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找凝兒姑娘（1）
蘇木凜怔了好一陣，他好不容易纔消化了蘇離那裏的一些新奇東西，現在蘇離的大膽想法又把他給震懾到了。
“蘇爺，你有這種雄心壯志是很好，不過，不是我想潑你冷水，九淵閣朝廷等勢力還對你虎視眈眈着呢，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和樓主交代啊？”蘇木凜語重心長道。
“這不，樓主他派雲翊、夜鶯等人來保護我了麼？”蘇離對此顯得毫不在意。
雲傾笑了笑，輕聲道，“她們確實是有能力保護你的，而我來，卻是成了你們的累贅了。”
蘇離忙擺手道，“哪裏哪裏，就不說雲姐姐的陣法了，你的魅惑之功，一旦對男人使用，效果拔羣，天下有哪個男人不得拜倒在雲姐姐的石榴裙下……”
蘇木凜咳嗽了幾聲，蘇離這才收斂起來。
他正色道，“那繼續說正事，對外而言，這家店的主人還是你啊，我只是在背後出點主意罷了，不會太招搖的。”
蘇木凜其實心裏也明白，既然丹天王肯放蘇離出來，就一定會派人貼身地保護好蘇離，他這麼說，只是想讓蘇離見好就收，別因爲一時的心高氣傲，栽了跟頭。
可他不知道的是，蘇離要做的事情有太多，他爲了更快地變成有話語權有分量的人，他必須要冒上一定的風險。
蘇木凜見蘇離一臉的堅決，就知道他確實是個不怕危險的賭徒了，他嘆了口氣道。
“好吧，那還有一件事：我答應你，我可以給你的這個想法提供人力的援助，不過在財力方面，我可就無能爲力了，你得自己想辦法。”
他這麼說，其實是在婉拒蘇離，好讓他知難而退，試想，如果沒有大量的資金來推動，這個計劃勢必會胎死腹中。
“此話當真，人力方面的事，你來解決是吧？”蘇離沒有露出蘇木凜所預料的失望表情，反而像是有些高興的樣子。
蘇木凜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緩緩道，“是啊，這方面的話可以交給我來解決。”
蘇離哈哈一笑道，“那就好辦了，就這麼說定了。你先等着，我們回一趟古意樓。”
“等一下。”蘇木凜疑惑道，“好端端的，你們回去幹什麼啊？”
“既然沒錢，那就去問人借錢唄。”蘇離嘿嘿一笑道。
問人借錢？蘇木凜顯得有些不解，如果宣傳要做到遍及全國，哪裏是靠借點錢就能完成的？這分明是在做夢啊，不過，這事既然是蘇離提出來的，那還真有些會夢想成真的味道在裏面。
正這麼想着，等蘇木凜回過神來，蘇離等一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苦笑道，“唉……看來，我真是老了啊。”
回古意樓的路上，雲傾蘇離陷入沉思，忍不住問道，“剛纔，我也是第一次聽你說這事，有時候，還是別太勉強自己吧，錢借不到不打緊的，旗袍、風衣能在揚州有這般成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雲翊點點頭道，“是啊，姐姐說得不錯，你可別爲這事犯愁了。大不了我把我的私房賭錢分一點給你。”她臉上似乎還有些不情願的樣子，彷彿這賭錢就是她的命一般。
蘇離知道她們是在開解自己，展眉笑道，“哪裏，我可不是爲了問誰借錢的事犯愁，我只是在想，待會借錢的時候，該問那人借多少比較合適。”
夜鶯皺眉道，“你是想問誰借？”
蘇離看她一眼，嘿嘿道，“你說，這古意樓上下，誰最有錢？”
夜鶯脫口道，“丹天王。”
“不對。”她剛一出口，看蘇離戲謔的眼神，又覺得不是，瞳孔一陣收縮，改口道。
“你是想說，古意樓偏殿的財神爺？”
“沒錯，而且我們已經到了。”蘇離笑了聲道。
古意樓深處的一座偏殿，和上次一樣，依舊是隔着一層簾幕。
“來者何人？”一排排書架背後，傳來一陣嬌喝。
“大齊魔人——蘇離。”蘇離大言不慚道。
裏面的綠衫女子正是南雨凝，此時聽到蘇離的話，不由被說得一愣，今天唱的是哪出戏啊？哪有這麼自報名號的？
“蘇離，你來找財神爺有事麼？”南雨凝將蘇離拉至一邊，小聲說道，“輕點聲，財神爺今天已經睡下了，要不，明天一早你再來？”
蘇離瞧見簾幕內似乎人影爍然，心知財神一定是在裝睡，便笑笑道，“我今天來，可不是來找財神爺的，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找我？”南雨凝臉色微紅，登門拜訪找財神爺的每天都有不少，財神爺不堪其擾，便想出一個法子，便是裝睡。然而，卻少有人來找自己的，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蘇離嘿嘿笑道，“今天我看外面天氣那麼好，花兒那樣紅，正想請凝兒姑娘和在下幾位朋友一起出門郊遊，去看那桃花開遍漫山腰，去看那千里湖畔綠映紅。”他說着便給雲傾她們使了個眼色，後者領會他意思，則是一片附和。
南雨凝常年被關在財神小屋，哪裏會不想出去，去欣賞美景喝喝茶，豈不快哉？
但她卻礙於要照顧財神爺，纔不得不留在小屋裏，聽蘇離說得如此玄乎，因爲她常年不和人打交道，涉世未深，蘇離嘴上又抹了油似的，這麼一來，不禁被說得有些心動。
蘇離見南雨凝爲難，不由疑惑道，“凝兒姑娘，財神爺不是已經睡下了麼，難道現在出去也不行麼？”
“財神爺他……”南雨凝一怔，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還是說，你怕我是大灰狼，會喫了你麼？”蘇離哈哈笑道。
南雨凝忍不住笑道，“什麼大灰狼，這說法真奇怪。”
“小兄弟，讓你等候多時了。”財神爺拄着一根玉木杖，緩緩從簾幕後走出，看他衣冠整齊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他沒有睡過。
蘇離嘿嘿一笑，心道：總算把你老人家給逼出來了，讓你丫的給我裝睡！
他知道，財神爺和南雨凝相依多年，情感深厚，這刻自己要拐着人家閨女跑了，他自然是要出來的。
但他隨後又哂笑一聲道，“財神爺……你可算出來了，不過，我今天不找你，我找的確實是凝兒姑娘。”
第一百章 找凝兒姑娘（2）
財神爺一愣，但凡來財神小屋的人，哪個不是找自己來的？蘇離卻指明要找南雨凝，這卻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微微睜開眼睛，似乎有了些興致道，“你找凝兒有什麼事麼？如果是郊遊的話，就免了，她是不會跟你們去的。”
南雨凝神色黯淡下來，卻沒有任何的反駁之意。
“一切遵財神爺吩咐。”她的眼睛裏有點濛濛的感覺。
“那麼，你還有什麼事嗎？”財神爺有些下逐客令的味道了。
蘇離看了財神爺一眼，心想你還不知我的來意麼，自然是找你借錢來的，你個老頭兒裝糊塗的本事倒是不錯。
他嘻嘻笑道，“實不相瞞，最近經營的旗袍店裏，我正在改良旗袍，所以一直想要找到一位氣若幽蘭的女子，來配上這絕世無數的旗袍，這不，我就來找南雨凝小姐，想來試穿則個了。”
南雨凝忍不住喜道，“我聽人說了，這旗袍真有那麼好麼？古意樓裏，好幾個姐妹都打聽着要買幾件呢……”
財神爺哼了一聲，南雨凝忙閉口不言，默不作聲了。
財神爺旋即笑道，“蘇公子說笑了，想你背後有那麼多絕世美女在，隨便哪一個都是傾城之色，又怎會擔心這旗袍試穿一事？”
這話財神爺倒是沒有說錯，雲傾姐妹個個嬌豔靚麗，美得沒個邊兒。
只有夜鶯戴着個面具，也不知道究竟長什麼樣子，但單看這臉型和絕品的身材，似乎也能看出點美女的潛質來。
“是啊，凝兒蒲柳之姿，哪裏能和蘇公子身後這些絕色女子比？”南雨凝緊緊咬着朱脣，謙虛答道。
蘇離抱拳笑道，“凝兒姑娘太謙虛了，你要是蒲柳之姿，那世上還能剩下多少美女，沒有美女的世界還有什麼意義，我蘇離就直接找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這人臉皮怎麼可以厚到這個程度，拍馬屁竟然拍得那麼冠冕堂皇，連財神爺這個老江湖的臉色都變了。
蘇離見衆人紛紛露出鄙夷的目光，這才正色道，“來，這件是我專門給你定製的衣服，你穿上去看看合不合適？”
“專門定製的？”南雨凝疑惑道，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覺得有些好奇，想試穿旗袍的慾望也愈來愈重，她回過頭去看財神爺，想要徵詢他的意思。
財神爺嘆了口氣道，“想穿就穿唄，我難道還能攔着你不成麼？”他總覺得，自己有種入了蘇離套的感覺，索性也便由她去了，與其用心猜忌，倒不如靜觀其變。
“雲家姐妹，你們去陪雨凝姑娘換旗袍吧。”蘇離微笑着看着雲傾、雲翊。
“雨凝姑娘，叫得好親密啊。”雲翊眉頭微皺道。
雲傾則是點頭輕笑，明白蘇離是有話要和財神爺說，這便牽起雲翊和南雨凝的手，往簾幕后里屋走去。
“好，我這就去換。”南雨凝喜出望外，輕輕笑着，開開心心地捧着旗袍，便隨雲傾兩人到裏屋去換了。
夜鶯則是默默地站着，蘇離也不對她刻意迴避。
南雨凝離開了，而蘇離和財神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對視着。
忽然，蘇離冷不丁道，“財神爺，凝兒姑娘跟了你多久了？”
財神爺怔了一下道，“大概也有十多年了吧。”他心裏說白了有些疑惑，蘇離問這個是想幹嘛？
“但她一直是在叫你‘財神爺’，本不該如此的吧。”蘇離淡淡說道，似乎很是隨意。
財神爺本名沈星權，南雨凝明明可以叫他一些其他更爲親切點的稱呼，卻還是和古意樓裏所有人一樣，稱他爲財神爺。
由此可見，這兩人的關係一直都是有着隔閡的。
其實這也不能怪財神爺，他做到現在這個位置，不知在私下裏耍手段幹翻了多少人，他早就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又怎會與人深交？南雨凝雖然和自己相處過了多年，卻終究不是己出，一老一少有隔閡也是正常的。
“這和你應該沒有關係吧。”沈財神有些不耐煩道。
蘇離淡笑了聲道，“財神爺說得沒錯，這事和我確實沒有關係。”
他停頓片刻，又道，“不過，我想請問，財神爺你跟了樓主多久呢？”
沈財神面色微變，愀然道，“你問這個做什麼？”他年紀雖大，警惕性卻是出人地高，一旦牽扯到樓主，自然不能隨意應答。
蘇離目露狡黠之光，笑道，“雨凝姑娘跟了你那麼久，她卻猜不透你的心思。而你跟了樓主那麼多年，想來卻也時常猜不透樓主他的心思吧？”
沈財神回想起丹天王和自己的交流，大多隻是泛泛於古意樓的收支平衡事宜，他卻難以真正走近樓主，無法揣摩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蘇離看沈財神目露追憶之色，便輕笑了聲道，“比如說，你知道爲什麼，樓主明知我的身份特殊，卻不怕我被九淵閣、朝廷刺殺，還放我出去經營什麼旗袍？”
沈財神目光漸漸聚攏成一線，他確實沒有想通，樓主又不缺錢，怎麼就不阻攔一下蘇離，要知道，蘇離可是樓主未來計劃當中的重要助力啊！
“可他不是派了別人來保護你麼？”沈財神看着蘇離身後的夜鶯，已然固執己見道。
蘇離哈哈笑道，“財神爺，你覺得她一個人夠麼？”
沈財神心裏自然明白，憑藉九淵閣和朝廷兩家之力，一個夜鶯是根本不夠的，這一點連夜鶯自身也無法否認。
“我不明白。”他嘆了口氣，這才坦誠說道。
蘇離也不賣關子了，笑道，“如果總是派人來貼身保護我，那麼不但浪費人力資源，而且一個疏漏，就是生死相隔。”
“除非，我本人的價值已經讓刺殺的一方無法承受後果。”
沈財神目中精光閃過，是了，如果讓蘇離成爲了大齊服飾改革的領軍人物，廣大人民們都深受其惠，那麼，刺殺他的一方勢必會遭受輿論的譴責而失勢。
非但如此，一旦蘇離有了錢，再去僱傭古意樓的頂端殺手保護自己，也就不會造成什麼資源的浪費了。
沈財神想通了箇中道理，苦笑一聲道，“這麼說來，你還是要我出錢來幫你擴大旗袍的規模了。”
蘇離嘿嘿一笑道，“不是出錢，是借錢，只不過不付利息罷了。”
沈財神沉吟片刻，又道，“不過，旗袍本身的質量能否過關，這還依舊是個問題。”
沈財神正欲再言，卻見蘇離忽然說了一句，“那麼，你看。”
只見蘇離眼神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身後，沈財神趕忙回過頭去。
南雨凝正從簾幕後面緩緩出來，羞澀的神情配着端莊大方的旗袍，彷彿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一般，盈盈的嫣然淺笑，更是美不勝收。
“財神爺，你看凝兒這身如何？”
沈財神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癡迷，看着蘇離緩緩道，“借……多少？”
第一百零一章 商盟之行（1）
蘇離親自出馬，搞定了財神爺這邊，就急匆匆拿着手信去找蘇木凜了。
“不錯，確實是財神爺的親筆手信不假。”蘇木凜端詳了片刻，馬上便給出了定論，然而，他心裏的驚訝卻是久久不能平復，蘇離竟然真的做到了！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直接從古意樓的財神爺那裏借到了錢。要知道，世上人都知道財神爺雖然有錢，不過，卻只有熟悉財神爺的人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摳門，想要拿到財神爺的錢，那可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蘇木凜見蘇離露出得意之色，咳嗽了聲道，“雖然你借到了錢，但你可別以爲，這樣便能大力推廣旗袍了。恐怕還爲時尚早了吧。”
蘇離淡笑一聲道，“我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不錯不錯。”蘇木凜不禁讚歎起來，蘇離這時候還能保持有這麼清醒的頭腦，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蘇離賭徒的性格，雖然永遠都是貪得無厭的，卻也永遠不會輕易相信：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賭徒的信念：風險與機遇共存。
蘇木凜生起愛才之意，哪怕不是爲了什麼勞什子的大齊魔人的預言，他也想跟着蘇離，把這旗袍的生意一起做大。
“接下來，你就跟我去商盟，你要是能在那裏，想法設法說服那些老頑固們，推廣旗袍一事，就不必擔心太多了。”
“怎麼樣，你決定的話，我們就出發。”蘇木凜露出了些許激動的表情，這神情和他的年齡歧其實並不相符，但他內心的豪邁被蘇離給激發了出來，有了老當益壯的衝動。
“去商盟麼？”蘇離皺了皺眉頭，踱了幾步。說實話，他鬼點子是不少，靈光一閃的時候也能有些小聰明。
不過，說服一個老頑固容易，說服一羣老頑固他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了，畢竟，以他的口才，舌戰羣儒的火候仍尚未達到，就算自己再驕傲，也不敢如此託大。
蘇木凜看蘇離表情有些猶豫，還當他是怕路上遇刺，笑道。
“你大可放心，商盟是各大勢力的中立地區，進入商盟的人，都會服下虛弱的藥丸，再厲害的高手也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了。而且，一旦有組織在商盟殺了人，整個盟會的人都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是商盟的規矩。”
蘇離似乎還有些遲疑，沉吟片刻，默不作聲。
蘇木凜看得着急，這怎麼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了，明明是蘇離要推廣做大旗袍，怎麼反而自己攙和得那麼起勁了？
“唉……不必擔心，商盟的附近就是江南鬱家的勢力，裏面有不少自己人，就算喫虧，那也是九淵閣朝廷的人喫虧，我們古意樓的人進去，那可是受到上賓待遇的。”
蘇離眉毛一挑，“你說什麼，商盟在江南鬱家的勢力範圍之內？”
蘇木凜也疑惑道，“你不是鬱大小姐的奴僕麼，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她難道沒告訴過你？”
蘇離點了點頭，神情真切，“鬱大小姐沒和我說過這事。”
若不是蘇木凜提醒，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是鬱漣奴僕一事，看來，自己平常和鬱漣妹妹的交流還不夠深入啊，該檢討！
“這麼說來，你這次去商盟，又能見到你的鬱漣妹妹了。”夜鶯冷不防在身後說道。
雲傾雲翊等人被賀總管召見離開了，只有夜鶯她一路跟着蘇離，不敢開半點小差。
蘇離嘿嘿笑着點頭道，“是啊，看來這次商盟之行，不得不去啊，否則，鬱漣妹妹會怪我不想她的。”他仔細一想，最近確實是有所怠慢了佳人了。
夜鶯冷冷哼了一聲，默不作聲，看起來像是有些不大高興的樣子。
蘇木凜聞言，神色一喜道，“看來蘇爺，你是決定好了。”
蘇離哈哈笑道，“不錯。”
“好，那你回去收拾收拾，咱們今天就出發。”蘇木凜高興說道。
蘇離愣了一下，“今天就走？至於這麼急麼？”
他是決定要走，不過卻也沒打算走得那麼急，明明本地揚州的旗袍生意還沒做幾天呢，正主這時候就要走，有些不大合適吧。
蘇木凜看出了蘇離的疑惑，笑笑道，“放心吧，揚州的生意，我手下會代爲打理，他們其他沒什麼優點，就是善於模仿。我吩咐下去的事，他們都會照辦不誤。”
“不過……”蘇離其實心裏想的是，自己這一走，雲家一對姐妹花獨守空閨，她們要是寂寞了該怎麼辦？
蘇木凜湊到蘇離耳邊道，“今天急着要走，是因爲今天正好古意七子中的‘千變神幻’，也要去去江南鬱家辦事，我們正好可以拜託一下，跟着一道走。”
夜鶯冷冷道，“難道我的實力還不如‘千變神幻’麼？要走便是，何必找這藉口？”
蘇木凜哂笑一聲道，“哪裏哪裏，夜鶯姑娘的實力，我自然是信服的，不過‘千變神幻’詭計多端，智謀堪稱絕世，沒人能在她手下討得便宜，而且她道上的朋友極爲廣泛，就算是九淵閣的大當家來了，也得仔細掂量一下，他所要付出的代價。”
“真有那麼厲害？那我可就放心了。”蘇離長長呼出一口氣道，他可不希望心血來潮去一次商盟，把自己小命給丟了。
夜鶯冷冷一哼，似是依然不大信服，在她心裏，實力便是代表了一切，所謂的智謀在絕對的武力面前，無處遁形。
“不過，樓主那邊怎麼辦？他可不一定會放我走啊。”蘇離忽然想起這事，面露難色道。
蘇木凜擺擺手，“這個你不必擔心，如果他知道，是由‘千變神幻’帶着我們走的話，他就大可以放心了。你先理好行李，我等會就派人告訴他。”
他張口閉口的“千變神幻”，也自知有些不妥，望了眼不服氣的夜鶯道，“當然了，有夜鶯姑娘在，這次商盟之行，自然是更加十拿九穩了。”
夜鶯卻似乎不大買賬，畢竟，蘇木凜的話，聽起來只是場面上的客套話，並不是真心說出的。
“好了好了。”蘇離哈哈笑了聲，緩解氣氛道，“你們倆一個能文，一個能武，再加上一個文武雙全的我，這次商盟之行，想來必有不小的斬獲啊……”
第一百零二章 商盟之行（2）
“蘇離，東西收拾好了就上車吧，可別耽誤了千變神幻的時間。”蘇木凜拉起車簾，見蘇離磨磨蹭蹭的，不由心急叮囑道。
蘇離白了蘇木凜一眼，這老傢伙，忒也不解風情了，沒看自己正和雲家姐妹深情對望，遭受着離別之痛麼。
“我不在的日子裏，你們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蘇離一本正經地看着雲傾、雲翊，心裏卻是有些惋惜，回古意樓以後屁事一大堆，沒有和兩位佳人造成既成事實。
不過，這不也從側面反映了自己正直的本質麼？蘇離自我安慰道。
雲翊臉蛋紅紅，笑着吐了吐舌頭道，“你當我們還是咿呀學語的孩子麼，哪裏還用得着你擔心？”
雲傾咯咯輕笑道，“我武功盡失，在路上保護不了你，去了也沒什麼用，反而會成爲你們的累贅，雲翊她被樓主調派去另有任務，也沒法跟着你一塊去。”
蘇離哈哈笑道，“這個我知道。”
雲傾忽然湊近蘇離耳邊，銀牙輕咬，嬌嗔道，“不過，我先囑咐你，這次商盟之行，其餘不論，你可別再帶回什麼女人來了。”
蘇離心中犯愁，這個可是有點難度了，基本屬於不可抗力的範疇了，沒法作出像樣的擔保來。
他笑笑，故作正經道，“雲姐姐，瞧你說的，我哪裏會是朝三暮四的人？”
“要是做得到的話，我們姐妹就會給你獎勵。”雲傾臉上一紅，嫵媚看着蘇離，只是這一次，她卻是直視着蘇離的眼睛，沒有低下頭去，透着堅決之色。
蘇離嚥了下口水，繼續問道，“這樣不好吧，坐擁姐妹花的事情，我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
他旋即嘿嘿笑道，“不過，你能替雲翊妹妹做主麼？”
