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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大齊魔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決斷是一種痛苦   “這個……”蘇離微微咳嗽一聲,誰叫秦慈軒這傢伙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石破天驚,這曖昧的說法頗有讓他人誤會的意思。就連薛小悠和柳千千也露出一種略帶驚駭的感覺看着蘇離,顯然是對他的某種取向產生了懷疑。   話說回來,影羽在發出這勢在必得的一擊之後,身子正是比較虛弱的時候,要知道,這一刻,他現在面對的是薛小悠、秦慈軒、柳千千三大高手,形勢可以說是差到了極點,這時候,就連他自己這個瘋子,也開始不相信,他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取得薛小悠的首級。   本來,如果蘇離沒有出現,就不會有柳千千的倒戈,也不會有秦慈軒的守護,鄭宮也將奪得大勢,一切本都應該按照佔星術士的預言來的。   可是現在,薛小悠的必死之局,顯然已經被蘇離破了。   “蘇離,我承認,這一場是你贏了。”影羽雙目微閉,淡淡地嘆了一口氣道。   “僥倖,如果在任何環節出了任何岔子,結果都會不一樣。”蘇離老實回答道。   影羽難得見蘇離謙虛一回,笑了一下後道:“有僥倖,也有你的實力,你的覺悟。現在,我開始相信占星術士之前的預言了,或許,你纔會是這個大齊未來的真正霸主,所謂大齊魔人的傳說也許是真的也說不定。”   蘇離淡笑一聲道:“預言麼?你不是剛剛見證了預言這東西,有時候未必靠譜的吧。”其實,能得到大齊殺手界裏幾乎無人不知的影羽的稱讚,蘇離心裏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預言不靠譜,但是人卻是靠譜的。”影羽微微一笑道,頓了一下後繼續道:“能夠讓我影羽佩服的人舉盡天下也不過三人而已:一個是丹天王,一個是鬱天德,可惜他已經死了。而第三個人……便是你:蘇離。”   蘇離微微一愣,聽到這個表揚,他的心裏其實並不是太過洋洋自得,影羽這般誇讚自己,把自己誇得都快到天上去了,已經是功高蓋主的程度了,薛小悠聽了之後心裏肯定會有些想法的。再說了,蘇離心想,剛纔我說起蘭雅的時候,你影羽恨不得一刀剁了我呢,怎麼現在轉眼就變成他所佩服之人了,所以,他明着是誇自己,暗着其實就是在公然挑撥自己和薛小悠之間的關係啊。   “放心吧。”薛小悠卻似是看出了蘇離所想,淡淡一笑,在衆人面前公然握了握蘇離的手,在後者的驚異之下,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乎影羽的挑撥。   在薛小悠心裏,自己這條命都是蘇離救的,和他之間,也許在九淵閣重逢的一開始,就早已註定,會超越君臣之間的關係了。現在,就算是引來他人非議,薛小悠也都不會放在心上了。   鄭宮看到影羽被三位高手擋住,而白狄又是遲遲不來救援,他的心如墜冰窟。他自問還算是一個比較謹慎處事之人,這一次計劃本來也很是周詳,誰想到半路上殺出了黑鬼將軍這個變數,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轉念一想,說不定,或許白狄不來救援,這件事未必黑鬼的到來沒有關係,之前鄭宮很早就覺得白狄似乎對這黑鬼將軍有着莫名的崇拜感,後來因爲黑鬼在攻城戰中死了,所以這次的計劃裏,也沒有太過考慮這件事。   “都是你……都是你……黑鬼將軍,不……蘇離!我要殺了你!”鄭宮歇斯底里地喊出聲來,他身邊的侍從已經所剩無幾,如果古意樓軍隊未出,還不能算是敗北,但自己的前途已經是盡毀了。   “又有人要來殺我了……這樣,五當家,你先排個隊吧,估計過幾個月以後才能輪到你。”蘇離不以爲意地笑笑道,他來到這個大齊以後,生死場也不知道走了幾回了,怎麼可能還怕這種口上的威脅了。   鄭宮被蘇離拿話一堵,心中更是鬱悶無比。   “五當家,你快看……是援軍……是援軍來了!”他的一個貼身侍從渾身是血,心情激動道。   “你說什麼?”鄭宮心裏好受了一些,笑道:“是白狄這傢伙終於來增援了嗎?太好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直直地看向了不遠之處,只見駿馬奔騰,塵土飛揚,在一片白馬叢之中,爲首之人赫然便是白狄,那騎兵衝起來的威勢,就連薛小悠的軍隊,在沒有組織的情況下,也忍不住退讓開來。   白狄神情冰冷無比,四處掃視了一圈,目光終於和鄭宮對上了。   鄭宮一邊大聲喊着,一邊神情興奮地迎向了騎着黑色寶馬而來的白狄:“白狄,你怎麼現在纔來?就算是奉朱老閣主之命守在外頭,也總該懂得要隨機……”   然而,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突然神情一怔,隨後默默地低下頭去,只見一截槍尖輕易地破開了自己的盔甲,洞穿自己的胸口之後,在背後露出了一小截槍尖。   “什麼?”   “爲什麼……連你也……”鄭宮神情顯得愕然無比,其他人背叛自己也就算了,可是白狄卻早就和自己熟識,就算沒有什麼男女之情,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再怎麼樣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是……因爲蘇離麼?是因爲他麼?”他反覆地質問道。   “不。”白狄搖頭,神情略帶悲憫地看向了鄭宮道:“我是奉朱老閣主之命,如果蘇離活着迴歸,全力輔佐薛小悠,直至全滅古意樓爲止!除此之外,一切可能存在的障礙,不論是誰,一律……殺無赦!”   “原來是朱老閣主的意思麼?”鄭宮苦笑一聲,神情漸漸變得精彩起來,他本來還想作爲一個傀儡,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淵閣之主,可現在,自己就算一個傀儡也是沒法做到。   白狄這一回壓低了聲音道:“朱老閣主還說,如果蘇離回來的話,你就沒有了作爲棋子的價值,他願意相信壽宴之上,蘇離曾經說過的天下大禮,將整個天下都納入九淵閣的版圖的計劃!老閣主對這個更感興趣,所以,也願意相信一下奇蹟。”這裏發生的一切動態,在朱老閣主那邊都一切瞭然,只此一條,可見軍中有不少人是朱老閣主的暗子。   有些人總想着不要做任人擺佈的棋子,卻不知自己已經被人擺佈,又或者,更有一些人,沒有什麼自知之明,其實說到底,自己連身爲棋子的價值都沒有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就是奉命而爲了。”鄭宮笑着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也漸漸開始不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白狄咬了咬嘴脣,儘量抬高了頭,不去看鄭宮的表情。   鄭宮笑着點了點頭。   “白狄,我其實很早就知道,你一直都是朱老閣主那裏的人,也知道,你對我一直都在演戲,不過,我最後還想再問一句,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是很早以前也可以……”   白狄神情微微一怔,眼神也漸漸變得黯淡下來道:“我……”   正在她思考之際,鄭宮的身體微微一斜,順着背後那截帶血的槍尖,慢慢滑落倒地。他這一輩子,都再也聽不到白狄的回覆了。   “我其實……不擅長演戲。” 第三百七十章 黑鬼是一種信仰   形勢朝着九淵閣這邊呈一面倒的形勢在發展,鄭宮身死,白狄倒戈,影羽也沒法突破三位高手的聯合圍攻。而最振奮士氣的,還是黑鬼將軍的迴歸,這彷彿已經成了勝利的一種象徵。只要有黑鬼將軍在,就沒有戰勝不了的困難。   哪怕現在,古意樓一直未動,戰爭還是一觸未發的狀態……九淵閣之人都深深相信着這一點,這便是信仰的雛形,也是信仰的力量。   如果一個人願意相信天命,相信預言,那相信打破預言的奇蹟之子,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眼前的蘇離就是這樣的一個角色。   “殺,殺進吉州城,殺盡古意樓的每一個人!”趁着這股氣勢,笑劍高舉長刀,直指向了眼前的吉州城。   士氣的調動是一方面,而如何利用好士氣則是另一方面,所以黑鬼將軍的成功也不是靠蘇離一個人,而是靠一羣人一起幫忙的。   “改良好的攻城槌何在?”蘇離雖然剛來戰場,不瞭解戰況,但對這個自己設計出來的玩意兒還是挺上心的。   “回黑鬼大人,攻城槌這回一共運來了三輛,就等着大人發號施令下去了。”回話的人本來是想聽薛小悠下令的,但現在閣主公然對黑鬼將軍如此示好,如此看得重他,自然也是及時地拍起了馬屁。   “那還等什麼,趕快攻起來……趁着對面占星術士來不及變卦,趕快突擊進去!”蘇離忙招呼着衆人道。一旦搞定了內亂,自然要把己方的力量儘快擰成一股繩,趁早攻進吉州城,把占星術士拿下,以免夜長夢多。至於自己之前給占星術士下的那個毒藥,若是相信那個玩意兒會奏效,那就未免又陷入聽天命的境地了。   “喂喂喂……你們好像把我給漏了吧。”影羽微笑着說道。   蘇離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漏了你又如何,你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在,有三大高手坐鎮在這裏,老子怕你不成?”他勝算在握,底氣也足了起來。   他自己雖然武功平平,可是貴在基友強大,老婆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真要是自己把所有老婆全部集合起來,這個女子軍團的戰鬥力幾乎難以想象,做個滅門滅派這種小事,簡直是不值得一提了,話說回來,什麼時候是不是該考慮對蘭雅下手了,蘇離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影羽身爲偏樓樓主,連當今皇上都栽在他手裏了,幾時受過別人這樣的奚落了,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可偏偏蘇離說得是事實,自己發出帶有寒冰之氣的影劍之後,身體大虛,要逃固然可以辦到,但是要戰卻是遲早要輸的了。如果他現在仍有右臂的話,未必不能再拼一把,以整個右臂作爲血祭之物,一如自己在皇宮裏所做的那樣,可是現在,自己獨剩一臂的情況下,已經沒法再使出這樣的爆發性的絕技了。   “他要逃了,記得準備好,要在下一個瞬間一起出手。”蘇離壓低聲音,回頭看向柳千千等人的時候,詭異地一笑道。   果不其然,影羽那邊亮光陡地一閃,裂電般向着遠處飛遁而去。   “出手!”蘇離大叫。   薛小悠會意,只聽“霹靂”般地一聲,光芒暴漲,手中雙劍電轉星馳,開天闢地一般縱擊而下,直接落在影羽行進的前方,塵土激盪,將其前路封得死死的,她身後的柳千千也毫不含糊,掌際銀芒閃動,橫起一劍,向着影羽的脖間砍去,然而一道虛影閃過,那志在必得的一劍落在了空處,原來,影羽逆行催發出真氣,將自己的虛影的位置變成真身所在位置,而將真身的位置變成了虛影所在位置,血氣激盪逆衝之下,他又受了不小的傷勢。可是,由於秦慈軒沒有出手,只靠薛小悠一個人封路,柳千千是難以定住影羽的,他幾個閃身之後,還真被他逃出了兩人的夾擊圈。   “秦慈軒,你怎麼不動?如果你出手的話……”   “影羽不殺你,我爲什麼要動手?”秦慈軒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蘇離的質問,反問了一句道。   “可是……”   秦慈軒搖搖頭道:“你不要會錯意了。我幫你,只是因爲,保全你的性命的話,可以讓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罷了。至於讓我對着古意樓刀刃相向,你覺得我會答應這種事麼?”   他頓了一頓,忽然笑着睜開眼睛道:“而且說到底,我還沒有真的歸降九淵閣。”   蘇離沉吟了一會兒,笑着說道:“那如果,我現在就隻身衝在最前頭,如同上一次攻破城門一般,用攻城槌再來一次,你會陪我一道麼?”   “可以。”秦慈軒淡笑着點點頭。   蘇離笑着搖了搖頭,心裏則是想着,你這傢伙腦子被驢踢了麼,簡單的事情不做,非要把事情搞複雜了,當真是一個死腦筋,不過,至少還是挺能派得上用場的。   “走,我們故伎重演,這麼短的時間裏,我倒要看他們能找出什麼破解的辦法來!”蘇離哈哈一笑,重新戴起了那副黑鬼面具,同時也將一切喜怒哀樂都藏在這面具之下。   “黑鬼將軍……主力部隊已經悉數到達,白將軍的隊伍也已編入,攻城的事情已經全部準備妥當,隨時可以下令攻城!”   蘇離微笑着看了薛小悠一眼,後者則是點了點頭,輕笑許可。   “那還等什麼?吉州城的女人們正等着我們來解放!我黑鬼將軍許諾,破城兩天之內,大家就盡情做喜歡做的事吧!”蘇離的諾言彷彿禁藥一般,讓各個將士彷彿打了雞血一般,激動不已,比自己立了功勳還要開心。   “我肝腦塗地,誓要跟隨黑鬼大人!”   “黑鬼大人,你真是我們九淵閣人的信仰啊!”   薛小悠略帶惱色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這纔剛給他一點發號施令的權力,他就開始亂吆喝起來了,軍中到底還講不講紀律了。   蘇離卻是毫不理會,哈哈一笑道:“大家盡情去做,出了什麼事情,捅了什麼簍子,嘿嘿……沒關係,閣主會負責的。”   “吼!黑鬼將軍萬歲!閣主萬歲!”隨着蘇離淡淡的言語,士氣一度高漲到了空前的極點。   這時候,只聽“轟”地一聲,護城河上的橋緩緩放下,城門中開…… 第三百七十一章 機遇是一種毒藥   本來蘇離還想再身先士卒一回,把這城門給敲開,誰料現在敵人主動開城門,連防守都不防守了,這未免讓蘇離有些措手不及了。   “就算影羽傷重,怕他飛不上城牆,也沒這麼玩的吧。”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道。   “看來對方此舉,定然有詐啊。”馮道沉吟了一下。   “詐個屁!”蘇離大聲笑道:“占星術士本來就沒預料到薛小悠活着,也沒想到影羽會敗。他若是沒了影羽,憑什麼敢來對抗有着衆路好手的我們,所以,他是拿着吉州城的命運在賭博啊!”   “可是……”   “這是古意樓的一賭博,可能是他們的機遇,卻也可能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可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那麼他們肯定是必敗無疑了!單靠一個潘逢,怎麼可能是我們大軍的對手?”   他的神色突然一厲:“別退縮,勇敢向前衝,擠進吉州城的人越多,我們就越有勝算!小子們,快衝快衝!”蘇離在軍中說起話來的時候,口語化的現象特別嚴重,不過軍中將士也基本都習慣了,沒什麼怪異的感覺了。   馮道臉色大黑,拉了拉蘇離的袖子,低聲勸道:“黑鬼將軍,這閣主在場,軍中指揮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說的有理。”蘇離嘿嘿一笑,明白自己是有些入戲過重了,回眼瞥了一下薛小悠,見對方不但沒生氣,還深情脈脈地與自己對視起來。   “得了,管那麼多幹什麼?!”蘇離哈哈一笑,罵出聲來:“男兒當自強,拘拘束束的,還打個什麼仗!是不是啊,龍戰野……還有旁邊的那個誰!”   龍戰野大笑一聲,他本就是性情中人,自然不會在乎蘇離的言辭,而笑劍跟蘇離更熟,此時更在意的是,蘇離連真名都不叫了,直接就叫“旁邊的那個誰”,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話一說完,蘇離和龍戰野、笑劍等人一起,緊咬着影羽的後腳跟,一路追到了城樓的架橋之上,而爲了阻截住蘇離他們保住傷重的影羽,古意樓特地不計代價地派出了輕甲上陣的步兵堵上城眼。   很快,天空彷彿佈滿了血色……   蘇離等人殺得興起,彷彿就是九天來下凡的惡魔一般。   他原本不是嗜殺之人,可是這一回,薛小悠差點身死,自己又經歷了不少的曲折,他肚子里正是積攢了不小的鬱悶在,也算是趁此機會好好發泄一下了。而第二個殺得猛的,既不是笑劍也不是龍戰野,而是白狄,這丫頭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牛脾氣,衝進人堆裏就肆意揮砍,幾乎每次攻擊都能帶走一兩個人的性命,別說古意樓的人不敢靠近她了,就連九淵閣的自己人都怕被她誤傷到了。   “攻進去!攻進去!攻進去!”一衆將士用生命在呼喊着,匯聚成一片洶湧澎湃的士氣,彷彿能夠破開一切阻礙,直破開吉州城的任何防禦。   ……   謝丹青臉色一沉,搖了搖頭道:“不行了,這麼短的時間就要我變卦再算,根本就來不及應變了,就算僥倖算出來了,用處也不大了。”   潘逢大叫起來:“謝丹青!現在說什麼算不出來了,那你之前預言的又都是什麼狗屁啊,還說影羽大人能夠斬下九淵閣閣主的首級,我們正是因此而制定的計劃,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麼?”他原本在影羽面前,對謝丹青看起來還算客氣,“謝大師”這樣地叫着,可是現在,就連影羽自己也未必能逃出生天了,潘逢自然不用再在謝丹青面前客氣什麼了。   “我說過,這個預言裏可能有變數,而那個變數就是蘇離!”   “可要不是你被蘇離抓住,把蘇離放跑,這些事本來不會發生。”潘逢高聲說道。   謝丹青冷然道:“我事後明明告訴你們他什麼時候會出城,也讓影羽大人去盯緊他了,是他自己想要賭一把,看看蘇離能不能真的改變薛小悠的命運罷了。”   “這麼說來,你這是要我去怪影羽大人了咯?”潘逢冷冷道。   “我的意思是,你在這裏再對我瞎嚷嚷下去,也改變不了任何現狀!”   謝丹青和潘逢冷冷對視一眼,互相誰都不買對方的賬,在潘逢看來,謝丹青不過是個地位被神化了的江湖術士而已,而在謝丹青看來,潘逢不過是個未入古意七子的小將而已,和謝丹青之前接觸過的古意樓高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氣氛凝重無比,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   “傳我的令下去,打開城門,把影羽大人給迎接進來,還要在敵軍湧入之前封上索橋!明白了麼?”潘逢來回踱了幾步,終於發號施令。他本來就不是會延誤戰機的人,只不過,現實與謝丹青所描繪的構想差距實在太大,讓他的情緒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ЖЖЖ   “你瘋了麼?這時候還迎影羽大人進來,你就不怕九淵閣的人派高手直接佔領住城門的位置,援軍源源不斷地湧入城池麼?”   “有影羽將軍在,那我們還可能有一戰之力,可是,如果影羽不在的話,你覺得靠我還是靠你,能夠守得住這個吉州城麼?”潘逢沒好氣地說道。   謝丹青搖了搖頭道:“你還沒搞清楚,丹天王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拖延,而不是戰鬥!就算我們打不過他們,卻未必不能夠多守幾日啊。”   謝丹青和潘逢的思路一個偏穩,一個偏衝動,論本質沒有什麼對錯之分,只有因果概率的區別。   潘逢搖了搖頭道:“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多言什麼了,我這就去城頭擋住蘇離他們,讓你來看看,奇蹟到底是該怎麼創造的!”   