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閻之宿命
第五百零三章 鎮殿古龍
時間一天一天過,呂涼來到無極五祖的祕境後,已然過了三月有餘。
期間,呂涼是於昏迷了三天後醒來的,但自打一睜眼開始,一股激動之情就躍然於臉上,渾身上下隱隱有類似於黑暗之力的漆黑光氣湧現而出,至於實力,已經徹底混淆了通常認知下的等級狀態。
他醒來後也不耽誤,通過太初神祖再次狠狠拜謝了一遍不在眼前的鴻鈞老祖和那位恐獸之王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化黑暗之力爲己用的修煉中去。
因爲自吞下那個詭異的光團後,一種神祕的功法就浮現在了呂涼的神魂深處。雖然不知道修成後有啥具體功用,但潛意識裏一直有一個聲音督促他:儘快融合黑暗之力,然後,纔有真正踏入金光神廟的資格!
之後,因爲時間確實緊迫,呂涼一咬牙,修煉的檔期中,每隔幾天,就召蘇巧兒過來一次。不知道倆人在裏面具體怎麼做,但每次蘇巧兒都是以聖祖級的修爲進去,出來立馬兒就呈道尊上下的趨勢,但其臉上,也每次都洋溢着濃濃的幸福和欣喜之情。
“咔咔!”三個月後的一日,無極五祖祕境內正處於一片祥和之際,南方某處的虛空中,突兀的傳來幾聲晦澀的摩擦之音。
“果然是這樣……結網!”可就這麼不算啥的動靜,無極五祖的身影卻瞬間同時現出,隨着太初神祖表情嚴肅地大喝一聲,一道五彩光霞織成的大網直接就把發出摩擦之音的空間給罩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之間原本平靜的網內虛空,隨着一聲轟鳴巨響,一個黑洞浮現而出,一個渾身黑氣縈繞,已經看不出本體的人形生物現出身形,隨即渾身一抖,黑氣隨之震散,才露出了透着精氣神兒十足範兒的呂涼。
“嘩啦!”一聲脆響,只見周邊的五彩之網,光彩瞬間消散,下一刻直接就粉粉碎了。
“呃……這就是黑暗之力的威能?”呂涼原本還高興,可一見網碎了,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同時開始謹慎地打量起自己來。
“不必過慮,這是你初次融合黑暗之力後的爆裂反應,之後除非特定條件下,應該不會再出現了。但其原理,就是三年後,如果你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等荒古禁地那邊的黑暗之力爆發出來,多了不敢說,但女媧空間臨近那裏的起碼五分之一的地界,可能都會是這種局面。”太初神祖點點頭道,“如果裏面有生靈,就算沒死實力也會嚴重受到影響。並且,這種影響幾乎是不可逆的,即便黑暗之力消失,他們的修爲,也無法再提升回來了。所以,你明白‘三年’所代表的含義了吧?”
“懂了!我已經準備好了!還請師尊告訴我怎麼去金光神廟!”呂涼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明白事情的急迫性。
“從我這裏出去,北部百萬裏外,有一處充滿了混亂氣流與裂縫的斷崖。你跳下去後,先要躲好別被亂流隨便刮進裂縫。然後注意觀察,其中定會有一道其內散發出與你懷內鑰匙同樣光暈的裂縫,進入後,就能看見神廟了。”太初神祖重重拍了拍呂涼的肩膀道,“不出意外,那位恐獸老祖設下的禁制已經被人破壞了,神廟本身的法則之力就會四溢而出。你的危機應該不會小,一定小心!對了,如果你真的能夠到達太一之輪面前,記得……唉,算了……”
呂涼聽着對方沒說完的後半句話,正待要問什麼,只聽得身後先是一片鶯聲燕語,接着一扭頭,就看到蘇巧兒引着東煌穎、劉嘉雯、東方筱玉走了過來,而她們後面,是文小婧拖着漲紅了臉的林千骨。
隨後,衆女上前,全都是一片叮嚀之聲。呂涼也只能是盡力地拍胸脯保證着,倒是也沒工夫繼續追問什麼了。
“好了,時辰差不多了,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是斷崖下亂流最不嚴重的時辰。”太初神祖此時重新恢復了平靜,招招手道,“來吧,我送你過去。”
呂涼則再度簡單安撫了幾女後,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快速走到太初神祖面前,只見對方平伸一掌,當掌面觸及他的胸膛後,整個人光華一閃,便自原地完全消失了……
……
同一時刻,紅塵淨土內,鴻鈞老祖和恐獸之王依舊坐在棋桌兩邊,但此時並沒有下棋,而是表情同樣肅重地看着桌上取代了棋盤的,一塊明顯只有一半的扁長漆黑石塊。
“對方派出的那個後輩兒,應該是憑藉另外半塊黑暗之鑰進入神殿的,如今衰弱之刃必然已經到了他的手裏。”恐獸之王若有所思地說着,“如果是你說的那個閻組織主導的這次行動,那我嚴重懷疑,他們並沒有把這麼做的真意告訴此人,否則,此人是絕不會把衰變之刃拿離太一之輪的!”
“應該是如你猜測的那樣,但已經無所謂了,因爲對方在決定這麼做之前,就已經破釜沉舟了。混鯤的那五個弟子,比我這邊五個弟子強的地方,就是心中貫徹混鯤的意志,更執着一些。如今明知道他們這麼做是在爭取修復荒衍聖典的時間,可我依舊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其發生下去。”鴻鈞老祖此時苦笑着搖搖頭道,“而我的這些弟子們,受我平和思想的影響太重,可能只有到了荒衍聖典重新現世之後,纔能有與對方拼死抗爭的覺悟吧。”
“呵呵,你說的很苦情,但心裏其實並不怎麼擔憂是吧?或者說,你甚至看好爭鬥最終的結果?就因爲呂涼這個小子?”恐獸之王捻着鬍子,臉上也漸漸充滿了笑意道,“不過我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讓人充滿了希望的小子!”
“嗯,如果當年我和混鯤相爭的時候,就有他這個人存在,也許就是另一種結果了。起碼,魔源嶺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鴻鈞老祖的眼中現出悲苦之色,輕嘆一聲道,“那小子現在應該已經到了神殿入口了吧?雖然我看好他,但依舊爲他倍感擔心啊,因爲那裏的一切,畢竟是比你們一族存在還久遠的未知存在。起碼那第一關,你當年過着也費勁吧?”
“呃,反正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恐獸之王先是一愣,隨即似是回憶起了什麼,先是苦笑一聲,隨即若有所思道,“不過,那條怪龍的靈智可不一般。也怪我當年年輕氣盛,以爲論單挑,自己的實力就無敵了,纔會搞了個那麼噁心的結局……希望這小子的運氣比我好一些。好了,鑰匙給我吧,畢竟能配合他的人,也只有我了。”
“你……真的要犧牲至此?”鴻鈞老祖眉頭微皺,但臉上也逐漸轉化出一種無奈之情。
“也許吧,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配合那麼一下下,他失敗的幾率比成功要大多了。衰變之刃被人搶了先手,留給那小子的只有那些沒有束縛的恐怖試煉了,他強也強不到全能應付的地步。”恐獸之王此時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即便往外走去,只是到了客棧門口,突然微微扭頭道,“其實,一直待在你這裏也沒什麼不好。起碼,我族之人,再也不會讓你操心了,不是嗎?等我回來吧,即便只是地縛之魂的形式,也不影響咱倆繼續下棋!”
看着對方消失的背影,鴻鈞老祖面色複雜地搖搖頭,略有片刻失神,最後低頭輕喃道:“混鯤,想不到吧,當年我們一同矢志對決的敵人,現在反過來,是我和他要一起與你拼死相鬥了……我不知道最後誰會贏,但我知道的是,結局一定不會是如你理想中的那般樣子!”
……
而此刻的呂涼,已經按照鴻鈞老祖的叮囑,非常順利地來到了斷崖處,並已經找到了那處散發着光暈的裂縫,他也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只是進去之後,立刻就有些傻眼了。
因爲裂縫之內他所處的地點,是一處無垠的星空,在前方百丈之地,一座被漆黑火焰近乎覆蓋的超巨型大殿正坐落於此,只是比大殿更惹眼的,是一頭堵在殿門口,身高近二十丈的,巨肥無比的獨眼怪角,類似龍一般的怪物!
此怪龍目前以趴臥的姿勢堵在門口,眼睛閉着,均勻地喘着氣,似乎是正在睡覺的樣子。
本能的,呂涼一眼瞧見這怪龍的時候,即便對方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散出,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高手之間,尤其是對於他這種久經死境的刀鋒邊緣之人來說,實力這個東西,不是靠對方爆出多猛的氣勢來定,而是一眼!一眼的感知就足夠評判了!
“我是應該打個招呼嗎?此怪有靈智嗎?還是繞過去……算了吧,堵死了啊……”呂涼端詳了一會兒,實在是琢磨不出好法子,於是趕緊求助道,“兩位前輩,這是什麼怪物,有啥方法?”