他打量着睜着無辜大眼睛的雲翊，心裏不由回想起了那個清晨，雲翊翩翩入浴，絕美的身材被自己偷看到的場景，那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着，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地妖嬈着。他旖旎的心思又開始在心中翻滾起來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走了。”蘇木凜見蘇離一臉的依依不捨，忙把他往車裏拖，否則可就真的誤了時辰了。
“雲姐姐！雲妹妹！我不想走！”
“蘇公子！”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們還在經歷着生離死別一般的痛苦。
蘇木凜不由心中暗罵，大不了就去半個月，小別勝新婚，至於這樣麼？
蘇離苦着臉，和雲傾她們正式道別後，這才走到了馬車旁邊。
忽然，一隻白玉般的纖手掀開帷幕，那少女全身着白衣，面容清秀，卻顯得有些蒼白，一看就像是個藥罐子一般的病弱少女。
蘇木凜恭敬作禮道，“鄙人蘇木凜，這次商盟之行，還多有勞千變神幻大人了。”
“蘇老闆有禮了。”
她點點頭，看着蘇離，笑了笑道，“你就是蘇老闆口裏的那個蘇離麼？”
蘇離點點頭，心裏一驚，“你就是那個千變神幻？”他可從來沒想到那個千變神幻是這樣的病弱女子，那樣子，彷彿是書裏那些得了不治之症的白血病少女一樣。
病弱少女咯咯輕笑幾聲，“什麼千變神幻，都是道上的人隨意稱呼的，你就直接叫我柳千千好了。”
蘇離嘿嘿一笑，“千變神幻？柳千千？好的，我明白了。”
“我沒想到你會是這樣一個人。”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說出口，隨即又笑將開了。
蘇離沒想到對方是個病弱少女，而柳千千同樣沒想到，號稱大齊魔人的蘇離竟然會是十足一個花花公子的派頭。
“這次有你護送去商盟，我就放心了。”蘇離嘿嘿笑道。
“無妨，蘇公子客氣了。”
這時，柳千千瞥到了緊隨蘇離身後的夜鶯，心中一驚，“你難道是樓主身邊的夜鶯？”
夜鶯也不扭捏，當即冷冷道，“正是。”
夜鶯其實之前也正在打量着柳千千，可無論她怎麼看，都覺得柳千千是個正常的女孩子，若不是她自己主動承認，夜鶯幾乎都無法相信，這麼平易近人的她，竟是位列“古意七子”中的一人，更不會相信她就是那個所謂的“千變神幻”。
見幾人一時沉默不言，柳千千笑道，“蘇公子，這次你前去商盟，聽說是爲了去大力發展旗袍了，行銷大齊了，這份雄心壯志，千千佩服。”她之前就有聽到過這些風聲，後來又聽到蘇木凜講起過，今天算是見到了正主。
得到美女誇讚，自然是件開心事。
蘇離嘿嘿笑道，“千千小姐謬讚了，旗袍大賣什麼的，主要還是因爲蘇老版的底子好，我不過是稍加利用罷了。”
蘇木凜見蘇離不獨自攬功，甚是歡喜，心中栽培之意更重，“好說好說，蘇爺的創意，我怕是一輩子也想不出來的。”說着，在馬車裏，他便開始向柳千千介紹起了蘇離的“豐功偉績”，引得她美眸閃過數道驚奇。
蘇離不由心道，我可是站在歷史的制高點，來看這些推廣宣傳問題的，要是隨便就能讓你想出來了，那還得了。
“原來蘇公子如此博學，看來以後，千千還要多向蘇公子多多求教商道之事。”柳千千輕聲笑道。
“千千姑娘太抬舉在下了。”蘇離腦門子上滿是汗珠，她確實是抬舉自己了，蘇離哪裏懂什麼商道啊，純粹是喫着老本有一招沒一招地使着，也甭管有用還是沒用，十幾種一起用上去，想來也總有奏效的吧。
自己正是靠着這種瞎貓撞死耗子的方法，才能一炮打響旗袍的，至於商道？他可是一竅不通啊。
“千千姑娘的才智，纔是我蘇離一生追趕的目標啊。”蘇離嘻嘻笑道。
幾人正自打趣着，忽然，馬車一陣顛簸，漸漸停下了……
夜鶯出手極快，幾乎是瞬間就從馬車側窗翻出去，空中一個變向，劍光已經點在了來人的脖子上。
“你是誰？爲何要攔住我們去路？”夜鶯神色冷峻，她抬頭一看，眼神裏充滿着驚訝。
眼前的兩人，像是和柳千千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從頭到腳，從神態到舉止，還有那病弱的樣子，幾乎是如出一轍。
蘇木凜拉起簾幕一角道，“夜鶯，放下劍吧，我剛忘記和你說了，千變神幻，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你說什麼？”蘇離和夜鶯有些傻眼。
柳千千笑了聲，緩緩從馬車裏走下來道，和另外兩個人一齊道，“我們三個人加一起，纔是千變神幻。”
第一百零三章 江南鬱家（1）
蘇離這次算是長見識了，古意樓確實人才輩出，難怪鬱漣妹妹只能位居古意七子的末席，腹黑的蕭清絕不論，現在又來一個三孿生姐妹的千變神幻，也真不知道，其他四個古意七子都有怎樣的神通。
縱然是夜鶯心性淡然，也覺得爲之動容，她常年侍奉古意樓主丹天王左右，古意七子中的一些人分散在大齊各地，也不是每個都見過，這沒見過的人裏，千變神幻就佔其一。
柳千千和她的兩位孿生姐妹打了聲招呼，便讓她們跟在馬車隊的後面，小心提防着四周的情況了。
回到車裏，蘇離嘿嘿笑道，“這麼說來，你那另外兩個嬌豔的姐妹都叫什麼？”
柳千千淡淡道，“她們也都叫柳千千。”
“什麼！”蘇離差點一口老血吐在她臉上，這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也就算了，現代也不是沒有，可三個姐妹的名字又是一個，這讓人該怎麼分辨啊。
蘇離忍不住憤憤問道，“你們父母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取同一個名字？這麼大一件事，也做得太潦草了吧。”
柳千千神色茫然道，“我們出生沒多久就成了孤兒，是樓主請人帶大的我們，他想讓我們叫什麼，我們就叫什麼。”
原來是樓主他老人家的授意，蘇離忙不再窮追不放，心道：看不出來，樓主他還是有點慈善之心，偶爾也會救救落難少女。
兩人沉默半刻。
蘇離隨意問道，“千千姑娘，聽說你去江南鬱家有些事？我也不想問你是什麼事，不過能不能跟我說說江南鬱家的情況？”
他知道，古意七子在外出差，必定是幹些殺人放火的勾當，要是具體問他們是什麼事，他們也不會真的回答，索性退而求其次，問些跟自己有關的事。
忽然，他腦海裏劃過一個念想，上次影羽去京城是去公出做什麼呢？殺的又是誰？好久沒見他，倒是有點想他了。他對自己有這個想法，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柳千千見蘇離頗爲上道，點頭笑道，“放心，你大可以隨便問，關於江南鬱家的事情，我柳千千知無不言。”
蘇離哈哈一笑，這個柳千千忒也爽氣，難怪聽蘇木凜說過，她黑道白道上混的朋友有不少。現在想起來也確實，她們可是有三個人啊，交際圈自然是普通人的三倍不止。
“那我想問下，鬱漣姑娘在江南鬱家的地位如何？”蘇離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柳千千聞言，嫣然一笑道，“你倒是挺關心鬱漣妹妹的。”她和鬱漣也是舊識，也聽說過蘇離和她之間有着主僕的關係。
“她既然是青衣王候蕭寒衣的私生女，哪怕是在異姓之家的鬱家，自然也是會受到上賓一般的待遇。”柳千千笑道。
蘇離和夜鶯對視一眼，這個信息點他們之前就有交流過，看來這個柳千千沒有欺騙他們，但沒想到的是，她竟然也知道這件事。
難道什麼青衣王候的保密工作做得那麼差？還是說，當年就有豔照之類的流出？
“那蕭寒衣現在人在哪？”蘇離追問道。
柳千千搖搖頭，苦笑一聲道，“青衣王侯行動素來隱祕，我哪裏會知道他身在何處？”
“你問這個做什麼？”她反問一句道。
蘇離輕唔一聲，也不清楚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其實自己這麼一問，只是想着以後跟鬱漣妹妹要是喜結連理，那到時候拜見老丈人也是應該的。
他打個哈哈道，“沒什麼，只是聽說這個傳奇般的人物，不免想追問下他的下落。”
柳千千笑道，“我這裏先給你提個醒，到了鬱家的勢力範圍內，千萬別提起鬱漣和蕭王侯之間的關係，這是他們的大忌。”
蘇離哈哈一笑，“這個我懂。”沒有人會喜歡把自己有私生女的事情到處宣揚，這一點上，看來蕭王侯已經派人知會過了鬱家。
忽然，馬車顛簸了下，又一次停下了。
蘇離打趣笑道，“是不是又冒出來一個柳千千了。”
柳千千掩脣輕笑道，“不，是我們到江南鬱家的勢力範圍了。”
蘇離一怔，回過頭去看蘇木凜，疑惑道，“你不是說去商盟要趕一天的路麼，這不才過了兩個時辰麼？”
蘇木凜回道，“我說的是去商盟要趕一天路，去鬱家可用不了這麼久。”
夜鶯淡淡道，“江南鬱家門徒子弟遍及天下，從現在這個時間推斷，似乎是到了鬱家的前哨的位置了。”
“好吧，反正我是路盲。”蘇離無奈道，這個大齊的地理，自己還沒怎麼研究過，改明兒去找些博學之人教教。
蘇離隨着柳千千她們一齊下車，抬頭遠望而去，哪裏有什麼所謂的鬱家山莊？光禿禿地就剩一個路邊小亭，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夜鶯淡淡笑道，“這裏不過是前哨罷了，待會有的好讓你喫驚的地方。”
“來者何人，可有入莊請帖？”兩個年輕人一左一右，幾乎是同時開口道。
柳千千抬手便拿出一個燙金色的請帖，笑道，“兩位把守這入莊前哨要道，可真辛苦了。”
一個年輕人接過那請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道，“哪裏哪裏，職責所在，職責所在。”
當他目光定格在請帖上的那刻時，眼神裏卻充滿了驚奇，忙誠惶誠恐道，“原來是古意樓來的貴客，晚輩失禮了。”
柳千千搖頭笑道，“不必拘禮，你我本是同樣年紀的，哪裏算是什麼貴客？”
這番話說得平易近人，沒有半點架子，兩位年輕人皆頗有好感，這時又看到蘇離背後的蘇木凜。
“原來是蘇老闆來了，看來商盟又有大生意了啊。剛纔阿木我一時眼花，沒認出來，失禮失禮。”
阿木拱手道，他推了身邊的人道，“阿青，還愣着幹什麼，快點學我，那位可是揚州第一布莊的蘇老闆。”
蘇木凜擺擺手道，“哈哈，無妨無妨。”他最近和蘇離呆久了，也變得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的客套話了，這正是所謂的近墨者墨，近朱者赤。
“我阿木這就給你們叫人，把你們送進莊去。”阿木說着發出一支響箭來，黃色的煙霧嫋嫋升起……
第一百零四章 江南鬱家（2）
一道道清泉山頂潺湲流下，如白色的絲帶縈繞着山體，鬱家山莊半面環山而建，層次不齊的古樹似是一副完美水墨畫上的點綴，和山中的霧氣相輔相成。
“這裏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麼？”蘇離仰望着山頂蒼穹道，他看着頂端嫋嫋升起的雲霧，似乎整個山莊都在一片霧靄中升騰，一時癡了。
阿木不無得意道，“小兄弟，看你的樣子，似乎還是第一次來鬱家山莊吧。”
蘇離點點頭道，“不錯，不才確實是初次到訪。”
阿木笑了一聲道，“既然如此，等會你可得讓蘇老闆，好好帶着你遊歷一番。既然是古意樓來的貴客，山莊內部大多數景點都是對你們開放的。”
蘇離嘿嘿一笑道，“那敢情好啊。”雖然自己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不過，被人當成上賓對待的感覺，總是不錯的。
蘇木凜笑笑道，“還有，老實跟你說，這裏還不過只是鬱家山莊的外延地區的分家罷了。”
蘇離心道，外延地區尚且如此，內部那還了得？江南鬱家，沒想到那麼有錢。
等等，這還沒到江南呢，本家的財勢，恐怕自己都難以想象，青衣王侯的附屬家族還真是富得冒油啊，鬱漣大小姐確實是千金不假。
“今天一天趕路，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在這裏住下，這幾天約好商盟的人，咱們就去參加商會。”
“也好。”蘇離嘿嘿笑道，趁這個緩衝的時間，好好觀摩下鬱家山莊的景色，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說起來，自從自己穿越來了大齊，都沒怎麼好好遊山玩水過。
鬱家山莊外圍的迎賓客棧，論起設施條件來說，雖然不比揚州里的名門客棧，但勝在古樸味濃，才一進去，就能感覺到一陣心曠神怡，彷彿身心都被治癒了的感覺。
“來了。”阿木在山莊外門門口，終於等到了客棧的老闆。
“看到你的黃色響煙，我老王就急匆匆趕來了。”在鬱家山莊，黃色響煙算是比較緊急的一種暗號，如果是碰到一般人，都會用綠色響煙代替，所以，足見古意樓在鬱家山莊的地位還是挺高的。
“這幾位是古意樓的貴客，你老王可得好生招呼着了，可別怠慢了他們。”阿木給客棧的老闆介紹起了蘇離他們。
老王名叫王新申，笑笑道，“既然是古意樓的貴客，又何須你阿木叮囑，我自然是懂的。”
阿木回之一笑，轉頭道，“我還得回自己的原來的崗位去，就不在這裏陪着幾位了，等會就由老王帶着你們入住，明天正式入莊的時候，會有人給你們服下讓武功暫時無法使用的特效藥。”
蘇木凜哈哈一笑道，“這個我懂的，算是鬱家的老習慣了。”
阿木點點頭，笑道，“有蘇老闆你從旁解釋，那就方便多了，好了，諸位，阿木先走了，幾位做完生意，有閒暇時，記得好好遊玩一番，出莊的時候，我還在這裏，等着各位。”
他和蘇離等人道了別以後，便匆匆離去，想來，他不能離開自己崗位太久。
“諸位，還沒喫過東西吧，等會我就讓廚子多加幾道小菜，就當是給大家接風了。”王新申笑道。
蘇木凜擺擺手道，“老王，不用那麼客氣了，隨便來一點，管飽就行。”
他知道，古意樓的貴賓要是來了鬱家山莊，向來都是免單的，所以現在喫別人白食，總要客氣幾句，不能真的就二話不說，敞開肚子大喫。
幾人坐在客棧的通風口，算是一個非常好的位置，放眼望去，便能看到窗外山泉細流、鳥語花香的美景，上菜的速度也是極快，一個接着一個，不一會兒就擺滿了整張桌子。
柳千千一行七人，加上蘇離，蘇木凜以及夜鶯，那就是十人的大桌，而這大圓桌上，卻是各色各味，擺上的美味佳餚，恐怕就是再來十個人也喫不完。
“古意樓的人，若是一個個接踵而來，豈不是要把鬱家山莊的底子給喫窮了？”
蘇離看着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口水都快流到了桌子上，從他來大齊以後，這頓算是他見過以來最爲豐盛的了。
夜鶯淡淡道，“你以爲古意樓的人都是你這樣的二階殺手麼，能被鬱家山莊當成上賓對待的，也就是四階以上的殺手而已，對他們來說，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蘇木凜哈哈笑道，“不錯，而且商盟就在江南鬱家勢力之內，乃是天下財富匯聚之處，要想喫窮鬱家山莊，恐怕得要古意樓上下齊心協力，喫他個一百年纔行。”
衆人的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道，“哼，就是因爲有了一些喫白飯的蛀蟲，鬱家的生意才漸漸沒落下來了。”
“就是，真應該把他們轟出鬱家山莊，以正先人勤儉樸素的美德。”
說話的那些人就在蘇離他們背後的一桌，一共五個人，正喫着三菜一葷的簡樸菜餚，怕是心理有些不平衡了才這麼說的。
蘇木凜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你們說這麼響，怕我們聽不見是麼？”
那人冷笑一聲道，“我有說過那些喫白食的是你們麼？你這麼急着承認做什麼？”
蘇木凜一時語塞，“你！”
“再說了，就算是在說你們，我大哥有說錯麼，你們古意樓的人，就知道來我們鬱家山莊騙喫騙喝，還說什麼要一百年齊心喫窮我們，我看啊，有你們在，三年就足以喫窮我們了。”
這話說得確實有些難聽了，什麼叫騙喫騙喝？
蘇離雖然知道蘇木凜剛纔那話確實有些不妥，不過，別人這都快騎到自己頭上來了，總不能坐視不理了。
他剛想開口，卻見柳千千拉住自己的衣襟，搖了搖頭。
蘇離心道，難道這小妞想親自出面調停？說起來，蘇木凜曾經說過她智謀無雙，卻還真的未見識過，反倒是覺得她相當平常，沒點高手的作派。
果不其然，柳千千隨後便站起身來，直接向他們那桌走去。
“你……你想做什麼？”那桌的人顯然是有些慌了，要知道，這裏還是山莊外延，武力失效的特效藥大家都還沒服下過，真要出手，自己這邊五個人一定討不到什麼便宜。
第一百零五章 千變神幻
劍拔弩張的氣氛下，柳千千在衆人注視下，緩緩往前走着。
眼前的這個病弱女子，像是一下子有了生氣一般，就連她原本蒼白的臉色也顯得紅潤起來，和之前的形象大相徑庭。
蘇離摒住呼吸，他正想看看，這個柳千千到底是奇特在了何處？是武功，是智謀？她又是如何獲得千變神幻之名的？
蘇木凜哈哈笑道，“蘇爺，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儘管看好戲吧。”
是了，對方可是古意七子之一，手段多得是，哪需要自己在裏面攙和？
想通這個道理後，蘇離索性拿着一個小碗，慢慢喫起了小長生果，細細去看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誰料，她竟然款款走到了那人身邊，望着那人的驚奇和不解，直接坐在了他們這一桌。
她抬起頭，淡淡笑道，“各位公子，方便讓我和你們擠一桌麼？”
先前叫囂的那人被她弄得有些糊塗了，“你……可以，可以。”心裏卻想，你不是已經坐下了麼？還問我們做什麼？
柳千千輕笑了一聲，“我是古意樓的千千，諸位公子怎麼稱呼？”
幾位公子也是文雅人，雖然剛纔一時氣不過，此時面對這樣一位佳人，就算是滿肚子的怨氣，卻也不能當即發作。
更何況，真要是觸怒了古意樓的人，那自己可能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一個人當即打起了圓場，笑笑道，“原來是千千姑娘，剛纔我們多有失禮，唐突了佳人，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在下名叫鬱文澤。”他先前被蘇離身邊夜鶯散發出的恐怖殺氣給完全震懾住了，現在只想着如何緩和局勢。
夜鶯則是在旁冷冷一哼，低聲輕道，“危機感倒是不錯，算他撿了一條命。”她生平最痛恨別人說古意樓的壞話，也正是她的逆鱗所在。
然而，就算夜鶯有心要動手，蘇離他們也不可能真的讓夜鶯胡來，自己可是來商盟談生意的，要是第一天來就犯了傷人之事，這可是遭人嫌的壞事，平白無故壞了名聲，以後還有誰敢和你合作談生意？
柳千千點了點頭道，“見過文澤公子，想必你就是高舉人的親外甥了。”
鬱文澤身邊的人聞言一愣，鬱文澤本人更是激動難已，“你認識我？”
柳千千認識高舉人可能不奇怪，知道他的人不少，但她是如何得知，鬱文澤是高舉人的親外甥了，這一點，除非柳千千本來就認識鬱文澤，才說得通。
“你認識文澤大哥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他畢竟也算是鬱家在商盟的一個不小的執事，想巴結的人有不少。”身邊傳來一聲冷哼。
蘇離心道；說話的人也不仔細想想，古意樓的人還需要巴結一個小執事麼？
柳千千淡淡笑道，“不止是鬱文澤，我還知道你是他的弟弟，叫做鬱文鑫。”
鬱文鑫神情一滯，自己還未成年，沒有半點名氣，這個柳千千是從何得知？
“你……你怎麼知道？你難道真的認識我們？”鬱文鑫有些激動道。
“不，我先前並不認識你們。”柳千千淡淡一笑。
鬱文澤心中更加不解，先前不認識，柳千千怎麼就能知道自己這些人是誰？古意樓的人難道有這麼大的神通，可以未卜先知？
鬱文澤他們之前只知道古意樓來的人喫白食，卻不想想，有這麼大神通的人，會那麼厚臉皮地一直來喫白食麼？
柳千千笑道，“身爲古意樓的人，把你們的臉對上你們的名字，並不是什麼難事。”
……
蘇離皺眉觀察着柳千千的一舉一動，心道：難道你也能看出他的內心來麼？
可是不像啊！這是暗心之眼的能力啊！柳千千又沒有自己的魔眼，她是如何看出來的？看來，這個千變神幻的實力還真有些門道啊。
不過她實力越強，對自己可是好事，便意味着保護自己的力度也就越強了。
正自思量着……
蘇木凜笑道，“蘇爺，你看出什麼門道來了麼？”他看着蘇離的疑惑表情，心裏便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蘇離裝作好奇的樣子道，“我還真沒看出來這是爲什麼？還請蘇老闆多多提點。”
其實他心裏一點也沒有興趣，古意樓“怪胎”那麼多，又何必知道每一個“怪胎”的能力是什麼？
蘇木凜哈哈一笑，“其實也不難猜出。”
蘇離忍不住想要給他來一拳，廢話，對你來說，你本來就知道，當然就覺得不難了。
蘇木凜從懷裏拿出一卷畫冊來，“你看。”
蘇離翻開第一頁，頓時恍然大悟，只見這本畫冊上的每個畫像都對應着鬱家山莊的一個名字，後面還有族譜關係的介紹圖。
