱离,就不正常了。
“好,那师兄就写封信回去,不过你考虑一下情况,如若不去的话,也没事,毕竟正事要紧。”
陈星河有些惊讶,他没打算许清宵会一同前去,毕竟许清宵事那么多。
这下子有些尴尬了,这要是跟许清宵一同回去,那自己岂不是装不了哔了?
“好,不过师兄,写信就不用了,不然的话,到时候县里县外又有一大堆人。”
“悄悄回去就好。”
许清宵开口,他担心这信一写,回头平安县全是人。
“也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路子英说,聚会有变,说是宗门有要事,过些日子再来找你。”
陈星河又提到另一件事情。
“好。”
许清宵也没有在意此事,如今推迟更好,现在事情也多。
得到答复后,下一刻,陈星河看着许清宵,有些好奇道。
“对了,师弟,你提这笔是做什么?”
“写明日科举的试题。”
许清宵直接回答道。
这话一说,陈星河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随后微微咳嗽一番道:“原来如此,那行,那你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星河说完此话,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许清宵:“……”
“师兄,您站在这里,不累吗?”
许清宵略显牵强笑道。
“不累,没事,你写,师兄不打扰你。”
陈星河认真道。
但随着许清宵一直显得尴尬后,陈星河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离开了大堂,心中更是感慨道。
“师弟啊师弟,你防小人也就算了,你连君子都防,唉。”
陈星河走了。
但许清宵也没有写出来,反正心中已经有了试题。
更多的时间,许清宵还是忍不住思考,大魏文宫到底会用什么手段脱离文宫?而且还是加速脱离?
许清宵想不到,吴铭都说出这样的狠话了。
大魏文宫还有什么手段?
而此时此刻。
大魏文宫。
小世界当中。
依旧是数百道天地大儒的身影出现,而中心地带,依旧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是虚影,并非是本尊出现,以浩然正气形成的。
“许清宵当真不为人子啊!”
“竟逼的我等如此不堪,他那个师父,更是将我等狠狠踩在脚下,使得文宫染血,半圣,如若我等不出手,这屈辱会成为我等的心魔啊。”
曹儒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他最为屈辱,因为他的本尊,正跪在大魏京都之外。
那些流言蜚语,让他内心实在是不宁啊。
所有人都安静,这件事情众人自然知晓,他们不出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曹儒,莫要如此动怒,半圣自然有办法,再者我等如此屈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方儒的声音响起,他的本尊也跪在京都之外,只是他不同曹儒这般生气,反倒是十分冷静。
“好事?”
曹儒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不过语气带着一些疑惑。
“今日之辱,天下共睹,无论谁对谁错,都不能发生流血事件,武夫鲁莽,使得文宫染血。”
“羞辱我等天地大儒也就算了,连我朱圣一脉的半圣,也无情羞辱。”
“的确,这是屈辱,可这种屈辱,恰好可以成为我等最强的兵器。”
“圣人不可辱,这武夫更是羞辱了朱圣,天下读书人已经恨死了他。”
“原本女帝出面,以天下民意压制我等,现在我等受如此屈辱,可以尽早准备脱离文宫之事了。”
“并且这一次脱离,可以彻彻底底脱离,只需要留下一小部分人。”
方儒开口,一针见血地说出这件事情来。
此话一说,众天地大儒顿时有些惊讶,随后细细思索,发现的确如此。
他们并非是想不到,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罢了。
“这是半圣的意思吗?”
曹儒询问道。
“不是,只是老夫猜的。”
“但诸位想一想,这武夫使得文宫染血,真以为大魏文宫没有手段吗?”
“只是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而走到哪一步罢了,再者也是没有想到,这武夫当真敢杀。”
“不过这一次,他虽然杀的痛快,可也埋下了祸根,天下的读书人会因此而生怨,我等屈辱,天下读书人也屈辱。”
“只需要好好利用这种屈辱,等到关键时刻,文宫脱离,发动天下读书人之力,他还敢杀吗?”
“大不了我等慷慨赴死,而他也会遭到天下读书人之力镇杀。”
“杀一个可以,杀十个也可以,他敢杀光天下读书人吗?要知道,大魏可远远没有想象中安全。”
“若是真杀干净我等,他不死都难。”
方儒声音冷冽,但他说的话,都是实话。
杀一位天地大儒没事,杀十位天地大儒也没事,但你每杀一个,天下读书人的恨意就浓烈一分。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当真不是一位一品能够抗住的。
而且大魏文宫的儒生,代表的是最精锐那一批,可驻守文宫的大儒,早就在诸国之中。
最坏的打算,就是牺牲一批人,但他也要付出生命代价,并且大魏王朝也要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
毕竟屠杀如此之多的儒生,天下读书人不要骂死大魏?大魏文宫脱离,再加上杀入,还会有国运?
只怕当天就会发生一些灾祸。
而且大魏少了一个一品,损失有多惨?
众人心知肚明。
当然,这只是狠话罢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死,可如若真走到了这一步,死与不死,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
方儒的话,让众人沉默。
而就在此时。
中心地带。
浩然正气凝聚,如同龙卷风一般,半圣的身影出现了。
这一刻,数百位大儒齐齐开口道。
“我等参见半圣。”
他们显得无比恭敬,朝着对方行大礼。
半圣出现了。
依旧是虚影,看不清容貌,体内有莫名的诵经之声,显得宏伟神圣。
“恳求洪圣,为我等指点迷津啊。”
当这尊半圣出现,曹儒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他如此说道,声音显得格外激动。
“方儒所言,便是明路。”
洪圣开口,给予回答。
此话一说,众人不由沉默,而曹儒最先开口道。
“洪圣,方儒所言,的确不错,但按照这武夫的脾性,老夫觉得他真敢斩杀我等,毕竟这些武夫没有脑子,不顾大局。”
“我曹某无惧生死,可若是这样白白枉死,我不服啊。”
曹儒开口,方儒说的的确没错,而且头头是道,他相信,可问题是,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走到不可逆转的哪一步。
一品死不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啊,毕竟文宫脱离,他是有好处的,有生之年,可以成圣。
若是不能成圣,他也不在乎什么,儒者的确不畏死,可看到了成圣的希望,让自己在成圣之前死,他不甘心。
“莫急。”
“大魏一品,不会出手的。”
洪圣开口,他很平静,可是这一句话,斩钉截铁。
“不会出手?”
“洪圣,这又是为何?”
“这?”
众天地大儒有些惊讶了,因为说到底,他们最担心的不是许清宵,而是吴铭。
毕竟吴铭是一品,这种人脑子一热,杀光了大魏文宫所有读书人,虽然无法改变文宫脱离的事实,可他们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啊。
对比起来,一品的命虽然重要,可并没有他们的命重要。
尤其是,他们即将面临一个天大的机缘,更加不想死了。
可没想到,洪圣竟然说,大魏一品不会动手?
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众人的疑惑,洪圣声音依旧平静。
“有人会针对大魏一品出手了。”
“如若不出意外的话,大魏从今往后,将再无一品。”
洪圣平静开口。
可这句话,却如同陨石落地一般,让众人彻底发懵了。
有人要针对大魏一品?
不出意外,大魏从今往后,将再无一品?
这……不可能吧?
举世当中,还有什么人可以镇杀一品?唯独一品之间互相厮杀,而且天底下的一品就只有这些。
如若没有天大的必要,谁也不可能针对谁。
“洪圣,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不仅仅是曹儒了,所有天地大儒都好奇了。
“此事涉及太大了。”
“与尔等无关。”
“不要去问,也不要去想。”
“我等按照计划行事即可,眼下真正要防备的人,并非是吴铭,而是许清宵。”
“大魏脱离,什么都不怕,莫说一尊一品,即便是两尊一品,也不会对我等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如若许清宵当真成了半圣,对我等来说,才是真正的麻烦。”
洪圣没有去细说一品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
而是特意提到了许清宵。
“许清宵不可能成圣,他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没有,纵然他再如何妖孽,也不可能成圣,成圣不是那么好成的,洪圣过虑了。”
“我等在天地大儒之境,动辄待了五六十年,也没有明悟一点圣道,他许清宵纵然是大才,可我等也不是庸才。”
“成圣太难了,难于上青天。”
众天地大儒你一句我一言,他们皆然不认为许清宵可以成圣。
不是说许清宵没有那个天赋,而是大魏文宫脱离就在眼前了,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许清宵怎么成圣?
这要真成圣了。
那当真是打破古往今来的记录啊,一年成圣。
哪里有这种可能性?
“本圣之前不担心,现在担忧,是因为许清宵可以阅看十二册圣言。”
“保不准,许清宵会因此感悟什么,找到一丝丝契机。”
洪圣开口,说出自己的忧虑。
的确,这样一说,众天地大儒有些沉默了。
靠许清宵自己成圣,他们不信,认为不可能。
但靠朱圣圣言成圣,那还真有可能。
虽然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他们也看过,也没有成圣,只是圣人的东西,在他们心中莫名显得至高无上。
“不用担心。”
“洪圣,倘若确定一品不会出手。”
“那我等也可以调动天下读书人之力,镇压许清宵,当然这是许清宵能成圣的前提下。”
“若他不能成圣,我等也不需要动用这张底牌。”
曹儒提议,如此说道。
此话一说,洪圣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既如此,那就这般行事吧。”
他如此说道。
“我等遵命。”
圣人开口了,众人点了点头,不过就在此时,曹儒不禁开口道。
“那敢问圣人。”
“我等何时脱离文宫?”
曹儒开口询问。
这个必须要确定下来。
“卯十之日,文宫脱离。”
洪圣开口。
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卯十。
便是一个月后了。
得到这个答案,众人纷纷点头。
“还有,眼下让天下读书人针对此事书写文章,不过不要怒斥吴铭,也不要怒斥许清宵,而是指责大魏王朝。”
“大魏文宫脱离之前,不要招惹许清宵,也不要招惹他师父。”
洪圣继续开口,吩咐他们去处理这些事情。
不过这一次改变了策略,不去找许清宵的麻烦了,而是将矛头,指向大魏王朝。
“我等遵命。”
众人开口,给予回答,随后他们的身影,逐渐消散。
而此时。
已是深夜。
大魏皇宫内。
养心殿灯火通明。
六部尚书以及诸位国公,聚集在养心殿中。
也正在商谈着一些事情。
第二百零六章:科举之日,强国试题,大才显,闹事了?
大魏皇都。
养心殿内。
女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略显沉默。
而大殿当中,六部尚书以及九位国公齐齐站在下方。
他们今日深夜聚集,为的就是商议大魏文宫脱离之事。
文宫脱离,这已经形成了定局,虽有一品的出面,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品是压不住大魏文宫的。
自然而然,众人要商议,否则真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准备,岂不是等死?
“陛下,如今吏部已将所有朱圣一脉官员暂时放置一旁,目前增加候补官员七十万人。”
吏部尚书陈正儒开口,大魏王朝内,官员数量自然不少,而儒家也渗透了不少官员在内。
如今大魏文宫要走,这些儒家读书人,有没有异心他们不管,但必然要防一手,不过没有选择最激烈的直接罢免,而是暂时收回部分权力。
让他们做一些别的事情,也免得惹来一些是非。
算是防了一手。
“恩。”
“安排他们去做一些实事,但权力收回,俸禄增加一倍。”
女帝点了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权力要收回,事还要做,但给予俸禄增加,倘若他们要走,也拿不了多少银子,倘若他们不走,这些银子也算是收买人心了。
此话一说,陈正儒开口道。
“遵旨。”
而后刑部尚书立刻跟着开口。
“陛下,刑部增加人手三十万,调遣兵部七十万,维护朝外郡,府,县治安,目前配合兵部,扫荡匪寇数千支,全国各地也在严打恶霸之流。”
“各地刑部也开设除恶局,目前收到十二万七千余检举卷宗,核实七万三千卷,缉拿判刑十一万三千余人,其中两千四百五十三人,由大理寺核实过后,已判斩。”
“各地百姓拍手叫好,称赞陛下英明。”
刑部尚书张靖出声,他如此说道,也算是汇报一件喜事了。
“恩,此事还要劳烦张爱卿,以及大理寺了,继续抓重,持续三年除恶,三年肃清,保证大魏王朝国泰民安。”
女帝听到这话,神色温和了许多,惩奸除恶,对于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
“敬遵陛下旨意。”
张靖点了点头,而后兵部尚书周严开口了。
“陛下,如今四大营已经驻守各地府郡县,平日无事,配合当地县衙剿匪除恶,确保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国内皆不会出现任何动乱。”
“并且可以在一天内集结百万大军,三日内全部集结。”
周严出声,告知女帝兵部的安排。
“很好。”
“诸位爱卿辛苦了。”
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下,大魏的唯一危机,就是文宫脱离,脱离之后所带来的影响,可以看到,但到底会带来什么影响却不知道。
所以为了以求万一,她必须要让大魏稳定下来,不管通过什么办法,都要让大魏稳定,即便是忍痛割肉。
最起码不会伤及根本。
很快,众人又安静下来了。
长达半炷香的时间,大殿内显得异常安静。
过了半炷香后,有声音响起了。
是安国公的声音。
“陛下,臣有一计,或许可以让大魏文宫安定下来。”
安国公出声,如此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落在安国公身上了。
“国公请说。”
女帝开口,询问安国公,同时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安国公有什么计谋。
“陛下,大魏文宫脱离,无非是借助天下读书人之力,但他们生于大魏,倘若当真离去,是否能借助大魏读书人的力量,与之抗衡?”
“毕竟,这些正儒,大儒,天地大儒或许有所图谋,但对于大部分的读书人来说,让他们背井离乡,脱离大魏,只怕他们还是不愿意。”
“如若陛下给予读书人优策,或许能挽回不少,不说阻止大魏文宫,但至少能让大魏文宫短暂时间内,不敢脱离。”
“为我等争取时间。”
安国公出声,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只是这计谋一说,众人眼中露出失望,本以为安国公会有什么良策,却不曾想到是这个计划。
而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安国公也不由叹了口气。
“陛下,老臣知晓,这个计划听起来有些可笑,但人心都是肉长得,老臣就不信了,这帮读书人都是没爹娘的人。”
安国公这般说道。
不是他天真烂漫,主要是因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了,那就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再者安国公倒也不是说让大魏读书人去针对大魏文宫。
而是劝说大魏的读书人,安安静静地留下来,最起码对大魏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无非是国运受到影响罢了。
“安国公,并非是老夫打击你,也并非是说读书人就真的没良心。”
“大魏文宫脱离,绝对不是一时之念,这件事情背后,牵扯了太多人了,甚至牵扯到了朱圣。”
“想要依靠这种方式,阻止大魏文宫脱离,无疑是痴人说梦。”
“对于朱圣一脉来说,放弃脱离,等同于武官们放弃北伐一个道理,尤其是对现在的文宫来说,他们有资格脱离。”
“换句话来说,安国公,倘若大魏兵强马壮,国富民安,北方蛮族恰逢干旱或冰寒之苦,你会怎么想?”
陈正儒开口,询问安国公。
此话一说,安国公沉默了,因为这样一想,自己的确有些天真烂漫了。
倘若大魏有这么强,他就算是动不了身,都要让人抬着自己走,奔赴战场去。
他明白了。
“按照这样,眼下我等只能坐以待毙了。”
“等着大魏文宫脱离,等着国运消失吧。”
“这帮读书人,狗娘养的。”
“哦,诸位尚书,不是说你们。”
安国公无奈道,只是言语当中对读书人更加厌恶了。
陈正儒没有在乎安国公的辱骂,毕竟他也想这样骂一句,大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帮家伙就开始搞事,就不能安定几年再说?
现在陈正儒愈发觉得,当初蛮族入侵,有这帮人的身影,只是那件事情太过于久远了,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
而且即便是调查出来结果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自己气的难过?
