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阎之宿命
第五百零三章 镇殿古龙
时间一天一天过,吕凉来到无极五祖的秘境后,已然过了三月有余。
期间,吕凉是于昏迷了三天后醒来的,但自打一睁眼开始,一股激动之情就跃然于脸上,浑身上下隐隐有类似于黑暗之力的漆黑光气涌现而出,至于实力,已经彻底混淆了通常认知下的等级状态。
他醒来后也不耽误,通过太初神祖再次狠狠拜谢了一遍不在眼前的鸿钧老祖和那位恐兽之王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化黑暗之力为己用的修炼中去。
因为自吞下那个诡异的光团后,一种神秘的功法就浮现在了吕凉的神魂深处。虽然不知道修成后有啥具体功用,但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声音督促他:尽快融合黑暗之力,然后,才有真正踏入金光神庙的资格!
之后,因为时间确实紧迫,吕凉一咬牙,修炼的档期中,每隔几天,就召苏巧儿过来一次。不知道俩人在里面具体怎么做,但每次苏巧儿都是以圣祖级的修为进去,出来立马儿就呈道尊上下的趋势,但其脸上,也每次都洋溢着浓浓的幸福和欣喜之情。
“咔咔!”三个月后的一日,无极五祖秘境内正处于一片祥和之际,南方某处的虚空中,突兀的传来几声晦涩的摩擦之音。
“果然是这样……结网!”可就这么不算啥的动静,无极五祖的身影却瞬间同时现出,随着太初神祖表情严肃地大喝一声,一道五彩光霞织成的大网直接就把发出摩擦之音的空间给罩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之间原本平静的网内虚空,随着一声轰鸣巨响,一个黑洞浮现而出,一个浑身黑气萦绕,已经看不出本体的人形生物现出身形,随即浑身一抖,黑气随之震散,才露出了透着精气神儿十足范儿的吕凉。
“哗啦!”一声脆响,只见周边的五彩之网,光彩瞬间消散,下一刻直接就粉粉碎了。
“呃……这就是黑暗之力的威能?”吕凉原本还高兴,可一见网碎了,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同时开始谨慎地打量起自己来。
“不必过虑,这是你初次融合黑暗之力后的爆裂反应,之后除非特定条件下,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但其原理,就是三年后,如果你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等荒古禁地那边的黑暗之力爆发出来,多了不敢说,但女娲空间临近那里的起码五分之一的地界,可能都会是这种局面。”太初神祖点点头道,“如果里面有生灵,就算没死实力也会严重受到影响。并且,这种影响几乎是不可逆的,即便黑暗之力消失,他们的修为,也无法再提升回来了。所以,你明白‘三年’所代表的含义了吧?”
“懂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师尊告诉我怎么去金光神庙!”吕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明白事情的急迫性。
“从我这里出去,北部百万里外,有一处充满了混乱气流与裂缝的断崖。你跳下去后,先要躲好别被乱流随便刮进裂缝。然后注意观察,其中定会有一道其内散发出与你怀内钥匙同样光晕的裂缝,进入后,就能看见神庙了。”太初神祖重重拍了拍吕凉的肩膀道,“不出意外,那位恐兽老祖设下的禁制已经被人破坏了,神庙本身的法则之力就会四溢而出。你的危机应该不会小,一定小心!对了,如果你真的能够到达太一之轮面前,记得……唉,算了……”
吕凉听着对方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正待要问什么,只听得身后先是一片莺声燕语,接着一扭头,就看到苏巧儿引着东煌颖、刘嘉雯、东方筱玉走了过来,而她们后面,是文小婧拖着涨红了脸的林千骨。
随后,众女上前,全都是一片叮咛之声。吕凉也只能是尽力地拍胸脯保证着,倒是也没工夫继续追问什么了。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断崖下乱流最不严重的时辰。”太初神祖此时重新恢复了平静,招招手道,“来吧,我送你过去。”
吕凉则再度简单安抚了几女后,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走到太初神祖面前,只见对方平伸一掌,当掌面触及他的胸膛后,整个人光华一闪,便自原地完全消失了……
……
同一时刻,红尘净土内,鸿钧老祖和恐兽之王依旧坐在棋桌两边,但此时并没有下棋,而是表情同样肃重地看着桌上取代了棋盘的,一块明显只有一半的扁长漆黑石块。
“对方派出的那个后辈儿,应该是凭借另外半块黑暗之钥进入神殿的,如今衰弱之刃必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恐兽之王若有所思地说着,“如果是你说的那个阎组织主导的这次行动,那我严重怀疑,他们并没有把这么做的真意告诉此人,否则,此人是绝不会把衰变之刃拿离太一之轮的!”
“应该是如你猜测的那样,但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对方在决定这么做之前,就已经破釜沉舟了。混鲲的那五个弟子,比我这边五个弟子强的地方,就是心中贯彻混鲲的意志,更执着一些。如今明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在争取修复荒衍圣典的时间,可我依旧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其发生下去。”鸿钧老祖此时苦笑着摇摇头道,“而我的这些弟子们,受我平和思想的影响太重,可能只有到了荒衍圣典重新现世之后,才能有与对方拼死抗争的觉悟吧。”
“呵呵,你说的很苦情,但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担忧是吧?或者说,你甚至看好争斗最终的结果?就因为吕凉这个小子?”恐兽之王捻着胡子,脸上也渐渐充满了笑意道,“不过我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让人充满了希望的小子!”
“嗯,如果当年我和混鲲相争的时候,就有他这个人存在,也许就是另一种结果了。起码,魔源岭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鸿钧老祖的眼中现出悲苦之色,轻叹一声道,“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神殿入口了吧?虽然我看好他,但依旧为他倍感担心啊,因为那里的一切,毕竟是比你们一族存在还久远的未知存在。起码那第一关,你当年过着也费劲吧?”
“呃,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恐兽之王先是一愣,随即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先是苦笑一声,随即若有所思道,“不过,那条怪龙的灵智可不一般。也怪我当年年轻气盛,以为论单挑,自己的实力就无敌了,才会搞了个那么恶心的结局……希望这小子的运气比我好一些。好了,钥匙给我吧,毕竟能配合他的人,也只有我了。”
“你……真的要牺牲至此?”鸿钧老祖眉头微皱,但脸上也逐渐转化出一种无奈之情。
“也许吧,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配合那么一下下,他失败的几率比成功要大多了。衰变之刃被人抢了先手,留给那小子的只有那些没有束缚的恐怖试炼了,他强也强不到全能应付的地步。”恐兽之王此时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即便往外走去,只是到了客栈门口,突然微微扭头道,“其实,一直待在你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我族之人,再也不会让你操心了,不是吗?等我回来吧,即便只是地缚之魂的形式,也不影响咱俩继续下棋!”
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鸿钧老祖面色复杂地摇摇头,略有片刻失神,最后低头轻喃道:“混鲲,想不到吧,当年我们一同矢志对决的敌人,现在反过来,是我和他要一起与你拼死相斗了……我不知道最后谁会赢,但我知道的是,结局一定不会是如你理想中的那般样子!”
……
而此刻的吕凉,已经按照鸿钧老祖的叮嘱,非常顺利地来到了断崖处,并已经找到了那处散发着光晕的裂缝,他也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只是进去之后,立刻就有些傻眼了。
因为裂缝之内他所处的地点,是一处无垠的星空,在前方百丈之地,一座被漆黑火焰近乎覆盖的超巨型大殿正坐落于此,只是比大殿更惹眼的,是一头堵在殿门口,身高近二十丈的,巨肥无比的独眼怪角,类似龙一般的怪物!
此怪龙目前以趴卧的姿势堵在门口,眼睛闭着,均匀地喘着气,似乎是正在睡觉的样子。
本能的,吕凉一眼瞧见这怪龙的时候,即便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散出,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高手之间,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久经死境的刀锋边缘之人来说,实力这个东西,不是靠对方爆出多猛的气势来定,而是一眼!一眼的感知就足够评判了!
“我是应该打个招呼吗?此怪有灵智吗?还是绕过去……算了吧,堵死了啊……”吕凉端详了一会儿,实在是琢磨不出好法子,于是赶紧求助道,“两位前辈,这是什么怪物,有啥方法?”
“小子,好自为之吧,这个地方的法则之力很怪,有种灵气始源之地的感觉,既然有着那个可以改变天地相克的太一之轮存在,就不是靠平常的判断可以认知的。”老白似乎先和噬灵子商量了下,随即传音道,“此怪应该算是守护者之类的存在。打,我们不建议,但估计免不了,先礼后兵,见机行事吧。”
虽然两个老油条的建议没有啥实质性的内容,但好歹也让吕凉下定了心思,时间不等人,没时间这么蹉跎下去了。
“这位龙前辈,晚辈吕凉有急事欲进此神庙内一探……”他的话语,既有神魂穿透之力,又尽可能地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毕竟,他拿不准这个怪龙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语言,万一让对方直接认为是打扰它休息或是闯入者就不太妙了。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怪龙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巨大眼珠滴溜溜一转,同时居然发出了如同小女娃一般的声线道:“咦,来人了?又来人了?还是从正门进来的?”