“小子,好自爲之吧,這個地方的法則之力很怪,有種靈氣始源之地的感覺,既然有着那個可以改變天地相剋的太一之輪存在,就不是靠平常的判斷可以認知的。”老白似乎先和噬靈子商量了下,隨即傳音道,“此怪應該算是守護者之類的存在。打,我們不建議,但估計免不了,先禮後兵,見機行事吧。”
雖然兩個老油條的建議沒有啥實質性的內容,但好歹也讓呂涼下定了心思,時間不等人,沒時間這麼蹉跎下去了。
“這位龍前輩,晚輩呂涼有急事欲進此神廟內一探……”他的話語,既有神魂穿透之力,又儘可能地保持着溫和的態度。
畢竟,他拿不準這個怪龍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語言,萬一讓對方直接認爲是打擾它休息或是闖入者就不太妙了。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怪龍此時突然睜開了眼睛,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即巨大眼珠滴溜溜一轉,同時居然發出瞭如同小女娃一般的聲線道:“咦,來人了?又來人了?還是從正門進來的?”
“還有別人到此……那個人可曾離開了?”呂涼立刻就想到了之前鴻鈞老祖他們說的,那個取走了什麼衰變之刃,率先改變了太一之輪運轉的先入者。
“你覺得我胖嗎?”可回答他的,是怪龍迸出的一個更怪的問題。
“啊?胖……呃,怎麼說呢?”呂涼一愣,隨即剛脫口而出一個字,似是覺得有些不妥,畢竟即便對方是條怪龍,但聲音看似乎也是女性的成分居多。長久的閱歷來看,似乎沒有哪個女子喜歡被人說胖……
果然,怪龍前一刻還平靜着,待聽到呂涼的那個“胖”字時,就像貓被踩了尾巴,“蹭”的一下躍動而起,一邊撲過來,一邊咆哮着:“敢侮辱我!找死!”
呂涼又是一愣,思維還沒轉過來,但不妨礙他的本能已經開始了抗擊的架勢!
看着怪龍龐大的身形,他也不敢怠慢,但本着還有的商量的餘地,也不能隨便下死手不是,畢竟那樣的話,就真的只有魚死網破的結局了。
此怪龍雖然不太講理,但似乎還是有靈智的,呂涼想的是先與對方周旋一下,然後看看怎麼解釋的讓雙方別起衝突。
可就在他對着衝上來的怪龍,打出了一記五成力道的鐵拳時,當拳風與對方的身軀接觸後,令他驚掉了下巴的事情就發生了!
只見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怪龍,倒翻着就飛了出去,最後肥碩的身軀直接砸在神廟的大門處,才狗喫屎似的趴了下來,隨即,抖抖大腦袋,睜大水汪汪的獨眼看着呂涼,然後突然“哇哇”地大哭了起來。
“我去……”呂涼看着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哭的昏天黑地的怪龍,是一腦門子的黑線:對方這實力……也太水了吧?難道自己一向自信的感知力,這次也看走眼了?
可就在他還琢磨是就此衝過去進廟,還是安撫這體型與實力產生巨大萌差的怪龍時,一股不寒而慄地殺意突然飄散而至!
同一時刻,原本正在哭泣的怪龍,哭聲戛然而止,接着就發出一聲完全不同於之前女娃聲線的粗狂龍吟之聲,身形也猛地由近二十丈,直接暴漲至了近五十丈,待其再望向呂涼時,巨大的獨眼中已經滿是怒火,只聽其帶着刺人心魄的神魂之力暴吼道:“在下黑暗神殿守護古龍,空越!敢動我閨女,受死吧!”
第五百零四章 昏暗的金光
沒有任何再商量的餘地,當完全換了一種氣勢的怪龍往前轟出雙爪時,呂涼就感覺一種絕對是帝級水準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湧來!
當下,他也不敢怠慢,暴喝一聲,開了三竅的神禁狀態,同樣往前轟出一拳!
“能來這裏的,果然都不是一般的傢伙!看來只能出全力了!”怪龍看着對方只出了一拳就擋住了自己的殺招,獨目內閃過一絲凝重,渾身一片黑光爆閃而出,接着張開大嘴就噴出一片廣袤的火海。
呂涼是這個無奈啊,剛想好好說話,但此龍明顯是個超級爆脾氣,一招接一招根本不帶喘氣兒的!而且最麻煩的是,發出來的每招看似簡單,但其內蘊含的法則之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四竅全開外加三隻噬靈蟲,呂涼右手也握上了軒轅大劍,一個力劈火海分出一條道路,掄起泛着黑氣的左拳就衝了過去!
“咦?!你居然和那個人……”怪龍卻於此時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瞬閃而過,同時,頭頂的獨角直接就有一道金色閃電激射而出!
呂涼是注意不到怪龍表情變化的,他已經將關注力完全放在怎麼先制服對方再好好說道說道的地方了。
“轟!”一個大挪移避過閃電,呂涼的左拳狠狠砸在怪龍的肚子上,右手的大劍倒是忍着沒掄過去,因爲他確實不想把仇結死了。
怪龍的身形隨之倒退了幾步,愣是沒吭一聲,待身形重新停穩後,居然沒再發出任何進攻,而是轉着眼珠瞧着對面這個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倍,卻實力足夠彪悍的人族青年。
“龍前輩,真是誤會,請聽我……”呂涼趕緊收起攻擊氣息和大劍,打算好好解釋一下。
可不等他話說完,一股差點將他砸趴下的威壓從天而降,硬生生把未來的後半句就憋回去了!
只見面前原本近五十丈的怪龍,身形再度暴漲至近八十丈,其頭部金光一頓爆閃後,化出一個雙目雙角,略顯蒼老的新面目,同時還咧嘴一笑道:“好兒子很知趣嘛,知道把這種好貨色讓給老子了!”
“我……”呂涼下巴都快掉了,合着這是又長了一輩兒的爺爺來了?!
就在呂涼還沒琢磨好怎麼應對之際,忽然見怪龍眉頭一皺,一股沖天的,絕對和神帝級有一拼的氣息轟然而至,然後就看怪龍沒張嘴,卻有一個蒼老且略帶嘶啞的聲音傳來:“兒子,退下我來吧,他的真正實力,恐怕和當年那個號稱‘恐獸之王’的人有一拼。”
“前輩容稟!之前對諸位的……一切真是誤會!我絕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打諸位的愛女是我不對,我認錯!她可以隨便打我,我絕不還手!在下是有要事需要進金光神廟,還望諸位前輩大人大量,不計前嫌另指條明路!”呂涼已經徹底無語了,但此刻倒也堅定了主意,除了防禦着那恐怖的威壓,乾脆單膝跪地就是一拜,徹底一副打死也不戰的架勢了。
不用問也知道,對方嘴裏的“恐獸之王”是誰,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可以高看自己,但是自己絕對得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你看,把這小子嚇住了不是……”怪龍此時嘆了口氣,眼神上挑,似是和剛纔的蒼老聲音對話,隨即扭過頭道,“小子,這就慫了?”
“慫了!晚輩認慫!本來就是一場誤會!而且前輩們神通莫測,我是絕沒有取勝的可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呂涼也是趕緊給對方高抬一嘴。
果然,怪龍聽到此言,眼中明顯帶了幾分笑意,但隨即,一個更難搞的問題就問了出來:“如果告訴你,打不敗我們,你就進不去黑暗神殿,你如何選擇?”
“……”呂涼一愣,先是咬咬牙,接着眼中明顯現出疑惑之色,反問道,“我要入的是金光神廟,前輩們在這裏守護的,以及訴說的,怎麼都是黑暗神殿?這兩個地方……”
“金光神廟……好久沒有人提過他最初的名字了……”怪龍此時的氣息倒是突然退了下去,眼中有一絲追憶之色略過,隨即又問,“小子,我可以告訴你,你口中的金光神廟,就是我身後這座黑暗神殿,兩個本就是一家。只是,金光早已不再,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罪惡黑炎在熊熊燃燒。”
“這……是爲何!”呂涼臉上現出驚色,乾脆一狠心,緊接着就把自己對於金光神廟的認知,以及爲什麼要來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怪龍在這個階段,就那麼靜靜地聽着,待呂涼全部講完,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之聲,隨即渾身黑光爆閃,再現身,竟然是一頭身高超過百丈,有着精瘦身軀及耀目金鱗的長鬚巨龍。
這回的威壓,呂涼的直觀感受,是感受不到的,但直覺告訴他,對方絕對已經進化到了和鴻鈞老祖或恐獸之王一樣或更高級別的修爲境界了!
“原來是終結者到了……”古樸的聲音自巨龍口中發出,“老夫第一代空越古龍,鎮守神廟無盡歲月,終於看到解脫的希望了……”
“前輩是何意?”呂涼一愣,趕緊追問。
“呵呵,你知不知道又有何妨?你只需知道,你要做的事情確實是正確解決問題的方式就對了。”巨龍微微一笑,下一句直接就放行了,“好了,你合格了,進去吧。”
“……前輩真的不能告訴我什麼麼?這就放我進去了?此地到底應該是金光神廟還是黑暗神殿?如果初始是神廟,又如何變成了現在這般樣子?”呂涼實在是太想知道這個問題了,而且他有預感,自己這次,是真的到了完全瞭解神廟之祕的時刻了!