“诸位爱卿也莫要苦恼。”
“大魏文宫脱离,既已成定局。”
“朕也有对策之法,若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后,七大仙门也会入我大魏。”
“明日后,工部尚书着手为七大仙门建造宫殿,再额外设置大魏仙府,七大仙门会自行入驻,往后与大魏结盟,镇压外敌。”
女帝开口,道出这件事情。
只是此话一说,在场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尤其是陈正儒,更是在第一时间开口道。
“陛下,此事有些不妥啊。”
“大魏文宫若是豺狼,那七大仙门就是恶虎,而且大魏虽没有明文规定,但太祖临终之前,也曾说过大魏王朝决不能与仙宗牵扯。”
“这帮人也绝对不是善茬,侠以武犯禁啊。”
陈正儒开口,他第一时间拒绝,希望女帝能够收回成命。
“陛下,陈尚书所言极是,仙门弟子不理世俗,任性而为,尤其是他们修行仙道,傲气非凡,看不上一切,这种人若是来了大魏,以后岂不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礼部尚书王新志立刻跟上。
不是说仙门弟子坏,而是仙门弟子不适合入王朝。
想想看,你是一个修仙者,本身就有傲气,朝廷让你办事,你办,但问题是办事的方法,你不会按照规章制度来。
你觉得这个人有错,你直接杀了他,是不是冤案先放一边,你把人家杀了,人家恨你吗?
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换句话来说,仙门弟子行事作风,跟许清宵很相似,不计后果,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听指挥。
放在世俗当中,惩恶除奸倒没什么好说的,可加入朝廷,只怕到处都是乱子。
但与许清宵又不同的是,许清宵最起码是有底牌,有手段,每一次许清宵做事都是占据道理的,仙门弟子能做到吗?
要是能做到还没什么好说的,可要是做不到呢?
想杀就杀,大魏王朝绝对要乱。
“陛下,老臣也同意陈尚书所言,数百年前,有小国引进仙门入内,虽然抵御了外敌,国力增强,但后来其国皇室全被仙门控制。”
“沦为仙门傀儡,这等教训,我等绝对不可无视啊。”
安国公也跟上说话了。
仙门势力要是进了大魏,就算前面老老实实,可等他们掌控了权力之后,只怕更加贪婪,毕竟修仙也是需要银两的。
三大王朝,为何都不敢接纳仙门,其实真正害怕的就是仙门势力彻底渗透。
对王朝来说,掌握了兵权,就等同是掌握了绝对权力。
你把仙门势力拉进来,那这股力量绝对不容小视,仙道体系前期可是碾压所有体系的存在。
十品引气,便已经可以释放出灵力,同境界情况下,十个武夫打不过一个修仙者。
七品筑灵之后,更是可以操控法器,几百米外,直接斩其头颅。
而武夫七品依旧是凡胎肉体,自然打不过仙道修士。
如此一来的话,七大仙门的入驻,势必会对大魏造成巨大的影响,权力瓜分,新添阶级,这不仅仅是对文武百官有影响。
对大魏百姓也有影响,但对女帝的影响更大,失去部分权力,无法完成集中,这是极其不好的事情。
可随着众人说完后。
女帝的声音响起了。
“若不引他们过来,国运之事,谁来处理?”
女帝开口。
一句话,让众人彻底安静下来了。
是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如此,大魏文宫离开,所影响的国运太大了,仙门入驻,虽然不能完全弥补,但至少可以挽回一大部分。
“诸爱卿,朕知道,请仙门入驻,影响极大,但对于现在的大魏来说,已经到了绝境,若不引仙门入驻。”
“只怕大魏要真正迎来不可挽救之地步了。”
女帝出声,她语气十分平静,这番话说出之后。
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大魏文宫脱离的事情。
如若大魏文宫不脱离的话。
对大魏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现在大魏既有民心,又有银子,完全可以发展起来了,假以时日,大魏再显辉煌。
如若到了那个时候,大家也可以安心退休了,毕竟将摇摇欲坠的大魏王朝,硬生生抬到了重现辉煌。
史书当中,他们也能留下浓厚的一笔。
虽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许清宵开了一个好头,但他们的作用也毋庸置疑。
一个人,是撑不起整个大魏王朝的。
可现在,大魏文宫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让六部尚书以及九位国公感到愤怒。
只是,那又如何?愤怒有用吗?倒不如老老实实想好应对之法。
“陛下,三思。”
陈正儒不在强求什么了,但依旧还是喊了一句三思。
女帝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科举了,许爱卿今年的考题是什么?”
女帝询问道,将话题扯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话一说,陈正儒缓缓出声。
“呃……守仁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但没有给臣看。”
陈正儒给予回答。
此话一说,众人略显好奇了,试题不给看?这是何意?
“看来许爱卿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朕就不过问了,诸位爱卿,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女帝开口,她没有继续多问。
而众人也没多说,纷纷告退。
只是等他们走后,大约一刻钟。
女帝的声音响起了。
“先生,可以出面了。”
随着女帝开口,当下大殿之下,吴铭的身影缓缓出现。
“陛下安康。”
吴铭开口,他没有行礼,身为一品有资格不行礼。
“先生,朕有两件事,就不拐弯抹角了。”
女帝出声,她很直接,没有藏藏掖掖。
“陛下请说。”
吴铭也没有废话。
“第一,大魏三位一品,是何意?”
女帝开口,这是她目前心中最好奇的地方。
吴铭之前说,大魏有三位一品,让她十分惊愕,她相信吴铭不会乱说话,但大魏怎么可能会有第三位一品?
若是有的话,她早就察觉到了。
此话一说,吴铭当下极其自信道。
“陛下,大魏的确有三位一品,不过另外一位,需要一段时间。”
吴铭如此说道,眼神之中充满着自信。
一瞬间,女帝露出喜色,她猜到了吴铭是什么意思,当下看向吴铭道:“先生的意思是说,大魏武者,出现了一品之资?”
女帝问道。
“恩。”
吴铭点了点头。
“是何人?”
女帝继续问道。
只是吴铭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女帝道。
“陛下,请恕老夫不能说。”
吴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倒不是提防女帝,而是涉及很多,毕竟能不能成为一品,还需要许清宵经历一些磨难。
如若告知女帝是许清宵,只怕女帝不可能让自己带走许清宵。
“不能说?”
女帝微微皱眉,但她没有生气,反而平静道。
“先生有几成把握,觉得他能成就一品?”
女帝问道。
“九成八。”
吴铭无比自信道。
九成八?听到吴铭所言,女帝实实在在有些掩饰不了眼中的喜悦。
因为对现在的大魏来说,既缺一位圣人,但更缺的还是一位一品。
倘若出现一位圣人,可以扭转大魏现在的局势。
而如若出现一位一品,可以让大魏更快更早的恢复鼎盛状态,甚至超越从前。
三位一品,大魏鼎盛时期,也不过是两尊半。
因为第三位一品晋升时,第一位一品逝去了,不存在是气运问题,但对方也的确衰老可怕。
自然而然,听到九成八,女帝很喜悦。
三位一品她不奢求,可等大魏一品逝去后,有新的一品可以补上,才是让她真正开心的地方。
至少大魏可以再稳定几百年了。
有一品在,大魏就不可能会被灭国。
“先生,这第二件事情,是魔域的事情,如今魔域是什么情况?”
女帝问道。
之前本该询问的,但因为事情极多,暂时没有去问,如今有时间了,她自然要问清楚魔域的情况。
其实说到魔域,女帝也是无奈,魔域拖住了大魏的手脚。
别看突邪王朝和初元王朝,各自只有一位一品武者,可问题是他们的一品,可以自由行动,做很多事情。
譬如说内乱这种情况,突邪王朝和初元王朝也发生过,可人家只要关键时刻,派出一品,那么就可以镇压。
这次大魏发生这种事情,初元王朝与突邪王朝在幕后各种援助,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探测大魏一品是否还在。
否则的话,帮助这些异族国崛起有什么好处?这帮异族国当真崛起了,愿意朝贡给初元王朝与突邪王朝吗?
如果愿意的话,为什么不安安分分给大魏?难不成大魏委屈了他们?
甚至说实话,大魏现在衰败,留在大魏更好,无缘无故去造反不是吃饱没事干?
测试大魏一品是否还在,才是他们的目的,当然给大魏制造麻烦也是主要的,毕竟敌人遇到麻烦,就是自己遇到好事。
大魏一品,被魔域拖垮了,硬生生拖住了两位一品。
而且这件事情,大魏只能自己忍气吞声,毕竟你不去镇守,其他人就要过来了。
仙尸藏着太多的秘密了,魔域也太重要了,若是放任不管,天下不知道多少人要来窃取仙尸,到时候酿出大错。
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大魏可以镇压的了。
而且仙尸还藏着一个秘密,破境丹的秘密。
大魏之所以镇守魔域,一方面是防止宵小之辈,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破境仙丹。
每隔二十年,魔域便会诞生出一枚破境仙丹,而且是按照品级来的。
第一个二十年,是十品。
第二个二十年,是九品。
以此类推。
而现在,一品破境仙丹要凝聚出来了。
如若不是这个原因,大魏也不会如此。
否则当真大魏是活菩萨?
“不出意外,一年后,破境仙丹会凝聚而出。”
吴铭给予回答道。
“好,如若一品破境仙丹出了,大魏将又添一位一品,数百年后,大魏依旧还是有两尊一品,三四百年内,大魏依旧鼎盛。”
女帝开口,言语之中充满着庆幸。
一品,是大魏王朝的一切根基。
只是此话一说,吴铭摇了摇头道。
“陛下莫要高兴的太早。”
“当初蛮族北伐来大魏争夺破境仙丹,将二品破境仙丹抢去,埋下了祸根。”
“倘若一品仙丹凝聚而出,只怕还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吴铭出声,提醒了女帝一句。
当初蛮族北伐而来,最大的收获,就是破境仙丹,不过蛮族并非是从魔域中争抢而来的,毕竟他们若是去了魔域,只怕已经全军覆灭了。
有一品镇压,来多少杀多少。
是二品破境仙丹护送的过程中,被蛮族抢去了。
后来北伐,也是将仙丹抢了回来。
这个秘密,整个天下没几个人知道,当年太祖得知这个秘密后,已经将所有知情人全部杀了。
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强。
仙尸又不是只有太祖知道,很多人知晓有这么一件事情,所以关于仙尸有许多传闻。
什么仙尸拥有不朽的力量。
亦或者什么仙尸每隔一段时间会清醒,传授无上秘法。
还有的更是直接,这是人形仙药,长得跟人一样,可实际上却是一株药,吃了以后可以功力大增,直接破境。
这种传闻极多,以致于许多势力都想要得到仙尸。
只是他们不知道仙尸在大魏何处,所以任何谣言,都显得有些无力,毕竟连仙尸都没有看到,谈什么这个那个的。
蛮族得到了二品破境丹,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就证明他们在研究。
也就是说,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自然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也会知道这个秘密。
只是破境丹来源于什么地方,他们不敢确定。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也逐渐会猜到一些,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罢了。
或许他们也已经确定了,是仙尸带来的破境丹。
可不管如何,他们不知道仙尸在何处,也不清楚具体辛秘,大家都藏在心里。
但不代表没有危机。
“朕明白,不过大魏有两位先生在,应当是没问题的。”
女帝点了点头,她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大魏有两位一品镇守,即便是会出什么问题,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恩。”
“若说天下一品,有我和赵兄在,自然无惧一切。”
“但陛下,您知道老夫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吴铭开口。
“先生为何事忧虑?”
女帝询问道。
“根据太祖卷宗所留,当年仙尸坠落,已经被人发现,有妖兽也有一些人族,这些人知晓仙尸的存在,而太祖认为他们应当是得到了一些好处。”
“自太祖建立大魏王朝后,每逢仙尸凝聚一品破境仙丹之时,都会发生一些怪事,很有可能有人在暗中窥视。”
“但一直忌惮着一品,所以隐忍不出手,如今七百年过去了,老夫不知为何,一直有些忧虑。”
吴铭说出自己的担忧。
只是过了一会,吴铭又摇了摇头道:“陛下,或许是老夫多虑了,不管如何还要等待一年,一年之后再说吧。”
吴铭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毕竟这只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且可能性不大。
所以没必要一直纠结。
“恩,总而言之,如若先生需要大魏任何帮助,请先生直接开口就好了。”
女帝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吴铭也没多说什么了,直接告退。
待吴铭走后。
女帝的神色也变得十分平静下来了。
而与此同时。
也到了寅时。
正月的天,一般都比较亮的晚。
街道当中,有寒风刮来。
而此时此刻。
大魏京都。
贡院当中,也响起了一道声音。
“武昌二年,新朝第一科,开!”
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贡院之外,数千名学生大部分显得神色异常紧张,不过也有一部分显得十分平静,但大多数是装出来的。
不过还有一部分,数量不少,却一个个显得十分沉默,令人有些好奇。
人群当中,真正从容不迫的不多,而最先走入贡院当中的一批读书人中。
只有两个人显得极其从容不迫。
一个是于益。
一个则是……陈星河。
考生们走进贡院玄关处,朝着大魏文宫一拜,这是朝拜圣人。
而后又往里面走去。
第二道玄关,朝着大魏皇宫一拜。
这是礼拜朝廷。
紧接着继续往贡院内部走去。
而此时,贡院内部,许清宵,王新志为首,周围是六部的官员,二十来名,是本次科举监考官。
许清宵是主考官。
负责一切事物。
“许大人,有没有感到紧张?”
王新志略带笑容道。
“并无。”
许清宵负手而立,微微笑道。
“哈哈哈,现在仔细想想,许大人入京七八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了大魏的侯爷。”
“外加上天地大儒的身份,一切只花费了九个月的时间,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按理说,今日科举,许大人应当是一同参考差不多,这就是人生啊,妙不可言。”
王新志笑呵呵地说道。
他与许清宵关系不错,这些话自然可以说。
而许清宵听到这话后,也不免有些感慨了。
也就在此时,考生们缓缓出现了,最先出现的,是自己的师兄,陈星河。
他昂首挺胸,显得十分自信,神采飞扬。
当见到自己时,陈星河也没有打招呼,反倒是异常的冷静。
为了避嫌,许清宵也没有多看陈星河。
一时之间,一道道身影出现,不多时数千人聚集了。
扫了一眼众人,许清宵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个书生面前。
书生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留着胡子,显得有些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也有几个补丁,看起来满脸正气,目光也格外的平静。
有句话叫做面有心生,身为天地大儒,许清宵自然有面相能力,此人一眼看过去,眉宇之中带着一些兵伐之气,但又有不少浩然正气加持。
很不错,是个可塑之才。
但许清宵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多关注什么。
铛。
就在此时,贡院的文钟敲响。
这一刻,数千名书生齐齐朝着许清宵等人一拜,这是第三关,也是第三次朝拜,朝拜主考官。
可,大部分学生都老老实实朝拜了,但有数百人却面色沉默,看着许清宵,却没有行礼。
一瞬间,王新志不禁皱眉,其余审考官也不由皱起眉头了。
“尔等为何不拜?”
王新志开口,这科举考试,一拜圣人,二拜陛下,三拜主考官,这是天下通用的规矩。
这些书生拜了圣人,拜了皇帝,却不拜许清宵。
这明显有些问题啊。
而其余礼拜的书生,一个个不由显得好奇,同时他们也忍不住皱眉,毕竟今日是科举,谁都不希望科举之日,出现什么差错。
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都不希望被影响到。
而这帮书生,听到王新志的声音,当下有人开口了。
“回王大人,我等不拜,是因为心学。”
有人开口,是一个白面书生,看起来有些富贵,周围也环绕才气。
他第一个出声,如此回答道。
“心学?”
“许大人?这些是你的学生吗?”
王新志有些疑惑了,因为心学?是许清宵的徒弟吗?
这不可能啊?如若是许清宵的学生,按理说应当三叩九拜吧?
怎么连拜都不拜?
“不是。”
许清宵面色平静,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区区一些学生不拜,算的了什么?
他淡然开口,不过目光却落在了他们身上。
“尔等是何意?”