“还有别人到此……那个人可曾离开了?”吕凉立刻就想到了之前鸿钧老祖他们说的,那个取走了什么衰变之刃,率先改变了太一之轮运转的先入者。
“你觉得我胖吗?”可回答他的,是怪龙迸出的一个更怪的问题。
“啊?胖……呃,怎么说呢?”吕凉一愣,随即刚脱口而出一个字,似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即便对方是条怪龙,但声音看似乎也是女性的成分居多。长久的阅历来看,似乎没有哪个女子喜欢被人说胖……
果然,怪龙前一刻还平静着,待听到吕凉的那个“胖”字时,就像猫被踩了尾巴,“蹭”的一下跃动而起,一边扑过来,一边咆哮着:“敢侮辱我!找死!”
吕凉又是一愣,思维还没转过来,但不妨碍他的本能已经开始了抗击的架势!
看着怪龙庞大的身形,他也不敢怠慢,但本着还有的商量的余地,也不能随便下死手不是,毕竟那样的话,就真的只有鱼死网破的结局了。
此怪龙虽然不太讲理,但似乎还是有灵智的,吕凉想的是先与对方周旋一下,然后看看怎么解释的让双方别起冲突。
可就在他对着冲上来的怪龙,打出了一记五成力道的铁拳时,当拳风与对方的身躯接触后,令他惊掉了下巴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见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怪龙,倒翻着就飞了出去,最后肥硕的身躯直接砸在神庙的大门处,才狗吃屎似的趴了下来,随即,抖抖大脑袋,睁大水汪汪的独眼看着吕凉,然后突然“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我去……”吕凉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哭的昏天黑地的怪龙,是一脑门子的黑线:对方这实力……也太水了吧?难道自己一向自信的感知力,这次也看走眼了?
可就在他还琢磨是就此冲过去进庙,还是安抚这体型与实力产生巨大萌差的怪龙时,一股不寒而栗地杀意突然飘散而至!
同一时刻,原本正在哭泣的怪龙,哭声戛然而止,接着就发出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女娃声线的粗狂龙吟之声,身形也猛地由近二十丈,直接暴涨至了近五十丈,待其再望向吕凉时,巨大的独眼中已经满是怒火,只听其带着刺人心魄的神魂之力暴吼道:“在下黑暗神殿守护古龙,空越!敢动我闺女,受死吧!”
第五百零四章 昏暗的金光
没有任何再商量的余地,当完全换了一种气势的怪龙往前轰出双爪时,吕凉就感觉一种绝对是帝级水准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下,他也不敢怠慢,暴喝一声,开了三窍的神禁状态,同样往前轰出一拳!
“能来这里的,果然都不是一般的家伙!看来只能出全力了!”怪龙看着对方只出了一拳就挡住了自己的杀招,独目内闪过一丝凝重,浑身一片黑光爆闪而出,接着张开大嘴就喷出一片广袤的火海。
吕凉是这个无奈啊,刚想好好说话,但此龙明显是个超级爆脾气,一招接一招根本不带喘气儿的!而且最麻烦的是,发出来的每招看似简单,但其内蕴含的法则之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四窍全开外加三只噬灵虫,吕凉右手也握上了轩辕大剑,一个力劈火海分出一条道路,抡起泛着黑气的左拳就冲了过去!
“咦?!你居然和那个人……”怪龙却于此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瞬闪而过,同时,头顶的独角直接就有一道金色闪电激射而出!
吕凉是注意不到怪龙表情变化的,他已经将关注力完全放在怎么先制服对方再好好说道说道的地方了。
“轰!”一个大挪移避过闪电,吕凉的左拳狠狠砸在怪龙的肚子上,右手的大剑倒是忍着没抡过去,因为他确实不想把仇结死了。
怪龙的身形随之倒退了几步,愣是没吭一声,待身形重新停稳后,居然没再发出任何进攻,而是转着眼珠瞧着对面这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倍,却实力足够彪悍的人族青年。
“龙前辈,真是误会,请听我……”吕凉赶紧收起攻击气息和大剑,打算好好解释一下。
可不等他话说完,一股差点将他砸趴下的威压从天而降,硬生生把未来的后半句就憋回去了!
只见面前原本近五十丈的怪龙,身形再度暴涨至近八十丈,其头部金光一顿爆闪后,化出一个双目双角,略显苍老的新面目,同时还咧嘴一笑道:“好儿子很知趣嘛,知道把这种好货色让给老子了!”
“我……”吕凉下巴都快掉了,合着这是又长了一辈儿的爷爷来了?!
就在吕凉还没琢磨好怎么应对之际,忽然见怪龙眉头一皱,一股冲天的,绝对和神帝级有一拼的气息轰然而至,然后就看怪龙没张嘴,却有一个苍老且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儿子,退下我来吧,他的真正实力,恐怕和当年那个号称‘恐兽之王’的人有一拼。”
“前辈容禀!之前对诸位的……一切真是误会!我绝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打诸位的爱女是我不对,我认错!她可以随便打我,我绝不还手!在下是有要事需要进金光神庙,还望诸位前辈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另指条明路!”吕凉已经彻底无语了,但此刻倒也坚定了主意,除了防御着那恐怖的威压,干脆单膝跪地就是一拜,彻底一副打死也不战的架势了。
不用问也知道,对方嘴里的“恐兽之王”是谁,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可以高看自己,但是自己绝对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你看,把这小子吓住了不是……”怪龙此时叹了口气,眼神上挑,似是和刚才的苍老声音对话,随即扭过头道,“小子,这就怂了?”
“怂了!晚辈认怂!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而且前辈们神通莫测,我是绝没有取胜的可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吕凉也是赶紧给对方高抬一嘴。
果然,怪龙听到此言,眼中明显带了几分笑意,但随即,一个更难搞的问题就问了出来:“如果告诉你,打不败我们,你就进不去黑暗神殿,你如何选择?”
“……”吕凉一愣,先是咬咬牙,接着眼中明显现出疑惑之色,反问道,“我要入的是金光神庙,前辈们在这里守护的,以及诉说的,怎么都是黑暗神殿?这两个地方……”
“金光神庙……好久没有人提过他最初的名字了……”怪龙此时的气息倒是突然退了下去,眼中有一丝追忆之色略过,随即又问,“小子,我可以告诉你,你口中的金光神庙,就是我身后这座黑暗神殿,两个本就是一家。只是,金光早已不再,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罪恶黑炎在熊熊燃烧。”
“这……是为何!”吕凉脸上现出惊色,干脆一狠心,紧接着就把自己对于金光神庙的认知,以及为什么要来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怪龙在这个阶段,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待吕凉全部讲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随即浑身黑光爆闪,再现身,竟然是一头身高超过百丈,有着精瘦身躯及耀目金鳞的长须巨龙。
这回的威压,吕凉的直观感受,是感受不到的,但直觉告诉他,对方绝对已经进化到了和鸿钧老祖或恐兽之王一样或更高级别的修为境界了!
“原来是终结者到了……”古朴的声音自巨龙口中发出,“老夫第一代空越古龙,镇守神庙无尽岁月,终于看到解脱的希望了……”
“前辈是何意?”吕凉一愣,赶紧追问。
“呵呵,你知不知道又有何妨?你只需知道,你要做的事情确实是正确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对了。”巨龙微微一笑,下一句直接就放行了,“好了,你合格了,进去吧。”
“……前辈真的不能告诉我什么么?这就放我进去了?此地到底应该是金光神庙还是黑暗神殿?如果初始是神庙,又如何变成了现在这般样子?”吕凉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问题了,而且他有预感,自己这次,是真的到了完全了解神庙之秘的时刻了!