謝丹青目送着潘逢的漸漸遠去,目光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臉色也漸漸轉冷。   “創造奇蹟,就憑你?被創造奇蹟還差不多。”   ……   “總算來了個像樣點的對手了。”蘇離嘿嘿一笑,看着風塵僕僕趕來迎接影羽的潘逢。   而影羽因爲右腳處被一隻弓箭射穿,所以前進的速度相當緩慢,要不是不斷有人上來給他護航保駕,他也許頂不住幾路高手的夾攻,畢竟,他現在重傷在身,氣血也是最爲微弱的時候了。   “潘將軍,既然你來了,我就知道,古意樓是真的沒太多手段了。既然如此,我敬你是條好漢,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是想單挑呢還是想羣毆呢?”蘇離嘿嘿笑着。 第三百七十二章 痛扁(1)   潘逢神情一愣,他本來就是做了必死的覺悟想要盡力救出影羽的,可是蘇離現在提出這麼有“中肯厚道”的建議,讓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絲期待。   “單挑?難道是讓我一個人單挑你們一羣人?”他的腦子也算靈活,馬上就猜到了這一種的可能。   蘇離嘿嘿笑道:“你看我是那麼無恥的人麼?”   “……”潘逢雖然跟蘇離不是很熟,但也曾聽說過蘇離的事情,對於他沒有下限的厚臉皮略有耳聞。   他也不待對方回覆什麼,繼續說道:“放心吧,本着公正公平公開的原則,單挑還是採取一對一的形式……諾,給你個機會,我們放你去閣主那邊,找她去單挑去。”   潘逢臉色一黑,他知道,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餡餅,無奈道:“那還是和你們羣毆吧……”   “給影羽大人讓開路,我們全力堵上!切莫讓一個九淵閣士兵通過!”潘逢嚴肅發令道。影羽對吉州城的重要性溢於言表,並不單單是他的實力,也和他的統率力、威信力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值得潘逢用生命去爲其爭取活路。   “多謝!”影羽感激地看了潘逢一眼,他本來都沒正眼看過潘逢一眼,可是患難之時見真情,縱使他鐵石心腸,對於別人的救命之恩,也是深受其動的。   “哼,哪有那麼容易?”龍戰野冷哼一聲,如狼的眼神裏飈射出森森殺意,他和影羽也是老對手了,雙方都想將對方殺之而後快,第一次攻打吉州城的時候,龍戰野敗給影羽一事,讓他這幾天來都耿耿於懷,至於之前的由來已久的矛盾,更是數不勝數。   龍戰野大吼一聲,一股森然無比的殺氣頓時宛如潮水一般湧向了不遠處的影羽。   “影羽,你給我留下來!”龍戰野本來自身實力就非常強橫,雖然略遜於影羽,也不如影羽那般爲了勝利不擇手段,可是影羽現在重傷在身,實力大減的情況下,已經不再是龍戰野的對手,甚至都未必打得過笑劍了,就連詭計多端的蘇離,都有可能一個偷襲讓影羽栽了。   潘逢早有準備,駢指當胸一劃,拎起周邊兩個士兵,直接丟向了這洶湧澎湃的氣潮。那兩個士兵哪裏擋得住這兇狠一擊,臉色慘白得看着自己被白光吞沒,隨後便化作一團血霧,飄散在了空氣之中。   這還不算,龍戰野發出的這若有實質的殺氣並沒有因此而止步,依舊以非常快的速度襲向了影羽的方向。   潘逢略一咬牙,將劍氣催到極至,只見無數道狂猛的劍氣分上、下兩層依次轟擊,化解着龍戰野那恐怖的殺氣。到最後,他還是被那殺氣近身,總算是在付出崩斷兩根手指的代價之後,堪堪持劍擋住了這駭人的一擊。   “呵呵……只有這點程度的話,還不夠!”龍戰野冷笑一聲,輕功已經躍過衆人頭頂。這快速穿插如游龍一般的身手,讓弓箭手幾乎都難以開弓瞄準射擊。   “統統拿命來!”龍吟之聲響徹沙場,龍戰野或許不是最強的,但是他的武攻路數大開大合,絕對是最有觀賞性,最有氣勢的!   話音剛落,一條金色巨龍彷彿在龍戰野手心慢慢生成,他的眼中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隨後那金色巨龍已然脫手,以一往無前的趨勢急衝向前。   這一凌厲的攻擊,就連影羽也不由得回頭:“不好,是龍戰野自創的龍吟風斬!都快退開,別被這金光照到!”   “什麼?”一衆將士只覺眼前一陣的頭暈目眩。   然而,大部分人等來不及細想,就已經被龍戰野的攻擊波及到,隨後像是被狂風掃過一般,盡皆被刮到了半空中去。   要知道,雖然大部分人穿的是輕甲,可是要把一排的人都刮到空中去,這霸道的勁氣已經無法直視了。   其實,這也便是影羽和龍戰野最大的區別所在了,前者最重一擊必殺,單挑的能力已經通神,而後者更擅長的是團戰,攻擊範圍和殺傷力都是恐怖級別的。如果這兩個人互相對打的話,那自然還是影羽比較佔優勢的,龍戰野幾次以來,喫虧就喫虧在這裏了。   潘逢剛想出手,影羽那邊已經有了動作,他飛起一擊,一道小小的月弧其貌不揚地斬向了龍戰野。可龍戰野卻如臨大敵一般絲毫不敢怠慢,金刀上運足了力氣去抵擋,只聽“轟”地一聲爆響,那金刀上被炸出一大塊缺口來,龍戰野臉漲通紅,顯然是受了一些內傷。   與此同時,龍戰野先前發出的龍吟風斬由於自己的真氣斷掉了一截,無以爲繼之下,如風般飄散開來。原來,這龍吟風斬一定是要由龍戰野的真氣維繫下去,才能繼續奏效的。   “影羽大人當真厲害啊!”潘逢忍不住讚了一聲道。   “潘逢……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影羽臉上的蒼白更添了幾分,露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他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潘逢,低聲道:“這樣的攻擊,我還能再使用一次,可以用來擊退龍戰野,至於笑劍,就交給你了……”   潘逢雙目中突地射出兩道厲芒,嚴肅道:“末將領命!”   “領你個頭啊!讓老子來會會你。”蘇離哈哈一笑,原來,在衆人把注意力放在龍戰野和笑劍身上的時候,他脫下黑鬼面具,用一張混在大衆裏面也認不出來的東笠的臉,悄悄施展着大齊步,此刻都已經近到了潘逢的面前,離影羽其實也算不上有多遠距離了。   “笑劍,你去追影羽,這個潘逢,就交給我了!”蘇離嘿嘿一笑道。   潘逢面容一變:“就憑你,也想對付我?”   蘇離詭異一笑道:“信不信,我等會痛扁你一頓?”   如果潘逢是敗在笑劍手裏,那還是情有可原的,可一開始就準備好,小心防禦之下,也不至於落到痛扁的地步,現在蘇離說要痛扁自己,那對潘逢來說,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己! 第三百七十三章 痛扁(2)   “蘇離,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潘逢怒極反笑道。   “難道說句實話,也會被人指爲欺人太甚了麼!”蘇離嘿嘿一笑,由於自己脫下面具後,已經完全易容成了東笠,他就算不說一句話,臉上總有種說不出地欠揍感。   潘逢臉上的最後一絲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雖然比不上古意七子的風頭足,但他的實力穩壓蘇離一頭,蘇離又憑什麼敢說,要痛扁自己呢?難道說,他之前一直都是在隱藏實力?   潘逢這麼一想,突然回想起了蘇離的一些傳奇事蹟,他當時在鬱家山莊,在古意七子的夾攻之下而不死,後來在九淵閣大鬧一場之後也依然好好地活着活着,接着化身爲黑鬼將軍之後,又是連下多個城池,如果說本身一點都不厲害的話,做到這些事情簡直是不可置信的。再看蘇離那自信無敵的笑容,潘逢這麼小心謹慎的人不由得深深地思考了起來,這貨莫非一直是在扮豬喫虎?這貨難不成比笑劍還厲害?   而實際上,一直以來,蘇離真正厲害的地方,是他身邊總有武功通神的女人,而這些女人對蘇離的信任超越了士兵對將軍的信任,配合蘇離慎密的計劃,總能創造出不少奇蹟來。要是可以的話,蘇離也想扮豬喫虎一回,過過裝B的癮頭,可是,自己除了練就了血厚防高的肉盾特性和隨時跑路的輕功特性之外,其他就再沒有什麼可以稱道的地方了。   “笑劍,聽到沒有,叫你跟上影羽!潘逢這種貨色交給我就是了。”蘇離大嚷嚷地說道。   笑劍無奈一笑道:“是,謹遵黑鬼大人之命……”他和蘇離狼狽爲奸慣了,蘇離心裏的意思,他已經瞭然,所以也是非常配合地陪着蘇離演起了戲來,一個人裝B很有可能失敗,但是兩個人配合着來,成功率就很高了。   潘逢聞言心裏一驚,堂堂九淵閣四當家癲狂之名在外可是響噹噹的,居然還那麼聽話地聽起了蘇離的話,難道蘇離他真的……很厲害嗎?或者至少,要比笑劍來得強,這麼說來,自己到底是要擋住蘇離還是擋住笑劍呢?   “媽的,不管了,打了就知道你到底有幾斤幾兩了,有本事,你就把老子給秒殺了!”潘逢大吼一聲,提劍對上了蘇離。   與此同時,蘇離和笑劍對視一眼,擦肩而過,他們明白,這大忽悠之術奏效了!   影羽皺了皺眉頭,暗罵了一聲:“這白癡……”可是,他已經來不及出口更正潘逢犯的錯誤了,轉眼就被要被笑劍所追上……   這時候,影羽便也顧不上留餘力來對付龍戰野了,橫起一掃,劍氣縱橫,將笑劍直直地從自己身邊轟離至極遠處,再也沒法跟在自己後面。   再說蘇離那頭,他哈哈一笑,一個晶瑩的掌印結出,揮手重重按向了潘逢。   潘逢還以爲這招數要多厲害,慌忙之下閃身一讓,這掌印打在了旁邊一個普通侍從的武器上,也只是讓那把武器稍稍變了點形而已。   潘逢愣了一下,許是沒料到蘇離竟是那麼弱。   “你他媽的在耍我是吧?”   蘇離嘿嘿一笑,也不多話,眼神微冷地在掌心凝聚成精元,然後和剛纔的那一擊一樣,結出了一個幾乎和剛纔一模一樣的掌印來,一個兩個三四個,不分先後地轟向了潘逢。   潘逢大罵一聲:“不就是數量多了點麼?老子難道還怕這種攻擊不成?”他這一回不再閃躲,反而是迎着攻擊而上,想要趁着蘇離發功的硬直時間,一舉拿下蘇離。   “蠢貨。”蘇離淡淡一笑。   “你說什麼?”潘逢地位雖然不是特別高,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幾時被人這麼說過了。   “我說,你是個蠢貨。”   話音剛落,那掌印便一股腦似地如霹靂般打在了潘逢的身上,潘逢沒料到,這看起來和先前一模一樣的攻擊手法,論起效果來,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他始料未及之下,頓時被打得一口鮮血噴出,顯然是傷的不輕。   “我就說過,我的功法比笑劍厲害了吧,你偏不信我。”蘇離臉皮厚,說起假話來信手便是,根本沒什麼心理負擔。   潘逢重重哼了一聲,蘇離要不是靠着耍奸計,剛纔那種攻擊只要稍微抵擋一下,又哪裏真的傷得了自己呢?   “你的詭計,耍過一次少一次,還真想在我手裏討得什麼便宜麼?還不如做夢吧。”潘逢臉色微變,冷冷地看着蘇離道。   “你說得不錯,詭計什麼的,耍一次就少一次。可是,憑你的話,能逼我耍完所有的詭計麼?再說了,你還真以爲,我是要從你手裏討得什麼便宜麼?”   蘇離邊說着,邊回頭看了看龍戰野道:“龍兄,氣調理得差不多了吧,那就趕快給我用龍吟風斬開路啊!否則,就要讓影羽那廝逃回去了啊!”從他的話裏,完全聽不出一絲對於前輩、對於當世高手的敬意。   龍戰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龍吟之聲再起,他的身子飛在半空,踏着一衆人的頭顱而去,隨後,於半空之中,用身體舞出一道金龍之刃,從那呼嘯的風聲和澎湃的殺氣來判斷,確實是龍吟風斬不假,而且比之先前,其威勢看起來更加凌厲了一些!   蘇離嘿嘿一笑,頭稍稍一矮,那躍動的金龍便跳過蘇離,直接划向了前方潘逢所在之處。   “一直以來,我追求的是痛扁對方的結果,而未必是痛扁對方的過程。所以對我來說,能看到討厭的對手被扁成豬頭的臉,我的心裏就可以滿足了。”蘇離嘿嘿一笑道,順着那道金龍直向前衝去……而在此期間,龍戰野因爲要用真氣維繫金龍的存在,所以基本上是不能怎麼動彈的。   短短的時間裏,他已經先後和笑劍還有龍戰野配合作戰,默契而有效地取得了不錯的戰果,眼看着就要把影羽給截殺。   “不過在這之前。”蘇離跨騎在了潘逢的身上,隨後狠狠地一擊重拳,差點將潘逢的半邊臉給打塌陷了,連牙齒都掉了幾顆。   “你……你不是說了,你不喜歡痛扁對方的過程麼?”潘逢說話的聲音明顯有點漏風。   蘇離露出了魔鬼一般地微笑道:“我……騙你的。”   ……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戰場女神簡稱戰神   兩三拳揍上之後,蘇離過癮地站起身來,也不去理會潘逢了。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儘快追上影羽!   而蘇離藉着龍吟風斬開路的勢頭,踏塵直上,風頭無倆。   龍戰野也是在後方不斷增強着這一招的威力,沒有一刻的鬆懈。他也明白,這一回若是讓影羽成功逃了,吉州城嚴防死守起來,那這後面的仗可能就不怎麼好打了。   “影羽……你可曾想過,有一天會被我蘇離追得魂飛魄散!”蘇離哈哈一笑道。說魂飛魄散是重了點,不過影羽現在的樣子確實很是狼狽,再沒有什麼風輕雲淡的高手風範。他這麼嘲諷地說上一句,以影羽的性格,如果不回覆蘇離的囂張的態度的話,那還不如讓影羽去死。   影羽邊跑邊冷冷一哼道:“虎落平陽、狗仗人勢而已,你又有什麼好得意的?”他不能反駁自己狼狽的現狀,只能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抑制一下蘇離的氣焰。   “嘴巴挺毒的嘛!不過話說回來,成王敗寇的道理你應該還是承認的吧。”   蘇離哈哈一笑,臉色突然一冷道:“影羽……給你個機會,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影羽稍稍一愣,隨即大笑起來道:“投降?你說這句話,簡直就是在侮辱我。”   “這麼說來,你是寧死不降麼?”蘇離的臉色越來越冷。怎麼說他也是蘭雅的哥哥,能放過還是放過比較好。而且,蘇離也曾經設想過,如果同時收復了影羽和蘭雅兩位猛將,那蘇離的勢力可就壯大太多了。   影羽冷笑回應,默然不語。   “好吧,柳千千,動手!”蘇離微微一嘆道。   什麼柳千千?   影羽一愣,稍稍回頭後極目遠望,柳千千不是明明在薛小悠那邊觀察着這邊的形勢麼?那蘇離爲什麼要叫柳千千動手?   “不好!”影羽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柳千千並不只是一個人,三個人加在一起,那纔是千變神幻啊!”蘇離冷冷一笑,與此同時,身後喬裝成古意樓士兵的兩女,分別從蘇離背後兩側閃出。   於是,只見兩道奇異的波紋,從蘇離腳邊兩處散溢開來!以他爲中心,波紋呈現出環形,瞬間朝着影羽擴散而去。   波紋所到之處,踩中者無不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幾欲摔倒在地。   所謂千變神幻的柳千千,其能力其實和龍戰野有些相似,對單不強,所以也一直沒有使用波紋來攻擊,可對於羣體來說,這兩個精緻“人偶”發出的波紋的擾敵作用卻是能夠起到驚人的效果。   若是放在平時,這種程度的波紋漣漪,影羽連正眼都不會看一下,可是現在,他重傷本就有些重心不穩,所以這攻擊對他同樣也是有效的,讓他一個踉蹌,幾乎就要摔倒在地了。   而這時候,便是柳千千兩人和蘇離出手的最好的機會了!   “下手!”其實不用蘇離吩咐,柳千千也已經動了起來,三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激射向影羽,一縷縷白霧之氣裹挾着無匹真氣,這混合而成的精純力量讓影羽也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保護影羽大人!”這衝前的一路上,不少古意樓死士希望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擋住蘇離他們的凌厲進攻。   而蘇離所能做的,就是把速度提的更快,儘量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就通過他們的防線。至於那些已經擋住他們路的,柳千千會教會他們,什麼叫做秒殺。   蘇離寒着臉,隱隱透出些許嗜血的意味來,勝利在望之際,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渴求,古意樓人的鮮血能夠澆灌整片黃土!他也是這時候才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說不恨古意樓什麼的,其實都是假的,他心裏一直都恨着,丹天王在自己暗心之眼發作的時候,派出古意七子來追殺自己的一事。   而現在,如果自己殺掉影羽,殺掉更多丹天王的得意助力,不知道他丹天王會怎麼想?還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那個愚蠢的決定。   蘇離回過神來:“影羽!去死吧!”   他心裏自問,沒有對影羽留手的餘地,更不會有縱虎歸山的好心,至於這是什麼讓蘭雅傷心的事,蘇離已經管不了太多。因爲他明白:一個人,永遠不可能取悅所有人。   柳千千兩人的掌風包裹着蘇離的劍鋒所指,三道勁氣宛如錐子一般直刺影羽背部而去,如果這一記喫實了,幾乎能夠穿透影羽的後背,將他整個心臟都給射穿!   狂暴的轟鳴聲響起,塵土沖天,勁氣宛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無蹤。   “成了?”蘇離滿懷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場景,這一下攻擊他心裏清楚,別說是重傷下的影羽,就算是全盛時的影羽,背部中了這一記也絕不會好受,最起碼也會讓他之後的行動緩滯下來。   突地漫天刀風颳起,塵土被一一驅散開來,來人的眼神深邃而又複雜,宛如兩點鬼火隱藏在無邊浩瀚的黑夜中,看不出是個什麼表情來。   “夜……夜鶯?怎麼是你?”蘇離和影羽雖然互爲敵人,此時卻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怎麼不能是我了?”夜鶯淺笑。   蘇離面色微變,頓了頓後道:“你不是被關在大牢裏面麼?”   夜鶯淡淡一笑:“關在大牢裏而已,又不是死了。有人肯放我,我自然就出來了。更何況,放我的人還答應我,可以按自己喜歡做的方式去做。”   “放你的人,莫非是謝丹青?”蘇離沉吟了一會兒,試探着問道。   夜鶯點頭:“潘逢一走,有權力可以放我的人,就只能是他。”   蘇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夜鶯的實力能不能比肩影羽,這一點尚不知道,可是,要對付自己和柳千千的話,卻並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而且,最關鍵的是,現在夜鶯是不是帶着謝丹青的預言在行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形勢就更加糟糕了。   蘇離突然反應過來,追問了一句道:“等等,你剛纔說,放你的人讓你按自己喜歡做的方式去做?這麼說來,就算你投降我們……”   夜鶯也不多話,只是將影羽護在自己身後,手中大劍直直地插入大地,宛如戰神一般站着,隨後緩緩道:“這便是,我所選擇的方式。就算死,我也會作爲古意樓的守護者而死。” 第三百七十五章 豁出去了(1)   夜鶯對於古意樓的忠誠,蘇離心裏是非常清楚的。哪怕丹天王明着拋棄她,她也會不顧一切地保護古意樓,這既是她的責任感,同時也是長久以來支撐着她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源泉。   蘇離抬頭看向夜鶯:“古意樓這麼不待見你,你卻還是堅定不移地站在古意樓這邊!