王新志继续问道,眉头皱的更紧了。
“回王大人。”
“许大人的学术,名为心学,叫知行合一,意思就是说,知道自己做的没问题,就可以去做。”
“那我等乃是朱圣一脉的学生,许大人百般不敬朱圣,也不敬重朱圣一脉的大儒,甚至更痛下杀手。”
“我等不喜许大人,可我等尊重朝廷,也尊重陛下的旨意。”
“所以我们来参加科举,但并不愿意礼拜许大人。”
“当然,如若许大人觉得我等不尊重,那我等转身就走,也绝对不会让诸位大人难堪的。”
白面书生认真说道。
他一番话说的慷慨无比,可话里话外都有坑。
曲解心学就不说了,现在更是拿这种伎俩来针对许清宵,不礼拜许清宵,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算是藐视科举,直接被驱逐,三年不得再考罢了。
可他特意拿出心学来做文章,倘若许清宵赶走他们,那么只怕他们立刻就要到处宣扬,这个心学只允许许清宵能做,他们不能做。
然而许清宵若是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那么就算是恶心到了许清宵。
进可攻,退可守。
听到此话,不要说王新志了,其余百官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
科举之日,朱圣一脉竟然还敢来找麻烦?
当真不怕死吗?
“来人!”
王新志开口,他要下令,让人将这帮读书人驱赶出去。
只是就在此时,许清宵出声了。
“好了,入贡院准备吧。”
许清宵开口,他并不在意这种行为,几个读书人而已,哪怕是大儒说几句,许清宵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若是跟这种人争斗,哪怕是罚了他们,也是羞辱自己。
堂堂天地大儒,欺负几个读书人?尤其是对方乃是朱圣一脉的学生。
明显就是碰瓷的。
手段很下作。
许清宵甚至都觉得,这不是文宫的意思,就是一群读书人想找自己麻烦,从而上演一场怒怼大儒,然后扬名立万。
这种心思,许清宵太懂了。
的确,当许清宵说出这话的时候,白面书生的眼神之中有一抹失望,不过他很快调整心态,露出傲然,第一个朝着贡院内部走去。
待他走后,其余人也跟着离开,一个个都显得十分兴奋,似乎觉得让许清宵吃瘪了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他们走在前面,入了贡院中。
一些窃窃私语之声也随之响起。
“我还以为许清宵能做什么?到头来不过如此。”
“哼,羞辱朱圣,我等也羞辱他,任明兄果然大才,竟然想到一个这样的办法,看看这个许清宵还敢不敢嚣张。”
“让一位天地大儒闭嘴,任明兄果然不俗啊。”
“什么天地大儒,修炼异术上来的,怎配得上天地大儒?看他几时完。”
“对对对,修炼异术上来的。”
这些读书人纷纷开口,他们的声音很小,只是这些声音全部传入许清宵耳中。
对于这样的言论。
许清宵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许大人,这些人来者不善,老夫怕他们待会还会继续闹事啊。”
“不如直接将他们赶走?”
王新志开口,他询问许清宵,要不要直接赶走算了,也免得节外生枝。
“不用。”
“赶走了,又要说我许清宵打压他们。”
“让他们去吧。”
许清宵随意道。
紧接着他往主考台走去。
卯时一到。
许清宵点了点头,当下声音响起。
有人拿着一份告示,将考试所有规则全部说出。
说完之后,他合上卷宗,看着众考生道。
“武昌新朝第一届科举,开始。”
铛。
又是一道钟声。
下一刻,王新志拿着一张宣纸,缓缓展开,这是许清宵准备的试题。
“科举第一题。”
“强国。”
王新志展开宣纸,看到试题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他大声念出。
而后考生们略微皱眉,但很快众人没有多想,开始磨墨备考了。
主考台上。
许清宵很平静,他正在闭目休神。
同时也在思考一些其他事情。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后。
突兀之间,王新志的声音响起了。
“许大人,有人交卷了。”
随着王新志的声音响起,许清宵有些惊讶了。
看了眼天色,才不过两个时辰,就有人交卷了?
按理说至少应当得有个四五个时辰吧?
“何人交卷?”
许清宵问道。
“于益,就是坐在第三排第十七位的。”
王新志指着不远处的考生,如此说道。
“于益?”
许清宵将目光看去,是最开始看到的书生,面相不错的。
“好。”
许清宵接过考卷,而后开始认真观看。
考卷映入眼中,字体极好,下过苦功夫,只是当中的内容,瞬间吸引到了许清宵。
【强国策-工农商仕】
洋洋洒洒四五千字。
许清宵一字不漏的看完了。
“好!”
“甚好!”
“极好!”
许清宵将考卷放下,不由自主地出声夸赞,引得周围几个考官满是好奇了。
能被许清宵夸赞,说实话自然吸引人啊。
“许大人,怎么了?”
一旁的王新志好奇了,不知道许清宵为何这般夸赞。
“王大人,您自己看。”
许清宵将考卷交给对方,脑海当中一直在回忆这篇文章的内容。
于益的文章,可谓是一针见血。
他认为大魏王朝想要强大起来,工为第一,农为第二,商为第三,仕为第四。
工,指的是各类工器,提高农产,增强兵部。
农,大力发展农业,要想富,先吃饱。
商,一旦农业发展起来,必须要着重贸易,国内贸易,国外贸易,每一个都至关重要,只有贸易才能让王朝越来越繁荣。
仕,便是选拔人才,之所以放在最后,不是因为人才不重要,而是当务之急,人才可以慢慢挑选,但前面三个必须要先做好。
许清宵之所以如此称赞。
是因为,这个于益,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极其符合自己的想法。
也的的确确是大魏当下需要做的事情。
这是个人才。
可以重用啊。
可就在此时,又有人送来了考卷,递给许清宵道。
“许大人,这是新的考卷,是周任明写的。”
“就是方才不敬你之人,他说一定要交给您过目,希望您评价一番。”
“下官担心拒绝的话,此人会闹腾,所以就送来了。”
有人走来,将卷宗交给许清宵。
当下,许清宵也没多说,身为考官,他自然要保持公平,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学生的成绩。
只是当许清宵展开考卷后。
刹那间,许清宵的神色微微一变。
第二百零七章:朱圣十二册,许清宵悟圣道,惊天异象!
京都贡院。
当看到周任明的文章后,许清宵的神色,微微变了。
【强国策-尊圣而强,蔑圣则衰】
这是周任明的文章开头。
行文洋洋洒洒,文章的内容,大致说的无非就是,国家想要强大起来,必须要有信念,而这个信念,就是圣人。
朱圣!
尊重朱圣,人人皆有品德,有仁义道德,这样一来,大魏将会人人向上。
倘若主考官是朱圣一脉的人,或许看到这篇文章,不管如何也会给个优等评价。
可主考官是许清宵。
还是那句话,许清宵并不会去针对某些人,身为主考官,必须要公平。
许清宵也尊重朱圣。
可问题是,这种文章,毫无任何营养,文章全篇都是在夸赞儒道有多好,朱圣有多好,朱圣一脉又有多少。
而且文章内容里里外外都带着一种莫名的讥讽,什么人人不尊圣人国家将会衰败,而一人不尊圣人也,是为道德败坏。
并且举例子,尊重朱圣的人当官之后对国家做出怎样的贡献。
而不尊重朱圣的人,当官之后,又损害了国家什么利益。
文章算不上高明,但也没有指着自己鼻子骂之类的。
只能说,纯粹就是恶心人的文章。
当下,将最后一个字看完之后,许清宵提起毛笔,在上面直接评写。
【劣】
仅仅只是一个字,代表着许清宵的意思。
而后,放在一旁,不管不顾。
科举一共有三堂考试。
如若出现一个劣,基本上就别想中举了。
当然如若后面两堂考试,是甲上等的话,可以破格录取。
许清宵落笔之后,周任明一直关注着,他神色平静,似乎也猜到许清宵会做什么。
也就在此时,一份份试卷呈现上来。
许清宵有空便一卷卷看,看完之后,基本上都会给予中肯的评价。
好就是好,不是就是不好。
甚至又是一个多时辰后,许清宵看到了陈星河的文章。
对于陈星河的文章,许清宵也有些兴趣。
他认真观看着。
【强国策-民富国强】
这是陈星河的策论,以百姓为开头,整篇文章的内容,也都是围绕百姓,认为大魏想要真正走向强国之路,就必须要让百姓吃饱饭,让百姓生活安康。
等百姓安康之后,才会有劳动力,生产力,促使大魏更快的发展,走向强国之路。
陈星河的文章,不说很好,但也不差,说到了点子上,但对于当前的大魏并不适合。
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不错,许清宵给予了评价。
乙中等。
文章评价,甲乙丙丁劣,再细分上中下。
乙中等不算差,如若能拿三个乙中等的话,中个举没问题,当然若是运气不好,同期都是高材生,那就别想了。
许清宵很公平,没有因为陈星河是自己师兄,从而加分。
是如何,就是如此。
如此。
又是两个时辰后。
科举结束的钟声也随之响起了。
钟声响起。
所有考官下去,将众考生的试卷收走了。
大部分人都显得有些紧张,他们早就写完了,一直在反复观看而已。
也有一部分人还没有写完,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钟声响起,必须要收起试卷,不允许拖延时间。
如若抗拒,视为放弃科举。
“明日卯时,第二堂科举,诸位考生好好回去休息。”
此时,王新志的声音响起,告知众人明日来参加第二堂考试。
很待众考生走后。
众人也开始忙碌的审批这些考卷了。
这是大魏的科举,主考官可以当场审批,也可以选择收取考卷后,集中审批。
毕竟文章倘若极好的情况下,会出现各种异象,若是挺不错的,也自然有大儒阅读。
是夜。
许清宵坐在贡院内,观看着一份份考卷。
一直到丑时三刻。
许清宵将所有考卷全部看完了。
因为是考卷,自然需要认真去看,并且还要给出一些注释,与其余考官互相交流意见。
而从这数千份考卷,许清宵愈发觉得于益这个人不简单,同样也知道了一件事情。
这天下读书人对朱圣的态度了。
所谓窥一斑而见全豹,这一千份考卷,除了个别几个人,基本上所有人在文章当中都多多少少带上圣人。
对朱圣的崇敬,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读书人崇敬圣人,这不是什么坏事,但许清宵却敏锐地发现。
这些读书人,不仅仅只是崇尚圣人这么简单,而是将圣人当做了信仰,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仰,在他们眼中圣人超越一切,至高无上。
从文章的某些内容就可以看出,天下读书人对朱圣已经陷入了一种‘狂热’以及‘信仰’的程度上了。
细细想来,许清宵也逐渐意识到是什么原因。
圣人的确高高在上,这是不可置疑的,也是不容置疑的,读书人崇敬圣人,是尊师重道的表现。
而对于圣人本身来说,他是希望自己的学问,自己的中心思想传播出去,希望每个人都能理解自己的思想,从而建设一个充满浩然正气的世界。
这是每一代圣人的想法。
可这也只是圣人的想法。
但圣人的门徒却不这样认为,他们因为跟随过圣人,莫名产生一种‘虚荣’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待圣人逝去之后,他们也会摇身一变,变成圣人在世间的代言人。
而为了稳固权力,为了继续成为圣人的代言人,所以他们不断给后世人洗脑,给后世读书人洗脑。
从小到大就灌输‘圣人至高’的思想,圣人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圣人每一本书,你也要牢牢记住。
而为了让读书人乖乖听话,就需要朝廷辅助,科举就成为了稳固地位的最大竞争了。
不管读书人到底是不是真心读书,但你想不想当官?想不想出人头地?想不想过上好日子?
想的话你就要读书,考科举,而科举内容基本上都是由朱圣一脉把控。
接下来学什么你心里应当明白了吧?
这是内部地位稳固,通过科举来限制读书人。
而外部地位稳固,就是最直接的方法了,划分阶级,打压异类。
内部依靠的是科举来稳固地位,外部就是划分阶级,怎么划分?很简单,继续烘托朱圣。
把圣人无限拔高,圣人没死的时候,地位可能还没这么高,但圣人死后,地位无限拔高,一代又一代的灌输。
朱圣做过那些事情,朱圣说过什么话,然后美化圣人,实际上圣人也有脾气,也有欲望,只是他们懂得克制,明白道理。
但随着圣人死后,他们的门徒,开始神话圣人了,圣人没有犯过一点错,圣人曾经为了学习,站在冰天雪地里面如何如何。
有的是真事,有的是假事,有的甚至朱圣一脉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只要不断的宣传,不断的神话,一代又一代过去了,谁还会记得是真是假?
尤其是对方是一位圣人,你敢质疑吗?
如果你非要质疑也不是不可以,可问题是,你拿什么资格质疑?不说别的,你最起码得有半圣境界吧?
可倘若真有半圣境界,也不会去质疑,所以形成了一种‘无解’的闭环。
而神话圣人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朱圣一脉的地位越拉越高,文人也越来越推崇朱圣一脉,如此一来,其他读书人怎么看?
谁不想成为宴会上的风云人物?
而且朱圣一脉更懂得稳固人心,他们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忙,摆出一副仁爱的样子,团结一致。
这就如同散户和庄家的道理一样。
散户如果凝聚成一团,可以轻而易举干翻庄家,可问题是人心不齐,尤其是即便是有人说,要去干庄家,带头冲锋,大部分人还是观望。
所以被庄家轻而易举碾死。
而庄家一旦成型了,就是滚雪球的发展。
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加入了朱圣一脉,只要加入朱圣一脉,地位上就能得到提高。
以后参加宴会或者是出门在外,来一句吾乃朱圣门徒,有没有逼格?
如若表现的好,还可以来大魏文宫听一下课,要是会点人情世故,指不定拜师大儒。
换谁谁扛得住?
所以朱圣一脉的人,只要将这些事情做好了,接下来就是等时间发酵。
五百年的时间,完全够了。
甚至都已经多余了。
自然而然,朱圣一脉成为了天下最大的读书人团体。
他们聚集在一起,推崇朱圣,霸占着各种资源,谁要是侵犯他们的利益,得到的便是天下读书人集体讨伐。
任何穿越者,稍微看过资本论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清宵被天下读书人仇视的原因啊。
不是天下读书人没脑子,被人摆布,而是天下读书人围绕的都是自己利益。
至于说读书人有浩然正气,按理说应当明辨是非。
那么反过来一句话,什么叫做是非?
谁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站在大魏文宫的角度上来看,大魏文宫做错了吗?
许清宵怒怼大儒,虽然严儒的的确确有些做得不对,太过于严法了,可问题是你一个晚辈怒怼长辈,这是对还是错?
站在许清宵角度,是错的。
可站在严磊的角度上来看,这件事情他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没有任何明文规定说了,他不能这样做。
而许清宵又在一步一步挑战大魏文宫,建立心学,创建新的学派。
虽然到现在心学都一般般,可问题是,大家都推崇朱圣,你不但不推崇朱圣,不加入我们,而且还搞一个新的东西来?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从这一刻开始,许清宵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就已经有些印象差了。
结果许清宵更是把持朝政,文宫出招,许清宵不但完美化解,而且每一次都让文宫吃瘪。
天下读书人能舒服吗?
再加上先天第一印象的不爽,那么他们对许清宵就越来越不爽。
所以文宫让他们去针对许清宵,他们立刻答应。
这叫做什么?这叫做铲除异己。
当然也有大儒没有参与进来,但他们不参与进来,并非是说就认可许清宵,而是没有侵犯到自己的利益。
甚至说,这些大儒已经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了,要么就是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要么就是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抱负。
而这种人,往往在文宫当中,属于名声大,但没有任何实权的。
是文宫拿出去宣传的存在,可文宫如何发展,怎样发展,这些大儒说不上话来,最多可以提点意见,可最终的权力,还是在那帮人手中。
书房内。
许清宵望着油灯烛火,这些道理他逐渐明白了。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实际上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利益决定一切,屁股决定脑袋。
而且任何势力做到这个程度,都会这样发展。
把文宫当做一个产业来看,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
文宫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那么加入文宫势力的朱圣一脉,自然地位也越来越高。
某某国掌控军权,国君强势无比,不尊儒生是吧?
我打不过你,可文宫一张旨意下来,天下朱圣一脉的读书人,骂不死你。
天下读书人,九成是朱圣一脉的,剩下的一成,完完全全属于那种理想派,不愿意参与任何争斗的存在。
所以,文宫就代表天下读书人。
确定了自己的阵营,确定了自己的方向,那么所有事情就简单多了。
明确目的,围绕利益,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一时之间。
一道叹息之声响起了。
这一次科举,许清宵也算是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她并非是让自己掌控科举,而是让自己明白,现在文宫到底是什么情况,天下读书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东西说给自己听,自己只怕不会相信,但当自己主审科举之后,很多道理自己都会明白。
望着外面的夜色。
许清宵推开房门,独自一人静一静。
月光之下。
许清宵莫名觉得有些可笑。
天下的儒者!