“不可说,不可说啊。小子,你选择的路,不易,好自为之吧。”巨龙说完,不待吕凉再问什么,竟然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若隐若现的话音飘荡在空间之中,“混沌初开,太一初现,金光普照,万物花开。罪孽丛生,荒衍现世,业火漫天,金光不再……”
吕凉张着嘴,有些茫然地站起身,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有些疑问,就此失去了最佳的了解良机。
踌躇片刻,他也不再纠结,重新稳定了心神,点点头,便直接向前飞去。随着他的靠近,原本紧闭的神殿大门缓缓打开。
下一刻,吕凉如流光一般,冲入其内。而随着他的进入,大门又重新闭合开来。
此刻,吕凉永远没机会得见的是,原本黑炎滔天的神殿,黑炎渐渐熄灭,金光渐渐浮现,嶙峋的棱角碎裂散落后,露出了古朴的檀香木料。
半炷香的工夫后,黑暗神殿消失了,一座金碧辉煌,神光绚烂的神庙取而代之地屹立于天地之间……
“果然是终结者,而且,是如此纯净之人……善哉,安哉……”此时,消失的巨龙再度现出身形,眼神中首次充满了敬畏之情。
“嗯,虽然只是个人族,论实力,五个都打不赢我一个,但有些实力,却是五个我也没他强的。”恐兽之王的身影,也渐渐现出,脸上微扬着笑意。
“当年你我之战,记忆犹新,论实力,他确不如你。但我现在也非常明白,你把自己一半的精华之力给他,这份儿真意的所在了。”巨龙点点头,随即有些好奇道,“你应该知道他如果成功了的后果,如此,还这么不遗余力地助他?”
“我当年闯神庙,不惜违逆天道篡改太一之轮的生克之理,是为了我的族人。现在助他,也是同理。”恐兽之王轻声道。
“衰变之刃没了,又得纯净纯善之人洗涤,如今神力的爆发再无一丝掣肘,只要他按你说的方法做,包括我在内,所有的罪孽之魂就此解脱。只是……”巨龙此时目现复杂之光,“此子太纯净纯善了,我怕当他体会到这么做的真意时,会下不去手……”
“这个不用你恐怕了,他肯定是下不去手的。”恐兽之王此刻猛地睁开眼,唯一的独目内,所有的小眼球都爆发出若有深意的精光,沉声道,“所以我才会来,做一个让他可以顺利动手的棋子!即便为此,我就此成为地缚之魂,也值了!”
“你之前来过两次,每次都做的是逆损天道之举,这次看来,是要更彻底的干一回了。”巨龙苦笑着摇摇头,随即郑重道,“但我知道,每次你做的,都是对世人的不世之功。如此,保重!”
恐兽之王则冲着巨龙点点头,下一刻不再犹豫,冲着庙门就直奔而去。同样的,神庙大门缓缓开放,其也如流光一般没入其内后,大门再次缓缓闭合。
而随着他的进入,原本呈现金碧之相的神庙,金光猛地一暗,那些曾经熄灭的黑炎再次于神庙的部分区域燃烧开来。
索性的是,金光并没有消失,虽然被黑炎渐渐包裹,但似乎颇为顽强地存在着,给人一种永不屈服感觉的同时,映入眼光的,是一座闪耀着昏暗金光的诡异大殿……
第五百零五章 无解之痛
“麻烦你如果不进去,就不要在这里挡道儿了好吧?靠边靠边!”一道不客气的呵斥声,让发声之人前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吕凉此时很迷茫,虽然转过身来了,但思绪还停留在一种混乱的情境下。对面,一个比他矮了半头的中年男子依旧皱眉嚷嚷着,最后似是忍不了了,干脆上前一把将他给推到一边去了。
“我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这里是……好真实……”来到一个不影响别人通过的角落里,吕凉也终于渐渐醒过味儿来了。
之前自己获得巨龙认可,终于如愿进了庙门,之后就是熟悉的眩晕感降临,再清醒,就已经是处于这个人流汹涌之地了。
“老三,这次你一定要诚心在神庙里参拜啊!你看老赵家的老二,老刘家的老大,都是三个月前拜过,结果十日前就都喜得贵子了!”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妈使劲拽着一名青年自吕凉身前走过,一边走一边唠叨着,被拖拽的青年则一脸无奈地跟着。
“神庙?!这里……莫非……”吕凉一个激灵,此时猛地抬头向四处看去,随后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此刻,他东北方约百丈处,一座诡异的大殿就在眼前,无数的人流正在往里汇聚,而那大殿的门楼处高悬的牌匾上,正是“金光神庙”四个烙金大字!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此庙在外围部分,有一层淡淡的的黑炎也伴随着金光的闪耀而燃烧着。
也直到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的吕凉才正视起现在的情况来。
自己所处的空间,应该是神庙内部构造出的一处地点。目前他的神识依旧在,但却没有丝毫可以运转法力的感觉,看来此地应该是受不一般的法则禁制之力控制。
一边琢磨着,吕凉也随着人流开始往庙门处走,但越往前走,一种恶心的感觉就由弱变强,而直觉告诉他,这种不适感觉的始作俑者就是那燃烧着的黑炎!
“似乎……和之前黑暗神殿外的黑炎一样,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这些人……都看不到?”吕凉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人群,只能看到那一张张充满了期待与兴奋的面孔。
“老衲玄悲,恭迎诸位施主入庙进香。照例每人一炷香的时限,忘诸位能尊时守纪,不要影响后来之人,阿弥陀佛。”又一道刺激吕凉神经的声音自神庙门前传来。
“玄、玄悲……大师?那位灭世尊神?!”吕凉是彻底惊了,但电光火石间,也突然明悟了,“我又经历时光回溯了?莫不是神庙毁灭的前夕?”
想到此,吕凉精神为之一振,激动的心情油然而生,还有什么比自己亲身探究其中的秘密更令人兴奋呢?
混在人群中,吕凉再无一丝迟疑,即便那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也依旧精神百倍的踏入了神庙。
庙堂不是一般大,他神识那么一扫,好家伙!万人以上妥妥的!
大堂深处,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一尊近百丈高的金色大佛塑像,这也正是人群争相参拜的目标。
塑像前,晶莹剔透的十个大缸,几乎都被光彩四溢的灵石堆得冒尖,由此可见这香火鼎盛的非同一般。
可吕凉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凝聚在了那尊巨大的佛像之上,别人都是心怀激动不停地拜着,可只有他,是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的!
因为在别人眼里,也许面前是一尊面带平和,万法庄严的高伟佛像,可在吕凉眼里,那平和的表象之下,竟然是一个正发出“桀桀”笑声的巨型骷髅!
最关键的是,无数的魂气之线自骷髅周身散发而出,而此线的另一端,正是那无数正在叩拜的虔诚大众!
“这分明是吸取众人精魄的邪法!”吕凉牙根都咬起来了,可他知道现在是不可能做什么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变暗,参拜的人是换了一拨又一拨,吕凉则早就隐蔽在庙堂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藏着了。
在这个过程中,每拨人参拜走了后,都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但隐藏在佛像中的骷髅,浑身已经燃起了由浅至烈的黑炎!
“施主已经在这里驻留了不知多少炷香的时间了,如今即将到了闭庙时刻,不知是参拜一次再走,还是就此离开呢?”突然,一个平和的苍老声音飘入吕凉的神魂,正是玄悲大师的声音。
现在离开,吕凉打死也不愿意,因为他知道,已经离最后的时刻很近了!
“大师,请容我再驻留片刻吧,因为……”吕凉刚传音要解释,可就在他想说“后续会有大事发生”这句话时,传音却被一股无可抑制的神力戛然切断!
“哦?因为什么?”另一边玄悲大师有些好奇。
可吕凉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回答了,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即将表达的意思,必然是触碰了这里的法则禁制!
“唉,施主既然不说,也不能就此破了神庙的规矩,如此,还望见谅!”随着玄悲大师轻叹一声,吕凉只感觉自己被一片金光包裹,接着再浑身一轻,明显就是要被传送出去的节奏!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探究当年隐秘核心的机会,怎能就这么轻易失去!
吕凉也是急了,解释是解释不通了,结果下意识地就要爆出浑身的战斗气息,也就是他这么一个下意识,竟然,还真爆出来了!
原本那种法力消失的感觉,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起码发挥圣祖级别的修为是没有任何问题了!而爆发出战斗力的吕凉更干脆,直接身形一定,还就不走了!
“……你果然不是一般之人!你……可以看到罪孽之源?”玄悲大师的声音再度传来,但却充满了沉重之感。
“大师说的是那个骷髅?他吸食众人精魂,大师也早就知道?”这边不提还好,一提,吕凉这火气也开始往上冒了。
“你到底是谁?”玄悲大师的问话再度传来。
“我是……嗯?!”吕凉刚想作答,却猛一个激灵,接着顾不上别的,一道剑气就朝着佛像的顶部激射而去!
此时,虽然已经是最后的参拜时间,但神庙人气只旺不衰,因为不只是正在参拜的人不想走,还有那些之前因为限流被挡在外面的人也正在往里挤。
吕凉的这道剑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佛像的头颅之上!
接着就听见“咔嚓”一声,佛之头颅自脖颈处断裂,直接就掉落到了地面之上!
同一时刻,一道蓝袍魅影瞬闪即逝!