“不可說,不可說啊。小子,你選擇的路,不易,好自爲之吧。”巨龍說完,不待呂涼再問什麼,竟然憑空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若隱若現的話音飄蕩在空間之中,“混沌初開,太一初現,金光普照,萬物花開。罪孽叢生,荒衍現世,業火漫天,金光不再……”
呂涼張着嘴,有些茫然地站起身,深深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有些疑問,就此失去了最佳的瞭解良機。
躊躇片刻,他也不再糾結,重新穩定了心神,點點頭,便直接向前飛去。隨着他的靠近,原本緊閉的神殿大門緩緩打開。
下一刻,呂涼如流光一般,衝入其內。而隨着他的進入,大門又重新閉合開來。
此刻,呂涼永遠沒機會得見的是,原本黑炎滔天的神殿,黑炎漸漸熄滅,金光漸漸浮現,嶙峋的棱角碎裂散落後,露出了古樸的檀香木料。
半炷香的工夫後,黑暗神殿消失了,一座金碧輝煌,神光絢爛的神廟取而代之地屹立於天地之間……
“果然是終結者,而且,是如此純淨之人……善哉,安哉……”此時,消失的巨龍再度現出身形,眼神中首次充滿了敬畏之情。
“嗯,雖然只是個人族,論實力,五個都打不贏我一個,但有些實力,卻是五個我也沒他強的。”恐獸之王的身影,也漸漸現出,臉上微揚着笑意。
“當年你我之戰,記憶猶新,論實力,他確不如你。但我現在也非常明白,你把自己一半的精華之力給他,這份兒真意的所在了。”巨龍點點頭,隨即有些好奇道,“你應該知道他如果成功了的後果,如此,還這麼不遺餘力地助他?”
“我當年闖神廟,不惜違逆天道篡改太一之輪的生克之理,是爲了我的族人。現在助他,也是同理。”恐獸之王輕聲道。
“衰變之刃沒了,又得純淨純善之人洗滌,如今神力的爆發再無一絲掣肘,只要他按你說的方法做,包括我在內,所有的罪孽之魂就此解脫。只是……”巨龍此時目現複雜之光,“此子太純淨純善了,我怕當他體會到這麼做的真意時,會下不去手……”
“這個不用你恐怕了,他肯定是下不去手的。”恐獸之王此刻猛地睜開眼,唯一的獨目內,所有的小眼球都爆發出若有深意的精光,沉聲道,“所以我纔會來,做一個讓他可以順利動手的棋子!即便爲此,我就此成爲地縛之魂,也值了!”
“你之前來過兩次,每次都做的是逆損天道之舉,這次看來,是要更徹底的幹一回了。”巨龍苦笑着搖搖頭,隨即鄭重道,“但我知道,每次你做的,都是對世人的不世之功。如此,保重!”
恐獸之王則衝着巨龍點點頭,下一刻不再猶豫,衝着廟門就直奔而去。同樣的,神廟大門緩緩開放,其也如流光一般沒入其內後,大門再次緩緩閉合。
而隨着他的進入,原本呈現金碧之相的神廟,金光猛地一暗,那些曾經熄滅的黑炎再次於神廟的部分區域燃燒開來。
索性的是,金光並沒有消失,雖然被黑炎漸漸包裹,但似乎頗爲頑強地存在着,給人一種永不屈服感覺的同時,映入眼光的,是一座閃耀着昏暗金光的詭異大殿……
第五百零五章 無解之痛
“麻煩你如果不進去,就不要在這裏擋道兒了好吧?靠邊靠邊!”一道不客氣的呵斥聲,讓發聲之人前方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呂涼此時很迷茫,雖然轉過身來了,但思緒還停留在一種混亂的情境下。對面,一個比他矮了半頭的中年男子依舊皺眉嚷嚷着,最後似是忍不了了,乾脆上前一把將他給推到一邊去了。
“我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這裏是……好真實……”來到一個不影響別人通過的角落裏,呂涼也終於漸漸醒過味兒來了。
之前自己獲得巨龍認可,終於如願進了廟門,之後就是熟悉的眩暈感降臨,再清醒,就已經是處於這個人流洶湧之地了。
“老三,這次你一定要誠心在神廟裏參拜啊!你看老趙家的老二,老劉家的老大,都是三個月前拜過,結果十日前就都喜得貴子了!”一位頭髮半白的大媽使勁拽着一名青年自呂涼身前走過,一邊走一邊嘮叨着,被拖拽的青年則一臉無奈地跟着。
“神廟?!這裏……莫非……”呂涼一個激靈,此時猛地抬頭向四處看去,隨後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此刻,他東北方約百丈處,一座詭異的大殿就在眼前,無數的人流正在往裏匯聚,而那大殿的門樓處高懸的牌匾上,正是“金光神廟”四個烙金大字!
之所以說詭異,是因爲此廟在外圍部分,有一層淡淡的的黑炎也伴隨着金光的閃耀而燃燒着。
也直到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的呂涼才正視起現在的情況來。
自己所處的空間,應該是神廟內部構造出的一處地點。目前他的神識依舊在,但卻沒有絲毫可以運轉法力的感覺,看來此地應該是受不一般的法則禁制之力控制。
一邊琢磨着,呂涼也隨着人流開始往廟門處走,但越往前走,一種噁心的感覺就由弱變強,而直覺告訴他,這種不適感覺的始作俑者就是那燃燒着的黑炎!
“似乎……和之前黑暗神殿外的黑炎一樣,只不過沒那麼嚴重罷了!這些人……都看不到?”呂涼皺着眉頭,目光掃過人羣,只能看到那一張張充滿了期待與興奮的面孔。
“老衲玄悲,恭迎諸位施主入廟進香。照例每人一炷香的時限,忘諸位能尊時守紀,不要影響後來之人,阿彌陀佛。”又一道刺激呂涼神經的聲音自神廟門前傳來。
“玄、玄悲……大師?那位滅世尊神?!”呂涼是徹底驚了,但電光火石間,也突然明悟了,“我又經歷時光回溯了?莫不是神廟毀滅的前夕?”
想到此,呂涼精神爲之一振,激動的心情油然而生,還有什麼比自己親身探究其中的祕密更令人興奮呢?
混在人羣中,呂涼再無一絲遲疑,即便那種噁心的感覺越來越濃烈,也依舊精神百倍的踏入了神廟。
廟堂不是一般大,他神識那麼一掃,好傢伙!萬人以上妥妥的!
大堂深處,遠遠地就可以看到一尊近百丈高的金色大佛塑像,這也正是人羣爭相參拜的目標。
塑像前,晶瑩剔透的十個大缸,幾乎都被光彩四溢的靈石堆得冒尖,由此可見這香火鼎盛的非同一般。
可呂涼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凝聚在了那尊巨大的佛像之上,別人都是心懷激動不停地拜着,可只有他,是無論如何也拜不下去的!
因爲在別人眼裏,也許面前是一尊面帶平和,萬法莊嚴的高偉佛像,可在呂涼眼裏,那平和的表象之下,竟然是一個正發出“桀桀”笑聲的巨型骷髏!
最關鍵的是,無數的魂氣之線自骷髏周身散發而出,而此線的另一端,正是那無數正在叩拜的虔誠大衆!
“這分明是吸取衆人精魄的邪法!”呂涼牙根都咬起來了,可他知道現在是不可能做什麼的。
隨着時間的推移,天色漸漸變暗,參拜的人是換了一撥又一撥,呂涼則早就隱蔽在廟堂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藏着了。
在這個過程中,每撥人蔘拜走了後,都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但隱藏在佛像中的骷髏,渾身已經燃起了由淺至烈的黑炎!
“施主已經在這裏駐留了不知多少炷香的時間了,如今即將到了閉廟時刻,不知是參拜一次再走,還是就此離開呢?”突然,一個平和的蒼老聲音飄入呂涼的神魂,正是玄悲大師的聲音。
現在離開,呂涼打死也不願意,因爲他知道,已經離最後的時刻很近了!
“大師,請容我再駐留片刻吧,因爲……”呂涼剛傳音要解釋,可就在他想說“後續會有大事發生”這句話時,傳音卻被一股無可抑制的神力戛然切斷!
“哦?因爲什麼?”另一邊玄悲大師有些好奇。
可呂涼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回答了,因爲他已經明白,自己即將表達的意思,必然是觸碰了這裏的法則禁制!
“唉,施主既然不說,也不能就此破了神廟的規矩,如此,還望見諒!”隨着玄悲大師輕嘆一聲,呂涼只感覺自己被一片金光包裹,接着再渾身一輕,明顯就是要被傳送出去的節奏!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探究當年隱祕核心的機會,怎能就這麼輕易失去!
呂涼也是急了,解釋是解釋不通了,結果下意識地就要爆出渾身的戰鬥氣息,也就是他這麼一個下意識,竟然,還真爆出來了!
原本那種法力消失的感覺,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起碼發揮聖祖級別的修爲是沒有任何問題了!而爆發出戰鬥力的呂涼更乾脆,直接身形一定,還就不走了!
“……你果然不是一般之人!你……可以看到罪孽之源?”玄悲大師的聲音再度傳來,但卻充滿了沉重之感。
“大師說的是那個骷髏?他吸食衆人精魂,大師也早就知道?”這邊不提還好,一提,呂涼這火氣也開始往上冒了。
“你到底是誰?”玄悲大師的問話再度傳來。
“我是……嗯?!”呂涼剛想作答,卻猛一個激靈,接着顧不上別的,一道劍氣就朝着佛像的頂部激射而去!
此時,雖然已經是最後的參拜時間,但神廟人氣只旺不衰,因爲不只是正在參拜的人不想走,還有那些之前因爲限流被擋在外面的人也正在往裏擠。
呂涼的這道劍氣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佛像的頭顱之上!
接着就聽見“咔嚓”一聲,佛之頭顱自脖頸處斷裂,直接就掉落到了地面之上!
同一時刻,一道藍袍魅影瞬閃即逝!