竟是这般模样,说到底都是一群凡人罢了。
无非是受到天恩眷顾罢了。
朱圣一脉能形成如此规模,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
儒道独一无二的眷顾,成为读书人,增加天地之间的阳力。
恰好出现了一位朱圣,成为了拉拢天下读书人的金字招牌,只怕朱圣本人也想不到,自己死后五百年,会变成这种模样。
人和,朱圣一脉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啊,看似简单的手段,却完美执行。
当然这也离不开必然的自然规律。
就好像王朝一样,一旦建立王朝,再没有天灾人祸,也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将会迅速扩张,然而就一定会衍生出贪官和清官。
这是必不可少的。
但有一点,许清宵格外的清楚。
天地之间,万物皆然遵循自然规律,阴盛阳衰,阳盛阴衰。
没有不朽的王朝,也没有永恒的存在。
当一个王朝,大部分都是贪官的时候,那么这个王朝也即将走到了末路。
而当文宫这种势力,满脑子都是围绕利益之时,那么这个势力,也即将走到了末路。
欠缺的,无非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
大厦不会突然倒下,但当大厦倒下的时候,也是极快的。
朱圣一脉。
走到了末路了。
望着月色。
许清宵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卯时。
科举第二会考来了。
许清宵从院中走出,缓缓来到了主考地点,如昨天一般。
只是他将原本的试题收回了,取而代之,换了一个新的试题。
主考地点,参与科举的考生们,已经落座下来了。
王新志等人早早来了,许清宵是掐着时间来的。
“我等拜见许大人。”
这一刻,考生们以及其他考官纷纷朝着许清宵一拜,但周仁明这批人依旧是坐在那里,连站都不站起来。
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昨日让许清宵吃瘪了,所以今日比昨日更加莫名嚣张起来了。
许清宵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点了点头,将试题交给王新志。
紧接着回到自己的主考官位上。
拿到试题。
王新志也没看,而是看向众考生道。
“科举开始,众考生准备。”
说完此话后,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王新志也来到钟旁,让人敲钟过后,便缓缓展开手中白纸。
只是下一刻。
当王新志看到试题之后,脸色一变。
王新志将目光看向许清宵。
然而许清宵神色无比平静,一时之间,王新志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开口道。
“大魏王朝,武昌二年,科举第二试题。”
“文宫之害。”
王新志几乎是硬着头皮将试题说出。
刹那间,随着试题说出之后,所有考官脸色瞬间大变,而这些学生们也在一瞬间哗然一片了。
尤其是周仁明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昨日才道出朱圣一脉的好,讽刺许清宵不尊圣人,结果许清宵今日的试题,几乎是将朱圣踩在脚下。
实际上,许清宵的试题,针对的是文宫,但在他们眼中,许清宵就是在针对圣人。
“许清宵,你如此蔑我圣人,你当真大胆。”
周仁明体内的血,直接涌上脑袋,他大声怒吼,指责许清宵这般行为。
怒声极大。
主考台上。
许清宵眼神没有任何怒意,只是缓缓开口道。
“考场喧闹,逐出去,剥夺功名,三年内不得再考。”
许清宵声音很平静。
周仁明这种人,许清宵压根就不想对付,连七品都没有,在这里叫嚣。
如若自己不是主考官,他周仁明下场会很惨。
可自己是主考官,一切按规矩来。
“许清宵,你大逆不道,竟然如此污蔑圣人。”
“你将我驱逐,我周仁明今日还不考了。”
“你这种人,不尊圣人,不敬长辈,罪无可赦。”
周仁明怒吼连连,他并不在意被驱逐,昨日写那种文章,他便已经不考虑科举了。
眼下他就是要骂,骂许清宵,将心中的话,全部说出来。
“来人。”
“将考生周仁明,扣押大牢,藐视科举,不尊本儒,罪上加罪,今日午时,由刑部,大理寺验明真身,斩首示众。”
许清宵淡然开口。
既然对方一心求死,许清宵也就不给机会了。
“许清宵,你敢?”
“我乃大魏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又没犯重罪,按照大魏律法,你不能杀我。”
周仁明听到这话,眼神之中明显露出慌忙之色,但他依旧昂着脖子如此说道。
只是贡院内的护卫,已经过来了,直接将他扣押,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留情。
而在这帮护卫眼中,一个区区考生算什么?许清宵连天地大儒都敢杀,这人脑子真有问题。
“好,你的功名没了,王大人,劳烦您请人去一趟吏部,把这人的功名革了。”
许清宵开口,语气平静无比。
此话一说,周仁明还想要嚷嚷着什么,但过来扣押的护卫不蠢。
直接一巴掌扇在周仁明脸上,让其瞬间闭嘴。
下一刻,周仁明被扣走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即便是一同跟随周仁明同来的读书人,在这一刻莫名害怕了。
“如若觉得试题有问题,可以放下笔,视为弃考。”
“这是尔等的权力。”
“还有,再喧闹,一视同仁。”
许清宵声音略显冷漠。
他昨日不出手,是不想理会这种事情,狗叫几句,没必要去招惹。
可今日出手,狗已经咬了自己,许清宵可不信奉那句难道还咬回去这个理论。
许清宵不会咬回去,杀了就行。
不过当许清宵说完此话后,众读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读书人还是老老实实参加科举。
他们虽然是读圣贤书,可问题是,他们更在乎自己的仕途。
但也有一批读书人起身离开了,不过没有像周仁明这般作死。
这帮人就是实打实被洗脑成功读书人。
许清宵不在乎这些人,依旧是静静等待着。
数个时辰后。
又是于益第一个写完了考卷,许清宵仔细观看。
文章内,于益的思路与自己再一次不谋而合,认为文宫之害在于,读书人不再是读书人,而是追逐地位与权力的人。
读书为的不是天下苍生,为的是自身利益。
文章犀利,而且字字珠玑,倘若这文章拿给大魏文宫看,估计文宫大儒也要炸了。
收回目光,许清宵看向于益。
后者感受到许清宵的目光,当下抬起头来,随后朝着许清宵拱手,他不能站起来,这是规矩,可面对许清宵,他尊重,可这番尊重并不是那种谄媚与巴结。
只是尊重罢了。
“此子,大才。”
许清宵在考卷上写下优。
优,是超过甲的评价,唯独主考官可以写优,其余考官只能划分甲乙丙丁。
过了几个时辰后。
有人来了,找的是王新志。
过了一会,王新志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来到自己面前,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许清宵大致也猜到了什么事情。
“王大人,是否有人找你,让你向我求情,绕过周仁明?”
许清宵问道。
“恩,不过老夫拒绝了。”
王新志给予回答,也没有隐瞒什么。
“倘若王大人求情,我可以放他一马。”
许清宵不想折损王新志的面子,他这般开口,毕竟一个周仁明而已,被人当了棋子,傻乎乎的。
“不了。”
王新志摇了摇头,而后开口道:“不杀一个周仁明,往后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周仁明,这种人,死不足惜。”
王新志语气冷漠道。
如若只是一些小事,他的确会求情,科举考场上,也敢这般,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
听到王新志的回答,许清宵到没有说什么了。
就如此,科举结束。
许清宵如昨日一般。
不过这一日深夜,当许清宵审批完所有考卷后,王新志来了。
“守仁。”
私下见面,王新志就没有称呼许清宵为大人了。
“王大人。”
许清宵倒是客气。
“明日科举,结束后,打算去做什么?”
王新志倒也直接,开口问道。
“回去读书。”
许清宵回答道。
“守仁,明日科举结束后,去大魏文宫吧,朱圣十二册,一定要认真看。”
“对你定然有帮助。”
王新志说出自己来找许清宵的目的。
他知道许清宵最近在想什么,所以特意过来提醒一句。
此话一说,许清宵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王新志来找自己做什么了。
“好。”
许清宵点了点头。
而王新志继续开口道。
“这次科举,可看中什么人才吗?”
王新志询问许清宵道。
“有几个,但数量不多。”
“不知对比以往如何?”
许清宵给予回答,同时也很好奇地询问。
毕竟王新志主持科举的次数比自己多。
“新朝第一科举,不怎么行,对比以往,差了许多。”
“准确点来说,越来越差了,今年这个于益极其不错,文章犀利,有点你的影子,只不过太过于锋芒也不好,没有你的能力,如此锋芒的话,麻烦很大。”
王新志给予回答。
随后,他继续开口道。
“老夫看了于益的文章,也明白了你为何出这道题。”
“是啊,自朱圣逝后,文宫越来越糟糕了,早几百年还好,可到了今日,文宫已经将传道受业放在一旁,所有心思都是想着如何稳固文宫地位。”
“圣人在的时候,他们没有这样做,圣人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害怕地位不稳固。”
“读书人没有读书人的样子,这就是现在的环境。”
“守仁,老夫尊的是朱圣,不是文宫,老夫希望你早日成圣,还读书人一个朗朗乾坤。”
“如若有什么地方,需要老夫去做,尽管开口。”
“再过几年,老夫也要告老还乡了。”
王新志感慨道。
他也意识到大魏文宫这些年来的变化,所以不由感慨万分。
“王大人言重了,您身子骨还健朗,再做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许清宵如此说道。
而王新志摇了摇头,有些苦笑道。
“到了这个位置,没有人舍得下来,但大魏需要新人了,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大魏王朝历经北伐之战,国家动摇,王朝于风雨之中,我等所做的事情,就是让国家稳定下来。”
“剩下的,是你们年轻人该做的了。”
“文宫脱离后,或许是一件坏事,也或许是一件好事,待这两年,大魏彻底稳定,我等也会相继离开。”
“大魏王朝,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王新志没有承下许清宵的安慰,反而十分认真地阐述事实。
许清宵听后,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王新志离开了。
望着离开的王新志。
一时之间,许清宵更加沉默。
时间缓缓流逝。
第三日。
许清宵依旧主考。
而第三日的考题。
【为官之道】
许清宵的试题,并非是什么经书论文,而是拿出大魏当前的弊端情况,让考生们发挥。
考的不是知识,而是思想。
第三日。
依旧是于益文章最好,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师兄,也写了一篇不俗的文章。
许清宵也没有避嫌,直接标注优。
一直到申时。
科举结束。
十日之后,科举揭榜。
不过这一日,许清宵没有审批考卷,交给王新志他们审批即可。
待考生们离开后。
许清宵过了一会,独自一人,朝着大魏文宫走去。
他要去看朱圣十二圣册。
因为自身对圣道几乎没有任何头绪,闭门造车,终究是困难的。
看一看别人的东西,或许会让自己有所感悟。
再临大魏文宫。
许清宵没有丝毫一点尴尬,反倒是极为从容。
而随着许清宵来到大魏文宫后,一时之间,大魏文宫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几乎都看向许清宵,眼神无比复杂,但没有人敢说什么,也没有人敢流露出什么神色。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了。
“晚辈华星云,拜见许儒。”
华星云的出现,让许清宵有些惊讶。
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古怪,从最开始出现,许清宵以为此人会找自己麻烦。
却没想到的是,华星云不但没有找过自己麻烦,而且一直在老老实实做事,也没有得罪过自己,甚至许清宵还听闻华星云在外会维护自己的名声。
而且这一次科举,按理说华星云也会参加。
却不曾想到,华星云没有参加。
不过许清宵一眼就看出,华星云已经立言了,是六品的正儒。
当初看到他的时候,也不过是明意。
“华兄客气,许某不喜欢这种规矩。”
许清宵开口,微微笑道。
“许儒言重了,许儒,您今日前来是为了十二圣册的吗?”
华星云询问道。
“恩。”
许清宵点了点头,而后者也没有多说,直接带着许清宵前往大魏藏经阁。
一路上各种目光投来,随着许清宵进入藏经阁后。
声音才逐渐响起。
“许清宵这般蔑视圣人,十二圣册他看得懂吗?”
“如此不尊圣人,还有脸去看十二圣册?”
“唯独心诚之人,才能看懂十二圣册,许清宵看不懂的。”
一些声音响起,不多也不大,就是一些小议论罢了。
大魏藏经阁内。
随着华星云引路,许清宵来到了藏经阁顶。
阁顶上,有十二块石碑,石碑之上摆放着金色的圣册。
“许儒,这便是朱圣十二册,此地我不能长待,晚辈在下面等待。”
华星云极为客气。
而许清宵点了点头,随后来到第一块石碑面前,直接将圣册拿起。
刹那间,浩然正气弥漫,一缕缕圣威压来。
不过随着许清宵释放出自己的浩然正气后,圣册安静下来了。
这是原稿圣册,非大儒不可观看,大魏文宫一些正儒或者是七品明意儒生,也是通过天地大儒的摘抄本,才能观看。
拿到圣册后。
许清宵直接翻开,阅读圣言。
刹那间。
宏伟之音在脑海当中响起,这是朱圣之言。
阐述天地之道,自然之道,人族之道,万物之道。
几乎是一瞬间,许清宵陷入顿悟状态当中。
听得如痴如醉。
圣人之言,自然与众不同,许清宵纵然有万古大才,可面对圣人,依旧不足。
天地宇宙的玄奥,万物自然的规律。
当这些道理出现时,令人莫名升华,仿佛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是圣道。
许清宵静静感悟。
而就在此时,他周围的浩然正气,也逐渐弥漫。
一个时辰后。
许清宵将第一册圣言放下,拿起第二册圣言。
他心无旁骛,在认认真真阅读圣言。
一册册的观看。
一册册的阅读。
逐渐的,他周围的浩然正气,也愈发浓厚。
不,是整个藏经阁,弥漫着无与伦比的浩然正气。
又一个时辰。
许清宵拿到第三本圣册阅读后。
整个藏经阁,突兀之间,响起一道道诵经之声。
冲天的紫色浩然正气,也在这一刻爆发了。
轰!
紫气冲天,藏经阁的动静,瞬间引来整座文宫所有儒生投目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了?”
“藏经阁为何如此?”
“许清宵不是在藏经阁吗?这是他弄出来的异象?”
“好气,为什么许清宵去个藏经阁都能引来这样的奇景?”
儒生们惊愕,但更多的是嫉妒。
“许清宵在顿悟,老夫猜中了,十二圣册,乃是圣人亲笔而写,对于天资绝佳之人来说,有奇效,无论如何,许清宵的才华,无人可质疑,这十二圣册,对他来说,只怕意义非凡啊。”
有大儒开口,望着藏经阁如此说道。
“十二圣册,的确意义非凡,许清宵弄出这样的奇景,到也正常,可惜啊,他并非是我朱圣一脉,否则的话,朱圣一脉,又要昌盛五百年。”
也有大儒开口,他不震撼这一幕,而是惋惜,惋惜许清宵并非是朱圣一脉。
藏经阁的光芒越来越炽烈。
百丈紫气,引得大魏京都不少人驻足而望。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紫气越来越恐怖。
三百丈。
五百丈。
千丈。
直入云霄。
轰轰轰!
这一刻,大魏文宫震颤了。
藏经阁内,许清宵也已经看到了第九册。
诵经之声,一开始传遍大魏文宫,可现在这种诵经声传至整个大魏京都。
天穹之上,更是浮现一朵朵的才气之云。
整个大魏文宫炽烈发光。
到最后,圣像都开始共鸣了。
异象也越来越宏伟。
诵经之声也越来越大。
而当许清宵拿起第十册阅读时。
轰!
恐怖的浩然正气,在文宫当中,凝聚出一尊圣像。
但这并非是朱圣的圣像。
而是许清宵的圣像。
“你们看,这个虚影像不像许清宵?”
“嘶!当真像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许清宵要成圣了?”
“这么好端端就要成圣了?”
“怎么可能?”