“该死!那人启动的是什么诡异的法则之力!嗯?这是……这就是真相吗……”吕凉正惋惜没击中目标时,脸色却猛然一变,接着心就沉到了谷底!
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堂,此刻已经变换成了幽暗阴森的怪异空间,一枚如普通鸡蛋一般大小的昏黄石蛋浮现于佛像断裂的脖颈处。随着此蛋出现,原本连在巨大骷髅身上的魂气之线,也全部聚合其上!
而最关键的是,那些之前还在参拜的民众,但凡是在殿内的,一个不落,全部浑身黑光萦绕,目光呆滞,身形佝偻,一言不发地陆续汇聚于石蛋之下。
也是此时,巨大骷髅的身形开始取代佛像而出,继续发出怪笑声的同时,一枚直径约十丈的大型石盘隐约在其胸膛内浮现而出!
恐兽之王之前述说过的话语,以及曾经在天界难以抹杀的记忆都告诉吕凉,那枚石蛋,就是会导致日后天界变乱的罪魁祸首:古蜃之卵!
玄悲大师怎么样,他不知道,也顾不上了。
现在的吕凉,脑子里是既想毁灭石蛋,又有一片乱麻的感觉。
“是那位恐兽之王要现身了吗?”如果那位大能没有诓他,此刻差不多就是该其现身出手的时候了!
可等着等着,吕凉就等不起了!
因为此刻,庙内的人陆续开始向外走去!
金光神庙,除了本身巨大的庙堂主体外,外围还有个面积广博的院子,那里,同样早就人满为患了!
那里的人虽然没有变成这种傀儡的样子,处境的凶险程度却丝毫不差。因为,院子已经被一股看不见的束缚之力所限,里面的人怎么都跑不出去!
而当庙里的人出来后,就如同嗜血的疯狗一样,见到正常的人就扑上去咬!
但凡是被咬的人,先是痛苦地嘶嚎一声,之后均于两息的工夫内变得与那些嗜血傀儡一样,除了一道魂气之线汇聚于石蛋之上,也同样开始了择人而噬的行为!
“管不了那么多了!”吕凉牙关一咬,什么恐兽之王出手之类的事情,直接抛诸脑后,再无一丝迟疑,凝聚所有战力,直接朝着石蛋就杀了过去!
可此时,异变再起!
就在吕凉冲杀上来的时候,石蛋周边光华闪耀,十道散发着浑厚气息的身影浮现而出!
“嗯?这是……守护者!也是这般样子……棘手了!”吕凉定睛一看,立刻就想起曾经天界时听星辰散人说过的秘闻,这十人不正是那守护神庙的守护者么!
自己现在是圣祖级的修为,对面这十位,那是只强不弱!
只不过,这十人,全部都是一副呆滞的表情,赤红的双目与外面嗜血的傀儡几无差别,唯一最大的不同,是他们个个都能爆发出恐怖凛冽的杀气!
没有退路,吕凉也看出来了,恐兽之王来恐怕是不赶趟了,这里是不是幻境他也不知道,但这场灭蛋的死斗,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了……
第五百零六章 庙堂之战
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吕凉直接爆出了自己目前可以发挥的最大实力,火力全开地就冲了上去!
那十位大能全部都是圣祖级的修为,尤其是其中两名紫袍老者,更是隐隐透出圣祖期大圆满的恐怖实力!
吕凉的修为虽然基本固定在圣祖中期,但真是1V10对战起来,却丝毫下风都不落,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正是他融合了恐兽之王所赠精华后,参悟出的全新对敌神通。
只见此时的吕凉,原本神禁状态下的双目本就金光闪耀,现在其内又多了一种诡异的亮黑之色。但凡是他目光所及之处,法则之力都会发生诡密的异变!
比如现在,虽然十名大能与之对战,但只要是被吕凉的目光扫过,修为气息都会不受控制的短时一窒。而相应的,吕凉的修为却在同一时刻暴涨一截!
此消彼长之下,每每与这些大能交锋,吕凉其实都是占据优势的!
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第一次用这种秘术战斗的吕凉,已经完全于实战中掌握了其中技巧,瞅准一个时机,先是猛地暴喝一声,接着只见六只噬灵虫纷飞而出!当然,这也是目前修为下召唤数量的极限了。
这些被控制的大能,明显尚有一丝灵智,望见突兀出现的噬灵虫都是微微一愣,也就是这么个空档,吕凉一个匪夷所思的瞬闪,下一刻眼中的亮黑化为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当触碰到其中一位圣祖期大圆满的大能后,已是手起剑落,将其头颅斩断,神魂搅碎!
这道诡异的亮黑流光,正是高阶恐兽们独有的天赋神通:黑暗之力!
之后的战斗就越来越简单了,又过了三炷香不到的时间,十名大能全部殒命在吕凉这种诡异的秘术之下!
“恐兽之王……如果我能达成所愿回去,一定得好好地拜谢前辈一番!”当吕凉灭杀掉最后一名大能后,感慨的同时,已经再度抡起剑,准备朝着已经连线无数的古蜃之卵劈下去。
可就像提前设计好的一样,他也就是刚有这么个初始动作和念头,又是那抹蓝色光影自百丈外瞬闪而出,似是轻轻一招手,古蜃之卵凭空消失不见,下一刻,当出现于蓝色光影身旁时,两者便同时消失,这次,是真的再无一丝气息了!
吕凉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此刻却无法去追那抹蓝影,因为此时此刻,所有的魂气连线,已经重新聚合到了巨型骷髅身上!更准确的说,是聚合在了其胸膛内那个大个的石盘之上!
“该死!”吕凉是千想万想,都想去追那名蓝袍人,他知道,只要追上,所有的谜团基本就全解开了!
可是,目前的形式,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庙内肯定是没好人了,就是院内,好人也所剩无几了!
除了几名有大神通可以激发出战力的修仙者还能拼死抵挡嗜血傀儡的冲击,绝大多数人已经沦为了彻底的傀儡。就算是那几个坚持的人,离被同化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
“只要毁了你……”吕凉则将目光再度聚焦于巨大骷髅胸膛内的石盘之上。
“小子,那好像……就是太一之轮吧……”老白沉重的话语此时响起,如同念了紧箍咒一般,让刚蓄势待发的吕凉直接就顿住了身形。
其实,他早就猜到这个石盘的真面目了,但心里也绝对不肯承认!直到老白都看不下去了,彻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他才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玄悲大师最后的话语中,“罪恶之源”的概念,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吕凉的心间,而此情此景,更是令他再无一丝疑惑!
蓝袍人固然是黑手,但太一之轮吸人精魄的罪孽,却是分毫不轻!
但也没用多少工夫,吕凉就牙关一咬,再也没有了一丝顾虑,电射星驰地就朝着巨大骷髅的胸膛捅出一剑!
因为就在刚刚,仅存的院内奋战之人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拼死,也不能放他们出去,再拖一会儿,一定要坚持到外面的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罢了!是真是幻又如何!我既身处局中,又怎甘做局外之人!”当吕凉心里发出这句感慨时,便已经坚定了毁灭太一之轮的决心!
太一之轮,可以改变天地法则生克之理的神物。在过来之前,吕凉不但压根儿没想过走到现在这步,反而还处处充满了对此物的敬畏之情,更别提“毁去太一之轮”这么天方夜谭般的臆想了!
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即便深层意识一直告诉他,这必然是神庙的幻象!万年多前早就注定了的结局,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改变呢?
可是,他真的骗不了自己的本心!
或者说,如果这里真的是幻象,那也真实的太过分了!
“嘶啦!”一道晦涩的撕裂声响起,巨大骷髅的胸膛直接被划开一道口子,吕凉的身影同时一跃而起,下一刻已然冲入了骷髅的胸膛之内!
“轰!”又一声巨响,是轩辕大剑和墨绿长剑共同劈在石盘上所产生的动静!
此时吕凉也注意到,石盘之上,在正北、正东、正西、正南四个方位,分别有一道细长的凹进去的槽。而随着他现在这么猛烈的劈砍,石盘中心处金光一闪,一道细长的指针乍现而出,正好落在正东方位的细长凹槽之内。
随着这个情况的发生,巨型骷髅暴吼一声,巨大的臂爪闪电一般地插了过来!
“嗯?!该死!”吕凉刚想往边上闪身,只见一道连线直接自石盘上连入自己的身体!这本身不算什么,但自此刻开始,吕凉根本就动不了了!
唯一庆幸的是,虽然动不了,但自己的神力依旧还在,看着骷髅带着凛冽杀意的臂爪如利剑一般捅过来,他也牙关一咬,圣体术激发最大,抡起闪耀着黑光的右拳就对砸了过去!