“這麼說來，柳千千她是全部都給背出來了麼？”蘇離心中大駭，“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麼？”
蘇木凜哈哈笑道，“不錯，千千姑娘博聞強記，一目十行，所背下的書籍估計比你讀過的書還要多。”
蘇離嚥下一口口水，乖乖，這千千姑娘竟是如此了得！豈不是天才！這下，就連夜鶯也不由對她另眼相看了，難怪蘇老闆說千變神幻智謀無雙，單看這一點，就能看出些端倪來了。
蘇離反應過來，笑笑道，“蘇老闆，看來，這次商盟之行，你讓我們跟着千千姑娘，恐怕還有請她幫忙出謀劃策的想法吧。”
蘇木凜愣了一下，點點頭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老實和你說吧，商盟的有些老頑固，估計根本就聽不進你的那套理論，所以，多個千千姑娘幫忙，那總是好的。”
蘇離大大呼出一口氣，這下自己可是獲得一個強力外援，不用再和蘇木凜這個糟老頭子孤軍奮戰了，不對，應該說，一下子是多了三個強力外援，她那另外兩個孿生姐妹此時正戴着斗笠，坐在桌子上悠閒地喫菜呢……
……
而那一桌，一羣人紛紛趴在了桌子上，看這萎靡的神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被下了蒙汗藥。
“怎麼樣？你們五個人的醜事我都說遍了。”柳千千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口袋裏，一本鬱家奇聞異事小冊若隱若現。
“我服了，我服了，姑奶奶，我徹底服了。”鬱文鑫狠命搖着頭，像是搖成一個撥浪鼓一般，天知道，這個神仙一般漂亮的姐姐，是從哪裏得知自己這些破事來的！
第一百零六章 商會前夕（1）
朋友不打不相識，這次有柳千千調停，蘇離他們也藉機認識了幾個鬱家的人，那個叫鬱文澤的大哥，聽他說起來，似乎還是商盟中新晉的一個小幹事。
兩桌人由此併爲一桌，就此天南地北地聊開了。
鬱文澤先前見蘇木凜一直和蘇離兩人竊竊私語，看起來關係似乎很好，便疑道：
“這位兄臺，莫非你也是商道中人，這次前來參加商盟的大會麼？”
蘇離嘿嘿一笑，“哪裏哪裏，我新人而已，這次就跟着蘇老闆，前來學習學習商盟的規矩罷了。”他初來乍到，確實不少規矩還不懂，是個粉嫩的新人，此外，也沒有必要隨便就鋒芒畢露。
蘇木凜則是笑笑道，“前不久，你知不知道，我們揚州推出了一個旗袍？”
鬱文澤搖搖頭道，“旗袍什麼的從沒聽人談起過，不過最近，倒是有聽說過有件叫風衣的，似乎在整個揚州大賣，我前段日子，也曾經託朋友給我帶過一件。”
蘇離心道，是了，這旗袍一共才大賣了沒幾天，古代消息這麼封閉，哪比得上現代的移動互聯網年代？一個轉發分享就全都知道了。
蘇木凜聞言笑看着鬱文澤，默不作聲。
鬱文澤也是聰明人，看到蘇離和蘇木凜的表情，馬上便反應過來，露出驚訝的神情，“天啊，難道那個設計出風衣的天才，就是蘇老闆你？”
蘇木凜意味深長地道，“確切地說，是我身邊的這位小兄弟。”
“你說什麼？”鬱文澤和他的一票兄弟齊齊傻了眼，這個年紀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人，竟然可以設計出風衣這樣的絕世作品來。
蘇離笑笑道，“這還不是歸功於蘇老闆你的提點麼？”。
他心裏卻是受用無比，很滿意蘇木凜的上道，有些裝B話，自己說出來的話，就是傻B，而如果這話由別人口裏說出來的話，那自己的謙虛在別人眼中看來，那就是牛B了。
鬱文澤忙拱手道，“兄臺高才，鬱某佩服！”這話發自肺腑，沒有半點作僞。
蘇離擺手一笑，其實倒是很想回他一句：信手得來，隨意而爲之。
然而，忽然間，鬱文澤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你們這次來商盟推廣那個什麼旗袍，想法是不錯，卻是沒有趕上好的時機。”
蘇離和蘇木凜對視一眼，齊聲問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見鬱文澤吞吞吐吐，鬱文鑫插嘴道，“我就老實和你們說吧，鬱家上下有不少人開始對你們古意樓有所不滿了，你們的生意，恐怕沒以前那麼好做了。”
其他幾個鬱家的人也是一片附和同意這個觀點，更有人討論道，“聽小道消息說，這次商盟的會長指出，凡是古意樓進來推廣的貨物，這次一定要嚴加審查，不得出任何紕漏。”
“而且，商盟最近虧損了不少，大家都說和古意樓脫不了干係，這次會長怕是想要借打壓古意樓，從而來殺雞儆猴，平定人心了。”
蘇木凜驚道，“商盟最近的虧損跟我們古意樓怎麼扯上關係了？更何況，我們古意樓和鬱家山莊的關係，可是維持了好幾十年了啊。”
鬱文澤看他驚奇的樣子，也不奇怪，畢竟，之前鬱家山莊和古意樓一向交好，就算是現在，在明面上，大多數人也願意和古意樓維持這樣的關係。
“蘇老闆，實不相瞞，古意樓的野心有目共睹、而且最近的狀況似乎愈演愈烈，所以便有一些保守派，急着想要和古意樓撇開關係。”鬱文澤嘆了一口氣道。
夜鶯冷冷一笑道，“比如說，像你們這樣的保守派？平日裏沒事情做，就想着辦法來針對古意樓麼？”
“你說什麼？”鬱文鑫也不是息事寧人的主兒，神色一怒，衝動站起來道。
“難道我有說錯了麼？”夜鶯淡淡回答道。
眼見氣氛又將陷入僵局，柳千千忙周旋道，“鬱公子他們肯告訴我們這些事，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咱們坐下來，繼續喝酒。”
夜鶯冷冷一哼，便不繼續說話了，她心裏其實也清楚這個道理，這是黨派的選擇，與個人的傾向無關，有時候更多地是身不由己，再之後，便是處之坦然。
蘇離本想用魔眼看看那幾個人的內心真實想法，不過之前被蘇木凜叮囑過好幾遍了，這次出行，儘量別做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想想也就罷手了。
鬱文澤好不容易把慪氣的鬱文鑫給按了下來，沉聲嘆氣道。
“老實說，古意樓和朝廷之間關係最近是惡劣到了極點，我們鬱家作爲親近古意樓的一派，處處受朝廷打壓，滋味相當不好受啊。”
蘇離點頭道，“不錯，所以你們打算儘量保持一下中立的態度，不想給朝廷打擊報復的理由是吧。”
蘇木凜沉吟片刻，“看來，我們果然還是沒趕上好的時機啊，本來我還怕那些商盟的老頑固接受不了這旗袍的口味，現在看來，眼前的大山又多了一座啊。”
“等等，這次打壓其實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蘇離思緒了一會兒，忽然有一計直冒上心來。
衆人聽得一驚，鬱家的人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差直接告訴你，這次商盟你們是撈不到什麼油水好處了，蘇離還口口聲聲說什麼，打壓未必不是好事？
柳千千美眸閃過一絲好奇之色，“你有辦法了？”
“談不上是辦法。”蘇離搖搖頭道，“只能算是突出重圍的手段。”
蘇木凜恨不得直接掐着蘇離脖子，叫他把這手段馬上說出來，“那就快說唄！”乖乖，這可關係到自己的直接利益啊。
蘇離也懶得賣關子，當即道，“我們旗袍業如果只在古意樓發展，那麼，我們是在喫肉，朝廷、九淵閣那邊連碗湯都喝不到，那自然是不樂意的。”
蘇木凜聽得一愣，“那還怎麼着，難道這旗袍生意還讓出去，給朝廷和九淵閣他們來做啊。”
“正是，不過也不盡然。”蘇離嘿嘿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叫做外包行業？”
衆人茫然望着蘇離，這又是什麼新奇的詞眼……
第一百零七章 商會前夕（2）
“外包？那是什麼？”柳千千熟讀各類書籍，就算是旁門左道之類的，也都有所涉及，卻唯獨沒有聽說過什麼是外包。
連柳千千都茫然不解，更別提在場的其他人了，一個個都紛紛等待着蘇離給出解釋。
對於外包業，美國著名的管理學者杜洛克曾預言：在十年至十五年之內，任何企業中僅做後臺支持而不創造營業額的工作都應該外包出去。現在，把這事擱在古代，這個概念可謂非常新了。
蘇離很是滿意這樣的效果，嘿嘿笑道，“所謂外包，算是一種經營的模式，是由一方提供行業內的專業人員、技術等，和客戶商家一起合作，通過雙方完美的合作，便能高效快捷地實現客戶的利潤最大化。”
“等等，你說的慢一點，我都沒怎麼聽明白你的意思。”蘇木凜聚精會神地聽着蘇離一番高談闊論，對於這個概念，讓他一下子像現代人那樣接受，還是比較困難的。
柳千千若有所悟道，“你的意思是說，古意樓如果給其他勢力的商家提供旗袍的買賣人員，以及旗袍的成品，與他們店家的人共同進行合作買賣，這樣一來，古意樓是在喫肉了，其他勢力的人也可以分到一口湯了。”
蘇離讚許地看了柳千千，這丫頭領悟得還真快，他笑笑道，“人的本性，向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別人賺不到錢，那你賺不到錢也沒關係，但如果別人大賺一筆，你卻還是窮光蛋一個，這不是讓人眼饞麼？”
柳千千嗔怪道，“你之前不是還說，你對商道是一竅不通麼？你難道是在騙千千我咯？”
蘇離不由大汗，自己怎麼說假話的時候，被人當做是真話，可說真話的時候，又被人當成假話了。
他本以爲夜鶯應該懂得自己的水平不堪入目，誰料她也回了一句，“看來，你還真有點讓人刮目相看的時候。”
鬱文澤則是作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道，“兄臺這方法是不錯，不過具體操作起來應該怎麼做呢？”
蘇離哈哈笑道，“你真想知道？”
鬱文澤愣了一下，點頭道，“是啊。”
開玩笑，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事情還少見麼？這可是這個時代的商業機密啊！流程管理的事情怎麼可以詳細和你道來。
蘇離笑道，“一時半會和你說不清楚，後續的內容，我們商會上慢慢聊。”
鬱文澤露出了些許失望的表情，隨後道，“可是剛纔說了，這次商會，也許會全力打壓古意樓的生意，就算你們有這個奇思妙想，恐怕也難以迴天。”
“那就試試看好了。”蘇離心裏不禁平生出一股傲氣來，你說不行就不行麼？我這次偏要試試。
就像考試一樣，雖然有人可能會因爲關係而獲得高分，但真的考了滿分的人，卻也難以被老師直接打個不及格，大家也是明白人，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你……”鬱文澤見蘇離一股子傲氣，心中雖然佩服，更多地卻是有些惋惜，如果這份傲氣放在以前，恐怕以鬱家山莊和古意樓之間的關係，說不定還真能促成此事，只是現在，結果卻是完全相反了。
“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們就先告辭了。”其實他們開始聊天的時間也不早了，再怎麼一折騰，就快入夜了，要知道，古代人睡覺可都是很早的，哪裏像現代人，就算再過幾個小時也依然是在英雄聯盟和魔獸的世界中遨遊。
“告辭，我們商會再見。”鬱文澤說完，便起身長做一禮，把禮數算是做足了，這才帶着他的一票兄弟們離開了。
“一路好走。”蘇離嘿嘿回禮道。
……半刻過去。
夜鶯淡淡道，“這人品質不錯，就是爲人迂腐了點，做事放不開。”
蘇木凜搖頭嘆道，“這若都算是迂腐放不開了，等蘇離和我去見了那些老頑固們，他們纔是真的迂腐得沒個邊了，若是加上這次的壞消息，真是雪上加霜啊。”
就連原本還信心滿滿的蘇木凜，這回也有些泄了氣，商業一旦和一些政治利益起了衝突，那就變味了許多，是個人都會生出一些無力感來。
蘇離跟着蘇木凜等人向着樓上客房慢慢走去，“不過，就算扯上了古意樓和朝廷之間的鬥爭，也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
蘇木凜兩眼一翻，攤手道，“能有什麼辦法，除非古意樓主動認輸，願意同朝廷間修百年之好，否則，鬱家山莊如何能忍受得了來自朝廷的壓力？”
柳千千笑着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就比如說，如果商盟對於旗袍的興趣，已經超過了朝廷施加給它的壓力呢？”
蘇木凜眼睛眯成一線，像是聽出了點意思來。
“你的意思是說？”
柳千千看向蘇離，蘇離則是笑着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來。
柳千千會意一笑，“我們只需要一改以往的作派，以前都是我們古意樓拿大頭，鬱家的人拿小頭，這一次，我們就讓商盟大大獲利！”
拿人的手短，更何況，商人是一個特殊的羣體，哪個商人會看着送到眼前的金銀財寶因爲一些不確定的因素而飄走的？
蘇木凜恍然大悟，心裏微驚，沒想到，自己身爲老江湖，看的東西，卻不如蘇離和柳千千看得遠，不免有些汗顏了。
“今天就先睡下吧，趕明兒我去約好那幾個老頑固，儘早開一次商會，好好來談談咱們旗袍的生意。”
蘇木凜的眼神裏明顯有了些倦意，他一把年紀了，經過了一路上的顛簸，論起精力來，確實是比不上蘇離他們這些年輕人了。
蘇離點了點頭，“那就明天再說吧，旗袍的生意不必太過擔心，我已經有了勝算。”
“勝算？”蘇木凜眼裏露出了些許希望之光。
“嗯不錯，總之，我們明日再議。”
與衆人道別後，夜鶯便獨自一人跟着蘇離來到了房間裏。
蘇離訝然道，“怎麼了，你還有什麼事忘了交代麼，我馬上就要睡覺了？”
“我想問你？”夜鶯淡淡道，“你真的有勝算？”
“是啊。”蘇離答道。
夜鶯逼視着蘇離道，“我再問一遍，你真的有勝算？”
蘇離一愣，看着夜鶯認真的神情，終於嘆了口氣道，“這麼說，還是被你看出來了麼？”
雖然他剛纔話是這麼說，其實自己心裏也沒底，但是總得給快成敗兵之將的蘇木凜喫一顆定心丸，否則，估計他一夜都睡不着覺，第二天的精神反而不好。
“對，我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剛纔柳千千也不過是配合我，維持好我們這邊一定的士氣。”
蘇離嘆了口氣道。“做生意，哪裏會是這麼簡單的事！”
第一百零八章 初入商戰
鬱家山莊勢力範圍內的商盟，每一次召開商會，都會引來不少商界的巨賈參與其中，這一次也不例外。
先前，蘇木凜急急地帶着蘇離趕來這裏，其目的，也是爲了趕上這一屆的商會，因爲一旦錯過了，平白無故就要多等三個月。
幾天以來，蘇木凜先後聯繫了多位商會重頭人物，從而來一齊參與到旗袍的商機討論中去，一般來說，基本的事前準備工作總是要做好的，沒幾個老傢伙鎮住場子，商品的價值就很難得到天南地北商家的一致認可。
“千千姑娘，你不用去做你的任務？可以陪我們去參加商會？”蘇離想起了柳千千還有任務在身，不由奇怪問道。
柳千千淡然一笑道，“不打緊，我的任務在商會結束後再行動，也爲時不晚。”
蘇離還想再問，卻見柳千千已經撇過頭去，他知道對方不想言明，便也由着柳千千去了。
蘇木凜則道，“我們都快到商會正場了，你們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待會兒好好想想該怎麼應對纔是。”
正這麼交流着，他們已經來到了商會入門口。
“幾位前來參加商會，可得再喫一粒散力丸，確保體內不會再有內力流動後，方可進入這扇大門。”守門的人神情肅穆，言語間透着不可置疑的堅定。
蘇木凜笑道，“這依舊是這裏的規矩，我們不必理會太多，服下便是。”
夜鶯卻有些不悅，這幾天她服下的藥效還未完全驅逐，這邊再服下散力丸，那可就真的就暫時性地內功盡失了。
可是，論起裏面的人，那都是腰纏萬貫的商界巨頭，要是誰不小心在商盟被人給放倒了，傳出去豈不是讓商盟信譽掃地，以後哪有人還敢再來？
幾人服下藥丸，便受人引導，一步步往內殿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指指點點。
“瞧，那個是揚州的蘇老闆，該是古意樓的人，估計他們還矇在鼓裏，不知道自己被人給對付了。”
“二灰，你說得輕一點，你在這裏說古意樓的壞話，就不怕被人聽到了麼？日後來找你算賬麼。”
二灰無辜地吐了吐舌頭，“楊俊，我哪裏說得響了，明明是你說得比我響多了。”
蘇離無奈地看了這對活寶一眼，明明兩個人都說得那麼響，像是唯恐蘇離一方聽不見一般，卻是各自裝出一副無辜純潔的樣子。
蘇木凜嘆口氣道，“看來鬱家的公子，所言非虛啊，我們古意樓這次確實是被針對了。”
論起蘇木凜，他的錦繡家業全是繼承自他的父親，所以他向來都只是善於守住家業，卻難以在新生事物上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別擔心，蘇老闆，有我們爲你撐腰呢。”蘇離見蘇木凜有些頹然，便嘿嘿一笑。
蘇木凜淡然一笑，“是啊，我知道，我只是怕，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
“你們是古意樓前來參加商會的人麼？”一個白面書生氣樣的小生，慢慢走過來道。
“正是。”蘇木凜點點頭道，“不過，小兄弟，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生笑笑道，“剛纔有人說古意樓壞話，見你們神色有些變化，我就猜想，你們是不是古意樓的人了。”
他繼續接着道，“好了，既然到了，就隨我進去吧，大家等了你們很久了。”
原來是個入場的引導員，蘇離心道，這商盟想的周到，還挺靠譜的嘛，就差來個簽到了。
蘇木凜驚訝道，“怎麼會等了很久，不是還有半刻麼？”距離商會開始的時間，明明還有不少。
小生一邊引領着大家，一邊給衆人解釋。
小生笑道，“這次商會臨時決定，在一共上報上來十個州的東西，挑選着拿出兩個來，作爲本次主要推廣的東西，所以，各大商界巨頭都躍躍欲試，都想把自己的東西做大做廣，所以，大家都先到了很久，開始準備等會的競爭。”
而按照傳統的方式，一直是先讓古意樓展示自己的商品，大家覺得可以的話，就不用讓其他的商人出頭了。
“那爲什麼事先沒告訴過我們？”蘇木凜不由有些作怒道。
蘇木凜明白了過來，原來這一次鬱家山莊的打壓，是採取這樣競爭的手段，來冠冕堂皇地決定古意樓的落選，是因爲自身實力的不足，這算是一種折中的做法。
鬱家山莊玩得這一手，既不得罪朝廷，也不怎麼開罪古意樓，自己這方不能怪商盟不給古意樓機會，因爲那是實力所致，也是公正的體現。
“競爭就競爭唄，我們做好自己的，還怕競爭不過別人麼？”蘇離淡笑一聲，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
……
會場裏，鬱文澤有些尷尬地看了蘇離他們一眼，“你們終於來了。”他低着頭，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蘇離他們。
蘇離心裏頓時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恐怕，公平競爭只是做給外面看的罷了，真的要決定，還是那些老頑固們決定。
“看你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啊。”蘇離也懶得掩飾。
鬱文澤嘆了一口氣道，“你們等會就知道了，這次，我勸你們還是直接回去吧，省得白白受了氣，自取其辱。”
蘇離和蘇木凜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自己古意樓這邊還沒開始前，不但勝負已定，還會外帶一些冷嘲熱諷？
哼，就算旗袍得不到推廣，你們也休想羞辱我們！蘇離咬牙道。
對了，這次的老頑固們都是哪些人物？
正自思考着，他抬頭掃向蘇木凜口裏提過好幾遍的老頑固們，不由一愣，他回頭去看蘇木凜道，“怎麼都是些老女人？”
蘇木凜馬上捂住蘇離的嘴道，“輕一點，她們都是些老處女，思想保守得很，正因爲這樣，我纔跟你說，她們都是老頑固，所以當初我纔不大看好旗袍的推廣啊。”
蘇離苦笑道，“那你也不早點告訴我。”早知道她們是些老處女，蘇離就針對這個特殊羣體，特別地想點辦法了。
蘇木凜瞪了蘇離一眼道，“你又沒問過我，而且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臉皮薄。”
忽然，一中年婦女輕輕咳嗽了一聲，“你們儘量說得輕一點，可以麼？”
第一百零九章 縱論商戰（1）
在場的衆人都像看好戲似地看着蘇離兩人，其實，他們中有些人已經認出了蘇木凜老闆，但哪怕是往日與他交好的商人，此時也垂着頭，不去看他們。
“這一次，換人主持商會了，這人我不大認識。”蘇木凜低聲說道。
蘇離點了點頭，眼光收縮在衆人圍聚的前方。
“在場的幾位雖是女子之身，卻都是商界的一方霸主，可謂女中豪傑，你們剛纔的言行也太過不敬了吧。”那個像是主持這次商會的人眼神裏露出了些許鄙夷。