“他观看十二圣册,明悟圣人之道,这是要成半圣啊。”
“有可能,极有可能。”
那一道道声音响起。
儒生们震撼,不仅仅是他们,京都上下也震惊了。
大魏皇宫。
所有人都观望着异象。
女帝更是直接走出大殿,将目光看向大魏文宫。
大魏六部,国公府,列侯府,权贵们的目光,也在这一刻,死死地看着大魏文宫。
这异象越来越恐怖了。
光芒也越来越炽烈了。
浩然正气,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淹没了整个大魏京都。
诵经之声,更是响彻万里。
这的确是成圣征兆啊。
吏部当中。
陈正儒死死攥紧拳头,他希望许清宵因此能成圣。
倘若许清宵成圣了。
可以瞬间扭转局势啊。
礼部当中,王新志的目光也充满着期盼。
整个大魏京都,无数人的目光,都充满着期待。
但也有人露出紧张之色。
不希望许清宵成圣。
第十一册。
第十二册。
终于。
许清宵拿起第十二册圣言。
这一次,许清宵只用了半个时辰,看完了这一册。
当朱圣十二册,全部被许清宵看完之后。
刹那间。
许清宵立在藏经阁。
脑海当中浮现无数想法。
朱圣的身影,也出现在脑中,讲述着圣人之道。
轰轰轰!
光芒冲天。
直插云霄。
将整个大魏京都,彻彻底底照亮。
狂风席卷大魏京都。
天地之间。
炽烈无比的圣意,越来越浓烈。
而文宫当中的圣像虚影。
也越来越凝实了。
这一刻,文宫大乱,不少大儒脸色紧张。
曹儒与方儒的面容,则极其难看。
他们怎么也算不到,许清宵当真能借助十二圣册,领悟圣道。
可就在此时。
一道宏伟无比的声音响起了。
“蔑圣者!”
“不可成圣!”
第二百零八章:许清宵自己的圣道,对话朱圣
大魏文宫。
无与伦比的异象映照天穹。
一尊圣人虚影也出现在文宫之中,谁都没有想到,许清宵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顿悟了圣道?
这是要成圣吗?
儒生们露出震撼之色。
而大儒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尤其是曹儒与方儒,他们最不希望许清宵成圣。
之前他们也有些猜测,许清宵会不会因为看完朱圣十二册之后,就直接成圣了。
可没想到的是,还真发生了这种事情。
许清宵能成圣,他们不信。
但许清宵借助朱圣十二册成圣,他们相信有这个可能性。
那是圣人亲笔感悟,十二册,阐述天地之道,阐述万物之道,太过于高深,也太过于玄奥了。
倘若看懂了,一朝成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们不希望许清宵成圣啊。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宏伟无比的声音响起。
“蔑圣者。”
“不可成圣。”
这道声音响起,宏伟无比,这是故意打断许清宵的顿悟,想要阻止许清宵成圣。
这是洪圣的声音。
在关键时刻,他出手了,绝对不允许许清宵依靠朱圣之意明悟。
他也害怕,非常之害怕,害怕许清宵成圣。
倘若许清宵成圣,对大魏文宫来说,是天大的打击,比一品镇杀大魏文宫还要可怕。
“放屁!”
就在这一刻,大魏皇宫当中,吴铭的声音响起了。
他本来正在洗刷自己体内的魔气,可许清宵成圣的异象,惊动了他。
发现许清宵要成圣,吴铭喜忧参半,喜是许清宵能成圣,忧是怕许清宵成圣之后,对武道又不感兴趣了。
然而,听到洪圣之言,吴铭直接暴怒。
一句放屁,直接怼回去了。
然而吴铭的声音响起,并没有让洪圣害怕,相反洪圣的态度,更加坚决道。
“许清宵诸般瞧不起我大魏文宫,污蔑圣人,如今又想借助朱圣之册成圣,这未免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先生,你身为一品,的确可以无视规则,但道理难道都可以不讲吗?”
洪圣的声音响起。
正常来说,他在吴铭手中吃过大亏,按理说应当老实一点,可如今洪圣却还敢开口,这就证明一点。
他不希望许清宵成圣。
而且,他已经慌了。
此话一说,吴铭神色不变,望着洪圣冷漠道。
“吾徒何时污蔑过朱圣?至于瞧不起大魏文宫,你告诉老夫,什么时候大魏文宫就代表朱圣了?”
“尔等,说好听一些,是朱圣一脉,是朱圣的门徒,可说难听点,朱圣亲自收你们为徒了吗?你们打着圣人的名义,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就是朱圣一脉?”
“今日,吾徒成圣,谁敢阻扰,老夫杀其全家。”
吴铭声音冷冽。
如今的大魏,需要一位圣人。
如若是一位年轻的圣人,对文宫的的确确有致命打击,吴铭并不是想要与文宫作对,而是不希望大魏再发生什么乱子罢了。
并且许清宵是自己的徒儿,他自然更加偏袒自己的徒儿啊。
“先生,倘若许清宵愿意入我朱圣一脉,他今日成圣,某愿意。”
“可倘若许清宵不愿意加入我朱圣一脉,他今日成圣,某不会答应。”
洪圣开口,他的意志无比坚定。
这手段很卑劣,以这个为由攻击许清宵,不希望许清宵因此成圣,虽然站得住脚,但在很多人眼中看来,洪圣有些落了下乘了。
毕竟对于天下苍生来说,多一位圣人,终究是好事,但对于大魏文宫来说,对于朱圣一脉来说,不是他们的圣人,都将是异类。
“你不答应?又能如何?”
吴铭语气轻蔑道。
可洪圣的声音继续响起了。
“先生,你是一品武道,战力无匹,洪某知晓,但儒道的事情,洪某比先生更加明白。”
“还望先生不要插手我儒道之事。”
洪圣继续开口,他不想与吴铭为敌,可若是吴铭强行要插手,他也无惧。
“那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老夫眼皮底下,阻止吾徒成圣。”
吴铭的声音,冰冷可怕。
他彻底动了杀机。
倘若洪圣真敢乱来,他不介意血洗文宫。
“祭文宫圣器。”
“聚读书人之力,阻止许清宵成圣。”
“此人蔑我朱圣,上不敬长,下不待幼,此人无德无能,不配为圣。”
“今日,我洪正天,凝聚朱圣一脉读书人之力,阻许清宵成圣。”
洪正天也没有任何废话了,他宁可付出生命代价,也不可能让许清宵成圣。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一品天威也随之出现。
“朱圣一脉,妖魔横生,阻吾徒儿,证道成圣。”
“今日老夫血洗文宫,还天下朗朗乾坤。”
此时,吴铭也没有任何废话了,他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为了许清宵他无所畏惧,今日他要血洗文宫。
杀出一品天威。
轰轰轰!
八玉圣尺,浩然文钟在这一刻爆射出无量光芒,冲天而起,阻挡着一品天威。
朱圣一脉读书人的意志,也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如同无尽能量一般,灌入圣器之内。
阻挡天威。
而大魏文宫内。
众儒生一个个激动不已,他们加持自己的信念。
只是有一些大儒,却莫名皱起眉头来了。
许清宵成圣,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但如若许清宵真能够成圣,难道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好吗?
他们皱眉,陷入了沉思,莫名之间,他们总觉得有些古怪。
可就在此时,洪圣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清宵!”
“若你入我朱圣一脉,今日洪某可让你成圣。”
“如若你拒绝,今日洪某,请朱圣之意,誓死阻挡。”
洪正天开口,他望着文宫当中愈发凝实的圣像,这般出声。
许清宵成圣,对文宫影响太大了。
哪怕大魏文宫脱离之后,许清宵再成圣,他都不会如此。
现在许清宵成圣了,大魏文宫想要脱离,就真的麻烦了。
这才是他害怕的地方,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阻止许清宵的地方。
振聩发聋的声音响起。
大魏文宫。
藏经阁内。
许清宵压根就没有受到外界任何影响,而是不断思索朱圣的圣意。
此时此刻,许清宵脑海当中出现一面平湖,这是顿悟。
许清宵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顿悟之中,忘却了一切,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平湖当中,朱圣的身影立在那里,他负手而立,绽放万丈光芒,面容上也带着笑意,注视着自己。
宏伟的诵经之声响起,而自己则站在岸上,周围没有船,十二圣册形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台阶,直指圣道。
许清宵明白,只要自己走到朱圣面前,自己就能成圣。
这是圣道感悟。
朱圣十二册当中,有他的圣道。
天地之道。
宇宙之道。
万物之道。
自然之道。
存天理而灭人欲,这是朱圣的立意,也是他的中心思想。
自天地诞生之后,宇宙演化,诞生出万物与自然,所有的一切,相生相伴,同样也是相生相克。
人为万灵之长,拥有智慧,也伴随着欲望,智慧是创造一切的存在,使得一切变得美好,然而欲望则是毁灭一切的存在,使得一切变得不美好。
人有欲望,会逐渐变得不择手段,忽略一切,只求达到目的,破坏自然,损害他人,使得天地之间变得肮脏丑陋。
而地位越高的人,欲望会带来更多的丑陋。
武者,若有欲望,横行霸道,欺压弱者。
官者,若有欲望,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仙者,若有欲望,为求长生,屡触禁忌,忤逆天理。
帝者,若有欲望,征战不休,死伤无数,骸骨如山。
天地一切,相生相克,人有欲才为人,但欲望不可无限扩大,应当克制,需懂得天理,明白自然之道,而灭人欲。
这就是朱圣的中心思想。
也是他的圣道。
许清宵听的如痴如醉,他已窥见圣道,此时此刻,他动身了。
走上石阶上。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十二步。
朱圣虚影,距离自己只有最后一步了。
若跨越这一步,自己将彻底明悟圣道,成就半圣。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传入这方天地。
“守仁!醒来!”
“他之圣道,并非是你之圣道。”
“莫要着道了。”
声音响起,不算很大,而且莫名让人觉得是幻听一般,许清宵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围,没有任何身影,也没有任何声音。
甚至他都记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天理之道,视为圣道。”
“灭欲之道,视为人道。”
“许守仁,踏过这一步,你便可证无上圣道。”
朱圣的声音响起。
他看向许清宵,语气平静,面容温和。
刹那间,许清宵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脚,准备跨越最后一步。
只是,就在这一刻。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过去。”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但又显得陌生。
是谁?
许清宵皱眉,他收回了步伐,转身观望四周,可惜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是心魔。”
“不用理会。”
朱圣的声音响起了。
给予回答。
告知许清宵,这是心魔,让许清宵莫要乱想。
心魔吗?
许清宵有些沉默。
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心魔,只是这声音的确很熟悉。
是谁的声音?
他想不到。
过了一会,许清宵最终叹了口气,想要继续踏出这一步时。
突兀之间,一道恐怖的声音响起。
“蔑圣者,不可成圣。”
声音响起,如雷贯耳,让许清宵顿时醒悟过来了。
所有的记忆全部浮现,这一刻,许清宵清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朱圣,后者面色依旧温和,望着自己,但所有的事情,许清宵记起来了,这声音是洪圣的声音。
但方才的声音,是朝歌的声音。
朝歌让自己不要成圣?
不,朝歌让自己不要走朱圣这条圣道,选择自己的圣道。
“朝歌兄长。”
许清宵心中呼喊,想要询问朝歌,然而朝歌的声音并没有再响起了。
朝歌说过,自己不成圣,他们不能苏醒,亦或者等到他们自己醒来,但等他们醒来,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方才的声音,应当是朝歌察觉到自己要成圣了,所以特意提醒自己,不要走别人的圣道。
一瞬间。
许清宵醒悟了。
朱圣的圣道,的确非同小可,但这并不是自己的圣道。
自己的圣道,应当是自己来走,每一步都是由自己来的。
而且每一步,自己都有感悟,并非是强行提升上来,可如若自己现在成圣,那么就是走朱圣之道,是别人的圣道,现在没什么问题,可以后自己终究无法突破。
无法真正踏入一品。
这很恐怖。
哪怕是成为了亚圣,也没有任何作用。
再次望着朱圣,后者面色依旧温和,等待着自己走过去。
然而,许清宵摇了摇头,朝着朱圣一拜。
“圣人在上,学生有自己的圣道,多谢圣人指点。”
许清宵开口,如此说道。
此话一说,朱圣没有任何神色变化,而是看着许清宵道。
“守仁,你放心,这条道,你可以入一品。”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而是告知许清宵,他的圣道,可以让其成一品文圣。
然而此话一说,许清宵摇了摇头,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朱圣说的是真是假。
还是开口道:“圣人在上,学生认为,每个人都与众不同,每个人的道,也与众不同,圣人之道,博大精深,可并非一定适合学生。”
许清宵给予回答,对方是朱圣,真正的圣人,尊重是必然的。
此话一说。
朱圣依旧没有恼怒或者生气,而是长长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朱圣开口了。
“守仁,你选择的没有错,但有没有对,我不清楚。”
“不过我支持你的选择。”
“但你要记住,快点成圣,不是半圣,而是一品文圣。”
“等你成为文圣后,很多事情你都将明白。”
“还有,成为半圣后,去我故居,我有东西留给你。”
朱圣开口,一番话显得莫名其妙,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留有东西给自己?
许清宵有些好奇了。
只是刹那间。
许清宵整个人神色不由大变。
因为他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朱圣为什么知道自己叫做许守仁?
这不是圣意吗?怎么感觉好像就是朱圣本尊?
“圣人,您……是本尊吗?”
许清宵开口询问,他神色震撼。
“既是非是。”
然而后者给予的回答,让许清宵稍稍松了口气,并非是真正的本尊,不过也不是意念之类。
“敢问圣人,此话怎讲?”
许清宵继续问道。
“你是否好奇,我为何能知晓你的名字?”
朱圣出声道。
“恩。”
许清宵点了点头,而朱圣缓缓道。
“我看到了你。”
“在过去,看到了未来的你。”
朱圣的声音响起,让许清宵满是惊愕。
“看到了我?”
许清宵有些想不到了,他本以为这是朱圣本尊,如今得知不是朱圣本尊也就算了,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在过去看到了自己。
“恩,我看到了未来,五百年后的你。”
“所有人都在哭泣,到处都是悲伤,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只看到了你,以及听到了众生的哭泣。”
“守仁,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也无法告诉你,唯独你成为了圣人,那么你才会明白一切。”
“我本想让你走我的路,让你早些成圣,只不过我更加明白的是,当你有了自己的选择时,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无法改变未来。”
“可我相信,你能改变未来。”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即可。”
朱圣说出自己显身的原因,十二圣册,是他留给许清宵的东西,当许清宵看到这样东西时,他便会显身。
引导许清宵成圣,帮助许清宵以最快速度成圣。
可如若许清宵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只会支持许清宵。
只是朱圣说的事情,许清宵一句都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明白,如同迷雾一般。
“不要多想,做好当下即可。”
朱圣提醒了一句,让许清宵先不要去多想这些事情,知道了就行了,不能去多想。
“学生明白了。”
许清宵朝着朱圣一拜,如此说道。
也就在此时,惊雷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许清宵!”
“若你入我朱圣一脉,今日洪某可让你成圣。”
“如若你拒绝,今日洪某,请朱圣之意,誓死阻挡。”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
朱圣微微皱眉,望着天穹,随后又看向许清宵道。
“这是那个傻子?”
“为何要阻挡你成圣?”
朱圣开口,如寻常人一般说话,让许清宵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但朱圣似乎更加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请自己阻挡许清宵成圣?
啊……这。
许清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想了想,许清宵还是开口道。
“圣人在上,这是您的门徒,是一位半圣。”
许清宵如此回答道。
“我的门徒?”
一瞬间,朱圣不禁又将目光看向苍穹,很快他皱紧眉头道。
“我的门徒,应当不会愚蠢啊。”
“阻挡你成圣作甚?即便是有再大的仇恨,儒者仁爱,应当感到高兴,阻人成圣,这对天下苍生来说,都是一件灾事。”
“他为何如此?”
朱圣忍不住发出疑惑之声。
他身为圣人,更加懂得仁爱,儒者大公无私,大爱无疆,即便是不喜他人,可如若对方为天下苍生做事,那么私是私,公是公。
可以不与对方交好,但也不能去坑害他人,否则这算什么儒生啊?