“該死!那人啓動的是什麼詭異的法則之力!嗯?這是……這就是真相嗎……”呂涼正惋惜沒擊中目標時,臉色卻猛然一變,接着心就沉到了谷底!
原本金碧輝煌的殿堂,此刻已經變換成了幽暗陰森的怪異空間,一枚如普通雞蛋一般大小的昏黃石蛋浮現於佛像斷裂的脖頸處。隨着此蛋出現,原本連在巨大骷髏身上的魂氣之線,也全部聚合其上!
而最關鍵的是,那些之前還在參拜的民衆,但凡是在殿內的,一個不落,全部渾身黑光縈繞,目光呆滯,身形佝僂,一言不發地陸續匯聚於石蛋之下。
也是此時,巨大骷髏的身形開始取代佛像而出,繼續發出怪笑聲的同時,一枚直徑約十丈的大型石盤隱約在其胸膛內浮現而出!
恐獸之王之前述說過的話語,以及曾經在天界難以抹殺的記憶都告訴呂涼,那枚石蛋,就是會導致日後天界變亂的罪魁禍首:古蜃之卵!
玄悲大師怎麼樣,他不知道,也顧不上了。
現在的呂涼,腦子裏是既想毀滅石蛋,又有一片亂麻的感覺。
“是那位恐獸之王要現身了嗎?”如果那位大能沒有誆他,此刻差不多就是該其現身出手的時候了!
可等着等着,呂涼就等不起了!
因爲此刻,廟內的人陸續開始向外走去!
金光神廟,除了本身巨大的廟堂主體外,外圍還有個面積廣博的院子,那裏,同樣早就人滿爲患了!
那裏的人雖然沒有變成這種傀儡的樣子,處境的兇險程度卻絲毫不差。因爲,院子已經被一股看不見的束縛之力所限,裏面的人怎麼都跑不出去!
而當廟裏的人出來後,就如同嗜血的瘋狗一樣,見到正常的人就撲上去咬!
但凡是被咬的人,先是痛苦地嘶嚎一聲,之後均於兩息的工夫內變得與那些嗜血傀儡一樣,除了一道魂氣之線匯聚於石蛋之上,也同樣開始了擇人而噬的行爲!
“管不了那麼多了!”呂涼牙關一咬,什麼恐獸之王出手之類的事情,直接拋諸腦後,再無一絲遲疑,凝聚所有戰力,直接朝着石蛋就殺了過去!
可此時,異變再起!
就在呂涼衝殺上來的時候,石蛋周邊光華閃耀,十道散發着渾厚氣息的身影浮現而出!
“嗯?這是……守護者!也是這般樣子……棘手了!”呂涼定睛一看,立刻就想起曾經天界時聽星辰散人說過的祕聞,這十人不正是那守護神廟的守護者麼!
自己現在是聖祖級的修爲,對面這十位,那是隻強不弱!
只不過,這十人,全部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赤紅的雙目與外面嗜血的傀儡幾無差別,唯一最大的不同,是他們個個都能爆發出恐怖凜冽的殺氣!
沒有退路,呂涼也看出來了,恐獸之王來恐怕是不趕趟了,這裏是不是幻境他也不知道,但這場滅蛋的死鬥,是無論如何都免不了了……
第五百零六章 廟堂之戰
沒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呂涼直接爆出了自己目前可以發揮的最大實力,火力全開地就衝了上去!
那十位大能全部都是聖祖級的修爲,尤其是其中兩名紫袍老者,更是隱隱透出聖祖期大圓滿的恐怖實力!
呂涼的修爲雖然基本固定在聖祖中期,但真是1V10對戰起來,卻絲毫下風都不落,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正是他融合了恐獸之王所贈精華後,參悟出的全新對敵神通。
只見此時的呂涼,原本神禁狀態下的雙目本就金光閃耀,現在其內又多了一種詭異的亮黑之色。但凡是他目光所及之處,法則之力都會發生詭密的異變!
比如現在,雖然十名大能與之對戰,但只要是被呂涼的目光掃過,修爲氣息都會不受控制的短時一窒。而相應的,呂涼的修爲卻在同一時刻暴漲一截!
此消彼長之下,每每與這些大能交鋒,呂涼其實都是佔據優勢的!
當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第一次用這種祕術戰鬥的呂涼,已經完全於實戰中掌握了其中技巧,瞅準一個時機,先是猛地暴喝一聲,接着只見六隻噬靈蟲紛飛而出!當然,這也是目前修爲下召喚數量的極限了。
這些被控制的大能,明顯尚有一絲靈智,望見突兀出現的噬靈蟲都是微微一愣,也就是這麼個空檔,呂涼一個匪夷所思的瞬閃,下一刻眼中的亮黑化爲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當觸碰到其中一位聖祖期大圓滿的大能後,已是手起劍落,將其頭顱斬斷,神魂攪碎!
這道詭異的亮黑流光,正是高階恐獸們獨有的天賦神通:黑暗之力!
之後的戰鬥就越來越簡單了,又過了三炷香不到的時間,十名大能全部殞命在呂涼這種詭異的祕術之下!
“恐獸之王……如果我能達成所願回去,一定得好好地拜謝前輩一番!”當呂涼滅殺掉最後一名大能後,感慨的同時,已經再度掄起劍,準備朝着已經連線無數的古蜃之卵劈下去。
可就像提前設計好的一樣,他也就是剛有這麼個初始動作和念頭,又是那抹藍色光影自百丈外瞬閃而出,似是輕輕一招手,古蜃之卵憑空消失不見,下一刻,當出現於藍色光影身旁時,兩者便同時消失,這次,是真的再無一絲氣息了!
呂涼雖然恨得牙根癢癢,但此刻卻無法去追那抹藍影,因爲此時此刻,所有的魂氣連線,已經重新聚合到了巨型骷髏身上!更準確的說,是聚合在了其胸膛內那個大個的石盤之上!
“該死!”呂涼是千想萬想,都想去追那名藍袍人,他知道,只要追上,所有的謎團基本就全解開了!
可是,目前的形式,已經惡化到了極點!
廟內肯定是沒好人了,就是院內,好人也所剩無幾了!
除了幾名有大神通可以激發出戰力的修仙者還能拼死抵擋嗜血傀儡的衝擊,絕大多數人已經淪爲了徹底的傀儡。就算是那幾個堅持的人,離被同化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了。
“只要毀了你……”呂涼則將目光再度聚焦於巨大骷髏胸膛內的石盤之上。
“小子,那好像……就是太一之輪吧……”老白沉重的話語此時響起,如同唸了緊箍咒一般,讓剛蓄勢待發的呂涼直接就頓住了身形。
其實,他早就猜到這個石盤的真面目了,但心裏也絕對不肯承認!直到老白都看不下去了,徹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後,他纔不得不開始重新考慮這個問題。
玄悲大師最後的話語中,“罪惡之源”的概念,已經深深紮根在了呂涼的心間,而此情此景,更是令他再無一絲疑惑!
藍袍人固然是黑手,但太一之輪吸人精魄的罪孽,卻是分毫不輕!
但也沒用多少工夫,呂涼就牙關一咬,再也沒有了一絲顧慮,電射星馳地就朝着巨大骷髏的胸膛捅出一劍!
因爲就在剛剛,僅存的院內奮戰之人中,有人聲嘶力竭地吼着:“拼死,也不能放他們出去,再拖一會兒,一定要堅持到外面的人發現這裏的異狀!”
“罷了!是真是幻又如何!我既身處局中,又怎甘做局外之人!”當呂涼心裏發出這句感慨時,便已經堅定了毀滅太一之輪的決心!
太一之輪,可以改變天地法則生克之理的神物。在過來之前,呂涼不但壓根兒沒想過走到現在這步,反而還處處充滿了對此物的敬畏之情,更別提“毀去太一之輪”這麼天方夜譚般的臆想了!
現在,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即便深層意識一直告訴他,這必然是神廟的幻象!萬年多前早就註定了的結局,怎麼可能因爲他的出現而有所改變呢?
可是,他真的騙不了自己的本心!
或者說,如果這裏真的是幻象,那也真實的太過分了!
“嘶啦!”一道晦澀的撕裂聲響起,巨大骷髏的胸膛直接被劃開一道口子,呂涼的身影同時一躍而起,下一刻已然衝入了骷髏的胸膛之內!
“轟!”又一聲巨響,是軒轅大劍和墨綠長劍共同劈在石盤上所產生的動靜!
此時呂涼也注意到,石盤之上,在正北、正東、正西、正南四個方位,分別有一道細長的凹進去的槽。而隨着他現在這麼猛烈的劈砍,石盤中心處金光一閃,一道細長的指針乍現而出,正好落在正東方位的細長凹槽之內。
隨着這個情況的發生,巨型骷髏暴吼一聲,巨大的臂爪閃電一般地插了過來!
“嗯?!該死!”呂涼剛想往邊上閃身,只見一道連線直接自石盤上連入自己的身體!這本身不算什麼,但自此刻開始,呂涼根本就動不了了!
唯一慶幸的是,雖然動不了,但自己的神力依舊還在,看着骷髏帶着凜冽殺意的臂爪如利劍一般捅過來,他也牙關一咬,聖體術激發最大,掄起閃耀着黑光的右拳就對砸了過去!