“還是說，難道你們古意樓的人，就都是這種樣子的麼？”
還未真的就開始商會，整個場子裏就已經瀰漫着一股火藥味的氣息。
“夜鶯，你先別激動。”蘇離好不容易安撫好夜鶯的情緒。
他便直起身子道，“敢問這位前輩，如何稱呼？”
那個被稱作前輩的人鼻尖冷哼一聲道，“你算是哪裏的小輩，也配讓我告訴你名字麼？還不乖乖站到揚州蘇老闆身後去。”
過了片刻，他身邊有個人對他輕輕耳語了幾句，只見那人眼神漸漸變化，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聽說，你就是，風頭最近挺旺的那個蘇離？”
他雖然喫驚，對於蘇離卻是第一次見面，沒有一個基本的認識，所以，言談間，更多地，還是認爲傳聞有失實的嫌疑。
蘇離笑了笑道，“不敢當，只是在揚州的服裝市場有一些小名氣罷了。”
“我先提醒你一句話，你可別以爲，憑着你在揚州的大好時運，就能在這次商會上有什麼收穫，對你來說……”那主持人直截了當地對着蘇離道，一點面子也沒有給他。
“對你來說，這裏還太早，你想說這個是吧？”蘇離嘿嘿看着那人，直接將那人的話給堵住了。
“你……”那人沒想到蘇離敢當着衆人的面頂撞他，讓他難堪，“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蘇離將手搭在右眼上，剛想說出。
卻見柳千千搖搖頭，開口道，“誰不知道，你就是南方獨立商會的郭傑雄，最近剛做了那邊的商會會長，年紀還不大，就被調派來這邊主持這裏的商盟會議了，商途可謂一帆風順啊。”
“看不出來，小丫頭見識倒不少。”郭傑雄略帶讚賞地看了看柳千千，在異地能聽到別人如數家珍地說出自己的事蹟，這種感覺當然是不錯的。
尤其是，讓美女來說出自己的事蹟，那就更加令人得意了，哪怕他郭傑雄也老大不小了，心裏還是比較舒爽的。
“行了，我就不扯這些題外話了，商會正式開始的時間就要到了，十位商業巨頭，你們就按入坐的順序，一個個來介紹自己的商品吧。”
“這麼說來，我們被分到了最後一個？”蘇木凜苦笑一聲道。
郭傑雄冷笑一聲道，“誰叫你們這麼晚纔到，自然是放在最後一個了。”
商機可不似其他，諸位老闆都有各自對應的絕活，如果自己的創意和前面的重複了，那麼自然會在宣傳商品的效果上，就會大打折扣。
而且聽到最後，是個人都會平白無故產生厭煩之感，巴不得早點結束。這樣一來，什麼壓軸出場的價值，在這裏，基本上就是沒有用武之地的。
“我是北方義昌商會的趙無遲，這一次，受商盟邀請前來這裏……”
蘇木凜看着趙無遲，神色有些凝重，“他趙無遲可不是省油的燈，以前若不是在鬱家控制下的商盟和古意樓關係緊密，有好幾次，古意樓的生意都差點要被他們搶掉了。”
蘇離點了點頭道，“能看得出來，他確實有些門道。”
“不過，我們也不能幹等着，什麼都不做。”他目中閃過一絲精光。
蘇木凜“咦”了一聲，待要輪到自己這邊，那還有很長時間，現在不是乾等着，那還能做些什麼？
商盟可不允許在正式介紹的時候，還出言打斷人家的說辭。
只見蘇離眼光瞥向了用來鎮場子的幾個老婦，顯然是把歪腦筋動到她們身上去了。
“蘇爺，你想幹嘛？她們可都是有夫之婦啊！”蘇木凜見蘇離眼神不善，不由心寒道。
“我是這種人麼？”蘇離狠狠白了蘇木凜一眼，自己的眼光再怎麼淪喪，也不至於會濫竽充數到這個地步啊，再說了，自己真要下起狠手來，和她們是不是有夫之婦有什麼關係？
一個離蘇離靠得算是比較近的中年婦女被他看得心中寒意升起，不由離他坐得更遠了一些。
“你到底想做什麼？”夜鶯這次也沒明白蘇離到底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蘇離嘿嘿笑道，“在用眼神殺死對方。”
夜鶯白了蘇離一眼，聽這傢伙說話，十句話裏總有一半會沒個正經，有時候真恨不得直接給他來上一拳，給他點教訓嚐嚐，但真到要下手時，卻有些不忍心了。
蘇離也不理會她，直接繼續直勾勾地盯着那幾個中年婦女，從頭看到腳，反反覆覆打量了數遍，而那些老處女也都是很有廉恥感的人，心中不知道把蘇離給罵了好幾百遍，表面上卻因爲商盟的規矩，而無法發作。
然而，終究有人是受不住了，開口道，“小毛頭，你這麼盯着我們是做什麼？”
蘇離早在那人說話的前一秒移開了視線，此刻緩緩抬頭，一副茫然的樣子。
“說誰？”蘇離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神色像是有些不解。
“對，就是說你呢！裝什麼蒜？”那人本來只打算說一句話，可看蘇離那副裝無辜裝純潔的賤樣，心中不由來了一肚子的氣。
蘇離強忍住心中笑意，肅然道，“商盟的規矩，不是不允許有人在講說過程中，插嘴說話麼？你難道有這個特權？”
“我……”那中年婦女不禁啞然，然而，自己確實是理虧了。
“還是說，你對剛纔那個趙無遲前輩有意見，才故意出言打斷？”蘇離一字一句認真道。
他頓了一頓，又繼續道，“再說，就算我剛纔看了看你們，那有什麼錯麼？還有，我只看了你一個人麼？爲什麼就你站出來了？”
中年婦女一時語塞道，“我……”她知道自己落入了蘇離的圈套，偏偏對方又沒說錯，佔了三分的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既然你破壞了規矩。”蘇離哈哈一笑，“那很簡單，我只是想要求一點：對於等會要進行宣講的商品，我們大家應該可以自由討論。”
第一百一十章 縱論商戰（2）
蘇離這個要求其實提得並不過分，自由討論就討論唄，有這麼多人在，難道還說不過蘇離一個人？
“好，就隨你。”那個中年婦女稍稍一愣，便一口答應下來，再怎麼樣也不能在一個小毛頭面前落下服軟的口實。
“那就說好了。”蘇離嘿嘿一笑，露出一種奸計得逞的微笑，看得那中年婦女渾身不舒坦。
夜鶯面色一變，道，“蘇離，你等會想做什麼？”
蘇離神祕回頭，“你等會就知道了。”
夜鶯惘然，當初古意樓丹天王第一次安排她和蘇離見面的時候，她曾是那麼地看低他，那麼地對他不屑一顧。
而現在看來，這個蘇離之所以能受到樓主的賞識，或許不單單是占星術師的預言，更在於他有着一種超出這個時代的前瞻性，而這正是自己所匱乏的。
這麼一想，夜鶯看蘇離的眼神較之以前相比，已經和緩了太多。
郭傑雄冷笑一聲，看着蘇離道，“行啊，那趙前輩介紹好了他的商品，接下來該就是武寧的吳奶奶了。”
吳奶奶原名吳越怡，多年來受了古意樓商品上的壓迫，此時得到機會揚眉吐氣，彷彿略微駝背的腰桿子也顯得挺拔了幾分。
蘇木凜沉色一嘆道，“沒想到，他們商盟的人這次煞費苦心，找來了不少古意樓昔日的仇家，想合力擊垮古意樓。”
果不其然，吳越怡看着蘇木凜，冷哼了一聲，拄着柺杖站起來道，“有些人總以爲日子還會像以前那麼好過，現在年代可變了，早不是當初可以直接拍板的時候了。”
蘇木凜氣道，“你……”
蘇離拉住蘇木凜道，“沒事，讓她再猖獗一會，我們先聽聽她怎麼說。”他其實心裏也動了火氣，趕情今兒個，蘇木凜他們幾個古意樓的人要單挑全場了，既然他們商盟的人偏要讓自己這邊難看，自己就越不能讓他們得逞。
吳奶奶看着蘇木凜的表情，很是解氣，笑道，“我這次帶來的商品，是我們吳家鑽研許久的一種傷敵劍譜。”
蘇離心裏一顫，看向蘇木凜，他可從來沒聽說過，商盟還會交流賣劍法的，這完全是到了專業的領域了。
郭傑雄得意地看着蘇離，心想：這下你沒轍了吧，從十件商品裏挑兩件好的，只要這兩件讓你們沒法挑出什麼大毛病來，就能成功地把你們黑掉了。
蘇離把目光投向夜鶯，這種時候就需要專業人士的出場了。
夜鶯笑笑，心想，你那頭剛表現得躊躇滿志，怎麼下一刻就可憐兮兮地看着自己了，殊不知，蘇離那一套只是爲了長自己志氣，滅他人威風罷了，騙過敵人也就算了，自己人可不能胡亂就信以爲真。
不過夜鶯也不廢話，主動請纓道，“把這劍譜拿給我看看。”就算她武功暫時無法施展，可她對武學的眼力可絲毫沒有打過折扣。
吳奶奶一愣，神情卻是依舊泰然，肅然道，“這個劍譜乃是我吳家祖傳……”
吳奶奶爲了對付古意樓，連祖上傳下的寶貝都拿出來，可謂是拼命到了極致。
夜鶯可不喜歡聽這些過往的輝煌，當即出言諷刺道，“吳家的武學在黃太祖尚在的時候，就已經沒落了，時至今日，竟然還拿出來想大力推廣了來賣錢，可謂天方夜譚啊。”
吳奶奶臉色有些掛不住了，“這個劍譜久經多代武學大家考驗，哪裏會有什麼瑕疵……？”
夜鶯冷冷一笑，“我其他的不說，就單論這吳家內功修煉的方式，從根源上就有漏洞在，總得說起來一共有十大缺點……”
她從小到大，在古意樓的藏書閣裏，掃過無數種武功招式，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精華部分，哪些是糟粕部分，故而這點事情根本難不倒夜鶯。
“……我列舉了修煉這劍譜的那麼多缺點，你還有什麼需要反駁的麼？”夜鶯眼色冰冷地看着吳奶奶，露出了不屬於她本來年紀的那份對生命的漠視感。
吳奶奶被她看得心神直晃，然而，她本人對劍法的造詣，遠遠不及夜鶯，故而竟是被她一席話說得個面紅耳赤。
吳奶奶看看別人，可在場的大部分商人都是武功上的廢物，就算真的有心想幫忙，卻也出不上任何力，只能幹瞪着吳奶奶，表達出無奈和愛莫能助的神情。
“你……你說了那麼多，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可有什麼現實依據？”吳奶奶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夜鶯皺眉，若有所思道，“你要依據是麼？”
吳奶奶見她猶豫，心裏大感暢快，彷彿底氣也足了幾分，“是啊，你有本事親身示範一遍，否則單單憑說的，哪裏能道出這吳家劍法的真諦？”
她知道這裏的人都服下了使得武力盡失的藥物，所以這下也是有恃無恐，擺明了要夜鶯她好看。
蘇離聽了半天，笑道，“何須親身示範？我舉個例子問你，你劍譜上的五分劍法，可是從頸部開始刺入，再往下連續削四次？”
吳奶奶點了點頭道，“是啊，這五分劍法確實如此，劍法可謂精妙絕倫。”
蘇離聞言一笑，“可從頸部刺入，敵人受了致命傷就死了，何必再費這功夫，去刺這餘下的四劍呢？”
“這……”吳奶奶一愣，她只顧着按着劍譜推演修煉，空顧劍招的精妙，卻忽視了對敵的實用能力。
“劍招對戰重實用，空浪費四個招式，只是爲了追求華麗，將會是這個劍譜一個很大的破綻。”
蘇離一字一頓道，“所以恕我直言，這吳家招式華麗有餘、而傷敵不足。”
這一說法，如晴天霹靂一般，在吳奶奶心裏炸響……
“不過，這劍譜……”
吳奶奶忙追問道，“小兄弟，不過什麼？”
蘇離嘿嘿一笑，“不過，這劍譜雖然華麗，卻並非沒有市場，這市場上賣得了錢的，並非是質量最好的，而是綜合體驗最好的。”
“此話怎講？”吳奶奶有些着急道。她之前被郭傑雄咳嗽拉了一把，卻果斷選擇了無視。
蘇離一臉燦爛地笑着，“這可是商業機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縱論商戰（3）
郭傑雄一臉失望地看着吳奶奶，沒想到，被郭傑雄給予厚望的吳奶奶，竟是出師不利。
“你可別以爲，下一次，你也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他惡狠狠地瞪着蘇離道。
蘇離笑笑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其實，之前夜鶯就算不幫忙，吳奶奶引以爲豪的劍譜也能被他說個八九不離十，畢竟劍譜那也是商品，總避不開客戶體驗這一環節。要向客戶介紹，自然便有漏洞可尋，至於夜鶯的存在，只是讓蘇離的勝出更有保障了。
現在不算趙無遲、吳奶奶和自己這邊，場上還剩下七個人，而按照篩選的規則，名額最多隻能給他們一個。但是下一次，估計那邊的人，就不會那麼掉以輕心了。
“商戰纔剛剛開始。”蘇離的神色有些凝重，即使是他，也不敢打包票說，中間的這七個人，自己一定應付得來。
“下一個要隆重介紹的，是我們東川的夏洛冰，聯合其他五個區域的商界翹楚，合力打造的明光鎧。”郭傑雄一臉陰沉地看着蘇離。
“聯合其他五個區域？”蘇離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直接把鞋底揣在郭傑雄的臉上了。
“那他們勝了怎麼算？他們一共有六個人。”蘇離急道。
郭傑雄冷笑道，“那自然是從他們六個人中挑選兩個出來唄。”
商業上合縱連橫本是常事，不過，一下子聯合了五個區域，這從側面說明，針對古意樓的打壓行動，早就未雨綢繆地開始了，蘇木凜這個傢伙被矇在鼓裏，還做着古意樓和鬱家山莊的百年好合的美夢，當真是後知後覺了。
蘇離忽然反應過來，道，“等等，你剛纔說什麼？明光鎧？”要知道，這東西放在現代，對某些網友來說，可是有着近乎崇拜的想法的。
夏洛冰還當蘇離是嚇傻了，拍拍手掌道，“小兄弟想看看嗎，那就拿上來吧。”
話音剛落，兩人一左一右將那鎧甲抬了上來，只見那明光鎧中脊起棱，額前伸出突角，兩側有護耳，護耳上又有一層突起。
據蘇離所知，五型盔甲是明光鎧的最後一種形制。然而，在這個時空錯亂的年代，這裏的明光鎧卻多了一些其他的改變，不過都無傷大體，沒有影響到蘇離的認知。
蘇木凜輕輕撫着這明光鎧，道，“你們這是想造反麼，竟然敢私自造起行軍裝備。”
夏洛冰早猜到蘇木凜會是這反應，笑道，“蘇老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商盟的人依附於鬱家山莊，造些行軍裝備，這種權利已經是公認的祕密了，你何必拿着這個說事？”
蘇木凜嘆了口氣道，“你們這是在冒着殺頭的風險在做生意啊。”
夏洛冰冷哼一聲，“比起你來說，恐怕，你被殺頭的可能性會更高些。”他是拿着蘇木凜和古意樓的關係在說事了。
他身後五個人齊齊對視一眼笑道，“就是，就算要殺頭，那也是蘇老闆你更早一步啊。”
所有人在朝廷和古意樓的鬥爭中，幾乎都一邊倒地認爲官兵佔據着絕大優勢，所以也難怪，鬱家山莊的人對待古意樓的態度上起了變化。
“這麼說來，你們是認爲，這件明光鎧一定能暢銷整個大齊了。”蘇離認真問道。
夏洛冰得意一笑道，“那是自然，未來不知幾年，大齊上下必有一戰，而至於裝備的重要性，我甚至都無需解釋。”軍火生意向來是渠道爲王，只要有好的渠道經營，自然會賺個大發，這一點上，夏洛冰的得意並非沒有依據。
“這件明光鎧，就是被你挑出一些瑕疵來又如何？瑕不掩瑜罷了。”夏洛冰頗有意味地看着蘇離，心想：這下你該繳械投降了吧。
蘇離思考片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夏洛冰和郭傑雄等人面面相覷，望向蘇離道，“你笑什麼？”
蘇離止住笑聲，開口道，“我笑你們，你們憑什麼認爲，未來幾年裏，大齊上下定有一戰？”
夏洛冰幾乎是脫口而出道，“這不是明擺着的麼？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蘇離表情忽然嚴肅道，“那麼我問你，你會把這明光鎧賣給哪一方？”
夏洛冰想也不想道，“那還用說，自然是……”
郭傑雄立馬捂住他嘴，輕聲耳語了幾句。
夏洛冰這才醒悟過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要是真說了把明光鎧賣給朝廷一方，那讓身爲古意樓人員的蘇離等人知道了，以後自己這邊幾個人的小命，可就懸了。
“那自然是得孝敬給古意樓的人了。”夏洛冰慌忙改口道。
蘇離笑着點了點頭道，“既然是孝敬，那我就代古意樓謝謝你們的好意了。”
夏洛冰一怔，“你說什麼？”
蘇離笑道，“大家剛纔不都聽見了麼，你說要把明光鎧統統孝敬給古意樓，商人不是最重信譽的麼，難道你的信譽就不值錢麼？”
夏洛冰似是啞巴喫黃連一般，“我……”
“一個連信譽都沒有的商人，人們怎麼會買他的商品？”蘇離搖了搖頭，遺憾地看着夏洛冰道。
夏洛冰算是懂了，原來蘇離饒了半天，又把問題繞回到商家的信譽問題上來了。
“那也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啊，還有其他五位呢。”
蘇離嘿嘿一笑，看向剩下的五個人道，“那你們的想法是什麼？想把明光鎧賣給哪一方？”
他這次故伎重演，可沒有人會上當受騙，再說出“孝敬”一類的詞，而是把“賣”這一詞突出地尤其明顯。
蘇離真心不懂什麼商道，不過有個優點，就是一抓到對方的小辮子，就死揪着不放，直到活生生把對方拖到死才罷休。
“賣給古意樓，你們真的確定，只賣給古意樓麼？”蘇離好幾次反覆確認。
那些人有些不耐煩道，“是啊，沒錯，你要問幾遍啊？”
蘇離笑道，“既然只賣給古意樓，那就沒有行銷大齊的必要了，古意樓內部，我們蘇老闆會給你們特別推薦的。”
他好幾次反覆確認，卻在最後他們疲倦地時候加了一個“只”字，意味就都變掉了。
與此同時，門外有人戳開窗子的窟窿，聞言輕輕一笑道，“這個冤家，還是那麼一如既往地無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縱論商戰（4）
夏洛冰也不是喫素的，要是這麼容易就三言兩語被蘇離搞定，他也不用在商界混了。
他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道，“小兄弟，你不必和我們玩文字上的遊戲，我們商家重實在，你隻言片語的誹謗，對於明光鎧的暢銷，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蘇離淡淡一笑道，“好，那我就講點實際的，明光鎧的胸前和背後都有圓護，大多以銅鐵金屬打磨而成，做工精良，太陽的照射，將會發出耀眼的‘明光’，故名明光鎧，我說得不錯吧。”
夏洛冰一愣，這蘇離真的是第一次聽說明光鎧麼，怎麼這神情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不禁看了看身後的人，心想該不是早就泄密了吧？
他轉而點頭笑道，“不錯，明光鎧做工精良，我們商家集先人智慧和這一代的努力，才能將這防具打磨得如此出色。”
“不過……”蘇離搖搖頭道，“你們卻忽略掉了一點。”
“你說什麼？”夏洛冰遲疑道，剛纔蘇離自己也都是在往明光鎧的好處說，現在卻說自己這邊忽略掉了一點。
“造價太貴。”蘇離一針見血道，“這樣的鎧甲，往往只能配備給大齊的將軍級別的人物。”
夏洛冰還料蘇離要說什麼，原來是造價，這一點他們自然有考慮過。
“這一點不是問題，我們在用料上做過改進，打算用一些其他材質來代替掉原來造價昂貴的部分。”他們作爲奸商，和現代大部分的老闆商家一樣，省成本當然是重中之重。
蘇離不以爲然道，“你說得不錯，用其他材料來代替銅鐵，確實能使得明光鎧的造價便宜不少。”
夏洛冰納悶了，你不是要拆我臺麼，怎麼就順着我的話說下去了？
誰料蘇離繼續道，“不過，你有沒有想過，軍隊裏的人，要是發現明光鎧的強度達不到他們的預期值會怎麼辦？”
夏洛冰笑笑道，“那又有什麼關係？”
蘇離神情嚴肅，認真道，“你覺得沒有關係麼？防具可是軍人在戰場上賴以生存的憑仗，活下還是死去，就全賴着它了，如果讓他們知道，這防具是達不到質量要求的殘次品，那麼你認爲，你能忍受得住他們的怒火麼？”
夏洛冰神色凝重了幾分，“可是，我們只是稍稍改了一些部件而已，防具效果應該不會相差太多。”
蘇離嘆了口氣道，“你可曾聽過‘替罪羔羊’一說，要是你們的鎧甲出了問題，你覺得朝廷該怎麼向爲他拋頭顱撒熱血的將士們交代？”
夏洛冰有些後怕道，“你的意思是……？”
蘇離踱了幾步，冷冷笑道，“自然是將你們幾個商人丟到將士面前，供其任意發泄怨氣，把死去兄弟的怒火集中投放到你們身上。”
夏洛冰吞了口唾沫，他可沒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過，聽蘇離這麼一說，似乎還和政治扯上不小的邊了。
其餘五人對視一眼，紛紛道，“我們給國家做貢獻，生產廉價戰衣，國家怎麼可能怎麼對付我們？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啊。”
蘇離冷冷一笑，這個年代的商人，頭腦似乎還是顯得太過單純。
“何須朝廷親自動手，自然會有人代行其事，你們應該也聽說過，皇甫家族和南宮家族，這兩大家族便是制裁一切不安定因素的朝廷爪牙。”蘇離平淡笑道。
衆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兩大家族與古意樓幕後黑手的身份不同，身名在外已久，裏面的高手也是層出不窮，要想對付幾個小商人，方便得很，事後，天下人也不會把事情賴到朝廷身上。
“不會的，朝廷那麼做的話，豈不是寒了天下商人的心麼？”
蘇離冷笑，“不寒你們的心，難道就寒三軍將士的心麼？”
衆人集體沉默片刻，還是夏洛冰帶頭道，“明光鎧成名已久，等到我們這代，由我們幾大商界要人合力改造，後事不論，至少當前還是能大賺一筆的，不是麼？”