轰鸣巨响下,吕凉的拳头和对方的臂爪紧紧贴在一起,谁都没退分毫!当骷髅的另一只臂爪也捅过来时,他的左拳也同样迎了上去。
两把大剑,此刻依旧疯狂砍劈着石盘,这也是目前唯一吕凉能破坏太一之轮的招式。
噬灵虫,放不出来;天魂五式,激发不出;阴兵化境同样无效!
但是很快,吕凉就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黑暗之力倒是没受影响,而且对敌还有奇效!
当亮黑流光射向骷髅臂爪时,没有作用,但当吕凉扭头射向石盘之时,却惊喜地发现,当流光触碰过去时,石盘震动的剧烈程度,远超两把神剑同时劈砍所带来的动静!
最关键的是,石盘上的金色指针此刻开始缓缓朝着正南方位移动。随之一同带来的变化,是骷髅口中第一次发出带着痛苦之意的哀嚎,以及其臂爪的后缩!
虽然不知道那金色指针的移动代表了什么,但既然能令巨大骷髅呈现败退之状,那有什么理由不这么继续干呢?
吕凉也没有任何犹豫,随着对抗骷髅分担的精力变少,黑暗之力更为频繁地爆发而出,由此产生的现象,就是石盘上的金色指针更加快速地朝着正南方位移动了过去。
虽然金色指针移动的速度渐渐加快,但石盘毕竟太大了,想要彻底并与正南的凹槽,必然还得有不短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骷髅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再也形不成不了任何威胁。而吕凉依旧锲而不舍地专注于让金色指针尽快到达正南方位的凹槽。即便已经可以正常移动,他也没有丝毫改变战法的想法。因为他有预感,一旦完成,起码此地的变故也就将完结!
可就在此时,一股神魂撕裂的剧痛瞬间袭遍他的全身,待低下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一支幽蓝箭矢,已然刺透了他的胸膛!
吕凉顾不上解决这个伤口,猛一个挪移就飘到近乎庙门口的位置!
“什么时候……是你!”不是吕凉专注于石盘太用神,而是他从始至终对于这透胸的一箭从何而来,都毫无感知!
他挪移躲避的那下,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也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时,又一支幽蓝的细长箭矢激射而过,最后似乎因失去目标而自行消散不见了。
而此时此刻,那抹之前诡异消失的蓝袍魅影就站在他身前不足二十丈的位置,其面部被一团隔绝神识的灰色迷雾包裹,显然是不想露出真面目了。
可吕凉看到此人后,本能地先是一愣,然后头脑中急速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也来不及多想,神秘的蓝袍人就又出手了!
追魂般的幽蓝箭矢再度袭来,吕凉也将各种疑惑抛诸脑后,一边简单将伤势抑制住,一边爆发出最强状态杀向对方。
之前所有的招式限制已经不在,吕凉也是没有任何保留了,各种漫天的大招尽情释放,对着蓝袍人就开始了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蓝袍人的功法从始至终就只有幽蓝箭矢这一招,但也就是这一招,每每都能对吕凉造成实质的致命威胁!
三炷香的时间后,吕凉的攻势渐渐放缓,因为其神识渐渐有了眩晕的感觉。同时,他胸部的伤口,也是幽蓝之光若隐若现,头疼欲裂的感觉则跳跃式地再度袭来。
“决不能,就这么倒下去……真相,我要真相!”在这股执着信念的支撑下,时间慢慢流逝,随着自身状态越来越差,吕凉所发的招式也渐渐变得稀松,蓝袍人的攻势反而是越战越猛,好几次幽蓝箭矢都是擦着吕凉的头颅过去的!
模糊了时间的感念,唯有信念的支撑健在!
“咣!”一道悠长的钟声不知于何时响起,都已经进入条件反射应激模式的吕凉猛一个激灵抬起头,再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虽然自己依旧在神庙之内,但先前的血腥景象却丝毫皆无!
空荡的庙堂内,唯有巨大的佛像依旧矗立,哪里还有什么巨大骷髅的影子?
吕凉也于此刻是气息澎湃,帝级修为爆发的一览无余,也没有任何伤势在身,唯一令他还知道,之前的一切不全是错觉的,是依旧站在其身前十余丈位置的蓝袍人,依旧是那么定定地站着。
只不过,此刻的吕凉,再也没有了一丝灭杀对方的冲动,因为蓝袍人头部的迷雾已经散去,露出的,是留着小胡子,正以仅剩的独目看着他微微笑的,恐兽之王的脸……
第五百零七章 十劫之难(上)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吕凉摸了摸额头,满脑子都是半梦半醒的困惑感。
“你之前经历的一切,既是你内心最执念渴望获知真相的一部分,也是当年我于现世经历过的一部分。”恐兽之王微微一笑道,“当时我被那名蓝袍人偷袭得手,所以你中的那一箭,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开的。因为你复制的,就是我当年的经历。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搞定这一切比你轻松多了。还有,没有后续与蓝袍人的一战。”
“以前辈的实力,还能被人偷袭……还有我刚才和前辈的一战……”想起之前,吕凉依旧心有余悸,因为如果再晚半刻,自己真的有没有命活下去都是两两之说!
“为什么会被偷袭成功,我只能说那是避无可避的一箭,也许以后你真的遇到他,自会明了此话的含义。至于后续的战斗,不过是太一之轮将你心中的执念放大,给你的第一重,也是最简单的一重考验了。而我,不过是作为这个考验的载体罢了。”恐兽之王说的很轻松,可在吕凉耳朵听起来,就不那么轻松了。
最简单的第一重考验?!
虽然吕凉从来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但也绝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尤其是掌握了黑暗之力的新技能后,自己的斤两还是心里有点底的。不过,经对方这么一说,再想想太一之轮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唉,心里又变得没底了。
“前辈为何会出现在此作为考验我的载体?”吕凉有疑惑就问。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下时间吧。”恐兽之王则扬手一指那边已经恢复了普通圆盘状态的太一之轮,轻声道,“自你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而这才是最初的考验,后续的那个更加费时费力,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然后才是能不能按时出去吧。”
“一年半了?这就过去一年半了?怎么过的这么快!”果然,吕凉一听这话,什么疑问的兴致都没了。
“小子,时间紧迫,认真听我说。”突然,恐兽之王原本清晰的身影开始变得若隐若现,其表情也肃重了起来,“最后一重考验的时间到了,十劫之难!莫忘本心……莫忘本心……”
与此话语同步的,剧烈的眩晕感无可抗拒地侵袭了吕凉,周遭的一切都已经感知不到,但唯有“莫忘本心”这四个字,一直萦绕在其神魂深处……
……
“我这又是在哪里?这副装扮……农夫?”热辣辣的太阳下,广袤的田间地头上,一名粗布麻衣的青年扬起头,一手扶着镐头,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迷茫。
吕凉还记得恐兽之王最后殷切的话语,再看到现在这副打扮,略微定了定神,就明白,自己应该是处于十劫之难的考验中了。
虽然他不懂得“十劫”的具体含义,但想来,可能就是十个大的劫难吧。
“生哥!过来歇歇吧!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莲子凉汤!”一道悦耳的女声打断了吕凉的沉思,下意识扭头去看,只见不远的田间,一名同样粗布衣却透着秀美之态的女子正冲他招着手。
也就在此时,一股不属于自己,却又那么熟悉的记忆乍现于吕凉的神魂内。
“我叫张生,西陇村人氏,她叫翠云儿,我青梅竹马的玩伴,我们似乎……!”吕凉先是一愣,接着微微摇头一笑,一边往女子那边走,一边低声嘟囔着,“又是化凡的经历吗?十劫之难的开始?那就让我好好体悟一番吧!”
炎炎烈日,却挡不住一对儿年轻人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开始。
之后的日子里,已经进入了“张生”这个身份的吕凉,没有意外的与翠云儿结成了连理。两年后,两人的大胖小子诞生,甜美的生活也就这么一直过了下去。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转眼,三十年已过。
吕凉刚进入这里时,凭记忆,自己应该是十九岁,如今,也即将到了知天命之年。
这期间,最初几年,他还能耐心享受这种凡人的恬淡生活,但之后当他看不到这种生活的尽头时,心中就不免有些着急了。
太一之轮这边的时间流动太诡异了,之前自己感觉不过一日不到,怎么就直接过了一年半之久呢?
如今自己经历十劫之难,这一晃几十年又过,谁知道现世那边又过多久了……
他尝试过当只有自己时,看看能不能恢复法力,但结果也没有意外,他作为“张生”,就是彻彻底底的凡人一枚!