轟鳴巨響下,呂涼的拳頭和對方的臂爪緊緊貼在一起,誰都沒退分毫!當骷髏的另一隻臂爪也捅過來時,他的左拳也同樣迎了上去。
兩把大劍,此刻依舊瘋狂砍劈着石盤,這也是目前唯一呂涼能破壞太一之輪的招式。
噬靈蟲,放不出來;天魂五式,激發不出;陰兵化境同樣無效!
但是很快,呂涼就驚喜地發現,自己的黑暗之力倒是沒受影響,而且對敵還有奇效!
當亮黑流光射向骷髏臂爪時,沒有作用,但當呂涼扭頭射向石盤之時,卻驚喜地發現,當流光觸碰過去時,石盤震動的劇烈程度,遠超兩把神劍同時劈砍所帶來的動靜!
最關鍵的是,石盤上的金色指針此刻開始緩緩朝着正南方位移動。隨之一同帶來的變化,是骷髏口中第一次發出帶着痛苦之意的哀嚎,以及其臂爪的後縮!
雖然不知道那金色指針的移動代表了什麼,但既然能令巨大骷髏呈現敗退之狀,那有什麼理由不這麼繼續幹呢?
呂涼也沒有任何猶豫,隨着對抗骷髏分擔的精力變少,黑暗之力更爲頻繁地爆發而出,由此產生的現象,就是石盤上的金色指針更加快速地朝着正南方位移動了過去。
雖然金色指針移動的速度漸漸加快,但石盤畢竟太大了,想要徹底並與正南的凹槽,必然還得有不短的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骷髏的哀嚎聲漸漸弱了下去,再也形不成不了任何威脅。而呂涼依舊鍥而不捨地專注於讓金色指針儘快到達正南方位的凹槽。即便已經可以正常移動,他也沒有絲毫改變戰法的想法。因爲他有預感,一旦完成,起碼此地的變故也就將完結!
可就在此時,一股神魂撕裂的劇痛瞬間襲遍他的全身,待低下頭,才發現不知何時,一支幽藍箭矢,已然刺透了他的胸膛!
呂涼顧不上解決這個傷口,猛一個挪移就飄到近乎廟門口的位置!
“什麼時候……是你!”不是呂涼專注於石盤太用神,而是他從始至終對於這透胸的一箭從何而來,都毫無感知!
他挪移躲避的那下,是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也果不其然,幾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時,又一支幽藍的細長箭矢激射而過,最後似乎因失去目標而自行消散不見了。
而此時此刻,那抹之前詭異消失的藍袍魅影就站在他身前不足二十丈的位置,其面部被一團隔絕神識的灰色迷霧包裹,顯然是不想露出真面目了。
可呂涼看到此人後,本能地先是一愣,然後頭腦中急速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但也來不及多想,神祕的藍袍人就又出手了!
追魂般的幽藍箭矢再度襲來,呂涼也將各種疑惑拋諸腦後,一邊簡單將傷勢抑制住,一邊爆發出最強狀態殺向對方。
之前所有的招式限制已經不在,呂涼也是沒有任何保留了,各種漫天的大招盡情釋放,對着藍袍人就開始了無差別的狂轟濫炸。
藍袍人的功法從始至終就只有幽藍箭矢這一招,但也就是這一招,每每都能對呂涼造成實質的致命威脅!
三炷香的時間後,呂涼的攻勢漸漸放緩,因爲其神識漸漸有了眩暈的感覺。同時,他胸部的傷口,也是幽藍之光若隱若現,頭疼欲裂的感覺則跳躍式地再度襲來。
“決不能,就這麼倒下去……真相,我要真相!”在這股執着信念的支撐下,時間慢慢流逝,隨着自身狀態越來越差,呂涼所發的招式也漸漸變得稀鬆,藍袍人的攻勢反而是越戰越猛,好幾次幽藍箭矢都是擦着呂涼的頭顱過去的!
模糊了時間的感念,唯有信念的支撐健在!
“咣!”一道悠長的鐘聲不知於何時響起,都已經進入條件反射應激模式的呂涼猛一個激靈抬起頭,再回過神來時才驚覺,雖然自己依舊在神廟之內,但先前的血腥景象卻絲毫皆無!
空蕩的廟堂內,唯有巨大的佛像依舊矗立,哪裏還有什麼巨大骷髏的影子?
呂涼也於此刻是氣息澎湃,帝級修爲爆發的一覽無餘,也沒有任何傷勢在身,唯一令他還知道,之前的一切不全是錯覺的,是依舊站在其身前十餘丈位置的藍袍人,依舊是那麼定定地站着。
只不過,此刻的呂涼,再也沒有了一絲滅殺對方的衝動,因爲藍袍人頭部的迷霧已經散去,露出的,是留着小鬍子,正以僅剩的獨目看着他微微笑的,恐獸之王的臉……
第五百零七章 十劫之難(上)
“前輩……這是怎麼回事?”呂涼摸了摸額頭,滿腦子都是半夢半醒的困惑感。
“你之前經歷的一切,既是你內心最執念渴望獲知真相的一部分,也是當年我於現世經歷過的一部分。”恐獸之王微微一笑道,“當時我被那名藍袍人偷襲得手,所以你中的那一箭,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避開的。因爲你複製的,就是我當年的經歷。要說唯一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我搞定這一切比你輕鬆多了。還有,沒有後續與藍袍人的一戰。”
“以前輩的實力,還能被人偷襲……還有我剛纔和前輩的一戰……”想起之前,呂涼依舊心有餘悸,因爲如果再晚半刻,自己真的有沒有命活下去都是兩兩之說!
“爲什麼會被偷襲成功,我只能說那是避無可避的一箭,也許以後你真的遇到他,自會明瞭此話的含義。至於後續的戰鬥,不過是太一之輪將你心中的執念放大,給你的第一重,也是最簡單的一重考驗了。而我,不過是作爲這個考驗的載體罷了。”恐獸之王說的很輕鬆,可在呂涼耳朵聽起來,就不那麼輕鬆了。
最簡單的第一重考驗?!
雖然呂涼從來不是一個自大的人,但也絕不是一個自卑的人。尤其是掌握了黑暗之力的新技能後,自己的斤兩還是心裏有點底的。不過,經對方這麼一說,再想想太一之輪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唉,心裏又變得沒底了。
“前輩爲何會出現在此作爲考驗我的載體?”呂涼有疑惑就問。
“與其關心這個,不如關心下時間吧。”恐獸之王則揚手一指那邊已經恢復了普通圓盤狀態的太一之輪,輕聲道,“自你進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半了。而這纔是最初的考驗,後續的那個更加費時費力,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然後纔是能不能按時出去吧。”
“一年半了?這就過去一年半了?怎麼過的這麼快!”果然,呂涼一聽這話,什麼疑問的興致都沒了。
“小子,時間緊迫,認真聽我說。”突然,恐獸之王原本清晰的身影開始變得若隱若現,其表情也肅重了起來,“最後一重考驗的時間到了,十劫之難!莫忘本心……莫忘本心……”
與此話語同步的,劇烈的眩暈感無可抗拒地侵襲了呂涼,周遭的一切都已經感知不到,但唯有“莫忘本心”這四個字,一直縈繞在其神魂深處……
……
“我這又是在哪裏?這副裝扮……農夫?”熱辣辣的太陽下,廣袤的田間地頭上,一名粗布麻衣的青年揚起頭,一手扶着鎬頭,一手擦着額頭上的汗,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迷茫。
呂涼還記得恐獸之王最後殷切的話語,再看到現在這副打扮,略微定了定神,就明白,自己應該是處於十劫之難的考驗中了。
雖然他不懂得“十劫”的具體含義,但想來,可能就是十個大的劫難吧。
“生哥!過來歇歇吧!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喝的蓮子涼湯!”一道悅耳的女聲打斷了呂涼的沉思,下意識扭頭去看,只見不遠的田間,一名同樣粗布衣卻透着秀美之態的女子正衝他招着手。
也就在此時,一股不屬於自己,卻又那麼熟悉的記憶乍現於呂涼的神魂內。
“我叫張生,西隴村人氏,她叫翠雲兒,我青梅竹馬的玩伴,我們似乎……!”呂涼先是一愣,接着微微搖頭一笑,一邊往女子那邊走,一邊低聲嘟囔着,“又是化凡的經歷嗎?十劫之難的開始?那就讓我好好體悟一番吧!”
炎炎烈日,卻擋不住一對兒年輕人充滿了柔情蜜意的開始。
之後的日子裏,已經進入了“張生”這個身份的呂涼,沒有意外的與翠雲兒結成了連理。兩年後,兩人的大胖小子誕生,甜美的生活也就這麼一直過了下去。
時光如水,日月如梭,轉眼,三十年已過。
呂涼剛進入這裏時,憑記憶,自己應該是十九歲,如今,也即將到了知天命之年。
這期間,最初幾年,他還能耐心享受這種凡人的恬淡生活,但之後當他看不到這種生活的盡頭時,心中就不免有些着急了。
太一之輪這邊的時間流動太詭異了,之前自己感覺不過一日不到,怎麼就直接過了一年半之久呢?
如今自己經歷十劫之難,這一晃幾十年又過,誰知道現世那邊又過多久了……
他嘗試過當只有自己時,看看能不能恢復法力,但結果也沒有意外,他作爲“張生”,就是徹徹底底的凡人一枚!