商人有時不必過分注重長遠利益，眼前利益也是很關鍵的。
蘇離依然搖頭，“不會。”
夏洛冰有些火大了，怒道，“這都不能大賺一筆，你是不是存心找茬？”
蘇離心道：廢話，要是不找茬直接讓你贏了，我後面也就不用論述了，何況，先找茬的明明是你們十大商會的人。
他開口笑道，“明光鎧成名許久，有着一定的資源積澱，然而，這卻是叫好不叫座的虧本買賣。”
夏洛冰強忍住心中怒意，“願聞其詳。”他倒要好好聽聽，這麼好的一樁生意，到了蘇離口裏，怎麼就變賠本買賣了。
蘇離見夏洛冰臉色漲得通紅，拼命地忍住了笑道，“我說它會賠本，完全不是胡編亂造。你仔細想想，朝廷有鑄劍山莊皇甫世家，給他打造兵器。而你若想把武器賣給朝廷，那其中最起碼的一條，就必然是要售價低於皇甫世家。”
夏洛冰早已想到這點，點頭道，“那又如何？我們還是有得賺。”
蘇離搖頭道，“真的麼？要知道，皇甫世家一定會得到朝廷的示意，將你們的價格壓得很低。”
夏洛冰身邊一人開口道，“我們大可以薄利多銷，更何況，朝廷說不定還會實行一些鼓勵政策呢。”
蘇離搖頭道，“你也說了，那是說不定而已，朝廷何必放着親兒子皇甫家的生意不照顧，反而去照顧搖擺不定的原古意派的人。你覺得，這種可能現實麼？”
那人針鋒相對地回道，“怎麼不現實了？說不定朝廷就想着藉此機會，收編古意樓過去的殘黨呢。”
蘇離嘿嘿笑着，“好吧，那就算朝廷會照顧你們的生意，那你認爲，古意樓還會放過你們麼？”
談了半天，還是用到了武力上的威脅，雖然簡單粗暴，卻往往行之有效。
那人聞言，頓時有些氣軟道，“既是商人，那麼，賣給哪家不是一樣，古意樓想要，我們也會提供明光鎧，這樣不就好了？”
蘇離若有所悟道，“這樣的話，豈不是就成了牆頭草？”牆頭草的下場，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人被蘇離弄得哭笑不得，到底你是要讓我向着哪邊了？
蘇離冷冷道，“你們作爲牆頭草，想着兩邊都不該得罪，註定要花很多錢用在打通交道上，再加上被皇甫家打壓了成本，以及買通將士的撫卹金，這麼一算，你們的軍工品產業鏈尚不成熟，沒有絲毫經營推廣的價值……”
第一百一十三章 縱論商戰（5）
蘇離見他們一片茫然，笑笑道，“不信麼，要不我拿支筆給你們算算？”
夏洛冰臉色鐵青着，冷冷道，“不必了。”他心裏清楚，按蘇離那套法子算下來，那是穩賠的買賣。
蘇離望向郭傑雄，“那這局該怎麼算？”
郭傑雄悻悻看着夏洛冰，見他一臉地頹喪，艱難道，“既然這樣，那他們就算出局。”
衆人聽到郭傑雄宣佈出這個事實，心裏雖然理解，但感情上卻無法接受，要知道，那可是六個商會聯合起來推出的產品啊，竟然就被蘇離這麼地給攪合失敗了，這麼一來，大家看着蘇離的表情與蘇離剛進來時，已經大相徑庭了。
“這個蘇離，到底是何方神聖，年紀輕輕就有那麼厲害？”
有人嘆了口氣道，“是啊，看到他，我忽然覺得，這麼多年來，我生意算是都白做了。”
剛開始的趙無遲成績未定，暫且不論，吳奶奶和夏洛冰等七人已經紛紛敗下陣來了，場上除蘇離外，只剩下了一個人，形勢對蘇離一方來說，可以說是相當有利。
蘇木凜可笑開了懷，他先前愁眉苦臉着，哪裏想過能蘇離能帶頭打起這麼一場翻身仗。
“先別高興得太早，還沒完。”蘇離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剩下的那人，他雖然其貌不揚，不過眼神裏露出的點滴精光，卻讓蘇離看了也覺得有些心寒。
十人裏除開蘇離他們的最後一組，像這麼一個精瘦的漢子，到底憑什麼能站在這裏，這讓蘇離感到了一絲好奇。
“蘇公子真是年少有爲啊。”那個精瘦漢子冷不防開口笑道。
蘇離之前始終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便覺得這個精瘦漢子有些蹊蹺，心裏疑惑不減反增，忍不住想用暗心之眼去看看他的內心。
夜鶯拉住蘇離，低聲道，“別衝動，最好別在古意樓外面引起注意。”
蘇離點點頭，表示心裏有數，在外面缺少人保護，儘量還是別暴露太多。
“這位前輩，敢問如何稱呼？”
精瘦漢子淡淡一笑，“我叫沈天尋，道上的人都喜歡稱我爲尋哥。”
“道上的人？尋哥？”蘇離心裏“咯噔”地一愣，在道上混就意味着有渠道拓展的資格，看起來，這位叫天尋的哥們，能調動的社會資源估計能有不少。
郭傑雄畢恭畢敬地對着沈天尋道，“尋哥，你可以開始了麼？”
蘇離一時自己也分不清，這到底是在古代，還是在香港的港劇現場拍攝警匪片了。
沈天尋點點頭道，“我這次拿來的商品，就在我的身上。”
郭傑雄等人滿臉期待地看着沈天尋，聽聞這話，有些奇怪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就直接帶在了身上。
然而，在衆人目光的幾輪洗禮過後，沈天尋依然兀自站着，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衆人。
蘇離心中不由給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行啊，哥們，逼格夠高的，你要是等會不能從衣服裏掏出一個itouch，iphone之類的，我看你怎麼圓這個場子？
沈天尋高高抬起一隻手來，笑道，“大家請看。”
蘇離白他一眼，看什麼看，難道看你的腋窩麼？
然而，下一刻起，蘇離的眼神卻徹底變化了，只見沈天尋的手臂下方，一隻機關鳥從他抬起手臂時就隨之飛出，飛到半空後，依然撲打着飛起，曾不落下……
“這就是傳說中，古代魯班製作出的那種可以再天上自由飛翔的木質機關鳥麼？”衆人圍着這隻機關鳥，嘖嘖稱歎起來。
就連蘇離，也是頭一次見到古代人智慧結晶的巔峯之作——機關鳥。要不是還有要事在身，他恨不得直接抱着沈天尋，問他要幾張簽名了。
沈天尋笑着道，“也許，對於這個機關鳥，我不用解釋太多了。”
“等一下。”蘇離開口說道，你說不解釋就不解釋，你倒是隨意，而我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
沈天尋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道，“蘇公子，可還有什麼想法，不妨一併說來聽聽。”他這番話說得平易近人，無形間讓別人對他的好感激增，要知道，能做出這種機關鳥的人，放在大齊，也找不出幾個來。
蘇離思考了一番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一天能做出幾隻這種機關鳥，就想着暢銷大齊了？”
沈天尋早料到蘇離會這麼說，笑道，“誰說就我一個人了，我身後還有一百多人的弟子幫忙打理，數量供應上沒有任何問題。”
蘇離沒有放棄，繼續道，“那麼平民那邊呢，你該不會只想拿着這個機關鳥賺那些富得冒油人的錢，卻沒有考慮過平民購買的可能行麼？”
沈天尋搖搖頭道，“不是沒有考慮過，所以我們才推出了低價和高價兩張版本的機關鳥，供不同人隨意挑選。”
蘇離心中給沈天尋已然樹起了大拇指，這傢伙，想得還真不是蓋的，可以算得上是詳盡完美了。
“好，我沒問題了。”蘇離淡笑道。
夜鶯和蘇木凜神情駭然，蘇離這時候居然放棄了。
沈天尋一愣道，“你說什麼？沒問題了？”他還想着在蘇離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優越感，沒想到被蘇離一句話就給堵回去了。
“先前，你不是……”沈天尋疑惑道，他知道，蘇離並不是那種容易放棄的人。
但他不清楚的是，每一個資深的賭徒，既然敢坐在賭桌上，不但有贏下臺上所有錢的信心，卻也做好了失去一切，承擔後果的準備。
而蘇離，他只是失去了一個名額而已，等會只要獲得第二個名額，一樣是可以達到最終目的。
“何必不給任何人活路，有時候留開一線，以後很多路就能好走不少。”蘇離笑着看着蘇木凜他們。
柳千千沉吟片刻，嬌聲笑道，“不錯，你招惹的仇家已經不少了，如果碰到確實好的想法，卻依然盡力抹黑的話，便會招來別人的不滿，也有違自身的形象了。”
蘇離點點頭，笑看着柳千千，心想：你都打醬油打了多少時間了，組織正對你給予着厚望呢！還不快點表現表現！
柳千千卻笑着沒什麼答覆，或許在她看來，偶爾輸一場並不是什麼壞事，只要結果一樣即可。
蘇木凜嘆了口氣，像總結一般道，“不錯，這個機關鳥製作得確實不錯，這件商品脫穎而出，我們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商盟稱霸（1）
沈天尋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慢慢反駁蘇離的理論，誰料蘇離這會兒竟然主動認輸，讓他有力也沒法使上。
他先前受到郭傑雄授意，肩負着要拉起蘇離和衆人之間仇恨的責任，現在討論半當中就戛然而止，反而從側面說明，蘇離先前是真的從商業角度出發去評判，而不是信口開河，任意詆譭佳作。
“你們真的讓我占上一個名額？”沈天尋猶有不信，在他印象裏，蘇離給他的感覺是個爭強好勝的人。
蘇離哈哈笑道，“那還能有假？我們蘇老闆都親口說了。”
蘇木凜沒好氣地點了點頭，現在讓外人看來，蘇離纔像是老闆的派頭。
“好吧，多謝。”沈天尋心裏其實還是有些感謝蘇離的，這樣的話，沈天尋的機關鳥也可以走上商盟正式推廣的議程了。
……
蘇離旋即又道，“這麼說來，下一組，便輪到壓軸出場的我們了吧？”
郭傑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不錯，到你們了。”要是蘇離他們有任何地方表現得不好，那他完全可以借題發揮，打壓蘇離他們的商品。
話音剛落下，全場的目光都注視着蘇離等一行人，充滿着憤恨的視線比比皆是，誰讓蘇離之前和這麼多人公然作對。
蘇離嘻嘻笑道，“千千姑娘，先前我圖一時口快，得罪了那麼多商家，後面可得靠你幫忙圓場了。”
柳千千白他一眼道，“你啊，這麼大的爛攤子就直接扔給我了麼？再說了，我對你的那件旗袍可沒多少了解。”
蘇離搖搖頭道，“話可不是這麼說，我們不必做到最好，只需要做到比別人好就行了。”
柳千千笑着點頭，“不錯，現在的對手還剩最開始的趙無遲了，他的表現中規中矩，屬於正統商業模式，我們只需要超過他即可。”
蘇離哈哈一笑，“千千姑娘就是聰明，理解得比一般人快。”
柳千千掩脣輕笑，也不回應。
他回過頭來時，神情瞬息萬變，變得出人意料地嚴肅，“各位，下面我蘇離就來介紹，我們古意樓的商品——旗袍。”
衆人也是一臉嚴肅地盯着蘇離，仔細聆聽，力求在他的話裏找出些許漏洞來，等會就可以抓着不放，好好報仇！
蘇離哪裏不明白大家的心思，卻有意不馬上切入主題。
“有些人或許已經知道，揚州出了一種衣服的新款式——叫做風衣。”蘇離提起了先前的成功之作，並沒有直接去講旗袍，可謂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好了，我們都知道了，那件風衣就是你蘇離的作品。”郭傑雄陰沉着臉，不耐煩道。
“還有，你直接講旗袍，別扯那些亂七八糟的。”
蘇離皺眉看着郭傑雄，照理來說，自己和他之間無冤無仇，怎麼這個叫郭傑雄的就這麼針對自己，自己纔講了一句話，他就立馬給回了兩句。
他忍不住又想用暗心之眼去看看郭傑雄腦子裏到底在打些什麼算盤，卻依舊被夜鶯制止住，沒有遇到生死危險，還是不可輕舉妄動。
“郭傑雄，南方獨立商會的人麼……”柳千千嘀咕了兩句，“難道是九淵閣的人滲透進來了，不過，應該不會吧。”
蘇離則是笑笑便不再多想，和他硬碰，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好，既然郭前輩都這麼要求了，我這邊就開門見山點吧。”
“早該如此。”郭傑雄鼻尖裏冷哼一聲，沒有好氣地看着蘇離。
“不過，我不用說，你們可以直接看。”
“什麼？”郭傑雄一愣。
蘇離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拍拍掌道，“夜鶯，把我的七色旗袍畫全都攤在這地上。”
夜鶯早已回意，竟是從蘇離隨身帶的那隻黑匣裏，一連抽出了七幅畫像，每一幅都有半人高的大小，這麼一字排開攤在地上，鱗次櫛比，從傳統風格、清代風格、水墨風格、到港姐風格、海派風格等一共七種款型，場景十分壯觀。
“這是……”商會的人顧不得矜持，齊齊站起身來，這一刻，心裏的驚奇已經超越了對於蘇離的微末嫌隙。
柳千千美眸神采奕奕，“我還以爲你又要用上你的三寸不爛之舌。”
蘇離嘿嘿搖頭道，“有時候，確實是動口不如動手，之前幾天，把自己關在房裏，總算是小有成就。”
“什麼？只用了幾天時間，你就能畫出這些——這些旗袍？”有人耳朵尖，馬上就給捕捉到了這句話的信息。
郭傑雄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他憤憤地回頭瞪了說話的人一眼，然而，他自己心裏的驚奇其實又不亞於在場任何一個人。
他身爲南方獨立商會的人，深知像這樣水準的服裝設計，沒有以年爲單位的設計，是出不了成果的，然而蘇離卻憑着一個人，幾天的時間就畫出了設計的草圖，難道他早就成竹在胸，還是說，他本身就是個設計天才？
蘇離點點頭，笑道，“這七件樣圖只是一個初步設計，後面還會有更加系統化、流程化地完善流程，幫助旗袍設計的不斷精進，至於相關企劃書，我也已經寫好了。”
“企劃書？”郭傑雄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叫蘇離的傢伙，到底能折騰出多少新奇的東西來啊，自己這般和他作對，真的是明智的做法麼？
“企劃書就是對於未來旗袍在大齊發展的規劃意見的彙總，包括了給個階段的人力資源分配，流程管理的分配，以及各個資金流的分配。”蘇離流利答道。
“哼……”先前六大商會的領頭人夏洛冰冷冷道，“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不過是會畫了點畫而已，我手下能作出這種畫的多了去了，當然，我得承認，小兄弟，你確實畫得不錯。”
吳奶奶附和道，“就是，還說什麼不明所謂的企劃書，我看啊，你說的，也就是個繡花枕頭，只是外面看上去好看罷了。”
趙無遲點頭道，“就是，你真要讓我們這些老商盟的人心服口服，就別整這些歪門邪道，有本事從正面給我們回應。”
這麼多商會的人裏，只有沈天尋嘆了一聲，沒有說話。
蘇離微笑看着他們，商戰爭霸的號角，從這刻起，就已經正式吹響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商盟稱霸（2）
有些時候，商戰需要巧施計謀，繞過磐石，達到目的。然而，也有些時候，給予敵人正面的回擊，也是必要的。
商戰爭霸要是連一場正面對決都做不到的話，確實難以讓人心服口服。
蘇離沉吟了片刻，徐徐道，“那你們想怎麼來？”
夏洛冰冷冷一笑，“很簡單，我們等會九個人每人問你一個問題，你若是都能正面應答上來，我們就心服口服。”他說話的時候，故意把“正面應答”幾字說得很清楚，他可不想蘇離再刷什麼。
你丫獅子大開口，上來就是要提九個問題，蘇離不免佩服起了夏洛冰的好大胃口，不過商人、尤其是奸商的胃口一向都很好。
蘇離搖搖頭道，“不行，提問人數太多，我無法接受這個提議。不過我能給你個面子，你和其他五大商會的人，可以由你代表，出一個問題。”
夏洛冰同是搖頭，“這樣一來，加上吳奶奶、趙無遲、沈天尋，就只有四個人對你提問。”
“夏會長。”蘇離笑笑道，“之前大家對你們的提問，也就只我一個而已，現在有四個人分別對我提問，這已經是我可以承受的最大讓步了。”
他說話的意思裏，明顯有着一定的不滿，憑什麼問你們就一個人，問我就得四個人？
夏洛冰攤手一笑道，“也許是因爲某些人的人緣不好，這可不是我可以控制的範圍。”
蘇離隨即道，“人緣好不好和公平的原則無關，還是說，你夏會長目中就沒有商盟合理秩序的存在了？”
“你……”
蘇離又道，“我接受正面的對決不假，不過這首先得建立在公平的基礎上，我做這麼大的讓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希望你夏會長能認識到這一點。”
“好了，都別爭論了，就按蘇離說得做吧。”商盟的領導班子裏，有個“老頑固”發話了。
夏洛冰凝視着蘇離，咬了咬牙道，“好，四個問題就四個問題。”
“我還得提一個要求，一個人在提問的時候，其他人不能出口幫忙，相反，我們這邊也只能派出一個人回答。”蘇離淡淡道。
夏洛冰陰沉着臉，這次他答應地還是比較爽快的，“好，不幫就不幫。”蘇離這想法是把雙刃劍，完全形成了單挑的局面。
夏洛冰他還就不信了，四個人輪番上場對着蘇離使出車輪戰，蘇離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哪能抵擋得住？
蘇離心裏稍稍舒坦了些，想了想道，“那你們誰先來？”
夏洛冰給吳奶奶使了個眼色道，“吳奶奶，你是最先和他交鋒的，這次給你機會，讓他嚐點教訓，否則他還真不知道什麼叫做天高地厚了。”
“好。”吳奶奶點了點頭，嚴肅道，“蘇離我問你，這旗袍製作工藝的流程，你可心知肚明？”
蘇離搖搖頭道，“這個製作工藝的流程，向來是蘇木凜老闆負責的。”
吳奶奶笑道，“這麼說來，清楚的是他，你卻是不知道了。”
“你想說明什麼問題？”蘇離淡淡道。
吳奶奶故意吊着蘇離胃口道，“你剛纔不是說了，你之後還會有更加系統化、流程化地完善流程，幫助旗袍設計的不斷精進……”
蘇離明白了過來，思考片刻就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沒有了解過旗袍製作的工藝，卻敢妄言旗袍設計流程的改善，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我沒說錯吧？”
吳奶奶聞言一愣，心想，蘇離領會得倒是挺快的，殊不知，這本來就是蘇離賣給他們衆人提問的一個破綻罷了。
“這最後半句，可是你自己加上去的，與我無關。”
蘇離淡笑道，“無妨，這句話說得沒錯，我確實是不知道旗袍製作的工藝。”
柳千千眉頭一皺，蘇離竟然那麼爽快地承認了，真是一個不按常規出牌的傢伙。
“不過，我想反問吳奶奶，你覺得，客棧掌櫃需要知道菜餚的燒製麼？帶兵大將需要知道營帳的樣式麼？那麼，布莊老闆又何必一定要知道每一件衣服的製作工藝呢？”
蘇離連珠炮彈地問道，語速之快，讓吳奶奶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幾乎都無從反應。
“你……”
夏洛冰忍不住想要開口，卻被蘇離回過頭來，作了個噤口不言的手勢，這纔想起，剛纔有個不得出口幫忙的約定，他就只得悻悻作罷。
原來這個叫蘇離的，早就想好了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雖然明面上是不利的車輪戰，但對蘇離來說，又何嘗不是個個擊破的機會？
吳奶奶穩定了下情緒，她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搞定的人，“你說的和我說的完全是兩個概念，沒法放在一起去討論兩者的相同相異之處。”
蘇離嘿嘿笑道，“好，那我就不講得那麼玄乎，我就給你舉個旗袍設計流程改進的實例好了。”
“怎麼舉實例？”吳奶奶皺眉，她見蘇離兩手空空，心想：難道他還能現場改起旗袍來不成？
她所不知道的是，蘇離向來空手套白狼慣了，扯起嘴皮子來說風就是雨，哪裏需要那麼多外物輔助。
“蘇老闆，有一成客戶反應說，希望旗袍下沿的切口處，能採用全棉材質，式樣花紋就按我這幅畫上的去做，可以做到麼？”
蘇離隨手拿起一幅水墨畫版的旗袍來，問向蘇木凜道。
夏洛冰急忙道，“之前我們不是約定了，不能讓己方的人出口幫忙麼？”
蘇離嘿嘿一笑道，“誰說，我要蘇木凜蘇老闆開口了？”
夏洛冰一愣，要是不開口，那這戲還能怎麼演下去？
只見蘇離急忙站到蘇木凜附近的位置，半跪膝仰頭道，“回蘇爺，全棉材質沒有問題，不過式樣花紋什麼的，由於這幅水墨畫上工藝太過複雜，恐怕只能表現出一半的韻味來。”
蘇離隨即又站起身來，作起一副思考的樣子道，“好，只有一半韻味的話，恐怕會破壞整體性。我再畫一幅簡單花紋的，你看看可不可以？”
“唔……”
……
所有人看着蘇離一人分飾兩角，唱起了獨角戲，個個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
這個叫蘇離的，真的有一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商盟稱霸（3）
在座的商人平時也是厚臉皮慣了，今天看到蘇離，頓時覺得自己還遠遠不夠他的一半，蘇離簡直就是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了，信口說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郭會長，第一個問題算是回答完了吧。”蘇離嘿嘿笑看着郭傑雄。