“罢了!多想亦枉然!莫忘初心!十劫之难,我一定要安然度过!”当张生五十岁寿辰来临,接受家人的祝福时,吕凉也终于悟出了最明的心境,抛却杂念,专心开始渡劫。
时光再过三十年,广阔的庭院内,已经布置成了灵堂的模样。身穿孝服的各位子孙后辈齐聚一堂,均面带哀色地站着。
在厅堂的榻上,已经到了人生最后时刻的张生静静地躺着,脸上还有一丝似是解脱的笑容。床畔旁,青丝满头的翠云儿含着泪,紧紧握着他的手,口中颤巍巍地念叨着:“不要走……不要走……”
“此生,谢谢你……”吕凉留下发自肺腑的最后一句话,就此撒手人寰。
作为张生的这辈子,翠云儿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正是有这么一个贤内助的存在,对于他坦然心境的诞生,起到了不可磨灭的激励作用。
吕凉再也看不到的是,当张生就此逝去后,原本已呈现悲鸣之声的庭院内,所有的人和物,都瞬间戛然而止的静了下来。
唯有依旧趴伏在张生榻前的翠云儿一抹眼泪,待起身,早在十几年前就佝偻的身形,直接就挺拔了起来。下一刻,其身形金光一闪,化为了独目的恐兽之王。
“呼,臭小子,还挺享受,不过,后面可有你受的!别以为十劫是十个劫难,一劫分四中劫,一中劫又分二十小劫,一小劫又要历经百世。这十劫全都来一遍……”恐兽之王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我能帮你的,到后面会越来越有限,不是每一世都有贵人助你的,那时才是对你真正的考验……”
……
在吕凉于十劫之难中拼争之际,宇内不知名的空间内,漆黑幽闭的潭水中,随着幽幽蓝光的染起,一条巨大的漆黑长鳍石鱼跃然出水,随后化为了肤色黝黑的壮硕青年。此人,也正是和鸿钧老祖同级存在的,五大神皇的师尊,混鲲祖师。
“老祖,您终于出关了!外面现在……”久违的双面头陀跪在潭水外,一脸的喜忧参半之色。
“你不必多言,我虽闭关,但外界之事早已了然于胸。”混鲲祖师微微一笑,随即若有所思道,“皇甫罡……吕凉……两个妖孽,以两种方式驱动太一之轮……有意思!”
“属下想说的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双面头陀则恭敬地沉声道,“圣魔前辈做的本已够绝,可另一边……”
“哈哈哈,做的更绝是吧?鸿钧的徒弟们,这回可比他们的师尊开窍多了!绝户计,用的不错!我本以为还能栖息于此万把岁月,但看来,随着圣典的重新出世,也安逸不了太久了!”混鲲祖师眼中的幽光更胜,点点头道,“你的第二件要说之事,我也知晓。魔源岭的人,我从来就没真正的信任过,现在,终于彻底跨到那边的阵营去了。无所谓,去就去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刘嘉昙呢?属下对他,其实也一直都有疑虑。虽然他在灭杀吕凉一事上,之前是不遗余力的,但后来似乎……”双面头陀一咬牙,接着之前的话就说了。
“他嘛……”混鲲祖师此时若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道,“如果也是那边的人,我只能说,他拼出去的,已经不只是一条命了!你不用管他如何如何,只要你知道,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就可以了。”
“谢师尊信任!属下一定不辜负师尊厚望!”双面头陀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喜色。
“不过嘛,吕凉……这个存在,连我也不得不正视起来了。他和皇甫罡不同,如果说后者之前还能和他一较长短,那自打取得了衰变之刃,虽然变强,但也就此断了他继续晋升之道!”混鲲祖师轻叹一声道,“虽然可惜,但我明白圣魔这么做的真意。论贯彻我的意志,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达到圣魔那种执念的程度了!”
“据属下所知,圣魔前辈已经联合另两位前辈,设下密计对付吕凉了。只待时机成熟……”双面头陀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又是时机,似乎每次都是有这个时机,结果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这话还是别说了。当然,圣魔的计划我略知一二,论把握确实比以往都大。”混鲲祖师托着下巴,微微笑道,“如果这都灭不了吕凉,那就真的只有荒衍圣典可以搬出来用用喽!”
“老祖会亲自出山主持吗?”双面头陀面露惊喜之色。
“不是不可能,但那也得建立在圣典之力开始挥发到一定程度之际。而且就算我站出来,也顶多是在后方运筹帷幄,一线的战斗还是得靠下面双方的弟子去拼争。这是我和鸿钧早就约定好的!”混鲲祖师的目光沉定且悠远,“不过,现在恐兽那边的加入,确实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您可有对策?”双面头陀知道恐兽代表的实力,话语中也透出了忧虑。
“哈哈哈,那头恐兽老小子是和鸿钧待久了,脑子也生锈了吗?居然为了吕凉,出了这么个蠢招!”混鲲祖师突然大笑起来,随即周身黑光一闪,再度化为了石鱼的状态,“这个我还真可以走一遭,毕竟太一之轮那里,我也是其中的‘入道之人’!如果顺利,不但恐兽们再无头领,吕凉也肯定就死灭于此了!”
“哦哦,老祖神通盖世!如此,再无后顾之忧了!”双面头陀的面色迅速转晴,还充满了惊喜之色。
“这是我说如果顺利的话。”混鲲祖师此时重新跃入水中,以肃重至极的语气道,“其实无论顺不顺利,恐兽之王都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但如果真的不顺利,吕凉那小子真的度过了无‘入道之人’辅助的十劫之难……恐怕,他再出世,即便圣典现世,能不能灭了他也是两两之说了!”
第五百零八章 十劫之难(中)
“我……是李大富?富甲一方的财主?这又是新的一世?十劫……到底是什么……”一个中年的大肚子汉子呆坐在唐椅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
吕凉只记得,自己作为“张生”的一生刚结束,就陷入了类似沉睡的状态,再转醒,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大财主李大富。
既来之则安之,吕凉虽然不明白十劫之难的真意,但却明白,每次这种转世为一个新的身份,都是其中的一项考验。
之后的日子,本是古井无波,但就在李大富六十大寿之际,突然有一伙武义高强且训练有素的贼人闯入李家,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李家的武装近乎全军覆没,家人也殒命了一半多!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一名蒙面蓝衣人突然出现,身手之利落令人匪夷所思,原本强势的贼人一碰到此人,根本连一合之将都谈不上,就直接是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也就是在此蓝衣人的帮助下,李家免去了一场被灭门的惨剧!
吕凉即便知道自己是来渡劫的,也知道李大富不过是自己又一个试炼的身份,但长久以来对于环境的融入,却依然让他有一种悲痛欲绝的感觉。
李家作为当地首富,也是有一定官府势力的,最后查明,这是当地第二富的家族起了歹念,雇佣一伙亡命徒干的!
在把这第二富的家族连根拔起后,李家倒是再也没有遭过人祸。李大富也于八十寿辰来临之际,无灾无病自然而亡。
在之后的岁月中,吕凉的转世身份不断交织,无一例外都是男子,只是年龄的大小有所差异罢了!
无论是在哪一世,一帆风顺时还好,可一旦有关于危亡之刻诞生,吕凉先是死命撑着,待感觉即将撑不住的时候,总有这样或那样,或机缘巧合,或贵人相助的事情发生,最后终于转危为安的渡过了一世。
在这无限轮回的期间,无论哪一世,都根本没有丝毫修仙的契机产生。吕凉倒也适应了这种情况,只是心底一直铭记着自己是为什么而来的!
但是,就在他开始历经第七千六百世的时候,却有一个意外的变故诞生了……
这一世,吕凉是一名卖古董的老板,名李大牛。前半生风平浪静,但自后半生开始,先是门店被盗,接着人身也有几次受到威胁。不过,因为他有一名身为侠客的至交好友照护,倒也都是有惊无险。
直到有一日,他的这位侠客好友在午夜突访而至后,“十劫之难”的真意,才彻底破解开来……
“刘、刘兄?!你这大半夜的是……”李大牛睁开惺忪的双目,茫然地望着自己这位至交老友。
“吕凉……以后……要靠你自己了……记住……努力每一世都善终……就算是死于非命……也莫忘本心……”这是床头黑衣人断续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宛如一道天崩地裂的霹雳!