“罷了!多想亦枉然!莫忘初心!十劫之難,我一定要安然度過!”當張生五十歲壽辰來臨,接受家人的祝福時,呂涼也終於悟出了最明的心境,拋卻雜念,專心開始渡劫。
時光再過三十年,廣闊的庭院內,已經佈置成了靈堂的模樣。身穿孝服的各位子孫後輩齊聚一堂,均面帶哀色地站着。
在廳堂的榻上,已經到了人生最後時刻的張生靜靜地躺着,臉上還有一絲似是解脫的笑容。牀畔旁,青絲滿頭的翠雲兒含着淚,緊緊握着他的手,口中顫巍巍地念叨着:“不要走……不要走……”
“此生,謝謝你……”呂涼留下發自肺腑的最後一句話,就此撒手人寰。
作爲張生的這輩子,翠雲兒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正是有這麼一個賢內助的存在,對於他坦然心境的誕生,起到了不可磨滅的激勵作用。
呂涼再也看不到的是,當張生就此逝去後,原本已呈現悲鳴之聲的庭院內,所有的人和物,都瞬間戛然而止的靜了下來。
唯有依舊趴伏在張生榻前的翠雲兒一抹眼淚,待起身,早在十幾年前就佝僂的身形,直接就挺拔了起來。下一刻,其身形金光一閃,化爲了獨目的恐獸之王。
“呼,臭小子,還挺享受,不過,後面可有你受的!別以爲十劫是十個劫難,一劫分四中劫,一中劫又分二十小劫,一小劫又要歷經百世。這十劫全都來一遍……”恐獸之王苦笑一聲,搖搖頭道,“我能幫你的,到後面會越來越有限,不是每一世都有貴人助你的,那時纔是對你真正的考驗……”
……
在呂涼於十劫之難中拼爭之際,宇內不知名的空間內,漆黑幽閉的潭水中,隨着幽幽藍光的染起,一條巨大的漆黑長鰭石魚躍然出水,隨後化爲了膚色黝黑的壯碩青年。此人,也正是和鴻鈞老祖同級存在的,五大神皇的師尊,混鯤祖師。
“老祖,您終於出關了!外面現在……”久違的雙面頭陀跪在潭水外,一臉的喜憂參半之色。
“你不必多言,我雖閉關,但外界之事早已瞭然於胸。”混鯤祖師微微一笑,隨即若有所思道,“皇甫罡……呂涼……兩個妖孽,以兩種方式驅動太一之輪……有意思!”
“屬下想說的其中之一就是這個!”雙面頭陀則恭敬地沉聲道,“聖魔前輩做的本已夠絕,可另一邊……”
“哈哈哈,做的更絕是吧?鴻鈞的徒弟們,這回可比他們的師尊開竅多了!絕戶計,用的不錯!我本以爲還能棲息於此萬把歲月,但看來,隨着聖典的重新出世,也安逸不了太久了!”混鯤祖師眼中的幽光更勝,點點頭道,“你的第二件要說之事,我也知曉。魔源嶺的人,我從來就沒真正的信任過,現在,終於徹底跨到那邊的陣營去了。無所謂,去就去吧,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那劉嘉曇呢?屬下對他,其實也一直都有疑慮。雖然他在滅殺呂涼一事上,之前是不遺餘力的,但後來似乎……”雙面頭陀一咬牙,接着之前的話就說了。
“他嘛……”混鯤祖師此時若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道,“如果也是那邊的人,我只能說,他拼出去的,已經不只是一條命了!你不用管他如何如何,只要你知道,你纔是我最信任的人就可以了。”
“謝師尊信任!屬下一定不辜負師尊厚望!”雙面頭陀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喜色。
“不過嘛,呂涼……這個存在,連我也不得不正視起來了。他和皇甫罡不同,如果說後者之前還能和他一較長短,那自打取得了衰變之刃,雖然變強,但也就此斷了他繼續晉升之道!”混鯤祖師輕嘆一聲道,“雖然可惜,但我明白聖魔這麼做的真意。論貫徹我的意志,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達到聖魔那種執念的程度了!”
“據屬下所知,聖魔前輩已經聯合另兩位前輩,設下密計對付呂涼了。只待時機成熟……”雙面頭陀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又是時機,似乎每次都是有這個時機,結果卻失之毫釐,謬以千里!所以,這話還是別說了。當然,聖魔的計劃我略知一二,論把握確實比以往都大。”混鯤祖師託着下巴,微微笑道,“如果這都滅不了呂涼,那就真的只有荒衍聖典可以搬出來用用嘍!”
“老祖會親自出山主持嗎?”雙面頭陀面露驚喜之色。
“不是不可能,但那也得建立在聖典之力開始揮發到一定程度之際。而且就算我站出來,也頂多是在後方運籌帷幄,一線的戰鬥還是得靠下面雙方的弟子去拼爭。這是我和鴻鈞早就約定好的!”混鯤祖師的目光沉定且悠遠,“不過,現在恐獸那邊的加入,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問題!”
“您可有對策?”雙面頭陀知道恐獸代表的實力,話語中也透出了憂慮。
“哈哈哈,那頭恐獸老小子是和鴻鈞待久了,腦子也生鏽了嗎?居然爲了呂涼,出了這麼個蠢招!”混鯤祖師突然大笑起來,隨即周身黑光一閃,再度化爲了石魚的狀態,“這個我還真可以走一遭,畢竟太一之輪那裏,我也是其中的‘入道之人’!如果順利,不但恐獸們再無頭領,呂涼也肯定就死滅於此了!”
“哦哦,老祖神通蓋世!如此,再無後顧之憂了!”雙面頭陀的面色迅速轉晴,還充滿了驚喜之色。
“這是我說如果順利的話。”混鯤祖師此時重新躍入水中,以肅重至極的語氣道,“其實無論順不順利,恐獸之王都已經構不成威脅了。但如果真的不順利,呂涼那小子真的度過了無‘入道之人’輔助的十劫之難……恐怕,他再出世,即便聖典現世,能不能滅了他也是兩兩之說了!”
第五百零八章 十劫之難(中)
“我……是李大富?富甲一方的財主?這又是新的一世?十劫……到底是什麼……”一箇中年的大肚子漢子呆坐在唐椅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
呂涼只記得,自己作爲“張生”的一生剛結束,就陷入了類似沉睡的狀態,再轉醒,就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大財主李大富。
既來之則安之,呂涼雖然不明白十劫之難的真意,但卻明白,每次這種轉世爲一個新的身份,都是其中的一項考驗。
之後的日子,本是古井無波,但就在李大富六十大壽之際,突然有一夥武義高強且訓練有素的賊人闖入李家,僅僅不到半個時辰,李家的武裝近乎全軍覆沒,家人也殞命了一半多!
就在最危急的時刻,一名蒙面藍衣人突然出現,身手之利落令人匪夷所思,原本強勢的賊人一碰到此人,根本連一合之將都談不上,就直接是身首異處的下場了!
也就是在此藍衣人的幫助下,李家免去了一場被滅門的慘劇!
呂涼即便知道自己是來渡劫的,也知道李大富不過是自己又一個試煉的身份,但長久以來對於環境的融入,卻依然讓他有一種悲痛欲絕的感覺。
李家作爲當地首富,也是有一定官府勢力的,最後查明,這是當地第二富的家族起了歹念,僱傭一夥亡命徒乾的!
在把這第二富的家族連根拔起後,李家倒是再也沒有遭過人禍。李大富也於八十壽辰來臨之際,無災無病自然而亡。
在之後的歲月中,呂涼的轉世身份不斷交織,無一例外都是男子,只是年齡的大小有所差異罷了!
無論是在哪一世,一帆風順時還好,可一旦有關於危亡之刻誕生,呂涼先是死命撐着,待感覺即將撐不住的時候,總有這樣或那樣,或機緣巧合,或貴人相助的事情發生,最後終於轉危爲安的渡過了一世。
在這無限輪迴的期間,無論哪一世,都根本沒有絲毫修仙的契機產生。呂涼倒也適應了這種情況,只是心底一直銘記着自己是爲什麼而來的!
但是,就在他開始歷經第七千六百世的時候,卻有一個意外的變故誕生了……
這一世,呂涼是一名賣古董的老闆,名李大牛。前半生風平浪靜,但自後半生開始,先是門店被盜,接着人身也有幾次受到威脅。不過,因爲他有一名身爲俠客的至交好友照護,倒也都是有驚無險。
直到有一日,他的這位俠客好友在午夜突訪而至後,“十劫之難”的真意,才徹底破解開來……
“劉、劉兄?!你這大半夜的是……”李大牛睜開惺忪的雙目,茫然地望着自己這位至交老友。
“呂涼……以後……要靠你自己了……記住……努力每一世都善終……就算是死於非命……也莫忘本心……”這是牀頭黑衣人斷續發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宛如一道天崩地裂的霹靂!