郭傑雄這才反應過來道，“是……等等，吳奶奶還有什麼想問的麼？”他說話的腔調，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沒有了。”吳奶奶嘆了口氣，自己竟然被蘇離這個後輩完全壓制住了，無論哪一方勝了，由於自己這次的商業污點，都難以在商會抬起頭來了。
郭傑雄沉默了一下道，“好，那下一個誰來？”
夏洛冰搶先道，“這回讓我先來。”他先前一時大意被蘇離鑽了空子，正想着早點報仇雪恨。
蘇離微微一笑道，“可以，剛纔看你憋了那麼久的怨氣，再讓你這麼繼續下去，怕是要憋出毛病來了。”
衆人聞言，好不容易纔忍住了笑意，但個個都以異樣的眼神打量着夏洛冰。
夏洛冰哪裏受得了這種類似冷嘲熱諷的目光，恨恨道，“蘇離，你最好不要他太狂了！等會兒，我就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該怎麼寫？”
蘇離哈哈一笑道，“我正要請教……”
夏洛冰冷冷一哼，臉上怒意縱橫道，“好！好！好！”他一時氣極，竟是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蘇木凜皺眉道，“蘇爺，最好別把他給逼急了，日後有些事情纔好商量啊。”
“商量？”蘇離淡淡一笑道，“今天是他們主動來找古意樓的麻煩，我不過是略施懲戒罷了。”
至於下手的輕重，他不會考慮那麼多，這才叫做勝者爲王。別人如果想玩下里巴人的手段，自己不必給他陽春白雪地伺候着，有些人，不給他們血淋淋的教訓，他還真會騎到你的頭上來。
夏洛冰思考了一番，忽然計上心來，陰笑道，“蘇離，你剛纔抨擊說我們明光鎧的售貨渠道有限，那我想問問你，你的旗袍又是打算行銷何處？”
他心裏的算盤已經打好了，打算用先前蘇離說得那套話，來堵住蘇離自己的腿，讓蘇離好好嚐嚐自己剛纔戰敗的滋味如何，也算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蘇離沉吟片刻道，“你是在問，我所定位的買家羣體是吧？”
夏洛冰點點頭道，“正是，而且，我希望你能從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可以。”蘇離淡淡道，“我定位的羣體是——整個大齊的女性。”
夏洛冰皺眉道，“這麼說來，你是打算既在古意樓地盤賺錢、又想在九淵閣地盤撈一筆，同時，還不忘再打劫一下朝廷了？”
蘇離大汗，好好的一樁服飾生意，怎麼被夏洛冰這麼一說，感覺就整個給變味了。
蘇離反應也是極快，忽然“咦”了一聲，驚奇道，“夏會長，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再重複一遍，我說的是——整個大齊的女性。”
夏洛冰一愣神，“你說的不是一個意思麼？”
蘇離笑笑道，“那我問你，夏會長，天下有幾個大齊？”
夏洛冰想也不想道，“廢話，當然就一個。”
蘇離哈哈一笑道，“那就是了，不過我聽會長你的意思，似乎大齊被分割成了古意樓、九淵閣、還有朝廷三個部分了。難道你是想謀……？”
“閉嘴。”夏洛冰被蘇離說得冷汗涔涔，衆目睽睽下被扣個反動的帽子可不是小事，很容易就被商業競爭對手給抓住小辮子的。
“我的意思只是，這個大齊它……”夏洛冰未曾想過，蘇離竟然拿着大家幾乎都知道的祕密來說事，大玩起了文字上的遊戲。
蘇離見夏洛冰說話有些結巴了，嘿嘿笑道，“既然大齊只有一個，那就應該沒有問題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一點，夏會長你有異議麼？”
夏會長差點喫了虧，這回算是學乖了，“當然沒有異議。”
“那就行了。”蘇離嘿嘿一笑，正色道，“我的商業目標，就是要讓大齊的漂亮女人全都穿上我蘇離特製的旗袍，所以，我的定位是整個大齊的女性，各位，我說得有錯麼？”
蘇離知道，按照規則，其他人不能回他的話，他們聞言自然是沉默不言，想幫也沒法幫，然而，這現場的效果，彷彿是所有人都默認了蘇離的說辭一般。
不過，像這麼大言不慚地說着場面話的，在場這麼多人，也就只有蘇離一個人能厚得出臉皮，辦到這一點了。
夏洛冰眼看形勢不妙，又道，“不過，你的計劃還有一個問題。”
蘇離搖搖頭，遺憾地看着夏洛冰道，“不好意思，你只有一個問題的機會，而你就在剛纔，已經用掉了在這個寶貴的機會。”
“什麼？”夏洛冰聞言一滯。
蘇離淡淡笑道，“我們之前規定了，你們四個人分別對我方提問，一共是四個問題，所以，按照規矩，自然是到此爲止了。”
夏洛冰臉漲得通紅，“這可不行，我還沒把話說完呢！”他心裏着急，明明還沒能成功報仇雪恨，現在又被蘇離拿話擋住了。
蘇離也不跟他廢話，直接看向了監管會場的一衆“老頑固”們道，“前輩，你們說呢？”
有人嘆了口氣道，“夏洛冰，算了，你們四個人每人提一次問，已經是佔了便宜了，就別再得寸進尺了。”
蘇離嘿嘿一笑，回頭得意看着夏洛冰，心想：這個老頑固，還是有點明事理的，並不似郭傑雄他們那般針對古意樓。
其實“老頑固”中，有不少人和古意樓私交甚頻，只是受到了大勢逼迫，纔不得不出席這次商盟大會，所做工作也只是充充場面而已。
“好吧……”夏洛冰眼裏露出了絕望的神情，他恨恨地看着蘇離，要不是先前服下了鬱家山莊特製的藥丸，他恨不得現在就上去和蘇離搏命。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蘇離淡淡一笑，目光已經從夏洛冰身上游走到了沈天尋和趙無遲身上。
“下一個，是你們中的誰？又或者，節省點時間，你們倆一起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商盟稱霸（4）
沈天尋和趙無遲兩人都是商界奇才，幾時受過這樣的挑釁了。
縱是夜鶯、柳千千也沒搞明白，蘇離爲什麼忽然變得那麼嘲諷了，以她們的瞭解，蘇離不該是爲了一時快意，而衝昏了頭腦的人啊。
沈天尋嘆氣道，“年輕人張揚不是什麼壞事，不過蘇離，你不要太過分了。”
蘇離嘿嘿一笑道，“尋哥，剛纔漏說了一點。是這樣子的，你們兩個人出戰，我和柳千千兩人應戰如何？”
“我也要出戰？”柳千千驚疑地看着蘇離。
“沒錯。”蘇離心中暗道：你這傢伙，一身本事藏着掖着，再不拿出來秀秀，商盟之會就都快結束了。
沈天尋等人則是齊齊白了蘇離一眼，這傢伙吹牛都快吹到天上了，原來是想以二人對戰二人，雖然蘇離終於是繞回到了公平公正的立場，但說話的噱頭全讓他一個人給佔着了，這次哪怕蘇離失敗，也沒有人再敢小看他了。
沈天尋拗不過他，苦笑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可別想得太好，我等會是不會留情面給你的。”
蘇離嘻嘻笑道，“不必留情面，大家都看着呢，我不會讓你下不了臺的。”他知道沈天尋也是受人所託，打壓古意樓一事，並非出自本願。
趙無遲則是冷哼了一下道，“我也沒意見，不過形式不能是一問一答，而是可以四人間自由討論。”
趙無遲的臉皮還沒厚到以兩個前輩的身份去圍攻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儘管這個叫蘇離的小輩似乎有些奇特，不過，就算兩個人合力對付蘇離贏了，傳出去的名聲那也不好聽。
柳千千和蘇離對視一眼道，“可以。”
郭傑雄聽得渾身不自在，出聲道，“你們還要閒聊到什麼時候，還不快點開始？”
沈天尋點了點頭，正起臉色道，“好，蘇離，我問你，你們若是做大旗袍業，經營的模式是怎麼樣子的？”
他上來直接就問經營模式，直接從大的方面去講。要是新手碰到這種問題，定然兩眼一黑，憋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道理來。
蘇離當即回答道，“我的打算，是進行股份制經營。”他可不是空手而來的，而且對於這些戰略問題，本身就跟500強企業的面試題有着很多相似之處。蘇離可從來不怕大角度的問題，因爲這往往是有模板之類的可以套用的。
“股份制經營？”所有在場的人心裏都生出了同樣的疑問。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麼股份經營。”趙無遲臉上掛着驚奇。
蘇離嘿嘿一笑，心道：廢話，你聽說過就怪了。直到1554年，世界上第一家股份公司“莫斯科公司”才堪堪建立，離現在的年代還早着呢，雖然中國也有，不過那也是明代的事了。
蘇離隨後解釋道，“這種商業機密，一般也是不流通的。你們想聽聽看麼？”
趙無遲着急道，“快說！”他向來都最討厭別人賣關子了。
蘇離淡笑道，“說起股份制，就是對公司的規模進行估價，然後按比例發行股票，籌集資金，建立股份商家來進行生產經營的一種制度。股份制商家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利益主體，以集股經營的方式自願而成結合的一種商家的組織形式。”
靜，絕對地靜，所有人都在消化蘇離提出的新概念。
柳千千不愧是善於總結的人，片刻之後便道，“這種制度，似乎有利於把分散的錢集中起來經營管理，商家自負盈虧，分紅則按比例。”
蘇離打了下響指，這柳千千確實領會得快，其他商人似乎還雲裏霧裏地沒有聽明白，她便已經能夠舉一反三了。
人羣中，有人推了推蘇木凜道，“蘇老闆，這是你提出來的麼，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還聽不明白。”
蘇木凜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蘇離他又沒跟我說過。”他臉色雖然不大好看，不過心裏卻比誰都開心，要知道，古意樓這次逆襲有望了。
沈天尋訝了半天，他本身以爲蘇離會從傳統模式的角度來講，誰知道蘇離竟是直接拋給自己一個這麼前衛的新概念，如果是之前，自己聽過之後，一定會嗤之以鼻。
然後，現在蘇離已經奠定了自己的一定威望，說出來的話的分量便也有所不同了，每個人都在掂量着，自己思考問題的角度是不是也能達到蘇離的高度。
“你的意思是，比如說，一件商品用股份制經營的方式，我們每個商會的人都能入股，然後就可以按照比例負責盈虧了？”沈天尋思考一會，問道。
蘇離嘿嘿笑道，“沒錯，就比如說，如果我這件旗袍能大賣大齊，在座入股旗袍的商家，都能按照賺錢的多少按比例分清利潤，有多少分多少。”
“好一個有多少分多少。”有人不禁誇讚道。
蘇離提出股份制這個概念，從根本上來說，還是想讓衆人全都獲益，自己喫肉，總不能斷了別人喝湯的可能性啊。這種多贏的模式下，大家都有錢賺，何樂而不爲呢？否則，單憑自己這種嘴，就算說得再好，給不了別人好處，別人憑什麼來支持你。
要知道，雖然這次鬱家山莊藉着商盟的機會在打壓着古意樓的生意，不過，如果讓商盟的商家個個都清楚，獲得利潤的可能將大於可能承受的風險時，這便是形勢得以扭轉的最好時機。
趙無遲搖頭道，“入股這種模式我不贊成，我們明明有自己的商家，有自己的經營方式，又何必將錢投給你們，去指望你們能夠賺錢，你就沒有其他更好的解決方式了麼？”
蘇離淡淡笑道，“這算是你的問題麼？”他在得到了趙無遲的肯定答覆後，繼續道。
“我知道，所以我後面要說的，便是外包行業。”他說着笑看着鬱文澤。
鬱文澤頓時反應過來，蘇離他之前在客棧就有說過，他將在商盟上講起外包行業的做法。
只是鬱文澤當時還沒想到，這個叫蘇離的傢伙竟然會在商盟上如此大放異彩……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盟稱霸（5）
沈天尋沉吟片刻，終於放下老臉，虛心問道，“蘇離，你說的外包又是什麼意思？這種模式難道能開闢商業的新局面麼？”
郭傑雄則是滿臉陰沉道，“還有，你可不可以解釋得通俗一些，我是粗人，你的那些話我可聽不明白。”
蘇離心中好笑，你要真是粗人，哪裏還能做上現在這位子？
蘇離思考了一會，笑道，“所謂外包，通俗地說，就是商家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而把其他的工作交給其它專業的商家，這麼做不但能節省開支，也有利於高效的管理。”他這次沒挑定義的那些話說，而是加上了自己的理解概括了一下，頓時讓人明晰了很多。
然而，就算解釋清楚了，這個概念聞所未聞，聽得在場的人鴉雀無聲，紛紛在思考這種全新的商業模式。
只有鬱文澤一人低頭苦笑，這個蘇離，年紀本和自己差不太多，對商道就有如此理解，難道天賦的差距真的會有這麼大麼？
趙無遲聽明白後，搖搖頭道，“你的說法，對於一些小的商家可能是會有一定的作用。不過，就我的商家自己來說，本身就是大字號的商會，沒有必要再請那些所謂的外包了。”
他這番話確實也不無道理，衆人急待着蘇離給出應答，對於這場商盟的爭霸會看得是大呼過癮。
卻見柳千千接口道，“那我想請問趙老闆，你們這大字號的商家，對於旗袍這新出來的服飾，可有生產、管理的經驗？”
趙無遲老臉一紅，柳千千直接問到了他的痛處，老字號的商家，對於新上市、尤其具有革命性的服飾，向來適性是比較差的。
“每隔一定時間，總有新的服飾會推出，照你的意思，我們每推出一件新的服飾，都要換一批做事的人了？”趙無遲嘴上還是好不服軟。
柳千千反應極快，回道，“那當然不是，不過，做事的人裏，起碼那些負責服飾生產的人了，就需要外包力量的支持了。”
趙無遲聲音低沉，依舊搖頭，“我再說一遍，只不過是新出一件服飾而已，我們不需要換人，更不需要什麼外包支持。”
柳千千認真看着他道，“趙老闆，新的服飾和具有革命性的服飾，兩者的概念，請不要把他們弄混淆了。”前者是模塊統一經營，後者則是品牌經營，兩者怎可相提並論？
“不過，你剛纔說得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們要去做旗袍生意的基礎上是吧？”
趙無遲也是經得起風浪的老商家了，當即問道，“好，那你倒是說說，這旗袍哪裏成了革命性的服飾了？它配得上這種說法麼？”
蘇離嘿嘿一笑道，“也就是說，趙老闆，只要我們能證明，它是具有時代革命性的服飾，便行了咯？”
“……”趙無遲一愣，這種務虛的說法，說它是或不是，全憑大家一句話，還用證明什麼麼？
“好，那你就來證明試試看。”趙無遲的興致也被蘇離給吊了上來。
蘇離嘿嘿笑看着柳千千，笑道，“還愣着幹什麼，快脫吧。”
脫？！在場的男人頓時心頭猛地一震，雖然他們不明白到底蘇離是什麼意思，不過聽起來，似乎他們能看到一些絕好的福利，要知道，那柳千千的姿色真是仙品級別的。
更要命的是，柳千千竟然面無表情地開始脫起了外套，說不出地順從。
男人們的血脈開始擴張起來，連郭傑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馬上制止，還是稍等一會再製止。
吳奶奶氣急憤怒道，“商盟大會上如此這般，簡直成何體統！”
趙無遲遲疑片刻道，“是……成何體統！還不快點停下！”
“停，停，停，別停……”周圍環繞着各種君子的“背景音”。
然而，當柳千千脫下外面那件衣服的同時，女人們個個鬆了一口氣，卻都和男人一樣，瞪大了眼睛，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原來，柳千千裏面正穿着一件大紅旗袍，擺口更加了燙金之色，旗袍做工之精細，可遠非一般的旗袍可比，是蘇離爲了這場商盟大會，特別而定製的旗袍，現在引得全場矚目，也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口說無憑，眼見爲實。用美女脫衣的刺激感來勾住男人的眼球，這幾天來，蘇離也是考慮過了很多。而且，也算是天助蘇離，這柳千千長得甚是可人，一穿之下，盡顯身材，知性華貴的氣質也是一覽無餘。
“趙老闆……趙老闆。”蘇離輕聲喚着趙無遲道。
趙無遲沉浸在這曠世奇作中，暫時還無法自拔。
於是，蘇離擺了擺手道，“好了，千千姑娘，把外套穿上吧。”
柳千千點了點頭，復將那件外套重新披上，這才讓那一衆男人收回了不善的目光。
然而這一個脫下、一個披上，裏面卻是大有學問，一般來說，大街上，男人總會盯着美女至少3秒，現在換成了一個脫了外套的美女，自然時間會更長，所以，就算他們不爲旗袍驚豔，這段時間也是會對柳千千驚豔的，而在這段注視時間過去之前，蘇離再讓柳千千穿上衣服，兩者一對比，就更能顯示出，旗袍加上美女的王道組合，簡直讓人血脈擴張啊！
“蘇離，你剛纔叫我了？”果不其然，趙無遲迴過神來，其實心裏有點怨恨蘇離還沒讓自己瞧個仔細。
“剛纔，我能不能算是，證明出了旗袍是革命性服飾這一點來了？”蘇離趁着他那一股勁還沒消退，沒法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時機，馬上問道。
趙無遲舔舔嘴脣，曬笑道，“恐怕還不能。”
蘇離差點直接上去給他一巴掌了，你還真他媽睜着眼睛說瞎話了，剛纔瞧你那副無法自拔的樣子，要是這個時代有微信之類的工具，早就拍上去給整個大齊的老百姓們欣賞一下了。
趙無遲則就是看準了，這些東西的好壞完全憑一己之言，自己賴着不承認，蘇離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無恥者無敵，無下限者無敵於世，蘇離還是第一次在無恥的對決場上，遇到了對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商盟稱霸（6）
棋逢對手！
蘇離的鬥志完全被趙無遲給引發出來了，難怪這人叫無遲，和無恥諧音。原來這個天賦，敢情就是先天註定好了的。
“你現在知道，平時我們對你的感受了吧。”夜鶯這種時刻還不忘揶揄着蘇離，可見她平時對於蘇離“行徑”的深惡痛絕。
蘇離輕啐了一口，兩袖輕輕一揮，“你也不看看，我像是這種人麼？”
夜鶯、蘇木凜和柳千千，齊齊白了蘇離一眼。
這傢伙如果不裝B，那還能做朋友。
“如此粗俗下作的服飾，也敢拿出來想推廣，豈不是笑掉別人的大牙了？”趙無遲兩眼一翻，鼻子都快對着天花板了，搖頭簡直就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
他死不承認，別人也奈何不了他，本來這旗袍便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商品，他要是不承認服飾的價值，那也是他的自由。
其實碰到這種情況下，大喊一聲“民主萬歲，少數服從多數”是個不錯的辦法，只可惜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對古意樓不懷好意，這麼做的結果，一定是慘敗而歸！萬萬不可經驗主義。
蘇離一時沒轍了，他可不善於對付自己的同類，他即刻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柳千千，請求場內援助。
柳千千打趣道，“蘇公子，你看着我，難道是想讓千千再當衆脫一次麼？”她說話口無遮攔，一副根本不把自身節操當回事的樣子。
蘇離大汗，你怎麼就脫上癮了，剛纔那次出其不意、攻的是那些大媽們不備，要是真讓柳千千再脫一次，自己這邊估計就要被“恭請”出場了。
柳千千不再存戲謔心思，緩緩閉上雙眼，也在思考着怎麼回話。
“怎麼樣，現在認輸還來得及，我甚至可以做主，讓你們的旗袍在我們靜海試點，算是給你們施展才華的機會，如何？”
趙無遲開始發射起了糖衣炮彈，靜海這種鳥不拉屎的窮地方，老百姓們解決溫飽還成問題了，還想推廣新品旗袍？騙騙小孩子差不多，騙柳千千，算了吧！她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乃是大齊地理的百事通，什麼都別想瞞過她。
“多謝趙老闆厚愛。”柳千千禮節周全。
“那麼，你們的打算是？”
柳千千正色道，“不過，如此下作的旗袍，哪能污了趙老闆的地盤？平白無故就讓趙老闆蒙受損失的事，千千是不會做的。”
趙無遲一愣，沒想到柳千千竟然直接承認了旗袍是下作的商品。
“所以，我打算，將旗袍先放在其他地方試點運營，紅利和對方五五分成，就是不知道哪位老闆中意了？”
趙無遲耍無賴否認旗袍的價值，不代表其他的老闆也會否認，商人雖然不一定都是唯利是圖的人，但還是有不少人，一向是以利益爲首重的，這刻他們聽到柳千千說到的五五分成，頓時有些心動了。
柳千千善於察言觀色，看到一個人聽到五五分成幾個字後，臉色倏然變化，便鎖定他爲目標了。
“這位老闆，看你這麼年輕有爲，一定是有魄力做出決斷之人了，旗袍到底是賺是虧，潛力有多大，想必，你心裏一定有譜。”柳千千美眸流轉，直盯着那青年老闆不放。