“你……前辈!是你!”吕凉瞬间就彻底清醒了,与此同时,一股久违的修仙气息畅快地袭遍全身,“我、我又可以……”
“不……不可以……现在的你……不是最终试炼官的对手……只有我去……呵呵……臭咸鱼……果然是闲不住了吧……”黑衣人此刻已经化为了恐兽之王的样貌,其先是苦笑一声,接着转向吕凉正色道,“十劫之难……不是十个大劫难……它的真意……是你会经历无尽轮回……每个轮回都要努力善终……否则你修仙的记忆就会越来越模糊……直到……你彻底堕入凡道……”
“我前几世,每次遇到的贵人,可都是前辈幻化帮我?”吕凉不傻,曾经各世中自己受助的一刻刻,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恐兽之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点头,同时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似乎拼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一定……要挨到……可以修仙的一世……现在算……再过三百九十九世……就是第一次修仙之世的到来……然后……努力……斗赢……如此……一劫始完……反复十次……十劫渡完……莫担心现世时间……充足……”
这也是恐兽之王留下的最后话语,随后,随着他的消失,整个空间再度化为了凡俗之境,吕凉体内迸发出的修仙之气也荡然无存……
“这就是十劫之难……原来以前都是前辈照顾我!我必须努力好好活着!”吕凉此时终于有了彻底的觉悟,再度强制自己回到李大牛的状态,同时心底却燃起了无限的斗志,“果然有可以修仙的一世!善终……我绝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以后没有贵人再可以助我了,必须靠自己了!”
之后的日子里,镇子里所有的人都奇怪一件事:原本只知道捣腾古董的李大牛,在年近花甲之际,竟然开始日夜习武了!
在之前经历的上千世中,吕凉感触最深的就是,作为动物单说,但是只要作为人,每次关乎性命的时候,似乎基本都是和盗匪有关!
所以,习武自保,从现在开始,不管以后身处哪一世,这都是为了生存的第一要务!
也许这是吕凉心底燃烧的愿望,还别说,即便岁数那么大了,李大牛还真在自己即将步入古稀之年时,成了远近闻名的武功高手!
也正是因此,在其渡过八十岁高龄之际,还打退了一拨劫匪。然后,李大牛就在满足与兴奋的大笑之际,飘飘然仙逝而去。
之后,每次转世,吕凉都意志坚定,从童年开始就勤奋习武,虽然每一世的天资都不一样,但无论武功高低,起码一般的蟊贼是伤不了他了!
可也有一世例外,那是一个乱世,吕凉身为一个小国的世子,从小就跟着他的国家经历了数次近乎灭国的战争!
即便他后来习武小有所成,也终于在十八岁那年,随着国破家亡,而被敌军削去了首级……
之后,吕凉也终于体会到了,曾经恐兽之王为什么那么郑重地叮嘱自己尽量别死,就算死了,也不要忘了本心!
因为那一世之后的下一世,当吕凉又以一个新的角色出现时,突然惊悚的发现,在三天的时间内,自己的意识竟然不再能控制这个躯体!更为惊悚的是,反倒是这个躯体的意志在疯狂地消磨吕凉本身的意志!
直到三日后,在吕凉不懈的抗争和努力下,自己的意识才重新占据上风并最终取代了躯体本体的意志!
“这就是我死一次的代价……”吕凉也是紧咬牙关,再次将“活命”这个概念提升到了一个新的认知高度!
因为在这拼争的三日内,他感觉自己的神魂经受了极大的磨难!虽然事后冥冥中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又升高了一个档次。但也是打心底里不想再这么经历一次了!
因为,不止一次的,他感觉,一旦自己抗争不利,就再也没有继续轮回的可能了。因为,他的神魂差点就被这一世躯体的本魂所吞噬……
之后几世中,吕凉除了依旧奋勇习武外,还多了个心眼,根据自己那一世的身份来进行环境的选择与改变!
比如生在富庶之家,那好,小时候怎么样我忍了,一旦开始习武,就什么时候觉得学成了,再回家。
而且,回家后也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一聊家族继承权就找机会缺席,反正能怎么飘然世外就怎么飘!
再比如生在穷苦家庭,那更好了,习武习得更彻底,有一世自四岁拜师上山,直到三十来岁才下山,直接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蜕变为了一个绝世武功高手!
其实,不管生成啥样,一直就在习武之地避着不是更有安全保障吗?
吕凉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每一世,自己的身份都存留有深深的感情羁绊。
即便早就经历了上千世,他也依旧忘不了在每一世都尽孝、尽情!
凡人,没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是爹娘生养的!不出意外,还会娶妻生子!
吕凉不是没想过完全避世,而且说实话,他巴不得从出生开始就遁到一地习武,习成后再遁到一处鸟无人烟之地渡过余生。毕竟,这样的善终概率,怎么算都是最大的。
但是,他过不了自己本心的这关!
报父母之恩,报发妻之情,顾子女之愿,是他每一世必尽的人道!
不管习武花费多长时间,也不管是不是乱世,只要父母、妻子、儿女中有一方尚在,他就会回来照顾。虽然也因此产生过危险,但就算再苦,他也不会舍弃家人独自逃离!
也终于,在到了第八千世的时候,当他再度转世为一名青年之际,自打一呱呱坠地,就差点兴奋地跳起来大喊:“我靠!终于到了可以修仙的一世了!”
没错,这一世,可以修仙!
而且幸运的是,他就生在了当地最大的修仙门派,他爹也正是其内掌门!
这么好的修仙资源,还有什么可说的?
吕凉自三岁起,就开始了刻苦的修仙之旅,不知是本世天赋高,还是与自己真实的底子有关,他修仙起来突飞猛进,竟然在十岁之时,就只输父亲一招了!而他那个老子,则是当地的修仙第一高手!
当十二岁时,父子俩密谈了一晚,第二日吕凉悄然离开家门,踏上了更高层次的修仙之路!
“这就是一大劫最后的一世吗?我能修仙到什么程度呢?不管怎样,我都要变强!一定,一定,我要靠自己把十劫全部渡过去!”吕凉心底的呐喊,也成为他日后奋斗的决念!
渐渐的,百年将过时,一名术法高强,却异常低调的修仙者渐渐被人们所传颂。此人修为高深,却不张扬,但如果哪里有不平之事,倒是没准会出现助一把力。
也就在吕凉修炼到第三百年时,当他感觉又突破了一层瓶颈之际,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之情!
因为在这一刻,他的修为竟然回到了自己无比怀念与熟悉的魔仙之息上!不但有一种尽复的感觉,甚至感觉神魂之力也比曾经浑厚了许多!
“第一大劫最终试炼开启……”随着一道晦涩生硬之音的发出,整片空间一阵模糊,再清晰时,吕凉已然来到了一片断壁悬崖之地!
而就在前方一处高高的石崖之上,一头浑身黝黑,头顶尖锐独角,尾分五岔的马型巨兽魁伟而立,黑的发亮的双目直直地盯着吕凉,先是扬蹄嘶鸣了一声,接着就发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吾乃勾陈,为首劫试炼官!胜吾则进,败吾则死!”
“前辈,那就得罪了!”吕凉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下也不再犹豫,恭敬一番后,浑身气息激荡而出,开始了第一大劫最终的试炼!
……
而就在此同一时刻,曾经消失的恐兽之王则出现在一处神秘的漆黑空间。此刻,他的人形不再,而是化出了本体:一头乳白色的水蛭类巨兽!
其两条触角上,唯一保留的巨大复眼,正死死地盯着前方,而被他关注的对象,则是一条比其小了近百倍,浑身冒着黑气的长鳍石鱼!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你了……终于不再藏着了吗?”恐兽之王发出嗡嗡的声音。
“呵呵,没办法,鸿钧这招儿太狠了,我怕再藏下去就不用出来了。”石鱼的眼睛一眯,语气若有深意道,“我也真没想到,你舍本儿能舍到这种地步……”
“呵呵,大概是因为难得看到了希望,我也就冲动了一次吧。但是,我不悔,之前,现在,将来,都不悔!”恐兽之王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你就不怕吕凉闯过去,将来成了你的心腹大患?”
“怕啊,不然我也不会把他的入道之人给牵制在此!因为我发现了,你这次是真做好即便没命,也要陪走到底的决心了!这样就不太好玩了!”石鱼的表情也肃重起来,随即抬抬眼道,“这小子确实恐怖,没你,也琢磨出了一条生存之道!如此,看来我也得拼一拼了!当然,我做不到你那么绝,但起码的障碍,还是可以设置的!如果他再能闯过去……”
话不说完,石鱼自己先沉默了,半晌似是悠然叹了口气道:“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
“呵呵,看来他确实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当年那么惜命的你,现在也要这么拼了?”恐兽之王的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
“呵呵,为了我心中的盛世,必要的牺牲又何妨?”石鱼此刻微微一笑,同时双目一亮道,“倒是你,不知道可以在此拼争到什么地步呢!当年全盛的你,尚且险胜一筹,这次将一半的精华之力送了出去,不知还能撑到什么地步呢?同为入道之人,我也该去做你曾做过的事了。只不过,是完全相反的!”
说完,石鱼浑身黑光一闪,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恐兽之王则先是轻叹一声,随即目光也变得凝重至极,轻声道:“小子,望你不负我们的期望!我能帮你的,现在是最后一次了……”
同一时刻,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有异常刺目的金光划过,紧接着,一道带着浓浓的神魂穿刺之力的平和声音响彻空间:“吾,十劫试炼官之王,太阳烛照,必将汝灭杀于此!”