“你……前輩!是你!”呂涼瞬間就徹底清醒了,與此同時,一股久違的修仙氣息暢快地襲遍全身,“我、我又可以……”
“不……不可以……現在的你……不是最終試煉官的對手……只有我去……呵呵……臭鹹魚……果然是閒不住了吧……”黑衣人此刻已經化爲了恐獸之王的樣貌,其先是苦笑一聲,接着轉向呂涼正色道,“十劫之難……不是十個大劫難……它的真意……是你會經歷無盡輪迴……每個輪迴都要努力善終……否則你修仙的記憶就會越來越模糊……直到……你徹底墮入凡道……”
“我前幾世,每次遇到的貴人,可都是前輩幻化幫我?”呂涼不傻,曾經各世中自己受助的一刻刻,全部都串聯了起來。
恐獸之王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點頭,同時身體也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似乎拼盡最後的力氣喊道:“一定……要捱到……可以修仙的一世……現在算……再過三百九十九世……就是第一次修仙之世的到來……然後……努力……鬥贏……如此……一劫始完……反覆十次……十劫渡完……莫擔心現世時間……充足……”
這也是恐獸之王留下的最後話語,隨後,隨着他的消失,整個空間再度化爲了凡俗之境,呂涼體內迸發出的修仙之氣也蕩然無存……
“這就是十劫之難……原來以前都是前輩照顧我!我必須努力好好活着!”呂涼此時終於有了徹底的覺悟,再度強制自己回到李大牛的狀態,同時心底卻燃起了無限的鬥志,“果然有可以修仙的一世!善終……我絕不能就這麼折在這裏!以後沒有貴人再可以助我了,必須靠自己了!”
之後的日子裏,鎮子裏所有的人都奇怪一件事:原本只知道搗騰古董的李大牛,在年近花甲之際,竟然開始日夜習武了!
在之前經歷的上千世中,呂涼感觸最深的就是,作爲動物單說,但是隻要作爲人,每次關乎性命的時候,似乎基本都是和盜匪有關!
所以,習武自保,從現在開始,不管以後身處哪一世,這都是爲了生存的第一要務!
也許這是呂涼心底燃燒的願望,還別說,即便歲數那麼大了,李大牛還真在自己即將步入古稀之年時,成了遠近聞名的武功高手!
也正是因此,在其渡過八十歲高齡之際,還打退了一撥劫匪。然後,李大牛就在滿足與興奮的大笑之際,飄飄然仙逝而去。
之後,每次轉世,呂涼都意志堅定,從童年開始就勤奮習武,雖然每一世的天資都不一樣,但無論武功高低,起碼一般的蟊賊是傷不了他了!
可也有一世例外,那是一個亂世,呂涼身爲一個小國的世子,從小就跟着他的國家經歷了數次近乎滅國的戰爭!
即便他後來習武小有所成,也終於在十八歲那年,隨着國破家亡,而被敵軍削去了首級……
之後,呂涼也終於體會到了,曾經恐獸之王爲什麼那麼鄭重地叮囑自己儘量別死,就算死了,也不要忘了本心!
因爲那一世之後的下一世,當呂涼又以一個新的角色出現時,突然驚悚的發現,在三天的時間內,自己的意識竟然不再能控制這個軀體!更爲驚悚的是,反倒是這個軀體的意志在瘋狂地消磨呂涼本身的意志!
直到三日後,在呂涼不懈的抗爭和努力下,自己的意識才重新佔據上風並最終取代了軀體本體的意志!
“這就是我死一次的代價……”呂涼也是緊咬牙關,再次將“活命”這個概念提升到了一個新的認知高度!
因爲在這拼爭的三日內,他感覺自己的神魂經受了極大的磨難!雖然事後冥冥中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強度又升高了一個檔次。但也是打心底裏不想再這麼經歷一次了!
因爲,不止一次的,他感覺,一旦自己抗爭不利,就再也沒有繼續輪迴的可能了。因爲,他的神魂差點就被這一世軀體的本魂所吞噬……
之後幾世中,呂涼除了依舊奮勇習武外,還多了個心眼,根據自己那一世的身份來進行環境的選擇與改變!
比如生在富庶之家,那好,小時候怎麼樣我忍了,一旦開始習武,就什麼時候覺得學成了,再回家。
而且,回家後也屬於不顯山不露水的存在,一聊家族繼承權就找機會缺席,反正能怎麼飄然世外就怎麼飄!
再比如生在窮苦家庭,那更好了,習武習得更徹底,有一世自四歲拜師上山,直到三十來歲才下山,直接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娃娃蛻變爲了一個絕世武功高手!
其實,不管生成啥樣,一直就在習武之地避着不是更有安全保障嗎?
呂涼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爲,每一世,自己的身份都存留有深深的感情羈絆。
即便早就經歷了上千世,他也依舊忘不了在每一世都盡孝、盡情!
凡人,沒有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都是爹孃生養的!不出意外,還會娶妻生子!
呂涼不是沒想過完全避世,而且說實話,他巴不得從出生開始就遁到一地習武,習成後再遁到一處鳥無人煙之地渡過餘生。畢竟,這樣的善終概率,怎麼算都是最大的。
但是,他過不了自己本心的這關!
報父母之恩,報髮妻之情,顧子女之願,是他每一世必盡的人道!
不管習武花費多長時間,也不管是不是亂世,只要父母、妻子、兒女中有一方尚在,他就會回來照顧。雖然也因此產生過危險,但就算再苦,他也不會捨棄家人獨自逃離!
也終於,在到了第八千世的時候,當他再度轉世爲一名青年之際,自打一呱呱墜地,就差點興奮地跳起來大喊:“我靠!終於到了可以修仙的一世了!”
沒錯,這一世,可以修仙!
而且幸運的是,他就生在了當地最大的修仙門派,他爹也正是其內掌門!
這麼好的修仙資源,還有什麼可說的?
呂涼自三歲起,就開始了刻苦的修仙之旅,不知是本世天賦高,還是與自己真實的底子有關,他修仙起來突飛猛進,竟然在十歲之時,就只輸父親一招了!而他那個老子,則是當地的修仙第一高手!
當十二歲時,父子倆密談了一晚,第二日呂涼悄然離開家門,踏上了更高層次的修仙之路!
“這就是一大劫最後的一世嗎?我能修仙到什麼程度呢?不管怎樣,我都要變強!一定,一定,我要靠自己把十劫全部渡過去!”呂涼心底的吶喊,也成爲他日後奮鬥的決念!
漸漸的,百年將過時,一名術法高強,卻異常低調的修仙者漸漸被人們所傳頌。此人修爲高深,卻不張揚,但如果哪裏有不平之事,倒是沒準會出現助一把力。
也就在呂涼修煉到第三百年時,當他感覺又突破了一層瓶頸之際,臉上突然露出了驚喜之情!
因爲在這一刻,他的修爲竟然回到了自己無比懷念與熟悉的魔仙之息上!不但有一種盡復的感覺,甚至感覺神魂之力也比曾經渾厚了許多!
“第一大劫最終試煉開啓……”隨着一道晦澀生硬之音的發出,整片空間一陣模糊,再清晰時,呂涼已然來到了一片斷壁懸崖之地!
而就在前方一處高高的石崖之上,一頭渾身黝黑,頭頂尖銳獨角,尾分五岔的馬型巨獸魁偉而立,黑的發亮的雙目直直地盯着呂涼,先是揚蹄嘶鳴了一聲,接着就發出一道蒼老的聲音:“吾乃勾陳,爲首劫試煉官!勝吾則進,敗吾則死!”
“前輩,那就得罪了!”呂涼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當下也不再猶豫,恭敬一番後,渾身氣息激盪而出,開始了第一大劫最終的試煉!
……
而就在此同一時刻,曾經消失的恐獸之王則出現在一處神祕的漆黑空間。此刻,他的人形不再,而是化出了本體:一頭乳白色的水蛭類巨獸!
其兩條觸角上,唯一保留的巨大複眼,正死死地盯着前方,而被他關注的對象,則是一條比其小了近百倍,渾身冒着黑氣的長鰭石魚!
“我以爲,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你了……終於不再藏着了嗎?”恐獸之王發出嗡嗡的聲音。
“呵呵,沒辦法,鴻鈞這招兒太狠了,我怕再藏下去就不用出來了。”石魚的眼睛一眯,語氣若有深意道,“我也真沒想到,你捨本兒能捨到這種地步……”
“呵呵,大概是因爲難得看到了希望,我也就衝動了一次吧。但是,我不悔,之前,現在,將來,都不悔!”恐獸之王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道,“你就不怕呂涼闖過去,將來成了你的心腹大患?”
“怕啊,不然我也不會把他的入道之人給牽制在此!因爲我發現了,你這次是真做好即便沒命,也要陪走到底的決心了!這樣就不太好玩了!”石魚的表情也肅重起來,隨即抬抬眼道,“這小子確實恐怖,沒你,也琢磨出了一條生存之道!如此,看來我也得拼一拼了!當然,我做不到你那麼絕,但起碼的障礙,還是可以設置的!如果他再能闖過去……”
話不說完,石魚自己先沉默了,半晌似是悠然嘆了口氣道:“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臭小子!”
“呵呵,看來他確實給你帶來了不小的壓力,當年那麼惜命的你,現在也要這麼拼了?”恐獸之王的語氣裏透着幸災樂禍。
“呵呵,爲了我心中的盛世,必要的犧牲又何妨?”石魚此刻微微一笑,同時雙目一亮道,“倒是你,不知道可以在此拼爭到什麼地步呢!當年全盛的你,尚且險勝一籌,這次將一半的精華之力送了出去,不知還能撐到什麼地步呢?同爲入道之人,我也該去做你曾做過的事了。只不過,是完全相反的!”
說完,石魚渾身黑光一閃,直接就消失不見了。
恐獸之王則先是輕嘆一聲,隨即目光也變得凝重至極,輕聲道:“小子,望你不負我們的期望!我能幫你的,現在是最後一次了……”
同一時刻,原本漆黑的空間瞬間有異常刺目的金光劃過,緊接着,一道帶着濃濃的神魂穿刺之力的平和聲音響徹空間:“吾,十劫試煉官之王,太陽燭照,必將汝滅殺於此!”