“我……”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他被柳千千給說動了，只是礙於之前答應過要一起打壓古意樓，所以纔會顯得尤其猶豫。
柳千千見他意動，忙追擊問道，“是不是對於價錢分成的部分，你還不大滿意，這個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不是錢的問題了……”他神色有些爲難。
蘇離見狀直接站出來，一臉嚴肅，“那我們六四開如何？”
“都說了，不是錢的問題了。”
蘇離冷冷一笑，他可不相信這真是錢的問題，只能說，讓利的力度還不夠大。
“七三開……”
這時，終於有個年長的老闆忍不住開口，“何必將旗袍的紅利分成讓給這個初出茅廬的傢伙，來我們浙東吧！我保證旗袍能在浙東大賣！”
有人推了把那個年長老闆道，“你忘了先前的約定麼，這回幫古意樓的人，日後指不定會被商盟實行貨物經濟上的封鎖的。”
年長老闆“呸”了一聲，“封鎖就封鎖，七三開，以我眼光看來，按那旗袍的材質，那絕對是賺翻了，日後必然會大火啊。”
其他也有些老闆議論紛紛，聲音開得嘈雜起來，“蘇公子，旗袍紅利七三開的話，可以加我一個不？你之前不是說什麼股份制麼，等會跟我細細說說裏面的規則。”
“蘇公子，別賣給老魏，那傢伙摳門得很，跟着我老尹，保證你將來飛黃騰達，非富即貴啊。”
趙無遲慌了神了，“你們這些人，怎麼都沒有點立場，不是來之前，咱們就都商量過了麼？”
“商量個屁，我就問你，你能給我錢麼？能麼？不行吧。”那人頓了一頓，繼續口若懸河，“不過，這位蘇公子就可以！紅利七三開，你自己算算唄。”
郭傑雄搖頭看着這些臨時變卦的各地商人，開始裝模作樣地整頓期了會場的紀律。
“八二開！”蘇離聲音淡淡，如波紋般平靜，然而下面的一中商人卻是砸開了鍋般熱鬧起來，八二開？這蘇離腦子該不是進水了吧？
蘇木凜皺眉看着蘇離，這傢伙竟然這麼早就敢私自決定旗袍以後市場的分紅。
不過他也不仔細想想，旗袍賺錢的前提，首先是要有人肯賣力配合着去完成當地的銷量啊，自然先得拿分紅策反大部分商人，讓他們不再那麼針對古意樓。
“蘇公子，八二開的話，算我小胡一份！”
“還有我，就用那個什麼股份制的制度吧，我叫小江。”
趙無遲嘆了口氣，剛剛經他勸說，漸漸穩定情緒的一個靜海近郊的商家，一聽到蘇離說出“八二開”三個字，頓時一把甩開趙無遲的手道，“蘇公子，可別漏了我啊，我可是旗袍的絕對擁護者。”
就連沈天尋也不由有些意動，他很明白，旗袍在蘇離手裏經營，定然會穩賺不賠，現在他還另加出重磅消息的“八二開”分紅，凡是意志稍有些不堅定的商家，幾乎都被蘇離給拉了過去。
“尋哥，你似乎還在考慮中……”蘇離笑看着沈天尋，知道對方仍然在觀望。
沈天尋苦笑一聲道，“我可是負責來堵你財路的，不得不向着趙老闆，你可別怪我。”
“我自然不會怪你，只要你繼續保持中立。”
忽然，蘇離伸出一個手指，環視四周，緩緩說出，“九一開……”
第一百二十章 商盟稱霸（7）
全場譁然，敢於提出“九一開”分成的商家，這個年頭可不好找，估計也就蘇離一家了。單單是爲了他這份超出常人的魄力，其他衆商家心裏也佩服得緊，更休提，他們親眼見到了彷如天工之作的旗袍，確實是曠世奇作，心中隱隱便有了將其推廣做大的豪邁之氣。
蘇木凜神色有些凝重，“蘇爺，‘九一開’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除去成本，我們可指不定還會虧本啊。”
柳千千也勸道，“是啊，就算是爲了策反商家，到‘八二開’就是極限了，再往上走，就是賠本賺吆喝了。”就算是外行人，也會感覺到，“九一開”雖然能逞一時意氣，然而後續卻是賠本得多了。
蘇離嘿嘿一笑，心中怪起了蘇木凜他們不瞭解自己，他像是一個願意讓這麼大利，喫個啞巴虧的人麼？想和蘇離合作，歡迎！想讓蘇離讓利到幾乎虧本，想都別想，下輩子吧！
他故作沉思，有些爲難地在廳裏踱了幾步。
“趙老闆，你看這麼多人都想要旗袍的分成經營權，我和他們又不熟，都不知道該給誰了？”
還未等趙無遲說話，便有個馬臉漢子跳出來道，“當然是給我韓某人了，我和蘇木凜老闆是多年生意場的朋友，說起來都是自己人啊。”
柳千千冷笑一聲，她可還記得，這個韓某人剛纔在人羣裏喊着打壓古意樓的時候，是喊得蕞響的那個，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現在倒還厚着臉皮說是“自己人”。
“小蘇兄弟，韓西和蘇木凜不過是朋友罷了，我和蘇木凜老闆那可是遠房親戚，說起來，咱們都姓蘇，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這也是緣分啊。”有人也忍不住開始插嘴。
蘇離心裏“呸”了一聲，又來一個說是“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人”，他可不喜歡這說法，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誰和你五百年前是一家了。
蘇離感慨地嘆了口氣，“大家對於旗袍的生意，似乎都很有想法，不過僧多粥少，我卻不知道該將這分成的好處讓給誰？要不……”
“要不什麼？”韓西趕忙追問，他已經完全陷入了蘇離的節奏了。
蘇離嘿嘿一笑，“要不，我將旗袍設爲最低‘九一開’，你們競爭而得，誰出的價最高，我就將這旗袍的分成權讓給他，這樣的話，你們覺得公不公平？”
他直接引入了這個時代還不曾出現的拍賣機制，這裏的人對其還沒有什麼深刻的概念，因此戒心也不是很重，只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八二開。”韓西率先開口。
妙！實在是妙！柳千千、蘇木凜等人神色變得精彩起來，蘇離果然不是省事的主兒，這下竟是用起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
原來，按照蘇離的計劃，先是借用“九一開”的做法破開僵局，策反衆商家，現在他又想出這辦法，貌似站在公平公正公開的角度，重新挽回利益，可憐趙老闆竟是給蘇離做了嫁衣，讓他得到了絕地反撲的機會。
“八二開，還有其他商家麼？剛纔喊着七三開也同意的商家在哪裏？”蘇離也許不懂什麼商道，卻摸得準人心，而人心本身又是高於商道的，配合超越這個時代的商業謀略，稱霸商盟也許真不是什麼難事了。
“我同意七三開！”嘹亮的聲音劃破了整個商會。
“我也同意！”
蘇離對着第二個說的人搖頭，“同等價格下，誰先第一個說，我便把機會給他。”
一下子又回到了七三開的局面，蘇木凜的心情像是從地獄升到了天堂，跟着蘇離混在一起，總是少不了驚喜。
沉默片刻，有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六四！我出六四開！”在還沒有真正開始經營的情況下，也不瞭解實際情況，敢於叫出六四開，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蘇離微微一笑，“六四開一次，六四開兩次，還有人要加價的麼，沒有的話，就定……”
“等一下，我出五五開。”是一個老邁的聲音。
“錢老竟然直接出到五五開？他可還不知道旗袍買賣的實際情況呢，這麼做還是有些草率了。”周圍的人開始紛紛議論起來了。
忽然，商盟大殿門口處跑來一人，“報！”
“來者何人？”郭傑雄見有人突然闖入，心裏警覺起來，他看到那人雖然拿着通行商盟大會的憑證，卻是一張生面孔。
“我受蘇離所託，前來報告揚州旗袍買賣情況。”那人抱拳回道。
“揚州城旗袍大賣，日進千金不止，蘇老闆布莊的門檻都被踏破修繕了好幾次，現在莊裏領事急破了頭，正要你們幾個回去主事呢！”
郭傑雄一臉驚奇地看着蘇離，蘇離究竟是怎麼安排的，這人出現的時機怎麼會那麼好？
蘇離聞言卻是同樣有些驚奇，只是神色依舊如常，他看到柳千千眼裏閃過的狡黠之色，頓時明白過來，他壓低聲音，看着柳千千。
“這麼說來，這是另外一個柳千千了，心意相通，瞭解着這裏的情況隨機應變，配上那易容之術，果真不愧是‘千變神幻’之名。”
原來剛纔蘇離各種舌戰的時候，柳千千也沒閒着。
只是柳千千沒料到的是，蘇離只是瞬息之間，就能看破其中的道理，她心裏對於蘇離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日進千金……”不管蘇離、柳千千等人的反應，其他商家聞言身如雷擊，這是多麼暢銷的商品，才能日進千金啊？
“此話當真。”有的商家還小心翼翼地問道。
報告之人神色嚴肅，“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萬劫不復。”
蘇離點點頭道，“不錯，我也敢給出保證，他沒有說謊。”
商家們個個倒吸了一口氣了，有了揚州的成功案例，他們心裏的石頭也算是有了着落，包賺不賠的買賣，誰不喜歡？那可就是坐下來數錢的事。
“四六開！誰都別和我搶！”那個也姓蘇的老闆終於按捺不住。
“你算老幾，你說不搶就不搶了？”
“三七開！大爺我豁出去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商盟稱霸（8）
從剛開始的五五開，漲到了九一開，然後又從九一開，反過來變爲三七開，利益的分配情況像是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蘇木凜暗自偷笑不止。
在旗袍的問題上，蘇離巧妙地避開衆人討論是否宣傳旗袍，而是直接進入到了旗袍宣傳之後，利益該如何分配，當衆人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入套時，也已經身不由己，只能隨波逐流地競價了。
“三七開。”當場上那人喊到三七開的時候，終於沒人敢繼續接下去了，要知道，一般按經驗來說，除卻成本，二八開就意味着平價，一九開則就是直接宣告虧本了，大家都是理智的人，沒人會爲了一時意氣執拗下去。
蘇離環視着所有人，嚴肅道，“還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價麼，三七開一次，三七開兩次……三七開……”
衆人的心劇烈跳動着，蘇離說話的同時，他們也在打量着周圍的人們，然而，三七開確實已經到了底部的價格，再往下走可能就會萬劫不復了。
蘇離也是懂得見好就收的人，再無恥要價下去，恐怕會遭人反感了，“既然如此，那旗袍的分成經營權就歸……”
“等一下……我出二八開。”
衆人心頭震撼，回過頭去，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人有如此魄力，然而，當每個人的視線落在那個人身上時，卻都驚得神色大變，就連蘇離、夜鶯她們也不例外。
兀自出現在大殿門口的女子，鳳眉輕目、雪膚朱脣，令人熟悉地紅衣綠妝，脣邊還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竟然是那鬱大小姐！
“鬱……”蘇離睜大了眼睛，和鬱漣深深對視着，嘴脣輕動，欲言又止，他有一肚子話想說，卻不知道到底該從哪一句話開口。
郭傑雄看起來跟鬱大小姐也是認識的，氣沖沖走上去，攔在蘇離和鬱大小姐中間。
“鬱大小姐，你怎麼來了，還有，你話可不能亂說，要知道，你可是有代表鬱家山莊的權力的。”
鬱漣淺笑一聲，“我哪裏亂說話了，難道你心裏不認爲，這旗袍能大賣麼？”她最早認識蘇離，對蘇離的瞭解比場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來得深，自然是樂意相信蘇離的能力的。
郭傑雄聞言一愣，他也不知道蘇離和鬱大小姐之間關係，旋即又開口，“這不是大賣與否的問題，而是鬱家山莊，和古意樓之間……”因爲有蘇木凜等人在場，他沒有當場言明，只把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了。
鬱漣身體輕震，沉默半晌道，“那你可知道，鬱家山莊和古意樓之間，這麼多年的鐵關係，爲何會突然產生嫌疑？難道真是害怕其他勢力的迫害麼？”她竟是沒有理會其他，直接將郭傑雄沒說來的話挑明瞭講。
郭傑雄一時語塞，“這……”他也只是得人授意，對於其中道理，卻還是不甚明晰。
這些話，非但郭傑雄他沒想明白，蘇離他們也想不明白，就連本身就是鬱家山莊外圍子弟的鬱文澤他們也是一頭霧水。
爲什麼鬱家山莊和古意樓之間會突然產生了嫌疑，甚至還要靠鬱大小姐和丹天王之子的結合才能去勾除？
鬱漣一字一句緩緩道出，“那是因爲，莊主爺爺病重難以主事，鬱家山莊裏敢於直面困難、挺身而出的人，越來越少了！保守派的力量正在漸漸取代着激進派原有的位置，太多的人都想置身事外，從而便有意要和古意樓漸漸疏遠……”
“原來是這樣……”蘇離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郭傑雄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說辭，心頭大駭，也終於明白了鬱大小姐的意思。
“這麼說來，保守派只是希望我們不要刻意幫助古意樓，而不是打壓古意樓了。看來，是我會錯意了……”
鬱漣點點頭，認真道，“不錯，所以，對於古意樓特別好的商品，我們鬱家山莊也樂意接納。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而是鬱家山莊所有敢於直面危機之人的意思！”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就是鬱文澤他們也不由心有顫動，他們先前不明白還有這層道理在，只是聽着長輩們的交流，對自己有着耳濡目染的作用，纔會漸漸對古意樓有了敵視感，如今發現自己原來是捲進了黨派的鬥爭之中，卻是對古意樓的看法都有些改觀了。
鬱漣淡淡一笑，繼續道，“所以說，二八開，其實並不過分，只是你們心裏都在掂量着會不會因此得罪鬱家山莊是吧？”
“多謝鬱大小姐。”蘇離心有感激地看了鬱漣一眼，她這回危難之中伸出援手啊，頂着鬱家山莊保守派的壓力，力保古意樓這邊利益不受損啊。
鬱漣撲哧一笑，這蘇離平時和她扯皮玩鬧慣了，突然讓他正經起來道句謝，自己反而是有些不習慣了。
“柳千千麼……”鬱漣看到了在蘇離身邊不遠的柳千千，眉頭不禁一皺，她壓低聲音對蘇離道，“你最好還是別和她扯上關係。”
蘇離嘿嘿一笑，“放心放心，我和她之間沒什麼的。”
鬱漣聽他意思，彷彿自己是在喫醋一般，臉色一紅，薄怒微作道，“總之，你可得記下我的話了，否則日後，你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連哭都來不及哭。”
聽鬱漣說得煞有其事，蘇離也不由心慌了一些，說起來，柳千千的底細，恐怕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罷了，不確定的因素還太多。
蘇離心道：難道說，按鬱漣的意思，柳千千其實是個人妖？然後故意變成了女人的樣子，所以鬱漣才讓自己和她別扯上關係？否則付出了真情，恐怕自己連哭都來不及哭。
他這麼一腦補，頓時覺得有些反胃了……
“怎麼了？”柳千千疑惑地看着蘇離，不明白他的眼神爲何有了異樣。
……
這時，吳奶奶咳嗽了一聲，眼裏閃過一絲促狹之意，“抱歉打擾你們的閒聊，我得說說鬱大小姐你的問題。”
“噢？怎麼說？”鬱漣聞言回過頭來，她認識這個叫吳奶奶的人，後者經常出入莊內保守派的府邸，可謂是保守派的爪牙。
“你對於和丹天王之子的婚事大有不滿，加上你本來還是‘古意七子’之一，胳膊肘向着古意樓，這並不奇怪。所以，我恐怕，你還不能代表整個鬱家山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商盟稱霸（9）
“你說我不能代表鬱家山莊？”鬱漣心中傲氣頓時被激發了出來，她倒要認真聽聽，吳奶奶後面還想說些什麼？
“正是！”吳奶奶點點頭，“你雖然是鬱家山莊年輕一代中的翹楚不假，然而你卻本非是鬱家人……”
鬱漣抬頭，怒極反笑，“這是鬱家山莊中人盡皆知的事情，你何必現在在商盟上提起這事？”
“是啊，吳奶奶，現在在討論的是蘇離旗袍之事，鬱家山莊的雜事容後再提。”
郭傑雄終於不再刻意針對古意樓，而是站在了比較公平的角度去講話，其實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對吳奶奶當衆拆鬱漣的臺頗有微詞。
吳奶奶看了眼高高坐在上賓之席的那一羣老字輩的人們，心裏膽氣似乎也隨之平添了幾分，否則的話，她可不敢隨便激怒在山莊中威望甚高的鬱大小姐。
“鬱大小姐，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得學會尊重，長輩們的意見。”她說着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老字輩之人。
鬱漣眉頭一皺，知道吳奶奶開始用莊裏的一些保守派人士來壓自己這一頭了。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不要攙和進旗袍的生意麼？”鬱漣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些在場的鬱家山莊保守派人士。“你們最好別後悔，旗袍必將大賣。”
……相對無言，沒有人願意主動說破。
蘇離嘿嘿一笑，擺擺手道，“鬱大小姐不必爲此傷了和氣，我這頭不打緊的。”他隨後平復了下鬱漣的心情，旋即又開口。
“對了，剛纔說三七開的是哪位仁兄？”
“我，是我！”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站出來道。
“怎麼稱呼？哪裏的商會？”
那漢子也是爽快人，言簡意賅，“蕭朗，定州商會。”
蘇離點點頭，“好，蕭朗。既然如此，旗袍的分成經營權就交給你了。”
“當真？”蕭朗先前看到鬱家山莊的出價曾一度絕望，現在心裏頗有一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不過這麼一折騰也好，他知道這麼做不會得罪鬱家山莊後，心裏較之先前，也寬鬆了很多。
“自然是真的。”蘇離白他一眼，熟人倒也罷了，怎麼現在連剛認識不久的人都開始不相信自己誠實可貴的人品了？難道自己平時表現得還不夠明顯麼？
韓西他們開始有些着急了，他們之前吆喝了半天，卻連一杯羹都沒分到。忽然，他們想起了蘇離先前說的股份制經營和外包業務。
“蘇兄弟，這開價我們比不過蕭朗，我們就認了，但你先前說的那個什麼股份制經營，能不能也算上我們啊？”
“是啊，蘇兄弟，我們不參加股份制經營，不過對你說的那個外包業務很感興趣，等會散會了，你能不能給我老柳好好細講一下啊？”
其實，蘇離他心裏的激動已經抑制了很久，那是名爲成功的喜悅！他第一次參加商盟，完全是粉嫩新人，本來是人儘可欺的角兒，他卻硬是憑藉着無恥的作風和超前的商業知識，殺出了一條商盟稱霸之路！
“蘇兄弟、蘇兄弟……你倒是給個話啊！”
蘇離注意到，大家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漸漸改觀，甚至連稱謂都給換了，而這正是自己一點一滴爭取出來的！他好不容易纔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動。
“好說好說，想參加股份制經營和外包業務的，我們古意樓海納百川！來者不拒！待到他日春暖花開，旗袍必將火遍大齊！”他鏗鏘有力地擲下這幾句話，心中大感暢快。
所有其他人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旗袍、股份制經營、外包形式、經營分成模式，這其中，不管哪一樣，都是堪稱超越時代之作！
郭傑雄有些茫然地看着這場面，先前他如此打壓蘇離，換了常人，早就受不了繳械投降了，而蘇離卻能夠越挫越勇，勇往直前，前進至勝利來臨的人，必將在商業上取得不小成就。
“蘇離，我承認，你是我見到的年輕人裏，最有商業頭腦的一個人。我但願，你不會太過記恨我。”郭傑雄心有感觸，發自肺腑道。
“謝謝，我不會的。”蘇離釋然一笑，他連皇甫翼這種小人都可以放過，還有誰是放不過的？何況，他和郭傑雄之間本來就沒什麼大仇，在商業上，這種聯手打壓之事多如牛毛。更何況，明槍往往不可怕，可怕的是躲在別處的暗箭。
郭傑雄略露訝色，他沒想到蘇離當即就原諒了他，隨即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宣佈，本次商盟大會將主力推廣沈天尋的機關術和蘇離的旗袍，大家可還有什麼異議？”