夜鶯,你這樣子,真的值得麼……?”   夜鶯嘴脣微張:好半天說出一句話來道:“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離追問了一句道:“哪怕讓你去死?”   “不錯!縱死……亦無悔。”夜鶯咬牙道,她在牢裏的那幾天,已經思考了很多,想清楚了這一點。   “這麼說來,夜鶯,你是無法避免地要與我爲敵了麼?”蘇離微微嘆了一口氣道。   “那也未必。”夜鶯皺了皺眉頭:“你現在就帶兵撤退,我保證不會爲難你。”就算她選擇要站在古意樓這邊,她還是儘可能地不想和蘇離爲敵的。   只是,事情怎麼可能會兩全其美,讓蘇離作爲優勢方而撤軍,這無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別說蘇離不會答應,薛小悠也不會答應,整個九淵閣的將士都不會答應。   最讓蘇離犯難的,不是敵人多麼兇猛,而是敵人其實就是自己人。前者用上些計謀,耍點手段總是可以的,而後者,往往就比較難對付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基本都沒什麼用。現在要命的是,夜鶯來得太過突然,笑劍和龍戰野都沒時間跟上,薛小悠就更是不提了。單靠自己和柳千千,未必能夠突破夜鶯的防線,而趁着這個時間,影羽就能夠成功逃回城去養傷。   “攻城車呢!一起跟上,外城大不了放影羽進去了,可是無論如何,我們要趕在他進內城前堵截住他!”蘇離心念電轉,指揮着手下道。   “是,黑鬼大人!”   “想攻破外城的城門麼,不錯的想法,只可惜……”夜鶯冷冷一笑。   “只可惜對手是占星術士麼?”蘇離反問了一句道。   夜鶯“咦”了一聲,微微驚愕:“你知道這一點,還讓他們這麼做……?”   蘇離神祕笑笑:“就算他能預知到未來又能如何?他不過是傳承上天的旨意,本身也就只是一個凡夫俗子罷了,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該發生的事情也還是會發生。”   “你的意思是……”   “幾千年以後,有一種癱瘓叫做系統癱瘓,一旦運行的程序太多的話,機器就會因爲受不了過高的負荷而發燙,嚴重的話更會死機。”蘇離滔滔不絕地解釋着,也不管夜鶯到底領會了多少意思,就這麼自顧自地說着。   他頓了片刻,戛然而止後又開始向後不斷髮令:“雲梯部隊趁着攻城車攻城之時全力攀城……弓箭部隊每隔三息壓制城頭……騎兵部隊迂迴衝上,力衝城門,幫助攻城部隊抵抗城頭攻擊……!白狄,還愣着幹什麼,援軍不要斷……那邊的王燁,你既然投降回了閣主的陣營,就拿出點應有的幹勁來……還有,那邊的那個誰……”   他一番話說得毫不打岔,氣勢軒昂,而手下們聞言後也只是稍稍一愣,直接就照做去了,就連薛小悠也沒有說上哪怕一句閒話,彷彿這一切本來就當如此,她經過這一次變故之後,這個軟妹子的心已經完全向着蘇離了,無條件地信任着蘇離,更何況,換成是自己,也不能一下子說出那麼多有效調動來。   “好高的執行力啊。”夜鶯不由驚歎,剛剛還死氣沉沉的戰場,彷彿一下子就如活物般動了起來,各條線上的戰士各司其職,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未來的挑戰。   蘇離嘿嘿一笑道:“我更願意你把這歸結於:出色的領導能力。”   夜鶯淡然笑道:“這麼長時間了,你的臉皮倒還是那麼厚。”她說歸那麼說,不過心裏說實話,還是有點佩服的。一個本來無依無靠的漂泊之人,武功平平毫無特點,這樣子都能夠在九淵閣混上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試問這天下,換成誰可以做到這一點?   “不過,我剛纔那番指揮,都是針對占星術士所做的安排而已。爲了讓他無法在短時間裏應變太多的東西,我就索性把這戰局攪得一片渾水!而對於你,我也想好了辦法。”   “噢?那是什麼辦法?總不見得你想說,你的暗心之眼的能力恢復了吧?”夜鶯揶揄地笑了一聲道。   “不。”蘇離淡淡搖頭,心裏則是想着,若是自己暗心之眼能力恢復外加上暴走狀態的話,自己現在哪裏還會糾結,早就讓所有人給自己跪下了!   “我所給你準備的辦法,就是這一招!”蘇離高高躍起,如蒼鷹般狠狠地撲向了夜鶯。   夜鶯微微點頭,淡笑一聲:“來得好……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到底增加了多少,敢讓你做出如此無謀的抉擇?現在,就先嚐嘗我空天刃的厲害吧……”   只聽她一聲輕呼,一道破空墜下的閃電在夜鶯高速劍的劍尖起舞,倏忽飛向了蘇離的肩頭而去。   蘇離哈哈一笑,隨後竟是迎刃而上,任那空天刃肆意劃破了自己的肩頭!鮮血怦然爆開!自己做慣了肉盾,血量驚人,這點小傷他一笑而過。   夜鶯眉頭微微一皺:“你找死麼,竟然躲都不躲,下一次,我可不會打偏了!”她潛意識裏還是不想殺蘇離,所以出手時,是專門避開蘇離的要害的。   “我若躲了,你就是小狗!”蘇離嘿嘿一笑,再度迎了上去。   夜鶯寒下臉來,手下再不留情,一股比剛纔大了三倍不止的氣旋緩緩升起,這回的空天刃的規模比起剛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一回,你想躲也難!”   蘇離狂笑一聲,彷彿沒有聽到一般,繼續保持着原來的高速前衝着。   “這個笨蛋……”夜鶯心裏暗暗罵了一聲,這一記攻擊要是喫實了,就算蘇離有血殺經護體,也起碼得在病牀上躺個一年半載的。   她這麼一想,手上的勁道不由得稍稍減輕了幾分,只求退敵,而不求傷人了。   而這,便是蘇離等待的機會所在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豁出去了(2)   夜鶯的攻擊並沒有直接命中蘇離的要害,所以除了蘇離身上更加血肉模糊了一點之外,他的身形卻只是稍微踉蹌了一下,依舊保持着前衝的趨勢,眼看着就要繞過夜鶯,衝到她的前面去。   “你該不會是……覺得能通過我的守護麼?”夜鶯冷冷一笑道,她可不認爲,蘇離能夠繞過自己,直接追到影羽。   蘇離聞言後嘿嘿一笑,突然一個轉身,竟是改變了方向,徑直撲向了夜鶯而去。   “抱歉,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你啊。”   夜鶯沒想到蘇離臨時轉變方向,料想不及,被蘇離巨大的衝力一帶,撞得幾乎仰天倒下。她本來可以在這之前一劍刺穿蘇離心臟,可是稍稍一猶豫,馬上就被蘇離近了身。   忽然,夜鶯爆起了一聲驚呼,原來,蘇離藉着她的下墜之勢,竟是用整個身體壓在了她的身上,成了一種男上女下的姿勢。   蘇離此時也感到了身下凹凸有致、讓人鼻息倉促的絕品身材,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頓覺這獨有的風味讓自己心曠神怡,如果自己不是在肅殺危險的戰場上,也許還真的會迷失其間。   “你想死麼……”夜鶯猛地想要掙脫開來,可是蘇離卡位卡的很緊,一時半會之間,倒還真的很難脫身。   她的雙眸之中,怒火難忍,幾乎單憑眼神就能燙死蘇離。想她夜鶯清清爽爽一生,幾時被一個男人這麼壓在身下過了,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己。   “別動……否則呵呵……”蘇離從衣袖裏滑出一把短匕來。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夜鶯見蘇離拿出武器,還以爲他要動手殺了自己,皺眉之下剛想用強突破。   卻見蘇離反手一轉,將那個匕首對準着自己心臟,然後身子繼續下壓,讓那匕首堪堪橫亙在自己和夜鶯中間,只要夜鶯稍微用力一抬身,蘇離的心臟就會被洞穿。   “你……這是在做什麼……?”夜鶯失聲。   “想殺我的話,很容易,不是麼?”蘇離淡淡一笑道。   “可是……”夜鶯被蘇離這麼一鬧,反而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地看着蘇離。   蘇離臉上微微一笑,隨後變了個臉色向後方吼道:“快,笑劍、龍戰野別停下,你們儘管向前衝,夜鶯這邊由我來拖住!”   “明白!”龍戰野越過蘇離的旁邊,頭也不回地向前衝去,而笑劍追上之後,本想出手幫一下蘇離,卻被後者一個瞪眼,只能是自討沒趣地走了。   “蘇離……你,這是在逼我殺你麼?”夜鶯一邊冷冷地和蘇離對視着,一邊則是尋求着任何突破的機會。   “夜鶯,自打認識我之後,你真的變了很多啊……”蘇離微微一笑,並沒有理會夜鶯咄咄逼人的提問。   “少跟我套近乎,你以爲這樣子,就能讓我放過你麼?”   蘇離依舊不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話,只怕我早就已經被你踩着頭顱越過,現在的話,你已經在和龍戰野、笑劍戰得不可開交了。”   夜鶯微微一愣,心裏仔細一想,倒還真是如此。自己被丹天王派來監視蘇離之後發生的種種愉快的事情彷彿歷歷在目,無形之間,在獲得蘇離幾千年以後開放開闊思路的同時,她的內心,其實已經變了太多了。   “認識你這件事……讓我的劍……漸漸變鈍了,也許我真的該殺了你了。”夜鶯喃喃閉目道,復又繼續說道:“還有就是,我懂了,就是因爲我這把劍越來越鈍,丹天王纔可能會想把我拋棄掉。”   她此時的神情蕭索無比,毫無生機,如果她不是夜鶯,而是世上隨便的一個普通女子的話,蘇離甚至產生了她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想要輕生的念頭。   “只有我,永遠不會拋棄你。”望着她鮮豔欲滴的紅脣、如水般嫵媚的眼神,蘇離忍不住輕輕俯身,在對方帶着無數疑惑和驚訝的表情之下,輕輕地吻了一下。既沒有脣齒的交接,也沒有唾液的纏綿,輕柔地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夜鶯眼神迷離而又不解,心裏則如江浪一般翻滾起來。   他竟然吻了我?   他怎麼能吻我?   他怎麼敢吻我?   要知道,現在可是在兩軍對決的戰場上啊,兩個互爲敵將的人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接吻了,這種情況……讓大家怎麼接受啊?以後還該讓古意樓的將士們怎麼看待自己?就算真的不是和九淵閣的黑鬼將軍私通,也是有理說不清了。   等等,比起這些,夜鶯突然意識到了一件更嚴重,甚至可以說是可怕的事情。   那把匕首可是橫在自己和蘇離面前,蘇離俯下身子來吻自己的話,那也就意味着,他是在用生命來接吻麼?   血氣的味道很濃。   夜鶯猛地一把推開蘇離,只見蘇離的心臟處,那把匕首深深地沒入,鮮血緩緩流出,染紅了整片衣襟。   “蘇離……你……”夜鶯尖叫出聲,已經無法顧及任何她的形象了,她此時的頭腦裏一片空白,心裏有個聲音不斷迴響着:這算什麼意思?剛吻了自己幾秒鐘的男人,現在就要離自己而去麼?   蘇離笑着搖搖頭道:“我不是說過的麼,只有我,永遠不會拋棄你的。如果我死了,就可以證明這一點了。”   “你死了,還有什麼意義啊?!”夜鶯情急萬分,正想給蘇離度去救命真氣,卻被蘇離一手製止道:“你我並非在同一陣營,你若殺我,合情合理,死在你手上,讓你了卻了心事,那麼你回去以後,丹天王肯定還會器重你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你跟我來!”   夜鶯見蘇離聲音越來越微弱,心中焦急萬分,再不顧蘇離的阻撓,一把拉起蘇離,徑直奔離開戰爭的中心區域,儘量想要給蘇離不被幹擾地度去真氣。   “別……別這樣,古意樓的將士們都看着呢,這樣子不好啊。”蘇離回頭瞥了眼古意樓一衆呆若木雞的將士,眼中的狡黠之意一閃而過,又露出一副病弱不堪的樣子來。   “他們看歸他們看,誰敢阻撓,定殺不饒。”夜鶯狠色道。   都說戀愛中的女生智商爲零,現在看來,這句話或許真的不假,不過話說回來,自己這麼無恥真的不要緊麼?蘇離心中暗想。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再無恥也是你男人   此番來攻打吉州城之前,蘇離閒着無聊的時候,曾經還是做過一些小發明的,其中可以伸縮的匕首便是其中之一。   本來,蘇離製造這東西出來的目的,是爲了在佔劣勢的時候,憑這個可以伸縮的匕首插在心臟上裝死,配合自己在古意樓做殺手的時候就屢試不爽的豬血袋,說不定就能騙過敵人了。沒想到今天,這可以伸縮的匕首和豬血袋竟然是用在了騙夜鶯的用途上了。   蘇離趁着夜鶯給自己度氣之際,抬眼瞄了下笑劍和龍戰野那邊的情況,只見他們總算沒有辜負自己,離追上重傷下的影羽,恐怕已經要不了太多時候了。   他心中稍稍放心下來,卻聽夜鶯“咦”了一聲道:“不對啊,真奇怪,雖然你身上受了那麼多,確實是需要我來度真氣治療。可是,你心臟處似乎血氣暢通,沒什麼問題啊。”她說着的同時,眼裏已經開始露出一絲狐疑了。   蘇離暗叫不好,這夜鶯祖上是做神醫的吧,這把脈後才過了幾秒啊,自己就面臨露餡的困境了,要是讓夜鶯知道了真相,說不定,插在自己心臟上的就是真的匕首了。   蘇離猛地咳嗽起來,嘴裏鮮血直流,看起來情況相當嚴重,彷彿是被機槍掃射過的慘樣,讓心軟者潸然淚下,讓知情者謂之影帝。   夜鶯也只是靠着揣測,見蘇離咳出真血來,還是心疼地道:“蘇離,都怪我那時候爲了逼你振作起來,讓你逆天改命奮發圖強,其實,我現在想想,你若是繼續做一個廢柴,好好地配着丹曲窩在古意樓裏,開心地過着小日子,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蘇離這話聽得心裏有些不爽了,自己雖然在古意樓時候沒有像現在這麼威風,卻也算是年輕一輩裏排得上號的,在低階殺手裏可以算是名聲無倆,怎麼到了夜鶯嘴裏,就成了廢柴了呢。   “你難道不承認麼?”   “我……”蘇離無奈一笑。   他本想作怒,卻看到夜鶯的身段美妙玲瓏。波濤洶湧,看的人眼花繚亂,心裏的氣便消得一乾二淨了,更要命的是,她因爲擔心自己,身體微微前傾的緣故,整個胸幾乎都壓在了蘇離的手臂上,而她自己則沒有什麼自覺,蘇離不由得輕輕發出了低吟,隨後怕對方誤解,只得又一次“吐血三升”。   蘇離之間被影羽的影劍打中過,半條命都快沒了,所以現在裝死其實也挺像那麼回事的,畢竟,這心口的血是假的,可是這嘴角的血都是貨真價實的,混在一起,還真讓人一時間分辨不出了。   不過,這麼下去,遲早會有揭穿的時候,蘇離絞盡腦汁地想着能夠順利解脫的辦法,突然靈光一閃。   “夜鶯,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從此離開古意樓。”   夜鶯苦笑一聲:“我因爲和你在衆目睽睽之下做的事情,恐怕這輩子再也回不到古意樓了。所以別說拜託我,我本來也就回不去了,離開只是順其自然而已。”   蘇離咳了咳又道:“那要不,你就跟了我吧,和我在一起,我會永遠看着你……”他的最後一句話裏其實漏了一個字——“們”。   夜鶯沉吟了一下,聽着臉色羞紅一片,緩緩才道:“這……這便依你吧。”   “我去。”蘇離聽到“依你吧”三個字,嘴角一陣抽搐,總覺得這三個字由夜鶯說出,就有種說不出地違和感,以致於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口無遮攔了,甚至表情都沒記得僞裝上了,總有一種功虧一簣的感覺。   片刻之後……   “不過蘇離,爲什麼,我覺得,你剛纔說話的時候,突然變精神了一些了?”夜鶯見蘇離神采奕奕,沒有着急反駁,反而是疑惑問道。   “哪有?”蘇離忙又露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來道:“也許是迴光返照的緣故吧,這一次就算不死,我估計也會長臥不起了。”   “不對,你別騙我。”夜鶯越想越覺得蘇離的話處處是破綻,行爲也非常怪異,她自貿然答應了蘇離的提議之後,心情反而如釋重負地平靜下來,以致於現在的智商又再次上線了。   “蘇離,你讓我看看——那把匕首。”夜鶯心中疑惑,指了指蘇離剛纔用過後放在一旁的短匕道。   蘇離聞言一愣,強笑着道:“你要看的話,我是無所謂的。不過,看這個有什麼意義麼?”他說着便想拿閒話搪塞過去。   卻見夜鶯神色嚴肅起來,一把就將那把短匕奪過,開始拿在手裏把玩起來,目光則是森然地掃了一下蘇離的表情,彷彿他是一個常年作奸犯科的壞蛋一般。   蘇離苦笑搖頭道:“夜鶯,你就別多想了……”   夜鶯沒有理會蘇離的話,眼裏突然露出一股厲色,隨即執起匕首手柄,直直地往自己手臂上刺去!   “夜鶯……你……”   果不其然,這匕首連夜鶯一層表皮都沒戳破,便整個縮到了劍柄裏頭去了。   “原來如此,蘇離,我就覺得你這麼怕死的傢伙怎麼會主動求死?怎麼想怎麼不對勁,敢情,你是因爲有了這種騙人的法寶了。”   “這個麼……是誤會,你要聽我解釋的。”蘇離癱軟無力地坐在地上,看着表情漸漸可怕起來的夜鶯,突然覺得有些難以解釋了。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難道還要聽你講講,在古意樓的時候,你和豬血袋之間的故事麼?關於這個,我早就聽說過了……”夜鶯冷冷笑看着蘇離,眼神像是要喫人,她手裏把玩着真的匕首靠近蘇離,明晃晃的刀光閃得蘇離眼睛發酸。   “不,我想解釋的不是這個。”蘇離直視着夜鶯如筆如畫的美妙身姿,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還想玩什麼花樣?”夜鶯冷冷一笑,手裏的匕首漸漸靠近蘇離,她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和欺騙,是她所最不能接受的。   蘇離的手指兀自落在夜鶯臉頰,在夜鶯的一片呆滯下,順勢將其攬入自己懷中,於無聲處,再度印上了夜鶯的薄薄小口。   這一回,好半天過去了,蘇離才慢慢鬆口。   “還有我要告訴你的一點是,再無恥,我也是你男人,明白了麼!”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沒有永遠的敵人   接連兩次被蘇離強吻,夜鶯心中震撼無比,她雖然經歷過不少生死之事,可是男女之事,卻一直都是處於一竅不通的狀態。   待蘇離好不容易放開手,夜鶯已是羞紅滿面,連頭都抬不起來了,一想也是,這種大戰時期,主將被敵將強吻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簡直就是超出了人想象的範疇,可是蘇離這個妖怪居然真的敢這麼做。   “明明是個武功平平的廢柴,竟然還敢這麼囂張,對我做出這種事來……”夜鶯小聲嘀咕着說道,她小時候也曾幻想過,以後要嫁給一個比自己強的男人,結果現在卻是碰上了蘇離這個功夫還不如自己的……   蘇離嘿嘿一笑,不顧夜鶯的心理活動,眼角的餘光則是瞥向了遠處。   他固然是沒有懸念地拖住了夜鶯,可是這不代表,影羽就會被龍戰野、笑劍和柳千千等人追上。   最大的變數,其實就在於占星術士謝丹青。   蘇離給對手出了難題不假,可這不代表對方不能解決。在沒有真正攻下吉州城之前,蘇離並不能輕言自己這邊必勝無疑。   蘇離的瞳孔漸漸收縮起來,眯成了一線,他留心着城門和城樓處的任何變化,心裏則是明白:佈局可能會用不少時間,可破局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高聲道:“謝丹青,有種的,你就出來解局啊!我倒要看看,你打算用什麼辦法來把影羽救出來?”   “救影羽?爲什麼要救他?”一個沉穩而蒼老的聲音迴盪在了蘇離耳邊。   蘇離聞言一愣,心想難道不是麼?潘逢和夜鶯打開城門後,分別率兵來救影羽,怎麼到了謝丹青那裏,就變成不救影羽的情況了。   等等,難道,這幾撥人,即使在同一個陣營,意見也是有分歧的?   自己說不定從一開始就走入了固定思維,一開始就犯了先入爲主的錯誤了。   “不好!”蘇離突然反應過來,抬頭望向龍戰野等人,高聲說道:“龍戰野,笑劍,柳千千,你們幾個注意危險!對方說不定打定了心思,決定要犧牲影羽,將你們也一起……”   龍戰野稍稍回頭看了一眼蘇離,心中其實也有了一絲計較。   可是,已經晚了!   數架雪藏着的巨型牀弩被推上城樓,一次發射數十箭的大型殺傷武器,其威力和一般弓箭手所射出的箭枝相比,無論是準度還是威力都完爆了後者幾條街。   而現在,這麼多架巨型牀弩居高而下,已經將矛頭指向了影羽,一旦發射,重傷下的影羽固然活不了,可是龍戰野他們距離影羽非常之近,幾乎也無法避免被射成刺蝟的命運。   蘇離呆呆地看着這一切,心中的意味十分複雜。   能殺了影羽固然是除去了心頭大患,可是,如果這是用龍戰野、笑劍甚至柳千千分身來換取的話,那就未免太過不值得了。   “謝丹青,別這樣!我們放影羽回去如何,這件事,我們就到此結束如何?!”   謝丹青冷冷一笑道:“結束?怎麼可能結束?就算你放過了影羽,我也不會放過他的,我和他之間,總要死一個,能拖着你們九淵閣的人一起死,那就算是賺了!”他曾經多次受影羽毒打,對他積怨已久,錯過了這一次殺影羽的機會,以後可就再難找到類似的機會了。   “你就那麼想殺我?是覺得自己一定能殺掉我麼?死老頭子。”影羽微微抬起頭來,怒目和謝丹青對上了一眼。   這一次對視,突然讓謝丹青變得抖抖索索起來。   他這番因爲時間不夠,而蘇離又把局勢攪得太亂,一時間沒法預言太多的事情,所以只能想出這種辦法來,想靠外力將影羽格殺,可是,也正是因爲他沒有了預言的支撐,影羽到底最終是死是活,就成了一個未知數了,讓他心中難以平靜下來。   “影羽,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沒了你,我一樣能夠完成樓主的囑託,多守幾日吉州城,沒有什麼大問題。”謝丹青皺眉道。   影羽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只怕兩天裏就得丟城。”   蘇離高呼一聲道:“你對古意樓又不是真的那麼忠心,何必再守下去呢?早點投降於我們九淵閣,我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如何?”   一聽到能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謝丹青不由得心動了起來,蘇離有一點說得沒錯,自己是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不假,可是他本人卻不過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普通人罷了,所有的七情六慾都還是有的,怕死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看到謝丹青沉思的表情,蘇離心中有了譜,嘿嘿一笑道:“噢?對了,你是不是忘了,在我離開吉州城之前,你被我下過一種毒藥來着的。”他邊和謝丹青交流着,邊開始向龍戰野等人遞去眼色,示意他們趁機快逃跑,這場景,活像是一個警察在勸阻一個想要撕票的綁架犯一般。   謝丹青聞言一愣,顫抖着道:“那藥怎麼了,我之前就讓影羽幫忙給我解了,就是以此爲代價,我纔給他做的預言。”   “影羽,你真的解了麼?”蘇離嘿嘿一笑,看向了影羽,高聲笑道。   影羽雖和蘇離互爲敵人,可是,在這個問題上卻彷彿成了在同一個戰線的朋友一般。因爲,他們都不想讓謝丹青心裏好過!都要那拿話將住謝丹青!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有的只是變化的利益關係。   “怎麼可能,我只是暫時壓制了一下藥的毒性而已,哪有那麼容易就讓他解脫的道理的,對我來說,有一些東西,總是要榨乾最後一點玩樂價值再慢慢殺死,這纔會令我感到愉悅的。”影羽一臉殘忍的表情,這讓蘇離甚至都懷疑他說的話,說不定是真的了。   蘇離嘻嘻笑着,臉上陰笑連連:“謝丹青,你真的願意用生命來押賭注麼?在我心裏,你似乎,是一個更爲謹慎的人吧。”   “我……”謝丹青遲疑了片刻,一時間沒有給出自己的答覆來,他自然對兩人之間的話語有着不小的懷疑,可是,這牽扯到了自己的性命問題,他不能貿然做出決斷來。   蘇離見他久久不作答,嘿嘿一笑。 第三百七十九章 內訌   “你在害怕什麼?”蘇離的笑雖然很淡,可是在謝丹青的眼裏,卻是顯得尤其地可怕。   大齊魔人的預言本來就是他所做出的,他同時也很清楚,這個預言至今也沒有改變,也就是說,魔人蘇離的未來註定會給天下帶來一場腥風血雨。   所以,他不是真的怕了毒藥的假說,他很清楚,這其實只是蘇離給他提供了一個還算體面的臺階而已。   這時候,如果謝丹青投降於蘇離,也便是順應了大勢。否則的話,就算他躲過了今天,以後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蘇離追殺至死。   “想好了麼?是傾向於賭一把,還是覺得,自己的性命更爲重要呢?”蘇離微笑的同時,不斷地給龍戰野他們做着手勢,可是,如果是從上而下的俯視的話,難免會有一些死角的存在,所以謝丹青根本看不到蘇離的這些小動作。   “我……我……”謝丹青遲疑了片刻,低頭思考了起來。   他想着想着,視線和影羽對視之下,突然眼中露出一絲厲芒來。   “不管我投不投降九淵閣,這影羽我是必殺無疑的!”   潘逢有潘逢的勢力,影羽有影羽的勢力,而謝丹青也自然有自己的信仰者,誰叫一般人總是對奇蹟的預言有着莫名的崇拜感。   謝丹青混到這年紀了,只要白鬚一捋,道袍一穿,張口閉口來一句:此乃天意。那可還是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偶爾一次不做占卜直接上陣,別人也不會太過在意。影羽雖然地位是高,可是再高也高不過老天,在蘇離的猜想裏,謝丹青定然是忽悠信徒們要順應天命,殺影羽一事勢在必行。所以謝丹青就算各方面都比不上影羽,也還是有自己的傲氣的,能夠驅使僕從爲自己辦事。   “螻蟻一般的東西。”影羽冷笑。   眼下,謝丹青對影羽的恨意溢於言表,此時受辱之下,也是再也無法剋制,當即便大喊道:“弩手準備,放箭!”   “就是現在!”蘇離幾乎是在謝丹青下令的同時大吼出來,而龍戰野、笑劍、乃至柳千千等人蘊含已久的內力怦然爆發出來,腳下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後倒飛而去……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短短一息,謝丹青也不好做出任何指令調整,即使做出,也無法指揮弓弩手調整那笨重的牀弩,從而快速射擊。   而對龍戰野等人來說,影羽雖然重要,可是,還沒有重要到高於自己生命的地步,更何況,影羽重傷至此,未必能夠頂得住牀弩的連番轟擊……一輪一輪的弩箭毫不吝惜地發射,將那一片區域幾乎全部覆蓋上了箭支。笑劍一個閃避不及,被一箭劃破肩頭,而柳千千和龍戰野也或多或少地有着小小的擦傷,僥倖他們在蘇離的提醒下,並沒有什麼大礙。   硝煙緩緩散去,龍戰野三人抬起頭來,只見他們剛纔所站的地方已經到處插滿了箭枝,而影羽卻是已經沒了蹤影。   “影羽人呢,上哪兒去了?”所有人的腦海裏都冒出了這樣一個問號。   “我怎麼下城樓的,現在,我當然就這麼上來……”   原來,影羽正如同蟬翼一般附在了高高的城樓之上,待牀弩再也找不到目標而停止射擊之後,他一個翻身之下,已經飄然站在了城樓的巨大牀弩之上。   “剛纔,是你們三個一起拉弓的麼?”影羽冷笑連連,直視着眼前嚇得腿腳發軟的士兵們,眼裏透露出的濃烈殺氣,彷彿只用視線,就能把對方殺死數十遍。   “不,不是……”一個人抖索了半天,跪坐在地,一個大男人,竟然是當場失禁了。他雙手合掌,開始畢恭畢敬地給影羽磕頭起來。   然而他忽然感到掌心處傳來一陣微妙疼痛,隨後再顫巍巍地抬起頭來,只見那雙掌處爆出一大片血花來,瞬間灑遍了自己的全身。   原來,影羽竟是乾脆地把他的雙掌直接切在了地上!此時,他甚至還用劍挑着,將其中一隻手掌分離出來,向後丟去。   向後丟是什麼概念?那就等於是往城樓下扔啊!斷掌再無續接的可能。   “不!”那個人發出了無比撕心裂肺地慘叫聲,隨後咽喉被影羽一指洞穿。   “呵呵……你當我剛纔沒看到你的臉麼……敢對我影羽出手的人,就算是化成了鬼,我也能認得出來!”   “那……還有你們呢?”影羽笑着掃了周圍一圈,被他視線所掃過之人,無不自覺地退後了幾步,隨時都打算跑路。   “不……不關我的事。”   “敢做不敢當,該殺!”影羽悽然一笑,說話的那人的頭顱已經高高飛起,隨後被影羽一踢,竟是直接一路滾到了謝丹青的腳邊,後者嚇得面如土色,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影羽的視線落到了第三個人的身上。   “我剛纔下手了,我承認……求影羽大人原諒,屬下只是一時受人矇蔽……”第三個人不住地道着歉,態度非常誠懇。   “你很誠實。”   影羽微微笑着從他身邊路過,稍稍停留了一下,隨後繼續往前走去。   那人以爲自己已經被影羽放過,稍稍放心下來。   “我沒死,我沒死,嘿嘿……”然而,他話未全部說完,表情卻凝固在了當場。   “你雖然誠實……卻還是該死。”影羽淡淡回頭,眼前的男子的嘴角咧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卻聽到“轟”地一聲爆裂聲,整個屍體竟是被炸成一塊塊肉醬,簌簌然從空中飄落而下。   這個時候再去觀察謝丹青的臉色,就能發現,他臉上已經是近乎昏厥一般地白色了。   “你……你爲什麼重傷之下……還,還能跳上那麼高的城樓?”謝丹青大驚失色,就連說話也開始變得結巴了。   “因爲,我是影羽……在沒有肅清螻蟻之前,我是不會倒下的。”影羽淡淡一笑,他身上的傷痕不知道又多少道,流出的鮮血已經將其衣服染成鮮紅,照理來說,他是會失血過度而昏過去纔對,可他硬是憑着自己的毅力支撐到了現在。 第三百八十章 最後的預言   謝丹青面色如土,霍然轉身,撒腿就想逃跑。   “竟然敢背對着我影羽,簡直就是……活膩了。”   謝丹青大叫着道:“快,快來人,幫我擋住他!”   影羽微微笑着,掃視了一圈周圍人道:“誰能擋我?”在場的人無一不被影羽的視線劃過而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是啊,誰能擋住影羽,誰敢擋住影羽?剛纔那三個暴斃而亡之人,就是最鮮活的例子了。於是,再沒有一個人敢動彈,哪怕是最相信謝丹青的人,也被影羽剛纔分秒間立殺三人的狠辣手段給嚇得動彈不得了。   如果謝丹青是上帝的預言之子,那影羽便是從地獄中而來惡魔之子,一個帶來希望,一個帶來死亡。   ……   城樓之下,蘇離嘿嘿一笑,看向衆軍道:“敵人內訌這種好事被我們遇上了,我們定要好好抓住機會!一舉拿下吉州城!”   “黑鬼將軍威武!有黑鬼將軍在,拿下吉州城不在話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種事情雖然不多,卻也不是沒有發生的可能。同時,這種情況的促成,也是需要相應的努力。試想,如果這一回沒有蘇離的出現,那薛小悠未必能活得下來,九淵閣的大軍也可能會面臨大敗易主的情況,一切都會和現在變得截然不同。   “謝了,影羽。多虧你那糟糕透頂的性格,爲我們的進軍提供了便利之處。”蘇離重新戴上黑鬼面具,眼裏的狠色一閃而過,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已經破損了不少、開始搖搖欲墜的城門,重重地揮下了手。   “全軍進發!”   ……   “別跑了……謝丹青。”   謝丹青依舊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他本來年紀就挺大了,現在全力逃跑之下,哪裏還有什麼仙風道骨的模樣,活像是一個老叫花子偷了店鋪一個包子,然後被人滿街追打的樣子。   “我都叫你別跑了!”影羽冷笑一聲,手裏一個錐子般的東西瞬間出手,下一刻就洞穿了謝丹青的大腿,血漿迸射,直直地刺入大地之中。   謝丹青捂着傷口倒下,大叫出聲:“啊!”臉上的痛苦之色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你繼續跑啊。”影羽冷冷笑着,慢慢踱步上來。   “影羽,別殺我,別殺我!我們的敵人是九淵閣,這時候內訌,你是想要辜負丹天王的囑託麼?”   影羽微微回頭,看了看城樓下激烈異常的攻城戰,淡然道:“那又如何?”   謝丹青愕然看着對方,什麼叫那又如何?你影羽爲了古意樓可以隻身刺殺當今皇帝,歷經九死一生,鞠躬盡瘁。結果,現在卻又好像風輕雲淡了一般。   影羽見他似乎不很是理解,淡淡笑道:“你好像誤會了一些什麼事情啊。”   “什麼?”   “你以爲,我影羽刺殺當今皇帝,是出於絕對忠誠的原因麼?不,那只是因爲,我喜歡這種殺與被殺,瀕臨死亡,極限挑戰的感覺啊。”影羽深深地看了一眼謝丹青,眼裏的嗜殺之意毫不掩飾。   “我相信丹天王,是因爲他總能給我創造這種體驗瀕臨死亡的機會,讓我欲罷不能。”他稍稍頓了一頓道:“因爲對我來說,只有不斷地體驗這種感覺,才能深刻地感覺到,我還活着。”   “你……”謝丹青很想罵他是變態,可是話到嘴邊,卻是再也說不出了,要是惹得影羽發怒,到時候自己不知道該死得多麼難看了。   影羽將劍橫在謝丹青的小腹處,微微往上抬了一點:“所以啊,你看。像我這樣一直以自我爲中心的人,要是有人敢對我揮劍相向,什麼原則,什麼忠誠,你覺得我影羽真的會在乎這些麼?”   謝丹青無語,自己碰上影羽這樣的瘋子是真栽了,出牌完全不按什麼常理來。   “臨死之前,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影羽臉色微沉道,忽然之間,他向後突然橫面一掃,直接將背後想要偷襲自己的一個人心臟的也給掏了出來,隨意地摔在地上,用腳踩成碎末。   這般雷霆的殺人手段,讓最大膽的士兵也望而止步,沒有人再敢質疑:重傷之下的影羽,依然擁有着足以格殺自己的能力。   謝丹青臉上陰晴不定,顫抖着跪坐在地上。他一生自詡活得小心翼翼,卻因爲這逆天的預言能力,從此過上了漂泊而危險的生活,如果上天能夠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寧願不要這預言能力,也想做一個最普普通通的人,過着最普普通通的生活。   “好吧……我認命了。”謝丹青苦笑一聲,一個人一旦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實之後,他的心裏也會變得漸漸坦然起來。就像一個癌症患者明知自己會死,到生命的最後,卻也會坦然接受。   “既然如此,請給我一些時間,最後做一次占卜吧。”謝丹青語音淡淡,這時候的他,彷彿已經褪去了對生死的執著,還真的有了些許大師的風範。   影羽微微一愣,隨後笑道:“請便吧。只不過,你的占卜時間不會太長。”潛臺詞就是說,你的占卜時間其實就等於你還能存活於世的時間了。   謝丹青並沒有太過理會影羽所說的時長,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命人帶來占卜的東西,將注意力空前集中,心中只存了占卜這麼一個念頭,這全神貫注的神情彷彿是在用生命來占卜一般。   藍幽幽的亮光,盤旋着在謝丹青身邊升起、繚繞,隨後慢慢揮散,整個場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不錯不錯,有着這光澤,等一會鮮血爆裂的樣子一定會更加動人。”影羽淡淡笑道,他的言辭溫婉如玉。如果下一刻他不殺人的話,那他無疑是一個完美的翩翩君子。   謝丹青沒有理會影羽的提問,依舊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臉色卻是慢慢地起着微妙的變化。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以前不該是這樣的。”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道。   影羽皺眉道:“你不覺得,自己說的遺言太多了麼……”   謝丹青緩緩抬起頭來,支吾着道:“大齊魔人蘇離,他,會死。”   ……   蓬蓬血雨揮灑四周,將整一片區域全部籠罩,藍光照射在血雨之上,一副彷如修羅的畫卷虛影緩緩展開…… 第三百八十一章 破城不易   “阿嚏,阿嚏。”   蘇離在柳千千的攙扶之下,吆喝着喊打喊殺了一會,振作士氣之後,便下場休息起來,可剛一下場,就不住地打起了噴嚏來,還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可真奇怪了,明明這天氣不容易打噴嚏的纔對啊。”蘇離哈哈一笑,伸了個懶腰,他身上的傷算起來也是很重的,這讓他爲了安全考慮,沒法衝鋒在前,只能充當起了精神領袖的角色。   柳千千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女人多得兩隻手都不一定數得過來,隨便哪一個抽空想想你,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這個麼……”蘇離稍稍一想也有道理,剛想點點頭,隨即就被柳千千狠狠瞪了一眼。   除此之外,他背後泛起了一股惡寒的感覺,卻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麼,自己到底是被誰惦記着了呢?   他嘆了一口氣,便不再多想。   ……   謝丹青被認準死理的影羽給纏上了,其結果可想而知,而影羽再怎麼強橫,事到如今,也已經是到了強弩之末,夜鶯則是已經被蘇離用溫柔鄉的手段給制服,至於潘逢之流也被龍戰野他們肅清得七七八八了,偌大一個吉州城,已經沒有一個可以獨挑大樑的大將了。   薛小悠嬌聲笑道:“這吉州城沒想到到最後,還是靠他給攻下來了啊。看來,我欠了他太多人情了。”   小蝶嘻嘻一笑道:“閣主大人只怕是已經有些依賴他了吧。”她聽蘇離說閣主可能會有危險,這便一路從本陣趕來,剛來到薛小悠面前。   薛小悠臉上微紅,沒好氣地白了小蝶一眼道:“你這死丫頭,我堂堂薛小悠,一閣之主,又怎麼可能會去依賴一個男人……”   而她心裏則是想着,有時候活得那麼累,有一個男人可以依靠一下,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這一次,也是多虧了蘇離,自己才能從和影羽的交鋒裏活下來,這麼一想,她不由得稍稍抬起頭來偷瞄了蘇離一眼,那樣子簡直就是個青春期的懵懂少女。   正在衆人都以爲拿下吉州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之時。   一具屍首從天而降,頭朝下地跌落在地,那一截截砸在地上的肢體,已經被震得幾乎脫落下來,無法辨認原來的形體,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的形狀。   戰爭之時,這種屍首的出現應該是稀鬆平常的,可是,這具屍體是在燃燒的狀態下從天而降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充滿着震撼的視覺感。   而更爲主要的是,有些眼尖的人在屍體落下之時已經發現,這具屍體的主人,就是天下第一占星術士——謝丹青。   順着屍體飛行的方向往上看去,影羽立在城頭,彷彿不敗戰神一般,依然有着充沛的精力,哪裏有半點重傷該有的模樣。   “影羽,看你的樣子,難道這種情況下,你還要戰麼?”