听到朱圣的疑惑,许清宵反倒是长松了口气,说实话如今天下读书人这种样子,实实在在让许清宵不得不好奇,朱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今看来,跟自己猜想的一般,朱圣是圣人,能成为圣人的,怎可能会如此?
而大魏文宫的这帮读书人,显然是彻彻底底扭曲了圣人之意了。
想到这里,许清宵不由将所有的事情,细细告知朱圣,不过许清宵也没有说的太过于详细,而是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然而,当许清宵将所有事情说完之后。
朱圣的声音响起了。
“你没有骗我?”
“这不应该啊。”
“我这帮徒弟,虽然说资质都不行,可没道理如此啊?”
“老夫教他们的东西,实打实是仁爱,怎么他们一个个如此阴险?”
“不行,这样下去,还是儒者吗?跟小人有什么区别?”
“他娘的。”
朱圣莫名显得有些激动了。
如若说之前,朱圣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可再听完文宫所做的事情之后,朱圣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是异常的激动。
到最后,朱圣更是骂了一句粗话,让许清宵愣住了。
好家伙,没想到圣人都骂娘?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的门徒,要说没出息,这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后代不行。
可问题是,自己的门徒,胡作非为,坑害他人,自私无比,这就不行啊,你这完全违背了儒道啊。
这跟欺师灭祖有什么区别?
但许清宵还是出言劝说了一句。
“圣人莫要生气。”
“不过,他们还说这些都是您教的,是您的意思。”
许清宵开口道。
此话一说,朱圣傻了。
“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他娘的一直告诉他们,做人要谦虚,儒者要仁爱,要大公无私啊,这不是害我吗?”
朱圣整个人傻了。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自己天天说,日日说,要仁爱,要谦虚,要大爱无疆,不要嫉妒别人,要夸赞别人,好好努力。
可没想到,自己门徒竟然玩这招?
嘶。
这一刻,朱圣脑阔有点疼了。
只是刹那间,朱圣忽然神色一变,看向许清宵道。
“我知道了!”
“我明白了。”
他忽然的出声,让许清宵有些好奇了。
“圣人,您明白什么了?”
许清宵充满着好奇。
“不,我门徒绝对不会如此,是有人故意的。”
“守仁,你知道仙尸吗?”
朱圣开口,询问许清宵道。
“知道。”
许清宵点了点头。
而朱圣立刻道。
“太祖建立大魏之前,天外有仙尸坠落,而太祖并非是第一个见到仙尸之人。”
“根据我调查,一共有五个人比太祖先见到仙尸,准确点来说,不一定是五个人,有几个是妖族。”
“总而言之,这五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儒者,我当年成圣的时候,察觉到了他,不过他藏的太深了,此人应当是有什么大秘密。”
“这个秘密,与天地阴阳之力有莫大的关系,而阳力与儒者有极大的关系,我怀疑这个人等我消失后,潜入了文宫之中。”
“或者是他的后代,潜入了文宫当中,并且成为了文宫的掌权者,误导天下读书人,通过手段,让他们逐渐的忘记儒道本心。”
“所以文宫读书人才会变成这样。”
“儒不是儒,读书人不是读书人,这个可能性很大,守仁,你一定要认认真真调查此事,这开不得玩笑,此人的图谋,太大了,想要彻底败坏儒道根基。”
“如若他真的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甚至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你的未来,与这个人有关系,你一定要调查清楚,是谁。”
“知道吗?”
朱圣语速极快,告知许清宵,同时也说出一件辛秘。
“潜入文宫?掌控实权,败坏儒道之根?”
“嘶!”
许清宵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朱圣这么一说,许清宵还真觉得有可能啊。
不然的话,朱圣传授的东西,明明白白是仁爱,结果到了现在,还仁爱?完完全全都是一批妖魔鬼怪。
而且绝对不是一两年变成这样的,是随着一点一点变化。
如果当真有人在幕后,一瞬间,许清宵头皮都发麻了,花费几百年的时间,为了搞垮儒道,败坏儒道根基。
这个人再图谋什么东西啊?
“请圣人放心,学生一定会认真调查的。”
“不过,圣人,你有没有什么手段,或者是什么办法,最起码得压制一下啊,现在凭借我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吃力。”
“还有一点就是,大魏文宫马上要脱离了,我怀疑这也是这个人的计划,有没有办法阻止?”
许清宵又提到了一件事情,关于大魏文宫的事情。
“什么?”
“大魏文宫脱离?”
朱圣听到这话,彻底坐不住了,他无法淡定啊。
“恩。”
许清宵点了点头,神色坚定道。
“那一定有人在幕后了,一定有人。”
“他娘的,乘我不在,想败坏我名声?”
“还好老夫留了他娘的一手,不然,真要被这帮家伙搞死。”
朱圣骂骂咧咧,能把一位圣人气成这个样子,可见当下大魏文宫的儒生做了什么缺德事。
“守仁,我现在不能出手,也出手不了。”
“不过我曾经留了一手,成圣之后,去我故居。”
“我故居内,有我留给你的东西,借助那样东西,我有一道圣气本源在其中,可以凝聚出真正的圣意。”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全部交给我来。”
“不过你不要急,等待幕后之人露出水面,你再将我圣气本源放出来,这样的话,我可以锁定他的气机。”
“天下读书人愚昧,你成为半圣之后,借助浩然文钟,正好压制他们,记住,有多狠就给我压多狠,尤其是文宫这帮狗娘养的家伙。”
“败我名声是小,残害天下苍生是大,我朱某与罪恶不共戴天。”
“但一定要记住,不要杀儒,要杀就杀头,现在这个在外面鬼叫的人,也是一枚棋子罢了,把他杀了,自然会有人出面。”
“放长线钓大鱼,你明白吗。”
朱圣如此说道,一番话豪放无比,同时也是果断无比。
圣人不愧是圣人啊。
许清宵莫名觉得朱圣能成圣,当真是合情合理,大义灭亲,明辨是非,这不成圣谁成圣?
虽然说话有点粗鲁,可圣人也是人啊,遇到这种事情,搁谁谁不生气?
“圣人,请您放心,学生懂得。”
许清宵斩钉截铁道。
“恩,好孩子,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你要受点委屈,不过你放心,你受的所有委屈,我一定会让他们十倍还回来的。”
朱圣的虚影逐渐消散,但他的言语,却斩钉截铁。
“圣人放心,为天下苍生,学生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的。”
许清宵认真道。
而此时,洪圣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许清宵!”
“你再不回答,本圣凝聚天下读书人之力,唤醒圣人意志。”
洪圣在外叫嚣,如此说道。
而朱圣的目光,不由看向苍穹之上,眼神之中意味深长。
“守仁,这个人,你不要杀……交给我,让我来……”
朱圣开口,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过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朱圣是什么意思。
但许清宵知道的是。
朱圣一脉。
可以等死了。
只要自己成圣,拿到圣气本源,就有一场惊天好戏看了。
也就在此时。
突兀之间,所有场景全部消失。
下一刻。
许清宵回到了现实之中。
十二册圣言依旧绽放金色光芒,紫色的浩然正气,弥漫整座藏经阁,外面风云弥漫,雷霆大作。
轰!轰!轰!
“洪圣,快出手吧,再不出手,一品就杀进来了。”
“两件圣器挡不住一品,快出手吧。”
有大儒开口,声音急迫。
吴铭彻底发飙了,他站在大魏文宫之上,不断轰击文宫屏障,两件圣器震颤,圣器都难以抵挡一品之力。
这是至高战力,圣器能阻挡三击,已经是极限了。
“许清宵!”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莫要怪本圣了。”
下一刻,洪圣再次出手。
只是,就在这时,许清宵的声音响起了。
“聒噪!”
洪亮的声音响起,也是对洪圣的回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
许清宵已经离开了文宫藏经阁。
他走出藏经阁内。
刹那间,所有的浩然正气,全部消散,一切的异象也逐渐消失。
尤其是文宫当中的圣像,也逐渐虚化了。
人们看向许清宵,眼神之中满是惊讶,按理说许清宵应当是在藏经阁内顿悟。
怎么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再看看圣像虚化,一时之间众人有些明悟了。
许清宵顿悟失败,没有成圣。
亦或者是说,洪圣干扰成功了。
看见许清宵显身,文宫这边的进攻也停止了,洪圣没有继续进攻,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了。
“徒儿,你没有成圣吗?”
天穹上,吴铭开口,他看向许清宵,如此问道。
“师父,徒儿不打算今日成圣,是徒儿主动放弃的。”
许清宵开口,他给予回答。
但这话一说,顿时之间,文宫当中有不少冷笑之声。
主动放弃?可真有脸说这种话,能成圣谁不想成圣?说这种话?真可笑。
只是这是心里话,明面上毕竟许清宵的师父还在,他们不敢乱语。
“主动放弃?”
即便是吴铭听到这话之后,也有些不信。
“徒儿,如若是他们阻扰你,为师今日血洗文宫,替你报仇。”
吴铭开口,圣器阻挡了一会,但现在已经阻挡不了。
他可以血洗文宫,为许清宵出这口恶气。
“师父,不用了。”
“的确是徒儿放弃了圣道,不过放弃的是朱圣之道,徒儿有自己的道要走。”
许清宵给予回答。
文宫这帮家伙,过不了多久就要倒霉了。
许清宵反而不那么生气了,相反他巴不得这帮人继续嚣张,等朱圣之意复苏之后,许清宵很期待他们的表情。
“当真?”
吴铭继续问道,他实在是觉得有些蹊跷啊。
“当真。”
许清宵语气肯定道。
随着许清宵这般开口,吴铭也就没有纠结了,而是望着文宫深处道。
“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如若尔等再敢如此,不管吾徒怎么说,老夫也要血洗文宫。”
“圣器阻挡不了老夫的。”
吴铭声音冰冷。
说实话他已经铁了心想要血洗文宫,只要许清宵点头,他会毫不犹豫杀光文宫所有朱圣一脉的读书人。
可是,看许清宵的样子,他不想让自己出手,否则的话,就凭洪圣所作所为,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吴铭所言,文宫没有任何回应,毕竟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确理亏了,而且眼下结局,许清宵没有成圣,对他们来说,是大喜事。
得了便宜,他们也不敢卖乖,怕被打。
“先生,许清宵蔑视朱圣,如今想要依靠朱圣之意成圣,不违天理。”
“如若朱圣在世,也决不会答应。”
“洪某只是遵从圣人之道罢了,当然。”
洪正天出声,他给予了回答,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强烈,毕竟许清宵没有成圣,他也不需要这样,只是说到最后,他停顿一番。
而后继续说道。
“倘若许清宵,愿意拜入朱圣门下,同时承认过往之错,朱圣一脉,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也会竭尽全力,帮你成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朱圣一脉,并非不能容人。”
洪正天如此说道,他以许清宵蔑视圣人为由,阻止许清宵成圣。
但同样的是,他给许清宵一次机会,只要认错,归顺朱圣一脉,那么就不会阻止,甚至会帮助许清宵。
这当真不要脸啊。
“呵!”
“张口朱圣,闭口朱圣。”
“你能代表朱圣?”
“遵从圣人之道?朱圣托梦跟你说,他说了不允许我成圣?”
许清宵冷笑不已。
“呵!”
洪圣没有说话了,只是冷笑一声,再说下去倒不是别的,主要担心给一品发飙的机会。
见洪圣不言,许清宵也知道,他们是畏惧自己的师父。
不过许清宵没有浪费时间了。
他转身离开大魏文宫,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刹那间,吴铭出现在许清宵身旁,将手搭在许清宵的肩膀上,很快吴铭神色稍稍缓和。
他怕许清宵因为被强行中止,受了重伤,如今查看一番,发现并无大碍,所以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有件事情,希望你帮忙。”
许清宵开口,看着吴铭说道。
“你说。”
“徒儿打算出一趟远门,看一看真正的民间。”
“不过,徒儿有些担心,怕有人能察觉到我,对我不利。”
“劳烦师父为我护道。”
许清宵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要走一走,亲自感悟。
“出一趟远门?”
吴铭有些好奇,他望着许清宵,有些不解。
“我要成圣了。”
“十日内。”
许清宵儒道传音,告知自己师父。
此话一说,吴铭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而后他没有丝毫犹豫。
“好。”
他直接答应。
“劳烦师父了。”
许清宵感激,他知道自己师父需要清除魔气,按理说应当没时间,可为了自己,吴铭愿意拖延。
但这没办法,并不是许清宵怕死,而是他怕有人对自己不利。
现在有不少人想自己死,有一位一品在,最起码可以安心下来。
“什么时候出发?”
吴铭问道。
“今日子时。”
“徒儿先去找一趟陛下,子时就走。”
许清宵不想拖延时间。
自己必须要快点成圣,今日发生的事情,必然会让文宫有所压力,说不定文宫会因为今日的事情,提前脱离大魏。
这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自己要快。
但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十二圣册,让自己明悟了圣道,但想要走出自己的圣道,必须要去感悟。
“好,子时东门,为师等你。”
吴铭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原地,他要镇压魔气。
待吴铭走后。
许清宵也在第一时间,赶往皇宫,将这件事情告知女帝。
与此同时。
文宫小世界当中。
洪圣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十日后。”
“大魏文宫脱离。”
“不能再等了。”
声音响起。
这一刻,所有天地大儒,心中不由一惊。
要出大事了!
第二百零九章:行万里路,悟圣人道,明君子意
文宫小世界。
洪圣的声音,斩钉截铁。
十日后,大魏文宫脱离。
此话一说,众大儒皆惊。
“十日之后就要脱离吗?时间未免有些快吧?”
“是啊,洪圣,这时间有点快啊。”
“原本一个月就显得有些仓促,十日的话,我怕。”
“洪圣为何这般着急?是因为许清宵吗?他不是没有成圣吗?”
那一道道声音响起,众人也觉得有些快了,本来定制的计划是三个月,后面加速到了一个月,现在直接加速十天?
这毫无准备啊。
他们不由好奇,为什么要这么快?如果是因为许清宵的话,也没必要这样啊,许清宵不是没成圣吗?
“肃静!”
“听洪圣说。”
曹儒开口,让众人安静下来,先听洪圣说。
他如此开口,一时之间众人沉默,等待着洪圣开口。
“加速脱离,与许清宵有关系。”
“他可能,当真要成圣了。”
洪圣的声音响起,言语当中充满着笃定。
一瞬间,众人神色不由一变。
“洪圣,许清宵怎么可能成圣?他阅读十二圣册都没有成圣,凭什么能成圣?”
“是啊,今日我觉得他可能会成圣,但他被朱圣一脉压制,按理说不被重创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怎么可能成圣?”
“洪圣,我不相信,他许清宵拿什么成圣?”
一道道声音响起,众人不相信许清宵能成圣,毕竟许清宵刚刚成圣失败,怎么突然又能成圣?
这不太可能。
然而,洪圣虽然也支持众人的想法,可他还是长长叹了口气道。
“他顿悟圣道,的的确确可以成圣,只是在关键的时刻,他选择了止步,没有选择朱圣之道。”
“我是后来才发现的,所以,他今日所言,并非是假话,是他放弃了成圣。”
洪圣开口,他道出这个真相,引得众天地大儒惊愕不已。
今日,许清宵在文宫当中说的那番话,在他们耳中听起来,莫名有些可笑。
自己放弃成圣?
这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有谁会放弃成圣?但随着洪圣开口,众人却不得不相信了。
“成圣都放弃?这根本就不可能,古往今来的读书人,有那个不想成圣?洪圣,您是不是想错了?”
“他许清宵有成圣的资质,我信,可要说他许清宵能成圣,但放弃成圣,我不相信。”
“是,能成圣而不成圣,哪里有这种人?”
他们议论纷纷,打心底不相信,在他们心中成圣胜过一切,一个读书人,最大的梦想不就是成圣吗?放弃成圣,这不是脑子有问题?