蘇離心中大汗，好歹提一句蘇木凜老闆呢，還說是蘇離的旗袍，要是風頭都讓自己給佔了，讓別人蘇老闆臉面往哪擱啊？
蘇木凜卻沒有蘇離想得那麼心胸狹窄，他心裏甚至比蘇離還高興，“蘇離，這次多虧有你了，我都沒派上什麼用。”說起來也是，蘇離一旦提起那些新奇的玩意，蘇木凜發現自己根本就無從插嘴，更別提幫上什麼忙了。
蘇離心裏感慨，這次不但蘇木凜沒幫上什麼忙，夜鶯和柳千千幫上的忙雖然有，不過也不多，商盟稱霸的大部分路，幾乎都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出來的，能舌戰羣儒取得這樣的成就，着實不易啊。
“等一下，關於結果，我有異議！”久未發話的商盟老頑固們開始發話了，說話的人正是最一開始被蘇離用眼神行過注目禮的中年婦女。
蘇離愣了一下，事到如今了，她還想玩什麼花樣。
那個中年婦女得意地看了蘇離一眼，心裏像是在品味報仇的快感，“我們所有商盟老一輩的幹事一致認定，旗袍推廣之事無法通過！”
“什麼！”
“你說什麼！”非但是蘇離他們，韓西等人聞言也是怒火中燒。
旗袍不經過商盟有組織推廣的話，市場收效必將大打折扣！這明明已經討論出來了結果，決定了旗袍的推廣事宜，卻遭到了他人的惡意阻撓，怎能讓人不發怒？
蘇離並沒有露出中年婦女期待的失望表情，他認定了，就不會讓這個女人如願。
他一字一句道，“告—訴—我—理—由。”
鬱文澤則是嘆了一口氣，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事一樣……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後的試煉（1）
在此之前，蘇離並不是沒有想過，那些商盟的老頑固中，有鬱家山莊安插的內線在，會給自己一定程度的刁難。只是他卻沒有料到，這刁難要麼不來，一來竟是直接全盤否決了蘇離的所有設想。
那個中年婦女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像是在嘲笑這蘇離先前自以爲成功的樣子。
“我得承認，你們旗袍的創意確實有可圈可點之處，不過，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們，旗袍和我們商盟、和我們鬱家山莊的傳統商業方向完全背道而馳了。”她這番話，甚至都沒有避諱鬱家山莊在商盟的存在地位，由此可見，她是打算用職務地位來壓蘇離一頭了。
“傳統商業方向？”蘇離眉頭一皺，這麼虛的東西，虧她也有臉說得出來。
這種感覺就好比考試的時候，老師和你說，你的計算和解答都是對的，只不過由於現在還沒教到後續的課程，所以提前使用這種方法是不可取的。
“既然如此，具體說說可以麼？”他可不想連解釋都不聽，直接就被大的場面話給忽悠過去了。
中年婦女知道蘇離不會死心，擺正臉色，“簡單地說，你先前說的分成經營、股份制經營、外包業務，這些概念都太過新奇，我們商盟必須仔細斟酌過以後，方可做出決定。”
“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意思？”蘇離嚴肅看着中年婦女身邊一衆人，他可不相信，在場的每一個老頑固都是鬱家山莊的保守派人士。
中年婦女忙回了句，“起碼，我可以代表大多數人的意見。”她故意說是“大多數人”，沒把話給完全說死。
蘇離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沒打算靠這些新奇的點子說服所有人，更何況是那些和自己對着幹的鬱家山莊保守派人士。
蘇木凜終於忍不住插嘴了，“這個確實可以容後再議，不過，旗袍的推廣和那些新奇概念完全是兩碼子事啊，爲什麼你要說，旗袍和傳統商業方向也背道而馳了？”
蘇離慨然一嘆，蘇木凜要麼不出口幫忙，一出口就幫了倒忙。他這麼一番話，完全陷入了對方的節奏。而一旦跟着對方的步法走，可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先前蘇離能排開衆難，獲得衆人的支持，也是故意引導出一種讓大家跟隨自己的節奏，讓別人理解老事物的同時，又不得不忙着接受新的事物，根本沒太多閒暇去思考其之間的矛盾之處。
果不其然，那中年婦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蘇木凜老闆，你也知道，商盟歷來出手穩重，主推中庸之道，竭力發展傳統商業。”
蘇木凜點了點頭，心裏漸漸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所以說，旗袍本身的設計還是過於大膽，與商盟小心謹慎的商業之風有所不符，故而經我們一致認定，旗袍的推廣事宜，暫且擱置。”
蘇離心裏“呵呵”笑着，中年婦女說了半天話，還是繞回到了旗袍作風的根本問題，還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套與企業文化相悖的理論來。
其實老實說，現在那麼多人肯和自己合作，旗袍火遍大齊的夢想已經不遠了，唯獨欠了商盟的這陣“東風”了，但蘇離也並非完全一定要依賴這陣“東風”，把他惹怒了，直接繞過商盟，霸王硬上弓般地力推旗袍！
鬱漣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三姨娘，旗袍的設計風格雖然開放，卻並不露骨，與時下風潮正相互吻合。何況，他們現在只缺推廣一事罷了，商盟又何必藉故抓着這點小問題，窮追不捨呢，真讓蘇離他賭氣繞開商盟單獨行事，對我們商盟的名聲也有所不利啊。”
“鬱大小姐，他們繞開商盟損壞名聲是不假，不過我只怕，推廣這惡俗旗袍所損壞的名聲，恐怕會更大。”三姨娘冷笑一聲。
從她的口裏，旗袍整個都變成惡俗之作了。
鬱漣似乎還想再說話，卻被三姨娘出言打斷，“你不必說了，吳奶奶先前說得不錯，你鬱漣本來就不是鬱家山莊的人，由不得你做主，別給臉不要臉。”
“你……”鬱漣一怔，三姨娘最後一句話說得可謂難聽至極，要知道，鬱漣她怎麼說也是青衣王候蕭寒衣的私生女，三姨娘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啊。
三姨娘揶揄一笑，“怎麼了，不滿意了，想來殺我了麼？你們古意樓的人一個個的都別太囂張了，別人可能會怕你們，我趙聰可不怕你們。”她是個典型地口無遮攔的人，她這番還未全部說完，就被身邊的人急急拉住，示意她別再繼續犯蠢下去了。
然而，這回別說是鬱漣，就連夜鶯的神情都變得森然可怕起來，要不是她之前服下過鬱家山莊特製的藥丸，她現在就會不顧一切地出手，將這個三姨娘來個就地正法，讓她爲之前說的話付出代價。
鬱漣被她說得連身體都有些微動了，她在外可以僞裝成冷峻的樣子，然而，回到所謂的家中，卻沒多少人真心把她當自己人看，這種冷漠的感覺讓她一時間無所適從。
蘇離冷冷笑着，右眼處自己特地覆蓋着的不透光薄膜被自己悄然摘下，是的，他可以容忍所有人對於自己的非難，卻不忍任何人欺負自己身邊親近的女人。
夜鶯見狀，皺眉輕道，“不是叮囑過你麼，怎麼就不聽我話呢？”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去掩飾，反而更會引人注目。
蘇離淡然一笑，“人活着沒點血氣，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每天便只爲了生存而奔波，很遺憾，我蘇離可不是這樣的人。”
三姨娘見兩人嘀嘀咕咕說個不停，心中煩躁，“你們在嘀咕着說些什麼呢？”然而，當她和蘇離對視的時候，她看到蘇離的眼神彷彿一下子銳利了起來，幾乎直刺自己的胸膛一般。
“這眼神……”她心中大駭。
“讓你久等了……”蘇離冷冷笑着，神色冰冷，“我們剛纔是在討論，你到底收了保守派的鬱文心小姐多少好處，才讓你願意不惜得罪古意樓，幫着保守派的人千方百計地打壓古意樓……”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最後的試煉（2）
“鬱文心小姐？那不是鬱家山莊現在風頭正盛的領頭人物麼？”得到過一些消息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三姨娘聞言，神色變得有些慌張起來，“蘇離，你休要污衊我。”她心中卻驚奇地很，保守派那麼多人，蘇離怎麼就認定自己和鬱文心有所牽連。
然而，更讓她喫驚的還在後頭，蘇離冷聲笑着，目光冷峻如刀，“你若是真想證明自己清白，可敢把自己懷裏的那封密信拆開，讓大傢伙都看一看？”
順着蘇離的話，衆人頓時把目光落在了三姨娘的懷裏，聽蘇離的意思，似乎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你們都這麼看着我做什麼？都不相信我的話是麼？”三姨娘神色雖厲，心裏卻是生出了一絲無力感，她比誰都清楚，懷裏藏着的那封密信上，正有着鬱文心的落款。
“你若要我們相信，你就拿出來給大家看看！”韓西的怒氣似乎還未消散，瞪視着三姨娘不放。
……寂靜無聲……
“好好好。”三姨娘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我就認了，我是跟保守派有所瓜葛怎麼樣了，你們就算知道這些，又能改變什麼結果？”她三姨娘也不是什麼善主，誰要是和她作對，大不了把話挑明瞭對着幹，比比誰的胳膊粗，輸了的話，誰也別怨誰。
休說三姨娘微妙的心理變化，就連她後面想說的是什麼話，蘇離也大致能猜出個一二來，他這次怒極，竟是直接將暗心之眼的能力催發到了極致。
“如果我沒猜錯，那信上的最後一句，鬱文心小姐讓你如有意外、見機行事，不必用上強硬手段。這些話，你可是已經拋在腦後了？”蘇離語調平淡，卻透着一種不可忽視的威嚴感。
“你……”三姨娘心裏不由懷疑，是不是保守派裏出了內奸，怎麼連這信上的內容也瞭如指掌？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就算出了內奸，可這信是鬱文心用信鴿送來的，根本沒經過其他人的手。
蘇離見她默不作聲，知道她心裏已經開始起了變化，哪裏會就此放過她。
“你一心要維護鬱家山莊利益，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不過你有沒有掂量過，如果這次商盟沒有給理應獲得勝利的古意樓以相應獎勵的話，商盟的信譽便會一落千丈……你承擔的起這個責任麼？要知道，鬱文心小姐可是讓你在背黑鍋啊。”
“我……”三姨娘一時語塞，她只顧着完成鬱文心小姐的囑託，卻沒有考慮太多其他的，這麼一想，她還真有些後怕了，到時候出了事，鬱文心只需把三姨娘往自己前面一頂，便什麼事都和她無關了。
夜鶯看蘇離的臉色有些蒼白，有些皺眉，她知道，蘇離這回爲了鬱漣小姐，拼上全力催動魔眼，連三姨娘的心理活動都看得一清二楚，更是直接把三姨娘心裏的陰暗面給無限放大地說了出來，讓她一陣後怕。
眼看着三姨娘就要被說動，她身邊另一箇中年婦女站起身道，“不必擔心，商盟信譽有損便也罷了，真要出了什麼事情，我來擔着。”
蘇離嘿嘿一笑，直視着那人說，“袁牧穎是吧，你漂亮的場面話倒是說得不少，可是請問，你哪一次真正兌現過你的承諾了？真要出了事，就像一年前的茶餅事件一樣，你還不比誰都躲得快！”
蘇離這麼一說，倒是讓在場幾個人想起了這事，只是大家都在懷疑，蘇離不是第一次來商盟麼，怎麼說得像是經常來的一樣。
袁牧穎臉色略紅，她也是老資格的一輩了，沒想到今日卻被蘇離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給言語上教訓了一頓。
“好了，話不要多說下去了，古意樓旗袍擱淺一事，已是既定事實，不必再議，出了事情我負責。”一個看起來很是德高望重的銀髮老奶奶見場面嘈雜，便開口說道，她一出口就像是在總結一樣，容不得他人再行辯駁。
“你確實有負責此事的資格。”蘇離冷冷看着這銀髮老奶奶，“不過，你說不議便是不議，商盟真是這麼霸道的地方麼？”
銀髮老嫗愣了一下，旋即開口，“是又如何？”她心裏想着，若是說了“不是”，豈不是被蘇離給鑽了空子？
然而，蘇離真要鑽起空子來，那還不是兩隻手指捏田螺的事情。
“商盟若真是如此霸道的地方，那麼請恕我代表古意樓從此退出商盟的舞臺。”蘇離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麼！”銀髮老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來，保守派希望的其實是中立於古意樓和朝廷之間，兩邊都不幫，這一下子古意樓要退出商盟的話，那自己哪裏擔得起這個責任？她的心理，其實早在蘇離使用能力後沒多久就被蘇離給看穿了。
“憑你的資歷，如何能代表古意樓的立場？”銀髮老嫗說話的氣場明顯弱了很多，她原本也只是想制衡一下兩方勢力的商業所佔比重。
蘇離給蘇木凜遞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蘇離不能，我蘇木凜總可以做個代表，表個態度吧。”
銀髮老嫗氣急，“你們可別意氣用事，要是古意樓離開了商盟，對你們的商業將會是一大打擊。”
蘇離嘿嘿笑着，“對你們來說，不也是如此？離開了我們古意樓，恐怕，連你們高層的身家性命都成了問題了。”鬱家山莊的高層幾乎每一個都配有古意樓的高階殺手，若要是鬱家山莊和古意樓徹底劃清界限，那麼這些高階殺手勢必將被古意樓召回。
袁木穎和三姨娘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銀髮老嫗，“我們該怎麼辦？”如果之前蘇離給那些商家喫的是糖衣炮彈，那現在用來對付她們的便是無邊恐嚇了。
“還能怎麼辦？”銀髮老嫗沒好氣地看了她們一眼，“就算他們想以退爲進，我們也不得不作個妥協了。”她沒想通的是，蘇離像是能看穿她們內心似的，每一句話幾乎都直擊他們弱點和痛處。
蘇離嘿嘿一笑，期待着銀髮老嫗給出最後一錘定音的說法。
“好吧……我答應你們……”銀髮老嫗嘆了口氣，“旗袍推廣一事，我們鬱家山莊會給出一定程度的幫助的。”
薑還是老的辣，一定程度是多少程度，蘇離不禁爲她高超的語言藝術所折服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最後的試煉（3）
雖然蘇離似乎還對結果有些不滿意，然而在場的其他人卻是齊齊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這個銀髮老嫗來歷可不簡單，她是商盟的前任盟主，同時，她在鬱家山莊的話語分量也不小，能夠讓她改口說出妥協的話來，那簡直就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蘇離……差不多見好就收了吧。”蘇木凜舔了舔嘴脣，他也認識這個銀髮老嫗，深知這個老女人的厲害之處。
“好吧，便依你蘇老闆的。”蘇離皺了下眉頭，他本是蘇木凜帶來的，越俎代庖的事已經幹了夠多了，現在也得收斂點了，自己賺再多錢，作爲古意樓的殺手，也沒那麼長的命去花。
而且既然事情有了轉機，便有了商量的餘地，只要鬱家山莊還想維繫好在古意樓和朝廷之間的中立位置，他們也不敢無理由地打壓古意樓的生意。
衆商人聽到蘇離妥協的話語說出，也知道商盟大會一事終於算是到了尾聲。
三姨娘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蘇離心中好笑，老子讓你一馬，你倒是蹬鼻子上臉了，見衆人即將退場離去，“且慢。”所有人聞言將目光再次投向蘇離。
他當即冷笑一聲，“我倒是忘了一事了，趙聰三姨娘……”
三姨娘一愣，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你找我還有什麼事？”既然蘇離商盟之事不再追究，那麼，就當和自己再無瓜葛了。
蘇離冷笑不止，“商盟之事我可以作罷。不過，你之前詆譭鬱大小姐，你現在必須得向她道歉。”他將“必須”兩個字說得奇重無比，透着不可辯駁的堅定。
“你說什麼？讓我和她道歉？”趙聰怎麼說也算是老字輩的人物了，讓她和低了自己一輩的鬱漣道歉，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鬱漣柳眉一抬，心有感動，卻也勸了起來，“算了蘇離，我這邊不打緊的。”
蘇離知道鬱漣這是客氣，然而自己並不單單是要趙聰的一句道歉，而是要讓她們鬱家山莊乃至商盟的人都知道，想要欺負鬱漣妹妹，先得過了自己這關！
“你憑什麼命令我？”趙聰怒容滿面，她也是老資格的人了，哪裏會聽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人的命令。
蘇離神色冰冷，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了好幾個來回，將她的整個內心看了個遍。
“就憑，我知道你的每件醜事。”蘇離冷冷一笑，直視着趙聰。
“我不懂你的意思。”趙聰見他神色淡然，心中有些慌張，這個蘇離這麼胸有成竹，難道，真的是有什麼憑仗所依麼？在場其他還沒走的人們心中疑惑更甚，這蘇離真的是如蘇木凜老闆所說，是第一次來商盟，來鬱家山莊的麼？以他了解的內幕消息來看，簡直就像是鬱家山莊肚子裏的蛔蟲一樣。
衆人看到的蘇離是意氣風發之色，只有夜鶯的眉頭是越來越皺了，他知道，蘇離的臉色正在慢慢起着變化，蒼白之色正在漸漸加重，他確實有些過度使用魔眼了。
蘇離扳出了第一根手指，“其一，你趙聰賄賂商盟前任盟主，設計陷害先前的商盟重要成員，排除異己。”
趙聰聞言一滯，口中卻是否認，“賄賂之事有什麼好說的，在這個世道上多見得很，至於排除異己之事，絕無僅有！”她故意避重就輕地說，就是爲了佐證自己說法的真實可靠性。
蘇離淡笑一聲，扳出了第二根手指，“其二，你趙聰之前和一個蘇北糧商談生意虧了一大筆錢，是莊裏的保守派們力保住你，你才起了報恩之心，是麼？所以，這次來打壓古意樓的生意，你是主動請纓來的。”
趙聰微露訝色，蘇離簡直就是在她身邊常年盯着她一般，連她怎麼思考問題的方式都設想地一清二楚。
蘇離見她沒有說任何話來，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讓她的心靈淪喪了一半了，當即又扳出了第三根手指，“還要我繼續說麼，你和鬱家山莊的譚……”
趙聰聞言忙回過神來，出言打斷蘇離，“別說了！”
“譚……”
“求你了，別說了！”她直接用上了“求”一字。要知道，她和鬱家山莊的譚管家有着糾纏不清的地下關係在，本來進行得極爲隱祕，也不知道蘇離是通過什麼方法得知的。
“叫我不說？”蘇離淡淡一笑，“可以，那你的行動呢？”
趙聰會意過來，嘆了口氣，終於沉着臉說，“鬱大小姐，剛纔是我唐突了，還請大小姐原諒。”
鬱大小姐剛想回話，卻見蘇離搖搖頭，“不行，說得太輕了，大傢伙都沒聽到呢，韓西，你站得也不遠，你聽到了麼？”
韓西哈哈一笑，“半句話都沒聽到。”
趙聰狠狠瞪了韓西一眼，直把他嚇得吐了吐舌頭，“蘇離，你不要逼人太……”
蘇離凝視着趙聰，神情冷漠，“譚……”
趙聰神色頓時一軟，這個蘇離直接捏着她的七寸打，太過可惡了！
她咬了咬牙，放聲大喊，“我趙聰對不起鬱大小姐，還望鬱大小姐原諒！”
“不必在意。”鬱漣笑着回她，她倒不是很在意趙聰的道歉，古意樓裏像趙聰這樣態度的多的去了，她真正感激的是蘇離。
“我們走。”趙聰說完，便拉上一衆其他人，開始往門外走去。衆目睽睽之下做這個事，這個臉她丟大了！她恨不得直接找個洞鑽下去得了。
現場的其他商人則是一個個和蘇離打起了招呼，交流起了後續的聯繫信息。他們還將在鬱家山莊多住幾日，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把計劃完善。
蘇離終於送完了最後一個商人，在場的人裏就只剩下了鬱漣和原本一起過來的人了。
“啊！”蘇離強自捂着自己的右眼，抑制太久的疼痛終於在一瞬間迸發出來，右眼的刺痛宛如刀絞一般，尤勝過以往任何一次反噬。
鬱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蘇離，“這是……魔眼在反噬了麼？”她明明記得，蘇離使用魔眼，已經越來越習慣，怎麼這下又忽然開始反噬了呢。
“他爲了你，這次使用魔眼過度了！”夜鶯一字一句，吐字清楚。
“好了別廢話了，你們倆一起把真氣輸給蘇離啊！”蘇木凜心疼地看着蘇離痛苦不堪的神情。
夜鶯和鬱漣齊齊白了他一眼，“可是，我們都已經服下了虛力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