蘇離冷笑一聲,他微微抬頭,和影羽對視起來,他並不認爲在這種情況下,影羽還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談話間,五千左右的九淵閣騎兵,從四面八方突入對方被攻城車砸塌的城樓,他們手起刀落,肆意地收割着已經漸漸喪失鬥志的古意樓士兵。   軍鼓聲如雷,喊殺聲震天,數千名步兵扛着長長的梯子,如潮水一般湧向城頭。   全軍壓上,並不是說說而已的,而是實際就這麼做的!相信要不了太久,影羽就會面臨四面楚歌的境地。   “影羽,現在投降的話,還來得及,我會看在蘭雅的面子上,把你關進大牢不殺你。”   蘇離前後有基友老婆相護,又有無數肯爲黑鬼大人獻出生命的死士陳列其前。所以,蘇離完全有底氣來囂張地和影羽叫板。有種的,你再跳下城牆,越過兵堆來找老子麻煩啊!   “好一個不殺你,你以爲我影羽,是什麼貪生怕死之輩麼?”影羽這回是用內力發出的聲音,四下都能聽到的。   “重傷成這個樣子了,還敢用內力來發話,當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蘇離哈哈一笑,他有龍戰野這個傳聲筒,在氣勢上並不輸於影羽。而龍戰野對閣主也未必有對蘇離那麼服帖,每次蘇離怎麼說,他就怎麼做,支撐力度可以說是相當地到位。   看蘇離這個九淵閣最無恥的人和九淵閣最正直的龍戰野一搭一檔,薛小悠頓時有些忍俊不禁道:“小蝶,你不覺得,這兩個人的性格其實很是般配麼?”   小蝶:“……”   她見閣主似乎還要再說,忙提醒道:“閣主,你說話聲音太響了。”   薛小悠捂了下口,覺得自己真的有些不大對勁了,不但舉手投足變得像小家碧玉的女人了,連某方面的癖好也開始覺醒了,而這一切的源頭,不得不說,是蘇離造成的。   “該死的冤家,什麼時候能把我當成一個女人來看待,而不是閣主……”薛小悠嘆了口氣道。   小蝶無奈苦笑:“閣主,我剛纔就提醒過了……說話聲音太響了。”   ……   而另一邊,影羽淡淡笑着,看向蘇離道:“我想,你可能忘了一些事情了。”   蘇離嘿嘿笑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難道還能影響戰局的勝負不成?”   “不。敗,我承認我們吉州城這邊是敗了,我也毫無疑問會死在這裏。可是論起結果的話……你們,也絕對不會好受。”影羽眼裏露出一絲狠厲之色。   蘇離聽影羽說的玄乎,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據他對影羽的瞭解,對方是不會無的放矢的,他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能影響戰局,難道是大規模殺傷性的武器?可是這裏是古代啊,又沒有核彈這種東西。這麼說來,在這種攻城戰裏,不是火攻,那就是水攻了。   等等,水攻?蘇離細細考慮着,突然“啊”地一聲回想了起來,自己上一次攻城在地道里差點就是被水攻給坑死的,然而,現在自己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不好!”蘇離失聲大叫。   影羽冷冷一笑道:“看你現在的樣子,似乎是想起來了,不過已經晚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背水狂戰   轟隆隆的水聲,宛如死神的召喚一般,讓人心生敬畏的同時,感到無比地絕望。   對於九淵閣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要知道,他們即將接近勝利,正是最接近成功的時候了,聽到這種噩耗一般的消息,自然士氣大損。   “痛苦吧,絕望吧!你們要我影羽死,那就都給我下地獄!一起給我陪葬去!”影羽神態瘋狂,大笑起來。   冷靜,冷靜下來,蘇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蘇離緊緊地皺着眉頭,考慮着事情的始末,心想就算影羽所說的是真的,所謂的水攻也不可一概而論。畢竟,這又不是類似於二戰時期的花園口水攻,不可能把黃河水都給引來了。   如果是小型的水攻的話,那就未必沒有機會!如果是大型的話,那就算現在逃也來不及了。不過後者的可能性相當小,畢竟,影羽本來是打算在這戰中力殺薛小悠的,能想到佈置退路已經不錯了,更別說是這種會分兵不少、玉石俱焚的退路了。   至於機會在哪裏,蘇離的眼神漸漸明亮起來。   “就在眼前。”   蘇離冷冷笑着,看着因癲狂而大吼大叫着的影羽,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影羽表現的越是發狂,越是引人絕望,那麼,這就說明,他的機會真的不多了,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所想達到的目的,就是讓九淵閣這邊軍心潰散,向後退散,這種時候再配合上水攻,當可獲得奇效。   倒不如說,影羽原本是爲了阻止九淵閣全力逃跑而準備的水攻,而不是爲了同歸於盡才準備的。   看出了這一點之後,蘇離當機立斷地大聲道:“區區水攻而已,你以爲九淵閣的將士們就會退縮麼?他們可都是我黑鬼所見過的最出色的將士!”   黑鬼將軍此言一出,剛剛嘈雜起來的人聲重新變得安靜了起來,心神也變得通透清明瞭,士爲知己者死,如果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受到了他人的肯定的話,一個人的內心也會有很大的波瀾的。   盧銳曬笑了一聲,小聲看向蘇離道:“黑鬼將軍,自然之力不可違抗,我真的是有點想退縮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肯爲了一句話、一個信念而拋頭顱灑熱血的,最起碼,不想死得毫無意義。   “退縮?”蘇離哈哈一笑道:“說得不錯,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下週圍九淵閣將士道:“該往哪邊退,你們知道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衆人聞言後,原本慌亂的情緒頓時有所緩和,聰明的人更是領會了蘇離的意思,直接怒視着看向吉州城。   平原一望無際,水若湧來,這時候往後退,則必死無疑,唯一能獲救的辦法就是勇往直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吉州城,搶先進入後,即可水來土掩,獲得那僅剩的一線生路!   “背水一戰,我們沒有選擇!”蘇離神情凝重地高舉長刀,嘶吼着道:“一炷香之內拿下吉州城,否則,我跟你們一塊死!”   “吼!拿下吉州城!”原本對於死亡的恐懼,悉數爆發成了對生的渴求!蘇離在潰散開始之前即時組織好語言,在恰當的時機說出恰當的話來,這就已經足夠了!他已經成功地引導了九淵閣將士的情緒。   豺狼之師,此刻已經初具規模。被激發出生命潛力的九淵閣將士的士氣,再度攀上了新的高峯。就連盧銳這個“怕死”的小將也都殺紅了眼,擋其生路者,一律殺無赦!   上位者最好的管理辦法,不是勒令、也不是放任,而是引導。蘇離已經在無形之間,漸漸體會到了這一點。   原本還算勢均力敵戰鬥的雙方,因爲一方的戰鬥節奏猛然加劇,使得場面開始往一面倒的趨勢去發展了。   “守住!守住!所有守軍全線戒備,把城裏的民兵們也全都叫上!對,還有那些傷員,隨便你們用什麼手段,逼他們出來,挺過這一波攻擊,勝利就是我們的了!”影羽的計謀被識破,此刻也只能盡力彌補,等到大水的到來。他心裏清楚,一旦城門被大破,讓九淵閣大部分軍隊都進來的話,那吉州城就真的算是窮途末路了。   “影羽大人!四面城池受損嚴重,即刻就要被破!”   “影羽大人!九淵閣突然加大對城樓雲梯部隊的遣兵,兄弟們快要擋不住了!”   “影羽大人……”   外城已經失守得七七八八了,連內城也都告急成這樣了。   影羽心裏雖急,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來應對,他深深皺眉了一會,終於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拼了一條老命,也要把對方的部隊阻截在城外。”   “你們,有誰,要跟我一起衝鋒的麼?”影羽環視了一下四周道。   沒有人回應。   誰又敢回應?影羽剛纔把謝丹青殘忍殺死的手段,還彷彿歷歷在目,誰敢站到影羽身邊去,一定是膽子大到天邊去了。   影羽苦笑一聲,無奈道:“罷了,就知道沒法指望你們。”   他驀然轉身,神情蕭索無比,明明還算年輕的他,卻讓人覺得,這一刻他的背影,無比地蒼老。他明白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源於自己的獨斷專橫,卻已經無力改變,因爲,這是他影羽一直以來的作風。   重傷下再出戰,即使那個人是影羽也必死無疑,準備慷慨赴死的他,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似乎這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他又回到了城樓之下,一如之前。   “背水一戰的情況下,連你也按捺不住要親自出手了麼?”他淡笑了一聲,看着迎面衝來的秦慈軒道。   秦慈軒搖搖頭道:“你做的太過了,把我也給牽扯進去了。”   影羽微微一愣,隨即淡淡笑道:“不錯,你說得不錯,不過……”他轉頭看向情急之下也來到前線的薛小悠道:“最後的最後,能不能讓我死在,九淵閣閣主的手下?”   秦慈軒、柳千千、龍戰野、笑劍對視一眼,隨後,四人幾乎是在瞬時鋒芒盡出。   “不好意思,蘇離跟我們交代過了,抓緊時間,羣毆你一個。”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手下無情   影羽終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蘇離的陰狠果斷,還有那不要命似地瘋狂進攻,讓自己最後的一點希望消失殆盡。   吉州城,也許真的守不住了吧。就連自己,也要死在眼前四個人的羣毆之下了。而這一切發生的矛頭,無一不是指向蘇離。他是改變命運,改變了未來,將不可能的事情化爲可能的男人。   “該說不愧是大齊魔人麼……”這時候的影羽釋然一笑的同時,突然想起了占星術士臨死前的預言,就算是這樣子的蘇離,到最後還是會敗給命運。   “呵呵……管別人的事情做什麼,由他去吧。”影羽自言自語地說着,眼中的光芒愈來愈盛。   重傷的他一旦被纏上,就沒有了其他的選擇,唯有拼死一搏,說不定還能阻上九淵閣軍一時。   然而,下一刻,他就真的絕望了。   “不好意思,蘇離又和我說,爲了讓我們加速攻城,所以不是四打一,而是五毆一。”薛小悠尷尬一笑道。   影羽瞳孔微微收縮,隨後恢復如常:“也好。”   話音剛落,只見千道血泉從影羽的周身噴湧而出,五個絕世高手的畢生功力,都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影羽身上,過大的衝力,使得影羽全身的筋脈彷彿都被震斷了一般。   儘管如此,他卻依然宛如戰神一般立在了原地,拿劍支撐着自己的身體,只是垂下了頭,再無動作而已,並沒有倒下。   影羽既然倒下,就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九淵閣衆軍的了,蘇離也快馬欺上,倏忽就趕到了柳千千等人身邊。   柳千千淡然望了眼蘇離道:“影羽一死,蘭雅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蘇離搖了搖頭道:“有什麼好交代的?影羽不死,我們這邊上萬九淵閣人都得給陪葬了!好了別糾結這些了,火速攻城!”   ……   影羽的阻撓沒有成功,沒能讓九淵閣人拖上太多的時間,所以,進攻吉州城總算是沒有遇到更大的阻礙,一路勢如竹破,全軍突擊!   情況真的如蘇離所說,在一炷香之內,攻入了內城!   碎落的殘肢斷臂,在這個戰場上隨處可見。鮮血染紅的疆場,讓人彷彿不知置身何處。而大水沖刷過來的時候,一度還讓九淵閣之人擔心不已,總算這水流並不是太急太大,在沖刷壞外城門之後,水流就被內城所阻,開始往兩面引流而去,讓衆人只是虛驚一場而已。   衆人回頭想想也是,所謂水攻,哪裏是影羽過來這點的時間就能馬上發動的?更何況,影羽他本來也只是想起到阻截九淵閣的退路而已,不會一開始就想着做到玉石俱焚的地步的。   但是,事後人人都可以做諸葛亮,關鍵就是在需要當機立斷的時候做出果斷合理的判斷,能下決定的人敢下決定,很顯然,蘇離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白狄先一步來找上了蘇離。   “黑鬼將軍,多虧了你,我們九淵閣這次得以再下一城,下一步,我們就可以揮師進京了。”白狄不無欽佩地看着蘇離道。   蘇離哈哈一笑:“這次拿下吉州城,和白狄你的鼎力幫助也大有關係啊。等會我去和閣主說說,讓她獎你些好玩的職位噹噹。”   白狄苦笑一聲,心道:什麼叫好玩的職位,你當這官場是什麼兒戲的地方麼。不過想歸想,佩服歸佩服,就連那個幕後黑手一般的朱老閣主,今天若是換了讓他和影羽一戰,也未必能夠討到什麼便宜,而蘇離卻憑着平平的武功,硬是做到了這一點。   “蘇離,閣主那邊,還靠你給我多說點好話了。”   “這是自然。”蘇離哈哈一笑。   “還有,這是我房門的鎖的鑰匙……我把它放在你這邊了……”白狄嘻嘻一笑。   “姐姐,你這是在逗我吧……這裏的房門明明都沒有鎖的……”   白狄嬌聲一笑道:“就是逗逗你而已。”   這未免讓蘇離大汗,心想,你這傢伙不是和五當家悠一腿來着麼,當時弄得像真的一樣,怎麼轉眼就勾搭上了自己了。   對白狄來說,蘇離在鬥陣的時候就已經征服了她的內心了,她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蘇離混!以後定然可以平步青雲,大有前途,爲此,就算犧牲一些重要的東西,她也未必不能接受。   白狄留下鑰匙後,前腳剛走,後面薛小悠就跟着進來了。   “白狄這臭丫頭剛來過?”薛小悠原本的好心情似乎是被破壞了。   “是啊。”蘇離知道,這一回白狄差點背叛薛小悠的事情,搞得薛小悠很是憤怒,要不是蘇離勸着決戰之前不宜生亂,薛小悠真想對她革職處理,讓她明白,想要背叛自己的下場是什麼?   “念在她迷途知返,我沒對她動手,她倒反而對我的男人動起手來了……”薛小悠喃喃低語了一聲。   “閣主大人,你剛纔說了什麼,我剛纔沒聽見。”蘇離嘿嘿一笑道。   “沒聽見就好。”薛小悠喫喫笑了起來:“蘇離,這次我來,是專門來謝謝你的!我抓來了幾個古意樓的人,已經知道了之前謝丹青預言的事情了,此次若是沒有你的話,那麼我的人頭說不定已經被掛在吉州城之上了。”   蘇離擺擺手道:“小悠你真是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舉手之勞而已。”   薛小悠聽他說得容易,其實心裏也是知道的,蘇離他當時被困在吉州城裏,自保都有問題,他卻毅然冒着生命危險逃出城去,更是迂迴了不知道多久回到了九淵閣這邊,明明,他是可以選擇半路逃跑的,但他還是來戰場了,沒有任何的援軍,孤身一人,戴着那黑鬼面具,義無反顧地來了。   “對了,那夜鶯你打算怎麼處理,我之前好像有提到過,如果你攻下吉州城的話,把夜鶯的處置權交給你了……”   “之前有說過這事麼?”蘇離疑惑道,最近發生的破事太多,弄得他記憶力都有些障礙了。   “這麼說來,你是不想要這權利了是吧。”薛小悠淡淡笑着。   蘇離一拍腦袋:“啊,你一說我想起來了,有這事有這事!準沒錯。”   “怎麼處置夜鶯麼,我想想……對敵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要不,還是把她五花八綁地捆到我房間,來個深夜拷問你覺得怎麼樣?” 第三百八十四章 破京   血雨紛然,簌簌撒下。   吉州城一戰雖然慘烈異常,比起京城的王位之戰,卻未免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幽,葉焚,京城這一戰能獲得勝利,你們兩位功不可沒。”丹天王的聲音沉穩如鍾,雖然沒能從話語裏感到一絲的喜怒哀樂,但他既然這麼說了,隨後的重獎總是少不了的。   就算是站在古意七子巔峯的幽和葉焚,這一戰也是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從外表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的身上掛了不少彩。   蘭柯撇了撇嘴道:“樓主,我也盡了不少力了好吧。”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之前你貿然突進中了埋伏,若不是葉焚拼了命去保你,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麼?”丹天王看着蘭柯,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動了一絲怒意。   “這個麼……”蘭柯哂笑一聲,本想爭辯一句,但他看了看葉焚,見後者板着一張臉不說話,顯然也是對自己的做法頗有微詞,所以,他終究還是理虧作罷。他單人實力雖然不俗,然而戰爭卻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對了,幽,南宮家族和朝廷裏的那羣人怎麼樣了,喫了藥後還算老實麼?”丹天王臉上浮現出淡淡而詭異的笑容來。   幽淡然一笑道:“我所用的藥天下無雙,再過幾天,樓主你要他們往西,他們絕對不敢往東。”她的聲音清脆而如童聲,若是不看她那火爆異常的身材,說不定還會誤以爲她是一個喫着冰糖葫蘆的小女孩。   “如此便好。”丹天王點頭一笑:“搞定了朝廷這一頭,這一回拿下京城之後,只要許以利誘,在短時間裏穩住那羣鬱家山莊的高層,不要讓他們有什麼非分之想,這天下毫無疑問,就是我們……”   正在此時,“報!樓主大人!吉州城有消息傳來!”探子跪地在門外喊道。   “進來吧。”丹天王話語被打斷,有些不爽。   他細細想了一下,笑着看了看周圍道:“恐怕是影羽那邊的好消息來了。這次,我特地派出夜鶯、謝丹青和影羽一起增兵吉州城,再不拿下的話,可就有點……”   探子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一跪到底,連臉都快貼在了地上:“報告,吉州城失守,古意樓軍大敗而逃,而且……”   “怎麼可能!”此言一出,所有人幾乎是在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丹天王驚愕無比,倒吸了一口冷氣:“而且什麼?!”   “而且影大人的首級被割下,掛在吉州城頭示衆!”   “混賬!”聽到這一句話後,丹天王心中之氣再也無處忍耐,狠狠一掌拍打在木桌上,只聽“砰”地一聲,整個木桌被他雄厚的內力震成了片片支離破碎的小木屑。   影羽是丹天王最爲器重的得力助手,甚至連夜鶯在丹天王心中的位置,都未必能比得上影羽。占星術士謝丹青更是自己取得天下的重要籌碼之一,可如今,他等待勝果不成,反而是等來了這種噩耗。當然,如果他知道進一步的事實,瞭解到謝丹青是影羽所殺的話,那他此刻的表情就會精彩上許多。   “影羽他……死了……”所有人幾乎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正當大家都沉浸在一片驚愕的情緒中時……   “報告樓主,屬下這裏還有一封影大人死前留下的信件,是用加急快馬送來的,還請樓主過目。”   “影羽他還會寫信?”丹天王臉色微變,有些驚訝地同時,還是接過了信。