听到众人的声音,洪圣沉默了一会。
但很快,他又继续开口道。
“或许当真是本圣猜错了,但不管如何,许清宵有成圣的资质,这一次他中断成圣,没有遭到反噬,这就意味着他可以继续冲击圣道。”
“或许他想要成圣,需要很长时间,但或许他明日就能成圣。”
“他已经凝势了,不管结局如何,我等也不能再等了,十日后,大魏文宫脱离,尔等做好准备。”
“这一次,是我等最大的造化,也是脱胎换骨的机会,只要得到天下读书人的支持,只要许清宵不成圣,那么一切都能按照计划行事。”
“诸位,做好准备吧。”
洪圣说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给众人任何犹豫的机会,也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很显然,十日后,文宫脱离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许清宵这一次,给予大魏文宫一股无形的压力。
而此时此刻。
大魏皇宫。
养心殿内。
只有女帝与许清宵两人。
“许爱卿,你要离开京都?”
女帝满是好奇地看向许清宵,毕竟当她听到许清宵要离开京都,自然而然会感到好奇。
眼下这个节骨眼,大魏文宫随时会脱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许清宵选择离开,如何不让她好奇。
“回陛下。”
“臣,要离开京都,目睹大魏山河,感悟圣道。”
“若不出意外,十日后,臣,可成圣。”
许清宵语气从容,面色平静道。
“十日成圣?”
“爱卿,你受得了吗?”
刹那间,女帝站起身来,她眼神之中充满着惊讶,望着许清宵,有些不敢相信。
今日,在大魏文宫当中,许清宵没有成圣,她心中无比担忧,并非是说许清宵没成圣而失望,反而是担心许清宵受了重创。
毕竟冲击圣道失败,自然要付出代价。
现在许清宵告知自己,十日后就要成圣,她实在是充满着担忧啊。
“陛下放心。”
“臣,自然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许清宵给予回答,他明白女帝是担心自己。
听到这话,女帝有些沉默,她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许清宵离开大魏而沉默,是因为担心许清宵,怕许清宵付出太多了,所有的压力都在许清宵身上。
“许爱卿。”
“你无需如此,不需要将所有事情,压在自己身上,朕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虽无法阻止文宫脱离,但可以降低影响。”
“成圣之事,不可冲动。”
女帝声音温和道,她所说的办法,就是引仙门势力入大魏,实际上她怎可能不知道仙门势力的出现,必会对大魏局势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那又如何?
她更希望的是,许清宵不要太累了,也不想所有压力都落在许清宵一人身上。
“陛下,仙门势力终究是靠不住的。”
“文宫脱离,大魏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位圣人,我也需要成圣,陛下,我意已决。”
许清宵朝着女帝微微一拜,但他的语气却格外笃定。
他要成圣,不仅仅是为了大魏王朝,更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
听到这话,女帝沉默了。
最终,女帝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许清宵道。
“既然爱卿已经决定,朕,就不好阻拦什么,爱卿,这是朕的大魏龙符,你拿着,吴先生应当与你一同前往对吧?”
女帝关心问道。
“恩,家师陪同一起。”
许清宵点了点头。
“那就好,有吴先生在,朕就安心了,不过龙符你拿着,若需要朕帮忙,你尽管开口。”
“还有,这是龙纹玉佩,你也一并拿着,真若是遇到危险,能救你一命。”
许清宵外出,女帝莫名很担忧,她一连取出大魏龙符,甚至到最后取出了一枚龙纹玉佩,这是护身用的,作用极大。
女帝出手,自然不会吝啬。
“多谢陛下。”
许清宵也没有矫情,既然是保命的东西,自然多多益善。
“陛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许清宵接过玉佩后,也没有多说,他要离开,早点离开最好,去见一见这大好山河,感悟自己的圣道。
“恩。”
女帝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目送许清宵离开。
不过就在许清宵走到大殿门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爱卿。”
随着女帝开口,许清宵回头看去。
“一路小心。”
看着回头的许清宵,女帝平静出声,让许清宵一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此话,许清宵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女帝一拜,很快离开了此地。
不知为何,等许清宵彻底走后,女帝略显得有些忧心,她的确担心许清宵安危,担心许清宵出事。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担心,女帝并不清楚。
而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
一间宫殿内,一口丹炉摆放在房中,弥漫着腾腾白雾,一名老者盘坐在此,而吴铭的身影,也出现在他面前。
“老赵,我要出去一趟。”
吴铭的声音响起,看着盘坐在此的老者,语气显得随意。
“去哪里?”
“你不祛除魔气?”
老者皱眉,他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袍,满头白发,面容干瘦,眼神之中更是带着一些疲倦,十分垂暮的样子。
“我徒儿要出去一趟,他要成圣,我为他护道。”
吴铭直截了当道。
“成圣?”
“护道?”
“即便是成圣,需要你来护道吗?吴铭,你那里有时间耽误,魔域带来的魔气,我们一直无法剔除干净,每次的时间都不够,现在又耽误三年。”
“若是这样下去,你活的过两百岁吗?”
“再说了,你徒儿只要不离开大魏,能遇到什么危险?”
赵元开口,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是大魏第一位一品武者赵元,吴铭是第二位。
“不,我这徒儿天资非凡,若无我的护道,万一真有宵小之辈出手,也很麻烦,毕竟他不在身边,我无法瞬间出手,一旦有任何闪失,即便是杀光他们,也挽救不回。”
吴铭出声道。
他的语气冰冷无比。
可赵元再听到此话后,却微微沉默,随后摇了摇头道。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一个儒道读书人,怎可能适合我武道?你莫不是想要借助许清宵的能力,打入儒道?让儒道读书人,人人习武?”
赵元实在是想不明白,吴铭为什么这么器重许清宵。
关于这个许清宵,赵元听说过,他一直在大魏京都,怎可能没听说过许清宵的大名?
只不过许清宵是儒道之人,又不是他武道之人,倘若许清宵修炼武道,他可能还会去见一见,若是可以的话,便收许清宵为徒。
当然也只是记名弟子罢了。
想要成为自己的内门弟子?不是说看不起许清宵,而是不合适。
可吴铭收许清宵为徒,是真的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如若不是自己现在需要将魔气最后祛除一番,他指不定要去看一看,见一见这个许清宵,能让吴铭主动收徒,肯定有些本事。
但他也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许清宵一个读书人,难不成还是武道天才?
“主要就是看中他的品性,也看中他的才华,老赵,你就是一个莽夫,有勇无谋,要多读书。”
听到赵元这么说,吴铭心有点虚了,他连忙随便开口解释一句。
他没有告知赵元,许清宵的武道天赋,怕就怕赵元发现许清宵的天赋资质后,跟自己抢人。
晚年的一品,必须要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因为有破境仙丹的因素,培养好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若是对方能靠自己突破一品,那就血赚。
若是培养不出来,就只能依靠一品破境仙丹了。
而许清宵的武道天赋,在他眼中远超其儒道天赋,拥有一品资质,这样的人,这要是被赵元知道了,估计赵元要大骂自己不是东西。
所以他没说,怕被骂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怕赵元抢人。
“读书?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老夫莫名觉得可笑,你就别侮辱读书人了。”
“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个许清宵名气虽然大,可他终究是个读书人,你收他为徒,想来他资质不错。”
“你那点心思我懂,只是该说还是要说,如若你想要找个继承人,许清宵我觉得不行,还是重新换一个吧,霍疾其实可以重点培养培养,他比许清宵强。”
赵元出声,还是那句话,他不是瞧不起许清宵,而是觉得一个读书人,武道资质就算好,能好到哪里去?
但他也不蠢,吴铭收许清宵为徒,肯定有许清宵过人之处,只是他反正是觉得吴铭这回有点飘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我先走了,你也差不多准备去魔域吧。”
“我总感觉最近要不太平,有任何事情,随时联系。”
吴铭没有多说,他心中反而窃喜,毕竟赵元这样,对他有好处。
当下,赵元也没有说什么了,而吴铭也消失在了原地。
等吴铭消失后,赵元这才嘀咕道。
“等过些日子,我倒要看看这个许清宵有多好,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喃喃自语,打算过些日子去魔域之前,找一趟许清宵。
看看许清宵到底有多强,能让吴铭这样。
侯府当中。
许清宵安排了一下事,也找了一趟陈星河,告知陈星河自己子时就出发,离开大魏京都,云游四方,可能会回去,也可能不会回去。
所以让陈星河不用等自己。
陈星河也知道最近有很多事情,虽然大多数的事情他不知道,可陈星河明白,许清宵有压力。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许清宵一路注意一些。
待许清宵走后,陈星河也不由感慨一声,他其实很想帮一帮许清宵的,但奈何的是,自己没有能力去帮许清宵。
只能期盼这次科举,自己能中个举,如此一来的话,自己便能真正为许清宵分担一些压力。
想到这里,陈星河就有些难受啊。
自己怎么还没有入品啊?
按理说,自己早应当入品了啊,难不成被许清宵压制了?
带着疑惑,陈星河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时间缓缓流逝。
许清宵还去了一趟桃花庵,找了一趟白衣姑娘,没有说什么,只是喝了点酒,与白衣姑娘闲聊了几句,许清宵便离开了。
不过白衣姑娘猜到了自己要远行,拿了一块护身符送给自己,对比女帝送的龙纹玉佩,白衣姑娘的护身符有些朴素。
只是在许清宵眼中,这两样东西都是一种牵挂,为自己担忧。
许清宵走了,没有说什么,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也没必要搞的太过于悲伤。
自己这趟,是为了成圣,又不是做什么。
一直到了子时。
许清宵出现在东直门城口。
吴铭如约而至,出现在了许清宵身旁。
“徒儿拜见师父。”
许清宵朝着吴铭礼拜一番。
“守仁,你我之间莫要这般客气,你要记住,为师是武者,随意点好。”
吴铭开口,显得很随意。
许清宵也只是点了点头,但真让他随意,他随意不起来,总不可能来一句,哎呀,老吴你咋才来啊?
“师父,我们现在出发吧。”
许清宵开口,如此说道。
“好,怎么去?我们是坐马车去,还是走去?”
吴铭问道。
“师父,我打算去这几个地方,靠走去的话,还是有些麻烦,直接瞬移吧?”
许清宵拿出地图,这般出声道,他找吴铭一同前去,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吴铭的瞬移。
大魏王朝辽阔无边,真要靠步行或者是马车的话,想要去一些穷苦之地,还真的难。
吴铭接过地图,看着许清宵标记的几个地方。
大多数都是苦寒之地,只有一处繁华,是江南郡。
“好。”
吴铭点了点头,而后抓着许清宵,消失在了原地。
许清宵一共挑了四个地方。
漠北,淮西,浊江,还有江南郡。
漠北是塞外,淮西有大魏最久远的人文,浊江是贯穿大半个中洲的河流,孕育无数生命,至于江南郡,则是号称天下才子聚集之地。
许清宵与吴铭的身影消失。
而与此同时。
大魏京都当中,怀宁王府。
“许清宵差一点就要成圣,我等的计划,到底还实行不实行?”
“现在各地藩王已经失去了耐心,大魏文宫脱离,如若许清宵当真成圣,先不说他会如何,大魏文宫必然会遭到重创。”
“而到了那个时候,仙门势力融入大魏,对女帝来说,划分了权力,可实打实增强了势力,大魏各地藩王就更闹不起来了。”
“为了此事,本王将兵权交出,现在看样子,到头来可能是一场空,本王之前就说了,这个许清宵留不得。”
“你们不信,现在看他一步一步成了气候,若许清宵当真成圣,这可就是逆势成圣,意义大不同,天下藩王更加不敢造反了。”
怀宁亲王的声音响起。
他言语当中,实实在在有些激动了。
他一直很冷静,为了造反,他等待了许久,也苦心经营了很久,自己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时,他都忍下来了,付出的代价太大。
并且连兵符也交上去了,对于一位王爷来说,兵符意义太大,他愿意交出去,就是认为这些人来历不凡,有极其可怕的手段。
牺牲兵符,下好每一步棋。
可现在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等待所谓的机会,可却一次次失败,甚至眼睁睁看着许清宵崛起,一步一步成了气候。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能淡定?
许清宵都快成圣了啊。
如若还不采取举动,对大魏文宫来说是致命打击,对他来说也是致命打击。
有人逆势成圣,而且还得天下民意,而且还年轻,二十岁的圣人,想想看有多恐怖?
所以如若现在不采取行动的话,就彻底完了。
一切的计划,付诸东流。
怀宁亲王的声音响起。
面具男子则显得无比淡定,甚至等怀宁亲王说完此话后,他更是开口道。
“王爷莫急。”
“一切还在掌控之中,许清宵是成不了圣的。”
“而且,眼下一品出现,也不可轻举妄动,王爷放心,待文宫脱离之后,你会发现,大魏会陷入真正的死局。”
“仙门入场,绝对会比王爷想象中还要可怕。”
“而且不仅仅是仙门入场这么简单,佛门也已经盯上了大魏,一旦文宫脱离,妖魔势力也会渗透进来,到时候必然是一场争斗。”
“所有人都想要分一杯羹,而对大魏来说,这些人都是豺狼虎豹,王爷只需要等待即可,只要时机成熟,王爷就可以出手了,各地藩王响应即可。”
面具男回答道。
他显得很自信一般,并不着急。
可怀宁亲王却不由皱眉了。
“佛门也要插上一脚?”
怀宁亲王好奇道。
“恩,佛门一直想伸手中洲,可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他们最想入驻的便是大魏,文宫脱离,佛门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一旦入场,道门与佛门之间的争斗,不需要多久,半年之内便会撕破脸面,而我等若是从中作梗,估计两教会到不可开交之地。”
“再加上大魏的儒道势力,三教之争,大魏王朝想安宁都难。”
“而这个时候,无论女帝做什么选择,一定会冷落其他两教,那个时候,王爷便可出手,一来拉拢,二来许诺,再加上各地藩王的势力。”
“以及大魏国运逐渐衰败,必会有诸多天灾人祸,时机成熟之时,便是国运加持,王爷登基之时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等的计划,就可以真正施展开来。”
“王爷,几十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时?有道是欲速则不达,越是如此,我等就应当越是耐心一点,现在出任何差错,对我等来说,都是致命的。”
面具男认真分析道,同时也是劝说怀宁亲王,莫要着急。
听到这话,怀宁亲王的确沉默了。
是的。
不管面具男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说的很对,欲速则不达,几十年都熬过来了,如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急了,当真是致命错误。
想到这里,怀宁亲王冷静下来了,随后朝着面具男微微一拜道。
“还望大人见谅,方才本王有些激动了。”
他主动道歉,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让对方不适。
“无妨,只要王爷明白就好。”
面具男出声,并不在意。
当下,怀宁亲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就如此。
转眼之间。
便到了卯时。
大魏文宫发生的事情,昨日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魏,相比较大魏读书人,他们虽然谈论此事,但并没有什么其他言论。
文宫已经下了命令,不让他们多说什么,再者许清宵手段也极其霸道凶狠,自然大魏读书人聪明了许多。
可大魏之外的,天下朱圣一脉读书人就不一样。
“可笑!一边骂朱圣,一边想要借助十二圣册成圣?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许清宵当真是又当又立啊,可惜,圣人不在世上,倘若圣人复活,定将这个许清宵给诛杀千百次。”
“哼,这个许清宵,简直是不要脸至极,各种羞辱我朱圣一脉,现如今竟想靠十二圣册成圣?想得美!”
“唉,可惜,朱圣不在世上,若是在世上,岂能有许清宵这般人存在?”
“听说科举之日,许清宵以文宫之害为试题,我朱圣一脉的学生,怒斥许清宵,被许清宵斩首,这种人拿到权利,就已经迷失自我,他还是不是个读书人啊?如此排除异己,简直是不为人子。”
“朱圣不在世上,但他的圣意还在,他一定能听见的,而且我等所说,圣人也会感应到,如若逼急了文宫,请来圣意,复苏圣人真灵,圣人必然会显身,到时候就是许清宵的死期。”
“对,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圣人虽然逝去,但他的圣意可以感应每个诵念他名之人,我等只要将许清宵的所作所为,说给圣人听,那么圣人一定会有所感应,说的人越多,感应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说的越多之人,圣人也会察觉到,有朝一日圣人真灵复苏,我等所说,他都会瞬间明白,从而出手镇压许清宵。”
“圣人在上,无耻许清宵,不为儒生,杀降屠城,欺我文宫,杀我大儒,侮我圣人,罪该万死。”
读书人的咒骂之声极多,许清宵昨日差点成圣的事情,不可能传不开。
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百姓们是震惊,同时也很惋惜,突邪王朝与初元王朝则是松了口气,至于其他地方的权贵们,也是松了口气。
甚至其他体系的上位者们,也松了口气。
二十岁的圣人啊,古今往来有几个?倘若真出了一个,儒道只怕更加超凡在上。
只是让很多人疑惑的是,除了儒道之外,所有上位者都害怕许清宵成圣,但为什么儒道读书人,也不希望许清宵成圣?