第五百零九章 十劫之难(下)
吕凉与勾陈之战,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节,因为,此战从开始到结束,总共用了连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
战果也不用多言,反正吕凉是顺利地踏入了第二大劫的试炼之中。
之所以时间很短,不是勾陈弱,也不是吕凉强到那么变态的程度,而是当两人昏天黑地地战了几息的工夫后,勾陈突然向后一跃,直接轻声道:“试炼者合格,可进入第二劫!”言罢,其消失不见,原地则留下一个漆黑的漩涡。
吕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扬起一片喜色,因为这比预想中要拼个你死我活也强太多了!当下没有犹豫,直接就冲入了漩涡之内。
在第二劫内,从第一轮转世开始,吕凉就深谙存活之道,充分秉承“财是祸根之源,名为是非之种”的理念,每一世都以一种飘然世外的态度渡世,效果自然也很是不错。
如此往复又八千世,还是在第八千世修仙够三百年时,第二大劫的试炼如期来临,吕凉这回的对手,是名为“腾蛇”的第二试炼官。
这回是双方对战了一炷香多点的时间,吕凉再次顺利通过了试炼,就此步入了第三劫之中。
之后的第三劫到第六劫,吕凉是把握的越来越精妙,在贯彻自己心中道义的同时,就算有灾祸,也能及时避过。
在这个过程中,每次与试炼官对战时,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每经历一劫,神魂实力就暴涨一个阶段,所以到了现在,与其说他在渡劫,倒不如说是在享受一场试炼之旅。
但是当他跨入第七劫的时候,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第七劫第一世的时候,吕凉是一名樵夫,按以前,这种与世无争的身份,只要习好武,都不用怎么设计,就可以安然渡过一世。
可就在吕凉快六十岁时,三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突袭而至,没有任何缘由就对着樵夫一家痛下杀手!
也就是吕凉从来没有放弃过习武,最后负伤逃进山里才算躲过一劫,但也因此,他的家人全数葬身于此。
“怎么会这样……”面对这种非常理且在之前几劫中没有出现过的非常规现象,吕凉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片刻的悲痛与失神后,他就迅速平定了心境,同时再度将“十劫试炼”的概念强化了一次!这一世,最后倒也算是善终着渡过了。
从此开始,之后近乎每一世,不管吕凉转世为何身份,都会经历至少一次的生死之劫!而且有两次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必死程度!
既然是必死,那吕凉也确实没逃过去。
再度完成了两次恐怖的守护本魂经历,吕凉即便是道心深厚,也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在又达到第八千世的时候,他从刚开始修仙,就开始经历各种死劫。但好在修仙环节一直是他的强项,加上善用周边资源,倒真是有惊无险地踏入了之后的试炼之境。
只不过,以前的试炼最长不过三炷香,可这次,足足有半个多时辰!
也在这一次,吕凉真正见识了试炼官的恐怖实力!
硬实力不必多言,既有帝级强者的风范,招式威能也是闻所未闻的恐怖。最关键的是,这个名为“白虎”的试炼官,根本是不伤不死之身!
任凭吕凉多猛的攻势,对方顶多是被击退,但就是毫发都不伤!更别提什么能不能灭杀了。
所以到了后半程,吕凉也不知道怎么才算试炼通过,只能硬抗着连攻带守。到了最后通过试炼时,除了开场报了名号之外再没多吐一个字儿的试炼官,于消失之前倒是说了珍贵异常的五个字:“少灭,试炼易。”
吕凉则足足看着漩涡呆立了半个时辰,最后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少灭几次……每灭一次,我神魂恢复的时长和难度都翻着倍的增加,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罢了!十劫之难,我已经度过了七劫,最后三劫,我一定要拼死完成!”
再踏入第八劫时,吕凉突然惊喜的发现,从第一世开始,竟然就是修仙的世界!当然,同时一股更加警醒之感也贯彻他的神魂始终。因为没有人比他明白,论险恶的等级,修仙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凡俗世界可以望项背的!
所以打第八劫第一世开始,吕凉如履薄冰的心境就没断过,也就导致了,不管哪一世,都有那么一个修仙的小子比所有人都奋发努力!
修仙的世界,每一世是三百年为界,到了这个年限,吕凉就自动转入下一世。
第八劫之前近千世,没有意外,险死还生的境界再次铺天盖地的袭来,吕凉则是将抗争的意志发挥到了极致,但就是这样,还是没扛住死了一次。
痛苦至极的经历后,茫然与绝望的感觉起码占据过吕凉的心间一段时间,不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定,而是他怕,怕自己带着现世的嘱托与牵挂,就这么再也回不去了……
好在过了千世之后,修仙的环境竟然变得没那么艰难了!虽然还是有险死还生的情境发生,但相比之前的必死之境,简直好上太多了!
即便如此,已经被整怕了的吕凉,还是以战战兢兢的心境渡过每一世,而这么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再也没有什么他克服不了的危险境地了。
以前险死还生,倒不是说环境有多么险恶的令人发指,而是总有一个实力根本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档次的大能欲至其于死地!
修仙的世界,差一个等级就能要人命。吕凉在这种转世的情况下也没多大逆天的天赋,就更别提差更多的等级会怎样了。如果不是自己死里逃生的经验够足,前面千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而到了千世之后的每一世,这种非常规的大能就不再出现了,就算有级别高点的修仙者找麻烦,吕凉凭借自己的经验与天赋,也是可以周旋到全身而退的。
就这样挨到第八劫的试炼处,与名为“青龙”的试炼官只斗一刻钟的时间,就宣告试炼成功,可以进入第九劫了。
当然,战斗时间虽短,但这是目前吕凉经历过最痛苦的一战,因为对方的实力极为强悍,全程近乎都是碾压着他揍,也就是吕凉皮够厚,还算机灵,算是以纯防守熬过去的!
“第八劫的试炼官强成这样……那后面两劫的……”怀着无奈又忐忑的心情,吕凉也只能硬着头皮跨入漩涡之中了……
……
而就在此同时,第九劫的最终试炼处,却有着一场出乎意料的战斗在发生……
这争斗的双方,一方是一人一鱼,另一方,则是一枚巨大的白色中空圆环,其周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此刻正射出无限豪光攻击着对面的一人一鱼。
鱼不用多说,正是之前现身过的混鲲祖师,而那个人,竟然是鸿钧老祖本人!
“呵呵,老鱼啊,怀念吗?我还真没想到会演变到这种令人怀念的境况。”鸿钧老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一边的石鱼此刻也化为了黝黑青年的样貌,只是脸上面沉如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不怀念是假的,但这可不是我期望的结果……老莲,你也变狠了……”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合作了吧……当吕凉从十劫之难中脱离时,等待我们的……”鸿钧老祖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转而有了说不出的深沉。
“就是不死不休了吧……我不知道吕凉能不能最终闯过没有我骚扰的后两劫。但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最后两个实力最恐怖的试炼官,待到他再过来,都从一定程度上被削弱了!”混鲲祖师的脸上有不甘之情掠过道,“你这么做,可想明白后果了?”
“就如你想明白了一样,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让你继续掺和,吕凉再强也得毁在这里,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你的理由!”鸿钧老祖肯定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没有我们参与,加上太一之轮陷入新一轮沉寂,荒衍圣典即便现世,威能也会大打折扣。所以,这次我的弟子们所为,是令我倍感欣慰的。”
“别以为圣典之力削弱了,我的理想之境就达不成了!”混鲲祖师冷笑一声,随即再度化身为了石鱼的状态,先是挡住了一束射向鸿钧老祖的白光,接着狠声道,“鸿钧,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那就看我们的弟子如何去做吧,经此一役,起码短时间内我们是不会再有话语权喽!”鸿钧老祖微微一笑,浑身一道金光乍起,只见其原本苍老的面容与肌肤瞬间消失,转而化为了俊朗青年的形象,这也正是他当年最初化为人形的状态。
与此同时,三朵各色蒲团纷飞而出,其中两朵护在石鱼两侧,另一朵则护于自己身前,不再多言一句,暴吼一声就朝着白色圆环冲了上去!
混鲲祖师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复杂地看着身旁两朵蒲团,狠狠地摇了摇头,重新化回黝黑青年,浑身黑气汹涌地也冲了上去!
白色圆环的无限豪光下,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渐渐交错重叠,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无比娴熟的配合,没有人会顾忌自己的背后,因为另一个人总会把那里出现的威胁提前化解。
两个拥有不同梦想的人,他们知道,这样的时刻,此生绝不会再有。再度回归现世,“老莲”和“老鱼”将彻底消失于后面的残酷生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