在他眼裏,像影羽這樣的瘋子,識字就不錯了,怎麼還會寫信。他雖然相信影羽,將他看成心腹,卻未必真的瞭解影羽,甚至他已經忘了,影羽在蘭雅的暗心之眼沒有暴走之前,其實還是一個翩翩君子,寫得那是一手的好字啊。   ……   丹天王終於看完了整封信,臉上沉色無比。   大家都等着他的發話,所以個個一言不發,氣氛可以說是十分地緊張嚴肅。   “是蘇離……”他緩緩開口,只是吐出了這三個字來。   “蘇離,不會吧,那個傢伙到現在連活着都是奇蹟,怎麼可能還殺了影羽?莫非,在短短時間裏,他的暗心之眼又恢復了?”蘭柯失色道。   “跟暗心之眼無關,甚至人也不是他殺的。”丹天王解釋着說道。   “那是什麼意思?”葉焚向來沉默寡言,他每一次出口幾乎都是不容置疑的結論,很少有對人發問的時候。這就說明,他確實對這個叫蘇離的,起了很大的興趣了。   “影羽在信裏說,如果吉州城敗北的話,那隻能是一種可能——蘇離。”   幽微微地“咦”了一聲,黛眉輕皺道:“這麼說來,他對蘇離的評價很高啊。”   “他擔得起影羽的評價。”蘭柯的思緒彷彿回到了鬱家山莊的時候,那時候,蘇離也是身處必死之局,卻是創造出了各種條件,硬生生地突破了古意七子的圍攻,最終獲得了那一線生機,甚至,在他的反擊之下,連任行天都被永遠地留在了鬱家山莊。   ……   “秦慈軒,蕭清絕,蘭雅……現在連夜鶯和影羽都敗在他們手裏了。”蘭柯悵然若失地說道,這些人中有的比自己弱,有的比自己強,但無一例外地,都成了蘇離的手下敗將。這讓他不免想起了自己的未來,說不定會被蘇離處死也說不準。   “怕了麼?”幽的聲音冰冷如刀。對於弱者,她的話語總是毫不留情。   “我只是感慨一下罷了。更何況……”蘭柯也是傲氣之人,怕死的話就不會在古意七子裏混着了,他一臉壞笑起來:“我聽說那蘇離最喜女色,幽你就不怕被他抓到之後,夜夜笙歌麼?”   “找死!”幽怒視了一眼蘭柯,手裏一直按着的一塊玉佩往右移了一些,其中的寒光更增添了一分。蘭柯也毫不示弱地仰起頭來,手指握在了腰際劍柄。   “夠了!”   見兩人爭執不下,幾欲動手,丹天王終於發話道:“這幾天來的瘋狂殺戮,讓你們變得都敵我不分了麼,把這力氣留在後面殺九淵閣人如何?”   葉焚也上前一步,站在幽和蘭柯兩人中間,眼中的威懾感不言而喻。   幽和蘭柯重重一哼。   最後幽冷然道:“既然閣主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我和你比比看,到時候九淵閣軍隊來了,看誰殺的人越多,誰就算贏了如何?”   蘭柯冷冷笑道:“我還怕你不成?”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名分   攻下吉州城之後,薛小悠也是遵循之前蘇離給出的承諾,讓士兵們爲所欲爲了幾天。   “他孃的,跟着黑鬼將軍混就是爽啊,喫香的喝辣的,打完了仗也說話算話,讓我們能過上這種美日子。”   “就是說啊,如果換成是閣主大人的話,肯定是不會許下這種承諾的。”   “黑鬼大人,嘖嘖,要是他……”   幾個人對視着看了一眼,總有種古怪的意味在,他們心裏都在想着,要是黑鬼將軍當九淵閣的閣主該多好啊,要知道,男人才是最懂男人的啊。   ……   “不過,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流言:黑鬼將軍,似乎就是當年屠戮我們九淵閣同胞的魔人——蘇離……”   話音剛落,被叫做秋老二的傢伙腦袋上立馬被敲了一記。   “秋老二,你看你又開始胡說了吧。那天在戰場上的事情,你自己沒看見麼,黑鬼將軍的真面目和之前到處張貼的通緝的那個蘇離的畫像,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周圍人也一片附和地同意這種觀點。   秋老二有些冤枉地說道:“我也沒說我相信啊,我只是從吳老大那裏聽說的而已。”   “吳老大?姓吳的那麼多,到底是哪個吳老大啊?”   “就是吳宜秋啊,他之前見過蘇離一面的。”   聽到是吳宜秋的名號,在場的人稍稍安靜了一些,他雖然實力不怎麼樣,可勝在朋友多,在軍中還是小有名氣的,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十足一個老大粗,應該不是會撒謊的人。   “不,我還是不相信,這也太扯了。一個屠戮無數九淵閣人的人,怎麼可能會反過來成了九淵閣的將軍,而且還幫着閣主大人連下數城,沒有確鑿證據的話,我是絕對不會相信這種鬼話的。”   “對,我也不信!除非他親口承認,否則的話,我是肯定不會相信的。”說話的是一個黑鬼將軍的死忠粉,擺明了一種態度:就算有證據也不信。   秋老二抓了抓後腦勺道:“不過,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那時候在韶州城攻防戰的時候,黑鬼將軍的面具就曾經在三軍面前被秦慈軒用劍挑碎過,其後更是變幻過自己的容貌,當時我們不是都以爲黑鬼將軍是柳千千麼。”   衆人一想,真的回想起了當時這件頗爲詭異的怪事。   當時,正是因此,九淵閣的人都猜測黑鬼將軍其實是柳千千,但是,現在柳千千已經被證明不是黑鬼將軍了,那麼,黑鬼將軍先前在吉州城之戰裏所幻化的那張人臉,就一定是真的了嗎?   這顯然不一定。   長久的作戰,讓神經繃緊的衆人一度忘記了去關注黑鬼將軍的真實身份,他們私底下會好奇,但只要他能給九淵閣帶來勝利即可,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人都無所謂。   可是現在,他們剛剛經歷完通往京城的最後一戰,九死一生之下,這種好奇感就彷彿一下子被放大了一般,縈繞在了衆人的心頭。   “要不,我們大家一起去問問看黑鬼將軍?”   “說你笨就是笨。”秋老二腦袋又被人敲了幾下。   秋老二摸了摸有些發痛的腦袋,無辜地說道:“這次又怎麼了?”   “就算黑鬼將軍真是蘇離,他難道會親口承認麼?還有,要是讓他知道我們懷疑他的身份,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你秋老二以後還想在九淵閣混麼?話講得再難聽點,就算他是蘇離又怎麼樣,功過相抵,他依舊是九淵閣的頭號大功臣啊!”   ……   就這樣,流言越傳越開,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都傳到了薛小悠的耳朵裏了。   “蘇離,這事你打算怎麼辦?外面對你的質疑聲越來越響了啊……再這麼下去,我怕京城決戰前,軍心會變得有些紊亂啊,要不你出面解釋解釋?”   “解釋不是沒有用,但是流言這東西很麻煩的,闢謠的話,說不定就欲蓋彌彰了。”他頓了片刻,仰天打了個響指道:“或者,還有一種解決辦法。”   薛小悠嬌嗔道:“你有辦法,那還不快說。”   蘇離嘿嘿笑道:“這個辦法有點那啥的,我就怕閣主你不同意。”   薛小悠白他一眼道:“這是你蘇離的事情,出了亂子也得你自己兜着,跟我同不同意有什麼關係啊?”   蘇離嘿嘿直笑:“閣主說得好,閣主說得妙。那就懇請閣主,准許我即日就和柳千千成婚吧。”   “什麼?”薛小悠的表情凝固在了當場,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許久才道:“你剛纔說什麼,決戰在即,你要……和柳千千成婚?”   “正是!”   她感覺一陣地頭暈目眩,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這種時候成婚不大好吧,再說了,這和闢謠有什麼關係麼?”   “大有關係!因爲我所闢的謠,就是要向世人證明,我確實就是蘇離!就是那個沉寂了許久沒有行動的大齊魔人!這是我給柳千千的名分,也是給自己的一個交代!”   薛小悠皺眉:“你瘋了麼,要是讓大家知道你是蘇離的話……”   “那又怎樣?”蘇離反問了一句道:“事到如今,就算是普通小兵,也已經在懷疑我的身份了,五當家更是當場爆了我的底細,既然如此,我蘇離也不再躲躲藏藏,那些口口聲聲要殺我的,我蘇離奉陪到底就是!至於那些願意跟隨我的,我會帶着他們,走上大齊世界的巔峯!”   “你……真的想好了?”薛小悠愕然了好一會,她不知道,蘇離一直以來,其實都很想拋棄掉黑鬼的身份,以蘇離的真面目出現在衆人面前,而事到如今,時機已到!決戰,需要鼓舞士氣,主將如果本來就是天命之子的話,那衆人也一定會信心百倍,至於過往的一些人名草案,讓文人或許記憶深刻,然而對於上戰場拼殺的武夫來說,其實並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想好了,而且除了是給柳千千一個名分之外,老實說,我還是有點私心的……”蘇離微微嘆了一口氣道。   “什麼意思?”   “我蘇離沉寂了那麼久,雲傾、雲翊、還有鬱漣大小姐她們說不定都以爲我蘇離已經死了,那麼也差不多是時候,讓他們知道我蘇離還活着的這件事了。”   他略微頓了一下道:“我成婚的事情一旦讓她們知道的話,我有信心,她們有機會的話必來無疑。而以她們的武功,難道不會讓我們九淵閣軍的將領整體實力更上一層樓麼?”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婚(1)   黑鬼將軍要和柳千千大婚的消息,和他承認自己是蘇離的這兩件事,宛如驚雷一般炸響在整個九淵閣。   一時之間,衆說紛壇。   有不信者,也有深信者;有厭惡者,也有崇拜者。有拿着刀想去找蘇離拼命的,也有帶着禮物上其府邸阿諛奉承者。種種人性,不一而全。   然而,大婚這件事情算是真的敲定了下來,而且在蘇離的強烈要求下,這大婚的消息不脛而走,倏忽就傳遍了整個吉州城!原本就是風雲人物的黑鬼將軍,一下子又爆出了雙重猛料,讓他幾乎站在了風口浪尖的地方,成爲了衆人茶餘飯後的必談人物了。   不管怎麼說,這當中,最開心的,應該就是柳千千了。她心裏也明白,自己在蘇離心中,未必真的能排上第一,最起碼,她是第一次能從蘇離這兒得到正式名分的女人了,對她來說,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了。   “蘇離,你說真心話,後不後悔……”柳千千的聲音輕而溫柔,小心翼翼地試探着。   “後悔什麼,能夠娶到一個才藝雙馨的佳人,是我蘇離的福分纔對。”蘇離哈哈一笑,他並沒有說假話,像柳千千這樣超凡脫俗的美女能夠垂青自己,確實是自己三生修來的福分了。   柳千千眸中淡淡:“可是,我本以爲,你會把鬱漣或者雲傾她們先娶過門,你不怕她們到時候打翻了醋罈子,這輩子都不原諒你麼?”   “先後順序很有關係麼,只要我一碗水端平,你們十幾個人以後都是我的平妻,那不就得了麼?”蘇離嘿嘿笑着。   “還十幾個人……你想得也太美了吧。”柳千千白了蘇離一眼,她雖然個性上還是偏乖巧的,但是對於蘇離這大膽的想法,還有到處留情的作風,心中略有不爽。   說一共有十幾個人,蘇離這話是誇張了一點,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考慮,總得給未來留點後路啊。   蘇離神色突然一正:“千千,我很早以前就答應過你,等安定下來,就一定會給你名分。現在決戰在即,我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所以這次纔要和你成婚。只是,我自己生死未卜,如果將來不幸身亡的話,你大可以另……”   柳千千輕輕“呸”了一聲,拿手指抵住蘇離的嘴脣。   “別說了,烏鴉嘴。而且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會聽的。我柳千千心性素來高傲,既然認準一個人,那麼,我就會從一而終的……”   柳千千對蘇離鮮少有什麼甜言蜜語的情話,甚至在兩人恩愛的時候,她的話也絕不多,但是,她對於蘇離的關懷,卻是未必少於其他任何一個人的,從鬱家山莊初遇蘇離的一路走來,她雖然不是最先認識蘇離的,無意之間,卻和蘇離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   ……   柳千千和蘇離又纏綿了一會,她起身離開之後,蘇離皺了皺眉頭,只覺得他背後的寒氣從沒有到如有實質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他向後望了一眼:“出來吧,夜鶯。”   “噢?有趣,你怎麼知道一定是我?”夜鶯饒有興趣地看他一眼,身形從一片陰影中走出。   “隱藏氣息的手法能讓千千絲毫不察覺,這樣的人個世上並不多啊。”   夜鶯白他一眼:“那也未必是我啊,很有可能是秦慈軒之類的……”   “這個麼……”蘇離苦笑一聲,秦慈軒怎麼可能潛伏在自己房裏,他又不好這口,更不可能夜襲自己。看事情不能只講實力,而不講邏輯啊,夜鶯怎麼地智商就給下降了呢。   蘇離微一抬頭,見到夜鶯臉頰緋紅,心裏有了頓悟,終於明白了夜鶯變笨的原因所在。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麼做的話,對不起鬱漣她們?”   夜鶯搖了搖頭道:“我可沒這麼說。更何況,你在閣主面前力保住我的性命,你要做出什麼決定,我夜鶯都會全力支持。”   之前,蘇離曾向閣主請求,關於處置夜鶯一事,還是希望能夠儘可能地放她自由,讓其充當自己的一名護衛類型的角色。也正因此,夜鶯對蘇離還是挺感激的,若是換了其他戰俘,可能命運就會比較慘了。   “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後不管我做什麼決定,你至少要幫我一次。”蘇離抓住夜鶯話裏的漏洞,補了一句道。   夜鶯聞言一愣,本來想要否認,後來想想,自己現在一無所有,最大的陷阱不過就是把自己倒賠給蘇離做夫人,那自己也並不排斥。若是連這種大陷阱自己都不怕的話,剩下的倒也是無所謂了。   “好!只要不是讓我幫着對付古意樓,那就一言爲定!”夜鶯鄭重宣誓道。   “你放心吧,我還不至於叫你對付自己的老東家。”蘇離以前和夜鶯在一起共事過,對其的實力還是很放心的,這幾天來,偶爾有什麼想來找蘇離拼命的小人物,沒有一個不被夜鶯料理得很慘,打得他們生活幾乎不能自理了。   ……   鬱家山莊。   “什麼?蘇離和柳千千大婚了?”桃花園之中,一個妙齡女子眸中劃過淡淡的憂傷,轉瞬便意識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要知道,現在可是戰爭最白熱化的階段,這時候舉行大婚的目的何在?是及時行樂麼?還是說……是在對着自己這邊發來信號,召集雲傾等人。   “文心妹妹,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事情未必是真的,需要我們親自去看看情況?”   一襲淡淡的綠衫,雪白的羅襪,雲傾的穿着打扮比起以往青樓女子特有的豔麗,已經變得低調了許多,倒不如說,這纔是本來的她該有的樣子,只是,衣服可以換,性格在歲月的磨礪之下已然成型,萬變已難離其宗。   “雲姐姐,你自己想去見蘇離就直說唄,何必把話套在文心身上?”雲翊嘻嘻一笑,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不管怎麼樣,眼見爲實,既然蘇離這種時候還和柳千千結婚,想必是有自己的考慮的……也怪我們,這麼長時間來,他的消息石沉大海,我們沒法瞭解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了……”鬱漣輕輕一笑,她微帶些天藍色的眼眸,幽靜而深邃……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婚(2)   風雲際會,英雄匯聚。   這一次決戰前的大婚,成了無數鐵血將士心中,一件可以歡暢大喝一場的喜事,這是黑鬼將軍的喜事,也是蘇離的喜事,更是他和前古意樓奇女子柳千千之間的婚禮。   要知道,這可不多見啊。   更何況,有傳言說,蘇離在古意樓乃至鬱家山莊的老相好們,已經悄悄地來到了吉州城內,一個個地都美得沒邊兒,這讓三軍將士的八卦之心不免有些觸動了,議論之聲四起,而大多議論的根據,都是來自於那時候蘇離在鬱家山莊鬥戰羣儒的奇聞異事。   “聽說古意七子裏有個叫鬱漣的,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美得幾乎讓人窒息啊。”   “鬱漣再美,能比得上鬱家山莊的鬱文心麼?”   “我聽說,古意樓有個才女叫雲翊,似乎有才有貌,依我看啊,這纔是最適合當老婆的人啊。”   “行了,你們別光顧着說古意樓的美女了,我們九淵閣以前的八大長老之首,毒蛇‘雲傾’這次說不定也會來。”   一聽到雲傾要來,聽過她名號的衆人不免無形之間倒吸了一口冷氣,比起她的美名,衆人心中印象更爲深刻的,是她的殺名,在其九淵之陣下的亡魂,幾乎不計其數,有些看過雲傾殺人時候的表情的人,更是一生都難以忘懷。   本來大家還對蘇離一人獨霸那麼多美女之事還心有憤慨,一想到自己連一個雲傾都搞不定,心中頓時也釋然了不少。   ……   蘇離當風立在了城樓之上,簌簌微風,將其的衣襟吹得略顯凌亂,他凝視着城下來來往往的人們,心中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一回短時間裏我把大婚的排場弄得這麼大,你覺得,我做的如何?讓不讓你佩服?”薛小悠出現在了蘇離的邊上,淡淡笑道。   蘇離臉色不變,神情看起來有些嚴肅:“比起大婚,你在極短的時間裏用鐵血手段鎮壓了那些對我蘇離有仇恨心理的人,這一點更讓我佩服。”   世界有光鮮的一面,自然也有醜陋血腥的一面。確實,對於蘇離有仇恨的人,在九淵閣中也絕不算少數,只是因爲薛小悠從上至下地嚴厲血腥鎮壓,總算是控制住了局面,不致於在短時間裏失控。   薛小悠微微一驚:“原來你已經猜到了,不過,其實我這麼做也不全是爲了你,也算是趁機剷除一些異己勢力,你大可不必太放在心上……”   “閣主……”蘇離正起臉色,沉吟了片刻後道:“……謝謝你。”   薛小悠聞言一愣,隨後見四下沒人,漸漸湊到他耳邊,柔聲道:“別謝我。因爲,真的想謝我的話……你一輩子都還不清。”   ……   “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婚了,還在想什麼呢?”   柳千千輕柔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過了一會後,她微微俯身,從後面環抱住了蘇離。   蘇離茫然了一下,笑着回頭道:“噢噢,我是在想,明天你穿上新娘子的衣服的話,指不定要把我迷倒,所以現在只是在做一下心理準備,有些發呆而已。”   柳千千點了點蘇離的嘴脣,輕輕道:“你騙人。”   “我哪有……?”蘇離苦笑不已。   柳千千淺淺一笑,溫柔道:“跟你這麼久了,你騙不騙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她頓了一下,復又說道:“老實說,雲傾她們這次真的能在這麼短時間裏趕過來麼?你是不是在擔心着這一點?”   “不,我從不擔心這一點。爲了籌備這麼大一個婚禮,我已經儘可能地拖延到了最長的時間了。所以,論時間,她們是足夠的。論情分,我也是比較有信心的。”蘇離嘿嘿一笑道。   “這麼說來,你說到底,還是怕她們怪罪於你了?”   “也許……她們未必會怪罪我,只要……”蘇離的眼裏,突然流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目光。   柳千千“咦”了一聲:“只要什麼?”   蘇離繼續嘿嘿笑着:“柳千千你那麼聰明,真的想不到麼?”   柳千千翻着眼瞪他:“你鬼點子那麼多,我怎麼知道你想玩哪一齣?”   蘇離凝視着她,久久沒有說話,像是鐵了心要柳千千給出一個答案來。   終於,她還是拗不過蘇離,擺了擺手道:“你難道,是想同時和她們一起成婚麼?”   