不过,咒骂许清宵的声音不少,但也有支持许清宵的声音。
“许守仁乃是我儒道天地大儒,他若成圣,造福的是天下苍生,尔等身为读书人,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百般阻扰,我看尔等不是气愤许儒所做之事,而是气愤许儒为何比尔等优秀吧?”
“说的没错,尔等根本就不是愤怒许儒之言,而是嫉妒许儒之才华,再者,你们一口一口污蔑朱圣,我问你们,许儒什么时候污蔑过朱圣?那句话污蔑过朱圣?”
“当真是乌烟瘴气,我辈读书人,理当仁爱,可老夫从你们身上,看到的全是自私,你们一个个拉帮结派,将好好的读书,变成了朝政一般,真是恶心至极。”
有些儒生,不是朱圣一脉,他们实在是忍不住怒斥,认为朱圣这帮读书人,完全是疯魔了。
甚至还有朱圣一脉的读书人,也无法忍受这些人。
许清宵有没有侮辱朱圣,其实仔细调查会发现,从头到尾许清宵骂的都是个人,从来没有侮辱过朱圣。
很多东西都是强加上去的,或者是强行安上一个污蔑圣人的罪过。
然后不管许清宵做什么,他们都会往这方面套。
一次两次,他们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可随着时间推移,再加上也去了解一番,这帮人实实在在是忍不住了,开始为许清宵出声。
只是,为许清宵出声虽然有,但数量不多,大部分的读书人,都带着一种跟风性质,谁声音大就支持谁,也不管事情是如何,反正谁的势力大,他们就支持谁。
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阶层中。
所以这种声音响起没多久,便被朱圣一脉各种怒斥。
“还敢为许清宵这种狗贼说话?你无非就是想要成为他的走狗,真是可笑,你以为你这样,许清宵就会帮你?你当真是个白眼狼,大魏文宫教了你多少?你看了多少圣人书?”
“现在你居然去帮一个叛徒,帮一个连圣人都不尊重的人,你还是不是人?”
“诸位,将这种人扣押书院之中,罚他在书院给圣人雕像下跪,跪十天十夜。”
“对,跪十天十夜,让他痛改前非。”
朱圣一脉的势力最为恐怖,那些支持许清宵,亦或者是为许清宵出言的读书人,这一刻被无数朱圣一脉读书人抨击。
甚至到最后,更是被抓到书院去,逼着给圣人下跪磕头。
一时之间,不少支持许清宵的读书人,遭到了无妄之灾,甚至有一些老儒,已经年纪一大把了,也被抓去下跪。
这般的屈辱,让这些读书人羞愧难当,恨不得自杀。
可这些人连自杀的机会都不给他,轮番盯着,用木棍架着,就这么硬生生跪在圣像面前。
这种情况不断发生,一时之间,也引来无数争议,文宫内部都有不少人看不下去,传到大魏文宫后,也响起不少大怒之声。
认为这太过于荒谬了,他们允许天下读书人抨击许清宵,这是言论自由。
但别人帮许清宵说话,也是言论自由,可却遭到这样的惩罚,这就太不公平了。
所以不少大儒上书,希望文宫出面,不要让这种事情继续发酵。
可一直到翌日,洪圣给予了回应。
不可动用私刑,但不尊圣人者,跪拜圣人,也不算酷刑。
这就是洪圣的回应。
当这个回应下达,一时之间,文宫当中,一些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大儒,在这一刻彻底愣住了。
这个回应,就差没把支持写进去啊。
这样做,只会让各地发生更多这样的事情。
会惹出天大的是非,所以这些大儒在此上书,希望洪圣三思。
可得到的依旧是冰冷回答。
“为儒者,不敬圣人,视为大罪,跪拜之罚,已是轻饶。”
当这个回答出现后。
天下朱圣一脉的读书人,就彻底放开手脚了,之前他们还的确比较担心是不是有些过分?
可现在文宫都这样说了,自然而然他们不再害怕。
甚至已经有些朱圣一脉的读书人起了歹念,污蔑平日仇视之人,说他们也支持许清宵,将其抓来,罚于圣像之前,如若不服从,各种拳打脚踢。
各地官府也不敢插手,毕竟这是读书人之间的事情。
总而言之。
一场场的动乱发生。
相比较之下,大魏就稍微好一些了,倒不是没有发生这种事情,而是发生了一次,刑部第一时间出动,将这些读书人视为恶霸之流,上奏京都刑部。
由大理寺核实之后,昨天上的奏,今天就被砍了头,所以大魏读书人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里是京都,许清宵的主场地,外面可以闹一闹,这里敢闹?除非嫌自己活命。
而此时此刻。
漠北地区。
许清宵走在山川之中,望着一座座荒凉的山头,沉默不语。
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两天了。
感悟天地自然。
也在思索自己的圣道。
朱圣十二册,让自己明悟了圣道,但许清宵要走出自己的圣道。
重新明意!
重新立言!
重新著书!
重新思索中心思想。
推翻重来,是世间上最难的事情,在原有的基础上,完成升华与改革,这很难。
即便是第一步,重新明意。
许清宵陷入了长达两天的沉思。
没有明悟圣道之前,两年都不算久。
但懂得圣道之后,两天的确很长。
按理说应当是一鼓作气,明悟一切,从而成圣。
可是,许清宵在这一步的时候,陷入了沉思与疑惑。
重新明意?
明意什么?
自己之前的明意,是知行合一,致良知。
可现在的明意,又是什么?
明意简单来理解。
就是要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自己想要做什么。
明白自己的想法之后,再去实行。
可问题是,许清宵的的确确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杀光朱圣一脉?
这显然不合理啊,不是说做不到,而是天地也不允许啊。
感化朱圣一脉?
抱歉,做不到。
朱圣一脉已经疯魔了,感化他们?那还不如感化妖魔,最起码还有点可能性。
五百年的积累,五百年的变化,岂是自己能够感化的?
再说,即便是能感化,所付出的代价有多恐怖?
许清宵要成为圣人,但不是想要成为圣母。
时间缓缓流逝。
又是一天过去了。
许清宵走在漠北山脉之中,漫无目的。
很快,几道身影出现,都是中年男子,背着竹篓,是在山川之中采药或挖矿之人。
当这些人看到许清宵时,不由露出好奇之色,毕竟这种地方渺无人烟,许清宵看起来就是书生,怎么来这里?
“先生是迷路了吗?”
有采药人开口,询问许清宵,误以为许清宵是迷路了。
“不是,只是看看风景,诸位是?”
许清宵笑了笑,回答对方。
“哦,不是迷路就好。”
“我们是采药挖矿的。”
后者憨厚笑道,得知许清宵不是迷路,他们也就放心了。
“采药挖矿?这种地方过于偏远,动辄百里路渺无人烟,需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吗?”
许清宵好奇了,忍不住问道。
“先生有所不知,远点的地方好啊,没什么人争抢,而且一些好药好矿,都藏在这种深山之中,要是找到点好的,就能多卖几两银子,给我家娃上私塾用。”
对方继续说道,而同行者也停驻下来,稍作休息。
“上私塾,敢问阁下,你家孩子多大了?”
许清宵开口询问,能在这种地方相遇,也是缘分。
自然而然,想问一问。
“阁下不敢当,先生言重了,我家娃九岁有半,已经晚了两年识字,如若今年再不挣点银子,明年就没得读了。”
对方有些敬畏道,普通百姓对读书人,生来便带着尊重敬意。
“九岁半?确实有些大了。”许清宵笑了笑,末了,他拿出一把折扇,递给后者道:“相逢便是缘,这是我的折扇,你拿回去,给当地县衙,他们会帮你孩子上私塾的。”
许清宵笑道,而后者有些惊讶,其余人也更是惊讶。
“先生,这当真的?”
后者咽了口唾沫道。
“自然当真。”
许清宵点了点头,而众人立刻跪在地上,朝着许清宵磕头,他们不知道是真是假,可看许清宵这模样,莫名觉得许清宵不会骗人。
所以连连叩谢。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还望先生告知您的姓名,待我娃以后读书有成就,当官了,赚了银子,一定不会忘记先生的恩泽。”
此话一说,许清宵微微一愣,但他没有多说,而是将众人搀扶起来,便与自己师父一同离开了。
两人直接离开,让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
而下一刻,山中,许清宵出声了。
“师父,去下一个地方吧。”
“恩。”
吴铭从头到尾都在守护着许清宵,关于许清宵的悟道,吴铭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武道一般,自己的路,自己走,别人教的,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所以吴铭没有选择指点什么,也不懂儒道。
一刻钟后。
许清宵来到了淮西,从大魏极北之地,又来到了极西之地。
淮西拥有中州最古老的人文历史,有许多传闻。
这几日许清宵没有去思索心中之明意。
而是如同游客一般,在淮西之地畅游,去人皇庙,游淮西河,见一见万年古都,游走在街道之中。
这一走,便又是三日。
“师父,换个地方吧。”
三日的游玩,并没有给许清宵带来什么帮助,但许清宵没有着急,而是换个地方,继续感悟。
第三个地方,是浊江郡。
孕育中洲无数生命的起源点,许清宵来到浊江。
滚滚江河奔腾而下,这是自然之道,站在河岸边,脚下的沙泥有些柔软,岸边的风很大,附近的渔民拎着东西往家中赶。
看到许清宵后,还特意提醒一句,让许清宵注意一点,暴风雨要来了。
许清宵微微一笑,致谢渔民,但他并没有走。
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暴风雨降临。
的确,不到一刻钟,暴风雨来了。
狂风将许清宵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身旁的吴铭显得沉默。
天穹瞬间昏暗,万物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轰隆。
一道千丈雷光出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江水更加汹涌,岸边上的许清宵,往后稍稍退了几步。
哗啦啦!
雨水落下,瞬间便打湿了许清宵的衣衫。
抬头望去。
苍穹如墨,暴雨倾盆。
雨,生于天,死于地,中间的过程,便是人生。
天地万物,皆有自己的自然之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意义。
许清宵静静驻守。
转眼之间,又是一天。
这是第七日。
许清宵没有离开,而是在此地,静静待了两天。
一直到第九天。
终于,许清宵动了。
“师父,换下一个地方吧。”
许清宵开口,去最后一个地方。
江南郡。
大魏才子之地。
吴铭没有说话,而是如之前一般,拉着许清宵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的渔民,有些惊讶,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幕,他呼喊着旁人,说出方才见到的奇景,但没有人相信他。
只不过,的确有人知道,方才是有两个人在这里,但不会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江南郡,烟云府。
府都内,的的确确弥漫着才气,大魏第一才子之地,的确名不虚传。
许清宵只身而行,吴铭在暗中保护,不愿出面。
街道当中。
人来人往,许清宵静静走着。
这是第九日。
不知为何,许清宵没有任何一丝急迫感,反倒是放平了心态。
行走在街道当中,有不少人时不时看向许清宵,毕竟许清宵虽然内敛了一切,可气质与模样摆在那里。
甚至也有不少丫鬟走来,送来了一些香囊还有一些信物,有些员外千金看上了许清宵,想要与许清宵促膝长谈。
面对这些,许清宵不由苦笑,一一委婉谢绝之后,也就消失在人群当中了。
从这条街走到另一条街。
烟云府极其繁华,到处都是人。
只是就在许清宵经过一条小巷时,却看到了一幕比较突兀的画面。
一卷草席摆放在街道上,周围站着一些人,在议论着什么。
“可怜李先生啊,读了四十年书,没考取功名,年轻的时候,与周员外千金暗生情愫,却有这个缘,没那个份,四十年苦读,换来的只是一卷草席啊。”
“是啊,李先生是个好人啊,虽说没有功名,但都是自力更生,读书之余,自己去做散工,平日里也教街坊邻居的孩子识字,眼下京都科举开了,李先生染了病,没能去参加科举,真是苦难专找穷苦人啊。”
“都别说了,先给李先生处理后世吧,想想李先生也可怜,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有机会,他当时的好友,都拜了圣人一脉,没过几年中了举,李先生就是太古板了,不懂得变通,要是当时低下头,求一求朋友,说不定现在就不是这样的了。”
人们议论,街坊邻居开口。
但很快,有人出声了。
“你们懂什么,李先生哪里是古板,李先生说了,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读书是明白道理,传授道理,造福百姓,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可别拿现在那帮读书人来比,当然,许清宵许大人不算。”
“就是就是,李先生可不是古板,真要说古板,咱们平日里遇到的麻烦,解决不了的事,那次不是李先生去县衙帮咱们处理的?”
“可怜我李先生,死之前都说,要节省一点,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好,唉,这么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就这样死了,真是为李先生感到不值。”
“是啊,李先生死前还说,把宅子卖了,里面的东西给咱们街坊邻居用着,他让咱们别嫌弃,真膈应的话,就一起帮他卖了,说完这话,我人都哭了。”
一道道声音响起,几十个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句。
许清宵再听完这些话后,有些沉默了,他走了过去,望着草席,朝着死者一拜。
周围邻居看到这一幕,没有说话,下意识以为许清宵是李先生的朋友,毕竟许清宵一看就是读书人,过来吊唁的。
刚准备询问点什么时,有人从房中抬出一些东西。
是一些书籍,洒落在地上。
许清宵捡了起来。
书本都十分老旧,翻开后,一行行字迹出现。
‘七月十五日,周氏稚童来识字,教至一半,稚童偷玩,不愿学习,吾问其为何不愿读书,尔告知,其父母言,读书再好也无用,如吾这般,宁可贩履,吾闻言一愣,随即大笑。’
“七月十九日,买了双新鞋,市价十二文,掌柜给吾十文,吾以为,掌柜念我读书人,愿意少钱,而后得知,掌柜说吾读书读的如此之穷酸,也不忍赚我二文余钱,吾有些感慨,倒想甩出二文余钱给予掌柜,但旋即一想,也占得便宜,倒也不错,何必斤斤计较?”
“八月十五,明月节,烟云府庆明月,举办诗词大赏,某不才,写诗三篇,一篇未中,心有不悦,但欣赏明月,不悦而散,回家之时,猜得两灯谜,赢得三文钱,当真快哉。”
“九月十七,油米涨价,余文不足,想以教书收银,却莫感羞愧,皆是苦难人,传道受业,又如何开口,也罢,去桥头做苦,大不了再被笑话,李平啊李平,你明明也是个苦难人,却又看不得别人苦难,你就适合当个穷书生。”
“十月八日,一个同窗回来了,做了官,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去捧场了,好友约吾一同过去贺彩,吾拒绝了,但好友说这个同窗发银子,吾起身去了,不过没准备什么礼物,同窗人不错,给了吾个喜钱,十文,还送了点肉,是个好人啊。”
“十月二十二日,要下大雨了,隔壁几家衣服没收,吾出门一趟,通知邻舍,却得知邻舍刚洗,并不打紧,吾折返,大雨倾盆,淋了全身,有些可笑,回房烘干,作了首诗,又觉无韵,索性作罢。”
“十一月一,吾长想,读四十年书,所谓其物?苦思不解时,听孩童欢笑之声,街边叫卖之声,推窗看去,街道一片繁华,吾一笑,依旧想不明白,但却似乎又明白了什么,莫名喜悦,提上三文余钱,买酒去。”
……
这是日记。
一行行字出现,许清宵看的有些出神。
简简单单的一些话,让许清宵莫名之间,看到了一个穷苦书生。
也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读书人……
一个爱财但不贪财。
一个有七情六欲,但却始终保持乐观。
一个明明自己也是苦难人,却心疼其他苦难人的读书人。
一时之间。
许清宵有所触动了。
他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落在了草席之上。
这一刻。
他莫名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