第五百零九章 十劫之難(下)
呂涼與勾陳之戰,並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節,因爲,此戰從開始到結束,總共用了連一炷香都不到的時間……
戰果也不用多言,反正呂涼是順利地踏入了第二大劫的試煉之中。
之所以時間很短,不是勾陳弱,也不是呂涼強到那麼變態的程度,而是當兩人昏天黑地地戰了幾息的工夫後,勾陳突然向後一躍,直接輕聲道:“試煉者合格,可進入第二劫!”言罷,其消失不見,原地則留下一個漆黑的漩渦。
呂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揚起一片喜色,因爲這比預想中要拼個你死我活也強太多了!當下沒有猶豫,直接就衝入了漩渦之內。
在第二劫內,從第一輪轉世開始,呂涼就深諳存活之道,充分秉承“財是禍根之源,名爲是非之種”的理念,每一世都以一種飄然世外的態度渡世,效果自然也很是不錯。
如此往復又八千世,還是在第八千世修仙夠三百年時,第二大劫的試煉如期來臨,呂涼這回的對手,是名爲“騰蛇”的第二試煉官。
這回是雙方對戰了一炷香多點的時間,呂涼再次順利通過了試煉,就此步入了第三劫之中。
之後的第三劫到第六劫,呂涼是把握的越來越精妙,在貫徹自己心中道義的同時,就算有災禍,也能及時避過。
在這個過程中,每次與試煉官對戰時,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每經歷一劫,神魂實力就暴漲一個階段,所以到了現在,與其說他在渡劫,倒不如說是在享受一場試煉之旅。
但是當他跨入第七劫的時候,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第七劫第一世的時候,呂涼是一名樵夫,按以前,這種與世無爭的身份,只要習好武,都不用怎麼設計,就可以安然渡過一世。
可就在呂涼快六十歲時,三名武功高強的黑衣人突襲而至,沒有任何緣由就對着樵夫一家痛下殺手!
也就是呂涼從來沒有放棄過習武,最後負傷逃進山裏纔算躲過一劫,但也因此,他的家人全數葬身於此。
“怎麼會這樣……”面對這種非常理且在之前幾劫中沒有出現過的非常規現象,呂涼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片刻的悲痛與失神後,他就迅速平定了心境,同時再度將“十劫試煉”的概念強化了一次!這一世,最後倒也算是善終着渡過了。
從此開始,之後近乎每一世,不管呂涼轉世爲何身份,都會經歷至少一次的生死之劫!而且有兩次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必死程度!
既然是必死,那呂涼也確實沒逃過去。
再度完成了兩次恐怖的守護本魂經歷,呂涼即便是道心深厚,也開始有些不淡定了。
在又達到第八千世的時候,他從剛開始修仙,就開始經歷各種死劫。但好在修仙環節一直是他的強項,加上善用周邊資源,倒真是有驚無險地踏入了之後的試煉之境。
只不過,以前的試煉最長不過三炷香,可這次,足足有半個多時辰!
也在這一次,呂涼真正見識了試煉官的恐怖實力!
硬實力不必多言,既有帝級強者的風範,招式威能也是聞所未聞的恐怖。最關鍵的是,這個名爲“白虎”的試煉官,根本是不傷不死之身!
任憑呂涼多猛的攻勢,對方頂多是被擊退,但就是毫髮都不傷!更別提什麼能不能滅殺了。
所以到了後半程,呂涼也不知道怎麼纔算試煉通過,只能硬抗着連攻帶守。到了最後通過試煉時,除了開場報了名號之外再沒多吐一個字兒的試煉官,於消失之前倒是說了珍貴異常的五個字:“少滅,試煉易。”
呂涼則足足看着漩渦呆立了半個時辰,最後苦笑着搖搖頭,嘆息道:“少滅幾次……每滅一次,我神魂恢復的時長和難度都翻着倍的增加,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罷了!十劫之難,我已經度過了七劫,最後三劫,我一定要拼死完成!”
再踏入第八劫時,呂涼突然驚喜的發現,從第一世開始,竟然就是修仙的世界!當然,同時一股更加警醒之感也貫徹他的神魂始終。因爲沒有人比他明白,論險惡的等級,修仙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凡俗世界可以望項背的!
所以打第八劫第一世開始,呂涼如履薄冰的心境就沒斷過,也就導致了,不管哪一世,都有那麼一個修仙的小子比所有人都奮發努力!
修仙的世界,每一世是三百年爲界,到了這個年限,呂涼就自動轉入下一世。
第八劫之前近千世,沒有意外,險死還生的境界再次鋪天蓋地的襲來,呂涼則是將抗爭的意志發揮到了極致,但就是這樣,還是沒扛住死了一次。
痛苦至極的經歷後,茫然與絕望的感覺起碼佔據過呂涼的心間一段時間,不是他的意志不夠堅定,而是他怕,怕自己帶着現世的囑託與牽掛,就這麼再也回不去了……
好在過了千世之後,修仙的環境竟然變得沒那麼艱難了!雖然還是有險死還生的情境發生,但相比之前的必死之境,簡直好上太多了!
即便如此,已經被整怕了的呂涼,還是以戰戰兢兢的心境渡過每一世,而這麼做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再也沒有什麼他克服不了的危險境地了。
以前險死還生,倒不是說環境有多麼險惡的令人髮指,而是總有一個實力根本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檔次的大能欲至其於死地!
修仙的世界,差一個等級就能要人命。呂涼在這種轉世的情況下也沒多大逆天的天賦,就更別提差更多的等級會怎樣了。如果不是自己死裏逃生的經驗夠足,前面千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而到了千世之後的每一世,這種非常規的大能就不再出現了,就算有級別高點的修仙者找麻煩,呂涼憑藉自己的經驗與天賦,也是可以周旋到全身而退的。
就這樣捱到第八劫的試煉處,與名爲“青龍”的試煉官只鬥一刻鐘的時間,就宣告試煉成功,可以進入第九劫了。
當然,戰鬥時間雖短,但這是目前呂涼經歷過最痛苦的一戰,因爲對方的實力極爲強悍,全程近乎都是碾壓着他揍,也就是呂涼皮夠厚,還算機靈,算是以純防守熬過去的!
“第八劫的試煉官強成這樣……那後面兩劫的……”懷着無奈又忐忑的心情,呂涼也只能硬着頭皮跨入漩渦之中了……
……
而就在此同時,第九劫的最終試煉處,卻有着一場出乎意料的戰鬥在發生……
這爭鬥的雙方,一方是一人一魚,另一方,則是一枚巨大的白色中空圓環,其周邊散發着令人窒息的陰寒之氣。此刻正射出無限豪光攻擊着對面的一人一魚。
魚不用多說,正是之前現身過的混鯤祖師,而那個人,竟然是鴻鈞老祖本人!
“呵呵,老魚啊,懷念嗎?我還真沒想到會演變到這種令人懷念的境況。”鴻鈞老祖的臉上洋溢着微笑。
一邊的石魚此刻也化爲了黝黑青年的樣貌,只是臉上面沉如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說不懷念是假的,但這可不是我期望的結果……老蓮,你也變狠了……”
“也許,這是我們最後的一次合作了吧……當呂涼從十劫之難中脫離時,等待我們的……”鴻鈞老祖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轉而有了說不出的深沉。
“就是不死不休了吧……我不知道呂涼能不能最終闖過沒有我騷擾的後兩劫。但看起來應該問題不大,畢竟最後兩個實力最恐怖的試煉官,待到他再過來,都從一定程度上被削弱了!”混鯤祖師的臉上有不甘之情掠過道,“你這麼做,可想明白後果了?”
“就如你想明白了一樣,我又怎麼會不明白?讓你繼續摻和,呂涼再強也得毀在這裏,這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你的理由!”鴻鈞老祖肯定地點了點頭,正色道,“沒有我們參與,加上太一之輪陷入新一輪沉寂,荒衍聖典即便現世,威能也會大打折扣。所以,這次我的弟子們所爲,是令我倍感欣慰的。”
“別以爲聖典之力削弱了,我的理想之境就達不成了!”混鯤祖師冷笑一聲,隨即再度化身爲了石魚的狀態,先是擋住了一束射向鴻鈞老祖的白光,接着狠聲道,“鴻鈞,我一定不會讓你得逞!”
“那就看我們的弟子如何去做吧,經此一役,起碼短時間內我們是不會再有話語權嘍!”鴻鈞老祖微微一笑,渾身一道金光乍起,只見其原本蒼老的面容與肌膚瞬間消失,轉而化爲了俊朗青年的形象,這也正是他當年最初化爲人形的狀態。
與此同時,三朵各色蒲團紛飛而出,其中兩朵護在石魚兩側,另一朵則護於自己身前,不再多言一句,暴吼一聲就朝着白色圓環衝了上去!
混鯤祖師先是一愣,隨後面色複雜地看着身旁兩朵蒲團,狠狠地搖了搖頭,重新化回黝黑青年,渾身黑氣洶湧地也衝了上去!
白色圓環的無限豪光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漸漸交錯重疊,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無比嫺熟的配合,沒有人會顧忌自己的背後,因爲另一個人總會把那裏出現的威脅提前化解。
兩個擁有不同夢想的人,他們知道,這樣的時刻,此生絕不會再有。再度迴歸現世,“老蓮”和“老魚”將徹底消失於後面的殘酷生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