蘇離大喜:“千千你果然神機妙算!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誰說我答應你了。”柳千千白了蘇離一眼,在其懷中輕聲抽泣了起來。她雖然對蘇離的行爲表示理解,但是並不代表,她不會向蘇離反抗和撒嬌。   柳千千稍稍安靜了一會,抬頭看向蘇離道:“不過,你也真敢做啊。不但對世人公佈你就是蘇離,還在決戰之前和前古意七子的我成婚,現在,你又想在全天下的面前,同時迎娶多女麼?就算大齊魔人的預言是真的,這麼做的話,未免也太亂來了吧。”比起怪罪蘇離,她馬上想到的還是爲蘇離的做法擔心。   “亂來就亂來了吧,人生在世,若是畏首畏尾、裹足不前,豈不是白白讓自己遺憾?”蘇離哈哈一笑,神情舉止一如影羽一般。   ……“說得好,好一個‘不讓自己遺憾’,各位姐妹聽聽,他這個負心薄倖之人,是不是該殺?”盈盈的笑聲中,殺氣隱現。   蘇離大驚:“這聲音,莫非是……雲姐姐?”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馬上就反應過來,大喜過望道:“什麼叫各位姐妹,難道大家都來了不成?不會吧!”   “怎麼了,我們來的話,你不歡迎麼?”雲翊嫣然一笑,握住雲傾的手道:“姐姐,蘇離既然這麼不歡迎我們,要不我們也別留在這裏,別影響了他和千千小姐之間的恩愛了。”經過了一段時間,她已經完全把雲傾當做了自己的姐姐,再也沒什麼隔閡了。   “怎麼可能不歡迎呢,鬱漣呢……鬱漣她在哪裏?”蘇離嘻嘻一笑,把兩女拉入房中,向外張望着道。   “沒良心的東西。”鬱文心冷哼一聲,牽着鬱漣的手緩緩步入房中,後者臉上微紅,抬頭看了蘇離一眼,就快步就跟着文心走入房中。   蘇離大爲尷尬,早知道自己就不叫名字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婚(3)   四女和蘇離共聚一堂的日子,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讓蘇離不免感慨萬分。   在經歷了最初的尷尬之後,四女便纏在了蘇離身邊,對蘇離問長問短,恨不得把蘇離前去九淵閣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都挨個講個遍。   “大家別鬧了,都那麼晚了,明天我還要和千千姑娘大婚呢,這個當口要是有人過來巡視的話,我怕……”蘇離嘿嘿笑道。   “你難不成,你是怕有人發現我們的出現,把我們當成古意樓的間諜?”雲翊嘻嘻笑問。   ……夜鶯從陰影中浮現出來,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道:“如果是這個疑慮的話,大可不必擔心,方圓三里的人等一旦接近,都逃不過我夜鶯的偵查,沒有任何人會出現的,除非那是死人。”話至最後一句時,她的眼神已經凌厲得足以殺死任何一個膽怯之人。   蘇離和衆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夜鶯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還好,在蘇離的解釋下,她們明白過來:現在的夜鶯不是敵人,只是蘇離的一位保鏢而已。   鬱漣輕輕笑着,躬身對着夜鶯道:“夜鶯姐姐,那就有勞你了。”   “鬱大小姐……”夜鶯微微嘆了一口氣:“無妨,這是我應該做的。”她轉身而去的背影彷彿如同黑夜的貓頭鷹一般,讓人不禁心生悵然之感。   “說起來,還有其它人們,就來了你們四個人麼?太可惜了,本來新娘子的衣服我都準備了八套呢……”蘇離假裝向外張望了一下。   鬱文心“呸”了一聲道:“誰要做你的新娘子了,少自作多情了,我來,只不過……是順路而已。”她慌張起來,連謊話都說不貼切了,這要該怎麼順路,才能從鬱家山莊大老遠地跑到吉州城這種戰火紛飛的地方來。   蘇離沉吟了一會兒:“要不這樣吧,我們打個賭,我蘇離靠實力來一個個征服你們,如果我贏了呢,你們就得乖乖聽我的,如何?”   “誰會答應你這種無理要求?”鬱文心傲氣搖頭。   “反過來,誰要是贏了我,我也會乖乖聽你們的。”蘇離嘿嘿笑着,不置可否。   這個提議終於引起了衆女的興趣!讓大齊魔人的蘇離聽自己的話,這稍稍一想,就覺得挺是過癮的。   “好,我們答應了。”四女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過,等等,你先回到你前面說的話,你剛纔說纔來了四個而已,那你還想要誰來,你倒是說啊,我們下次替你把人帶過來,前提是,你還有下一次的話。”雲傾臉上綻開一抹冷冷地微笑,沉黑的眸子讓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蘇離哈哈一笑:“雲姐姐,幾天不見,你又變得冷豔了不少了啊。來,讓我來試試看,這麼幾個月來,你的武功有沒有恢復?”   蘇離卑鄙是卑鄙,話還沒說完,身形就已經動了起來,等到所有話說完,他的手幾乎就快碰到了雲傾的肩頭了。   還好雲傾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蘇離了,從進房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防備蘇離的鹹豬手攻擊了,誰料蘇離竟是直接堂堂正正地和她對起了武功來。若是換成以前的話,憑藉雲傾的九淵之陣,想贏蘇離的話絕對不是件困難的事情,可是,她的武功之前已經退化到了一成的水準,就算細細調養之下能夠有所恢復,也不過是恢復到了三成左右的實力罷了。   雲傾想憑藉三成的實力對付現在的蘇離,還遠遠不夠!現在的蘇離經歷過了多次生死場的磨難,甚至和影羽也過過招了,其戰鬥經驗已經和當初不可同日而語了。   “我輸了……”雲傾坦然說道。   一旦認輸,按照比武的規矩,另外一方應當及時收手,可是蘇離哪管這些!   “啊?你說什麼,說太輕了,我聽不見。”   蘇離嘻嘻一笑,眼看自己的鹹豬手之計,怎能輕易放手?   眼看着自己就要得逞,他卻被雲翊一手攔住了,只得悻悻作罷。   “怎麼了,難道比武還有二對一的說法麼?”蘇離被雲傾的溫軟如玉的小手抓着,心中有種難忍的癢。   雲翊嘻嘻笑道:“姐姐哪裏要跟你比武了,明明是你單方面強求的。若是真手癢的話,大可找我這邊來耍威風啊。”   雲翊的功夫雖然並不絕頂,但也不是蘇離可以輕鬆匹敵的對手。   蘇離哈哈笑道:“老是比武多沒意思,你是古意樓的才女,我跟你鬥鬥才比較合適。”   雲翊聽到蘇離要和自己鬥才,兩眼頓時放光了起來:“那敢情好啊,我雲翊遇到一個對手不容易啊,像你這樣的極品對手更是少之又少,算我饒你的,你來出題吧。”   蘇離嘿嘿一笑,心想:讓我出題的話你還有什麼活路麼,上到隨機建模拓撲學,下到高數線代概率論,哪一個不能完爆你幾條街?   雲翊的知識有其侷限性,見蘇離皺眉的神情還以爲是他陷入了苦思,其實她沒猜錯,蘇離是在苦思,不過是在苦思,怎麼玩死對手比較合適?   “這樣吧,我還是出一個比較簡單的題目吧:現在有四個女人,請問至少兩個女人的生日在同一個月的可能性有多大?”蘇離一字一句地認真道。   雲翊聞言一愣:“什麼意思,這可能性也能像數字一樣算出來不成?”   蘇離嚴肅地點頭。這道題其實屬於概率問題裏的典型“分房問題”。“至少有二個人在同一間房中的概率”其實就等於“至少有二個人的生日在同一個月的概率”,而其中,“每一間房中至多有一個人”事件的個數爲:N的階乘除以(N-n)的階乘,這麼一來,用1這個總體減掉那個階乘的式子之後,就很容易得出答案:0.4271。   聽蘇離唾沫飛揚地解釋了一遍之後,雲翊依舊是茫然一片,她只是漸漸地清楚了這樣一件事實,要和蘇離比試,千萬不能讓他掌握主動權!否則自己必敗無疑!   在雲翊癱軟無力地坐下後,蘇離得意一笑,瞥向了鬱漣和鬱文心道:“好了,下一個誰來?要不如,我們三個一起?”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婚(4)   這倒不是蘇離託大,而是蘇離的計謀。   鬱漣和鬱文心兩個人臉皮比較薄,心性也是比較傲的,她們一旦接受了二對一的提議,至於比試什麼內容的話,自然就不好再多做什麼提議了。   蘇離正是看到了這一關鍵點,還不待兩人回問什麼,又開始激將道:“你們兩個二對一,要是還勝不了的我的話,是不是就無話可說了?”   鬱文心傲氣笑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用激將法,不過,你的挑戰,我們可以接受,形式由你來決定。”她心裏的算盤其實也很清楚:輸了的話大不了就是賠給蘇離做壓寨夫人,自己心中其實也是比較樂意的,可以算是一個不錯的臺階。   “是不是啊,鬱漣妹妹……”鬱文心見鬱漣在發呆,推搡了一下鬱漣道。   鬱漣“啊”了一聲,像是在想什麼心事似的,羞紅着臉道:“姐姐怎麼說,我照做便是。”   蘇離疑惑地看了一眼鬱漣,其實從剛纔起,他就覺得鬱漣的神情舉止較之以往的話大有不同,想他和第一次和鬱漣見面的那種冷豔脫俗的感覺早已不在了,事到如今,已經變成了十足的軟妹子了,也許連軟妹子都不足以形容鬱漣了。   蘇離稍稍思考了一會,這時的他還沒想太遠,只想着該如何整整四女。   他嘻嘻笑道:“放心吧,和雲翊那會的比試不一樣,這一次選一個你們也擅長的領域好了。陣道推演來不來?”   鬱文心稍稍一愣,美眸流轉,像是想從蘇離眼中看出什麼答案來似的。   “你確定要比這個麼?當時在鬱家山莊,你可是看着我使用天意四象陣的,我可不信你還能在陣道上比我厲害。”   蘇離嘿嘿笑道:“信與不信,總是要比試過後才能知道的,再說,我既然看你用過,就能知道其中的缺點所在了。”   鬱文心秀眉微微蹙起,心裏感到一陣好笑,自己的陣法知識哪有那麼好學,就算蘇離曾經見自己擺過,也根本沒法瞭解其中的精髓,更不能憑此就和自己叫板對戰,這麼做,簡直就是在螳臂當車。   “事先說明了,我可不會放水的,想要征服我們,就請拿出真本事來吧。”鬱文心這話說得真心實意,男人的承諾,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兌現的。   蘇離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我蘇離總不至於做自掘墳墓的蠢事,既然說出,自然是有勝出的把握了。”   比試陣道的話,那就基本上都是鬱文心的事情,鬱漣可能幫不上太多忙,這是蘇離的一個小計策,但對於鬱文心來說,這個小細節她就自動忽略掉了,陣道一事,是關乎自身尊嚴的事情,就像一個圍棋高手被一個初學者挑釁的話,心中總是想狠狠虐一把對手的,至於其他的,可能就不是很重要了。   雲傾提醒了一句道:“莫不是,蘇離你的暗心之眼的能力還留着?能夠看透鬱文心的內心不成?”   柳千千連忙矢口否認道:“這個不可能的。”她稍微說了一下蘇離暗心之眼暴走之後的來龍去脈,當然,她把自己被蘇離給OOXX的事情給自動省略了。   夜鶯也幫着說道:“確實不可能,如果蘇離能有暗心之眼的話,對付起占星術士和影羽起來,就不會那麼狼狽了。”   蘇離苦笑,心想:什麼叫狼狽,自己還是很瀟灑地在戰場上奮勇拼殺的好吧。   “閒話不多說了,開始吧。”   天下其實共有五陣,有直陣、銳陣、曲陣、方陣、圓陣,在上次蘇離的仔細觀察下發現,天意四象陣其實就是取了前四陣,它雖然精妙,結合了古代先賢的知識,充其量只是不斷變化而成,從先天上卻並沒有利用上第五陣,也正是這個原因,在困敵的領域雖然強悍,但若是被對方發現了陣眼所在之處的話,那麼問題就很麻煩了。   蘇離其他的不敢說,探索求新的精神還是有的,閒着無聊做夢的時候,他總會順着一些難解的問題,一覺醒來,會有一些新的思路出來。如果說他在鬱家山莊的時候還只是學習階段,那麼他在對陣蘭雅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應用階段,直至今天,他可以算是有所超脫、有所感悟,所以,他也是想在陣道上壓過鬱文心和鬱漣,讓她們徹底啞口無言。   幾人來到了沙盤處,準備推演陣法。   “饒你先來吧,你知道的,我向來注重女士優先。”蘇離說得輕巧,其實是想後發制人。   鬱文心冷冷一哼,她可不在乎蘇離先手還是後手,天意四象陣的起手式已經躍然沙盤之上。   蘇離嘻嘻一笑,默唸着道:“八陣法者,合一離八,則染而無章;四正四奇,則定而不變,自膠其柱,而謂瑟無五音。你這一走法,和上次截殺古意七子的走法差不多,如果不做任何變動的話……”他微微頓了一下,隨後冷笑一聲道:“小心輸得一敗塗地啊。”   雲傾皺了皺眉頭,蘇離說得這一段話太過奧妙,自己根本就沒聽懂,她抬起頭來再看鬱文心她們的神情,只見她們也是一臉驚奇,看來心裏也同樣並不好過。   “你……別太過得意了。”鬱文心冷冷一哼,果然變起了陣來。   蘇離哈哈一笑:“變又如何,不變又如何,天意四象陣如同斷臂殘疾一般,天生就不如五行之術,在鬱家山莊裏若不是有心法和石像乃至真氣的維繫,論其真實的陣法實力,根本沒法和現代兵學來比。”   鬱文心心中大怒,天意四象陣可是鬱家山莊的護莊大陣,誰來了不得敬上三分,現在卻被蘇離貶得彷彿一文不值,她心中越怒,思考陣法起來就越是偏激。   “兵者,詭道也,以七人爲列,七列爲隊,則廣縱四十九步。陣間容陣,隊間容隊,曲間容曲,三者交相輝映,以七爲數,此爲七殺之法也!天意四象雖強,哪怕是最簡單的七維陣法,總還是壓得住它的。”   蘇離冷笑地看着鬱文心和鬱漣,論實戰,他不如對方,論紙上談兵,他卻是完勝對方。畢竟,他和對方比的不是陣法,而是陣法推演而已。   “你們,作何解?” 第三百九十章 整整小妞   在鬱文心苦苦堅持了十分鐘左右之後,她終於仰面一嘆,棄子認負。   她自問精通陣道,雖然和蘇離對戰的起初,她心中留有的小覷之意,纔是她的真正敗因,直到最後都未能挽回開始的失誤。可是,經過這一番,她對蘇離的印象還是大大地改觀了,畢竟,在自己最得意的領域被他人擊敗,她還是認可了蘇離,更是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蘇離環視了一下四女,嘿嘿笑道:“好了,你們四個既然都敗在了我的手下,那麼願賭服輸,來來來,把我命人私下打造的嫁衣給換上!”   四女微微一愕,她們不是沒有想到蘇離會這麼說,但真的由他說出來的話,又覺得有些茫然。   雖然自己也不是不願意,可蘇離實在是太……   雲傾先反應過來,咯咯嬌笑,在他耳邊狠狠道:“蘇離,你明天,真的要在天下人的面前,同時迎娶五位新娘?”   “是啊。”蘇離笑意吟吟:“雲姐姐,我跟你關係那麼好,你又是這天下的奇女子,敢爲人之所不敢爲,想必……”   雲傾嫵媚白他一眼:“別盡給我說好話,沒那麼簡單。”   蘇離沒有她想象中的沮喪,因爲他聽出來了,雲傾似乎話中有話,她剛纔說的,是沒那麼簡單,而不是沒有可能,這麼說來,事情就還有迴轉的可能。   儘管猜到了雲傾的心思,蘇離還是做出一副滿面委屈的樣子來,一臉地黯然,在雲傾這樣的姐姐面前,有時候稍微裝一下可憐未嘗不可。   雲傾微微一笑,玉指在蘇離額頭前輕輕點了一下,溫柔笑道:“想要娶我們,還得看你的誠心。各位姐妹們,你們說是不是?”   三女聞言下舉止各有不同,雲翊則是唯雲傾的話是從,鬱文心高高抬起頭來,稍稍頷首,至於鬱漣,似乎一直低着頭,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蘇離苦笑了一下道:“什麼誠意?我剛纔不是已經花了好大的勁,把你們一個個地都征服了個遍了麼?”   雲翊也點點頭道:“是啊,雲姐姐,我覺得是蘇離說得還是挺有道理的。”   雲傾搖了搖頭,嘻嘻一笑道:“那不過是證明了蘇離的實力尚可而已,卻並不能代表他的誠心,看不到他的誠心,我們幾個又怎麼敢把一生託付給他呢?”   蘇離慵懶一嘆:“那我該怎麼做呢,還請雲姐姐明示。”   雲傾嫵媚嬌笑:“誠心若是還要我們教,那還算誠心麼?怎麼證明,當然就看蘇弟弟你自己了咯。”她衣着雖然樸素,神態舉止,嫵媚身姿,乃至說話的音調,都讓男人血脈欲漲,活像是一個豐滿御姐披上了一層清純玉女的僞裝,讓人的心中,平添一種扒下其外衣一探其中究竟的感覺。   蘇離不復慵懶之色,腦中“轟”地一聲,心火即刻燃燒了起來,就連智商也開始滾了上去。他就是那種遇弱則弱,遇強則強的角色,越是這種情況下就越是冷靜。既然雲姐姐不乖的話,那就得好好整治一下她。   他冷笑一聲:“誠心是吧,我現在就證明給你們看!”   雲傾嫣然輕笑:“噢?不用怎麼準備,就想直接證明你的誠心麼?”   “就像你說的,誠心若是需要準備,那還叫誠心麼?”蘇離原話奉還道。   “千千何在!”蘇離正色道。   柳千千惑色看了蘇離一眼,心想你證明誠心就證明唄,我大不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種時候還叫我做什麼?   “你叫我做什麼?”   蘇離嘿嘿笑着,一把抱過柔若無骨的柳千千道:“千千,我們別等明天了,今晚就洞房怎麼樣?”   “什麼!”衆女大驚之下,幾乎齊齊站了起來。   就連雲傾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你不是要證明誠心麼?這時候和千千姑娘洞……洞房做什麼?”   蘇離不疾不徐地笑道:“你們要我證明誠心,又沒說是證明對誰的誠心。那我現在的行爲,其實就是證明給你們看,我對千千是真心實意的。”   雲傾等人雙眸溼潤,銀牙緊咬,目光之中,隱隱泛出深深地哀愁痛楚。   “你對千千姑娘是真心的,那對我們呢?”   蘇離嘿然一笑,漸而轉冷道:“本來我對你還是很有好感的,可是你如此刁難我,遠遠不如我的千千對我那麼溫柔,既然你不肯的話,我當然也不會強求什麼……”   他眼中突然露出了一絲決絕道:“不好意思了,請便……”   雲傾等人見慣了蘇離拿好話哄着自己,從來就沒被蘇離那麼嚴厲道對待過自己,此時的心中,自然是驚駭無比。   柳千千也看不過眼了,狠狠捏了蘇離一把。雲傾等人千里迢迢地從遠處趕來見蘇離,真情自是不必說,其心可昭日月,蘇離這麼說,難道是腦袋一時發昏?   “別拉我。”蘇離狠絕回道。   雲傾頭一次感到了透骨的害怕,心底更是泛起一絲難言的涼意。這個世上,她唯一還能深信的人就是蘇離了,若是她連蘇離都不能信任的話,那自己還敢相信誰?   “蘇弟弟,是雲姐姐我不好,剛纔惹你生氣了……”   “是啊是啊,蘇離你消消氣,我們不和你開玩笑了。”雲翊尷尬一笑,站出來打圓場道。   鬱文心見氣氛比較僵,也開口道:“蘇離……你要怎麼做,我照做便是了。”   蘇離看着雲翊等人,笑道:“我剛纔說的只是雲傾一人而已,又沒說你們,雲翊、鬱文心、鬱漣你們三個,你們三個我還是很歡喜的,來,現在穿上嫁衣,讓我看看如何?”   這三人對視一眼,看着蘇離,又看了眼雲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答不答應蘇離的要求了,聽蘇離的話就是背叛了雲傾姐,不聽蘇離的話,心中又覺得有點可惜。   蘇離的思路也很明確:整雲姐姐的機會可不多,逮到一個是一個,蘇離也是想在婚前好好挫一下雲傾的銳氣,以免日後落入到妻管嚴的境地,雖然這會讓她或多或少地傷心,可是爲了長久的後宮和諧的大計,也只能先委屈一下雲姐姐了。   以雲傾的聰明,雖然一開始還是真的有些心酸,但越聽到後面越覺得不對,另外,她還注意到蘇離嚴肅目光中偶爾露出的狡黠之意,心中差不多已經猜到了蘇離整治自己的緣由。   “好吧,我明白了。”她嘆了一口氣道:“我就問一件事,我的嫁衣是不是定製做的,我怕胸前做得太小,撐不住……”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來量量尺寸   雲傾的這句話,無論是哪個正常的男人聽了,都會有些把持不住。   蘇離嘿嘿一笑道:“既然雲姐姐怕大小不對,要不我親自來替雲姐姐丈量一下尺寸,回頭我去找裁縫重新修一下。”   看到蘇離重新開起了玩笑,雲傾終於展顏一笑道:“蘇弟弟,我的尺寸,你不是最爲了解的麼,何必再確認什麼呢?”   這一番話,又把蘇離推到了風口浪尖的地方,鬱文心直接冷哼了一聲道:“說真的,你很瞭解麼?”   蘇離苦笑,這雲傾淨喜歡給自己惡作劇添麻煩,他嘆了口氣:“就算了解又如何,這麼多個月來,雲姐姐肯定又成長了不少了,說不得已經成長到了我無法直視的地步了。”   他見雲傾沒完沒了似地像是還要還要繼續再說,他忙制止道:“好了,不說那麼多了。各位遲早都是要成我蘇家的人了,以後一家人互相增加了解也是應該的啊,不必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雲翊“咦”了一聲道:“成爲一家人,難道不是明天麼?”   雲傾收了玩笑的心思,敲了敲雲翊的頭道:“妹妹你也真是單純,或者說,你是想嫁人都想瘋了吧?!蘇離他說得一本正經,你就還真信了,你當結婚是過家家那麼隨便的麼,更何況,我們遠道而來,對於九淵閣來說,是敵是友都未必分得清,他們又怎麼可能容我們在婚禮上胡鬧!”   鬱文心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一路瞞天過海,靠着喬裝才騙過了門外的搜查,如果貿然現身的話,本身就是一大轟動了,多虧偶遇到了你們這邊的閣主,纔算是化險爲夷,沒有造成什麼大的影響。”   “原來如此,還有這麼一層關係。”蘇離恍然一笑,心想:說到底,自己還是靠了薛小悠的幫忙,看來無形之間,又是欠了她一個人情了。   他頓了片刻後道:“剛纔比試,我說我贏了的話,你們需要乖乖聽我的話,是不是?”   四女齊齊點頭道:“不錯。”   “老實說是這樣的,我有一件事想要靠大家來幫忙!”蘇離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這件事關係到大家的未來,希望大家鼎立相助!”   ……   京城之巔,水月洞天。   浮生如夢,丹曲的笑容倒映在如鏡的水中,卻顯得那麼地不真實。   “回稟丹曲少爺,我見到那人了……”李婉霜畢恭畢敬地說道。   丹曲聞言渾身一震,緩緩回頭,眼裏頗有些不信。   李婉霜猛地點頭道:“是真的,說起來也夠巧的,我是在據點巡視的時候,碰巧遇到的他……”   還未等丹曲說話,李婉霜就皺眉道:“此子心性狡詐,詭計多端,要不是我自幼習武,這一回估計是要栽在他手裏了!他手裏的暗器毒藥什麼的也太多了,實在是太過卑鄙無恥了!”   她連說兩個“太”,可見她對蘇離的印象之深刻。   丹曲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本來我倒還不是很相信,不過聽你這麼一說起他的卑鄙無恥的特徵,我倒是有些確信是他了。”   “是啊,那個賊子太過可惡,下次讓我見到他,一定要把他好好整治一下才能讓我解恨!”   丹曲笑了一會,又道:“不過,你爲什麼沒把他帶回來,他在九淵閣裏,估計混得很慘的啊!”   丹曲這邊消息被封閉,所以不知道蘇離在九淵閣做了一個可以作威作福的黑鬼將軍,還當他是一個可憐的越獄階下囚,一心想要派人把他救離苦海。   李婉霜苦笑:“我沒被他欺負到就算不錯了,還談什麼把他給帶回來啊。”   丹曲嘆了口氣,只好說道:“那行吧,下次你多帶一些人手去,務必要把他……”   李婉霜直接搖頭道:“少爺啊,恐怕,這個任務估計沒法完成了。”   丹曲愣了一下:“什麼意思?如果是酬勞不夠的話,我可以讓趙總管再籌一些給你……”   李婉霜笑着擺擺手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可能根本都沒法接近他了。我聽說,蘇離貌似做了九淵閣的大將,在決戰之前,他會迎娶原來古意七子之一的柳千千!我掐指估摸着大婚的日子差不多了,應該就是明天了吧。”   “迎娶柳千千?!不會吧。”丹曲一下子從椅子上驚得彈了起來。   “正是。”李婉霜確信道。   丹曲來回踱了幾步,臉色微變道:“決戰前還弄什麼大婚啊,這不是平白無故地在降低己方軍隊的士氣麼?這到底算是個什麼昏招啊?”   李婉霜尷尬一笑,她就算再遲鈍,也聽了出來,丹曲是在爲蘇離擔心着。   “少爺啊,我就搞不懂了,像這麼一個又卑鄙又無恥,看起來又恨花心的臭男人,您爲什麼老是提起他,老是關心着他呢?”   丹曲扁了扁嘴,嘆口氣道:“他對我以前有恩,還做過我的老師,這你也是知道的。”   “可就算如此,丹少爺也不該爲了一個現在是九淵閣的人,而無緣無故地冒上通敵的風險啊!”李婉霜苦笑。   “說話小心點,什麼叫通敵,別讓我教你,什麼叫做禍從口出……”丹曲冷冷地看了李婉霜一眼,幾乎是要把她看到肉裏去。她說歸那麼說,但心裏也是很清楚的,李婉霜是不會拿着這些話去和別人說的,再怎麼說,她也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   李婉霜吐了吐舌頭,再不多話了,她也清楚,丹曲少爺這麼說話的時候,並不一定只是玩玩的,她曾經就見過,丹曲將一個多嘴的侍女下令處死的場面。   自從丹曲隨丹天王一路北伐至今,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殺戮,心性早和當初那個窩在古意樓裏心高氣傲、作威作福的小女孩截然不同了,她遺傳自丹天王的基因,天性就是王者的風範,只要稍微加以錘鍊,馬上就會脫穎而出,鶴立雞羣。   “好了,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丹曲淡淡說道。   “我覺得……”   “下去。”丹曲直接給出了不容置疑的結論。   李婉霜嘆了一口氣,只得把心裏的話強壓回去。   丹曲靜靜地走至窗邊,遙望着遠方若隱若現的城池道:“蘇離……”聽到他不但活着,還混得很不錯的消息,她終於釋然地露出了一如既往地笑容,在水中倒映出來:很真。 第三百九十二章 算計天下(1)   夜已深,漫天的星光投射在地,可以以此判斷出來,明天,將會是一個大好的晴天。   蘇離躺在離住處不遠的一半山坡上,口裏哼着現代的流行小曲。   兩個人在安頓下四女的睡覺之處之後,便來到了這小山坡上,共同賞月滾草地,哪有古代人那種出嫁前的氣氛?   ……   “明夜發動奇襲?蘇離,你確定真的想這麼做麼?”柳千千坐在蘇離的邊上,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蘇離堅定點了點頭:“當然。”   “可是,如果這麼做的話,恐怕就不能回頭了吧……”柳千千微微嘆了一口氣道。   “我本來就沒想過要回頭,古意樓也未必會給我們回頭的機會。既然要做,就要做得絕,做得狠!在大婚之夜出其不意地發動奇襲,定然要讓他們古意樓的所有人知道,什麼叫做防不勝防!”   柳千千默然片刻,雖然這對於自己來說並非是什麼好事,可考慮到未來,卻還是要打心底裏爲蘇離的計謀叫好。這時候的她,也終於明白了過來,蘇離之前贏下四女,要她們幫忙給自己做的事情,其實也是爲了這次奇襲。   蘇離說得坦然,心中對柳千千還是有些愧疚:“只是,這麼一來的話,就苦了你了,原本該是洞房花燭夜的良辰美景,轉眼就會成爲生離死別的訣別之刻……”   柳千千暗惱地捏了蘇離一把:“什麼叫做生離死別,夫君你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會逢凶化吉,大勝而歸的!”   蘇離一怔:“等等,你剛纔,叫我什麼了?”   柳千千面露羞澀道:“我說了什麼啊……你大概是聽錯了吧。”   蘇離哈哈一笑:“我耳朵的聽力一向好得很,你別想蒙我。來來來,再叫一遍‘夫君’給我聽聽。”   柳千千臉頰嫣紅,有些賭氣似地道:“壞蛋,你明明聽到我說什麼了,還裝作沒聽見。”   蘇離嘻嘻笑道:“半斤配八兩,你不也明明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還裝作自己沒說?!”   柳千千微微一哼,別過頭去,她倒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有些拉不下面皮。要是這時候承認了自己剛纔所說的話,指不定蘇離這個壞蛋就會在草地上和自己“大戰三百回合”。   若是平常的話倒也罷了,可現在有云傾等人在了,如果她們中有人有什麼夜裏散步的習慣,不小心給撞見了的話,那還不是羞死人的事情。   正當柳千千紅着臉想要給出自己的回覆的時候……   “千千,不瞞你說,我……我這次,其實,也有點害怕。”蘇離眼中溢出了一絲擔心之色,這和以往的他大相徑庭,從前的他不論是哪個時候,都是保持着自信滿滿的狀態。   柳千千雖然不是沒見蘇離真情流露過怯意,但親耳聽到的卻極少極少。   “千千……”此時已經過了子時,正是一個人最困的時候,蘇離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輕輕地將蘇離的頭枕在了自己的雙膝上,想聽蘇離繼續往下講。   可是,再之後,蘇離這邊也沒有下文了,等柳千千反應過來的時候,蘇離已然酣睡起來……   “睡得可真快,看來這麼長時間的作戰和算計,可能,你是真的累了吧。”柳千千溫柔地看着蘇離俊朗卻顯得消瘦的側臉,心中微微漾起一絲暖意。   “夫君,現在已經過了今天的子時,我就真正成了你的第一位夫人了,你這一輩子都別想賴賬。哪怕後面你遭遇了任何不幸,你也不用擔心害怕,這一路上,我都不會讓你孤單寂寞的。”柳千千聲音輕柔,即使是靠着她睡着的蘇離,也幾乎難以聽辨出柳千千到底在說些什麼。   ……   清晨的朝陽升起,吉州城的人氣彷彿也隨之漸漸高漲起來,時至中午時分,已經熱鬧到了快要引爆的地步了。   柳千千本就長得美豔無比,稍加打扮之下更是國色天香,這一番換上了嫁衣,更是美得連女人都要被迷倒。直到她被蓋上了特製的紅色蓋頭,她纔算是離開了雲傾等人的視線,進入了小房間裏等候。   雲傾等四女躲在暗處,一方面細細觀察着周圍的變化,一方面也是對着柳千千唏噓不已。   雲翊傲然道:“千千姑娘美是美,可是跟我比比還差不多,不過,能跟我姐姐比麼?我敢打賭,我姐姐一旦穿上婚紗嫁人了,九淵閣的男人一半都得心情沮喪,陽物不舉。”   雲傾聽得苦笑不得:“妹妹別胡說,還有……你真的知道什麼叫陽物不舉麼?”   雲翊哈哈笑道:“姐姐放心,這個我有在書裏讀到過……怎麼了,難道這陽物,是什麼不好的東西麼?”   看着雲翊一副天真的樣子,雲傾也不知道到底該從何說起了,只得連聲嘆氣。   鬱文心還是認可了柳千千的傾城美貌:“千千姑娘文武雙全,之前在鬱家山莊商戰的時候,也讓我印象深刻,讓她做蘇離的妻子,我是認可的。”   “漣兒妹妹,你沒事吧?”鬱文心見鬱漣從鬱家山莊進了吉州城之後,似乎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有空就發呆,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麼了。   鬱漣支吾着說道:“沒……沒事。你們繼續聊,不用管我的。”   鬱文心惑色看她一眼,雖然覺得有些異樣,可也能歸結爲太久沒見老相好而心情過分激動,所以也沒太往心裏去了。   “各位姐妹們,新郎等會就快到門口了,我們要不趁亂去街上看看新郎的裝束吧?以後也好給他提提意見,之後讓他改進改進,下一次別把衣服穿得太土了。”雲翊提議道。   “哈哈……到底是誰說我穿得太土了啊?”蘇離邊走邊撕下一層僞裝,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來。   “你……你怎麼來了?”四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好好的新郎不在外面做類似跨火盆和射箭這種習俗之事,怎麼反而來找自己這邊四人了?這不免讓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柳千千僞裝成了我,而她的人偶則是裝扮成了柳千千……”   雲翊大驚:“不會吧。這麼說來,剛纔……”   蘇離點了點頭:“不錯,就在柳千千蓋上紅巾,被送入小房之中的時候,我們一起實施的掉包之計!” 第三百九十三章 算計天下(2)   蘇離的計劃,在前一晚就和四女溝通過,可是在這之中,並沒有提起過什麼掉包計。   “不是說晚上再起兵麼,怎麼現在這麼早就……?”雲翊眨巴着她水靈靈的大眼睛,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原來,之前蘇離要她們四女答應做的事情,其實就是在大婚之日協助自己一臂之力:大婚之夜起兵!   因爲這樣子的話,九淵閣方面一下子就等於是補充了四位頂級高手,在她們的助陣之下,突襲的成功率也能着實獲得不小的提升。   雲傾、雲翊和鬱文心本來也不能算是古意樓的人,所以心理上沒什麼排斥感,唯有鬱漣不同,她從小在古意樓長大,讓她對生她育她的古意樓動手的話,心裏的那道坎實在有點難以越過,所以蘇離也不強求,只把雲傾、雲翊和鬱文心算入援軍之中。   蘇離見幾人疑惑,淡淡一笑:“今夜起兵是不假,不過若真要是坐等到晚上的話,可就晚了。我們這裏離京城尚有一段距離,只有現在先籌備起來,到時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突擊!甚至說難聽點,如果趕在或許存在的探子回去之前,我們的獠牙就已經刺到了京城的話,勝算又能大上不少。”   “可是,我怕就怕,一旦籌備起來的話,說不定就會打草驚蛇了?”雲傾沉吟了片刻,俏臉上流露出了對蘇離此舉的擔心。   “打草驚蛇是難免的,可是,對此的辦法我也準備了很多,比如:我們也可以讓對方的決策者認爲是告密者自己神經過敏,又或者,在我們出兵之前,我們可以封鎖任何人等出城。”   “封鎖任何人出城麼,這個倒是個不錯的辦法,只是這一點,閣主會答應麼?”雲傾微微點頭道。   蘇離嘿嘿笑着點頭,停頓了一會後又道:“除此之外,柳千千幻化成我的樣子,應當不會被人識破;新娘子也一直蓋着紅巾,直到洞房前揭下頭巾爲止,都是不會露餡的。”   原來的新娘現在竟是頂替在了新郎的位置上了,四女心中不由一陣慨嘆,要是哪一天,柳千千胡鬧一些和她們惡作劇,變成蘇離的樣子來調戲自己,當真是哭都哭不出來了。   “可是,這麼假扮的話,畢竟還是太冒險了吧……”雲翊皺眉道。   雲傾嫣然笑道:“妹妹,你還不瞭解蘇離這個人麼,他什麼時候不是在冒險了?”   蘇離哈哈大笑,深以爲然。   “放心吧,我甘願放棄和柳千千成親的機會,甘願放棄和你們四人增進感情的機會,這就已經表明了我的決心了。這一回,我是破釜沉舟地要去做成這件事!”蘇離的神色堅定而不容置疑。   失去某些東西,未必真的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只不過,蘇離早就做好了與此對等的覺悟,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不過,也真虧九淵閣的閣主能夠全力挺你啊,換了別人,說不定一句‘從長計議’就能把你的計劃給堵回去。”雲傾嘻嘻輕笑。   “真要是換了別人的話,我又何必管這個天下到底姓誰屬誰?勞心費力個半天,說不定還落得個戰死沙場的地步,任我生前再多風光,死了還有什麼意義?”蘇離淡淡一笑道。   薛小悠固然是一直對自己不錯,事事都以自己的意見爲先,可是,蘇離對於薛小悠又何嘗不是如此?若不是爲了薛小悠,他大可以攜美遨遊,隱居在世間的任何一個角落,去過那神仙般快活的日子。   “好了,時間有限,不多說了吧。”蘇離正起臉色來:“我們這就去找閣主大人,和她一起商量商量後面的事情。”   ……   薛小悠住處看守雖嚴,但蘇離他們有專用的金牌可以通行,所以一路上沒人阻攔,最後還是由小蝶引到了薛小悠的房間之中。這個過程中,蘇離等人都戴着清一色的面具,來遮蔽自己的身份。   打開房門,很巧的是,皇甫寒月也在那邊,她突然看到那麼多人戴着面具衝入房中,還當是出了什麼危險的變故,立時從座位上站起,躲到了薛小悠的背後。   “別怕,寒月姑娘,來的是自己人。”薛小悠寬慰着說道。   “自己人?自己人還戴個面具做什麼?”皇甫寒月皺眉問道。   “寒月,纔多久的時間,就把我的聲音給忘了啊?”蘇離淡淡一笑,將面具摘下,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來。   “蘇離?!不,或許應該叫你黑鬼將軍……”   蘇離嘿嘿一笑,點頭示意。   “這麼說來,你身後的這四個人就是……”   齊刷刷地拿下面具的聲音,四個絕世美女以蘇離爲圓心,分立四個角,氣場可以說是相當強大。   皇甫寒月心中大驚,她雖然這幾天也聽了不少傳聞,知道了蘇離在外面還有不止四個老婆的事情,可她沒想到的是,這四個女的,竟是無一例外地都是絕色美女。   皇甫寒月心思在看到蘇離的剎那之間就變得紊亂起來,這兩天來,她自從知道了黑鬼將軍就是蘇離的這一事情之後,心中頓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一方面埋怨對方瞞着自己不告訴實情,另一方面,也爲當時黑鬼將軍的救命之恩而感激於心。現在,見到了蘇離身邊的四大美女,她心中更是打翻了醋罈子似的,滿不是個滋味。   “你不去參加婚禮,來這裏做什麼?”皇甫寒月雖然知道薛小悠要進攻古意樓的計劃,卻不知道,蘇離到底了不瞭解這件事。   薛小悠拍了拍皇甫寒月的肩膀,輕輕笑道:“寒月,提出這個計劃的人,就是蘇離。”   “不會吧,就是他?”皇甫寒月狐疑地看他一眼,不過她也並沒有喫驚太久,畢竟,薛小悠作爲一閣之主,總不可能連這點事都要騙着自己。   皇甫寒月稍稍頓了一會:“那閣主,你找我來的目的是?”   薛小悠淡淡笑道:“是蘇離叫我找你來的,你該問他纔是……”   皇甫寒月的視線再度和蘇離交會起來。   “你……想找我做什麼?不會是……雙修麼?” 第三百九十四章 美女要逼婚   蘇離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了。   他曾經想象過很多次,在皇甫寒月面前暴露出自己真實身份的時候,對方會如何地驚訝與感動,可沒想到,她竟是當着自己這麼多“準老婆”的面,果斷地拆起了自己的臺。   再仔細看那皇甫寒月的神情,嚴肅的表情之下,似乎隱隱有一絲狡黠之色掠過。   蘇離心中頓時瞭然,原來這丫頭,也是向着自己身邊的四女,表明了她自己的立場,可以算是一種變相的威懾。想到這裏,蘇離不禁略帶讚許地看了眼皇甫寒月,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有點手段的啊!   “好了。時間緊迫,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蘇離神色凝重地掃視了一眼大家。   ……   大婚的現場,人聲鼎沸,嘈雜無比,全城的人幾乎都趕來參加黑鬼將軍,若要再加上那些城外紛杳而至的賓客,更是魚龍混雜、不計其數。   “讓開讓開,我要看看,黑鬼將軍到底長得是個什麼樣子?”   “要知道黑鬼將軍長什麼樣子又有什麼意思,我倒是對那個原古意七子之一的柳千千很是感興趣啊!”   “哎哎,你們都不行。依我看,最大的看點啊,還是在蘇離另外的幾個相好的身上。說起來都那麼久了,她們怎麼還沒現身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獨特的見解,所以討論起來,也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   柳千千的人偶打扮成了自己的模樣,蓋在紅巾之下,而柳千千自己,則是假扮成了蘇離的模樣,儘量裝得像一點,心裏則是有些沒底,畢竟,現在時間是可以由自己這邊拖着,可要是等到揭開新娘子頭巾的時候,人多眼雜,指不定就會露陷了。   而這麼一來,要是打草驚蛇地驚動了別人的話,那就不得不封鎖整座城池,造成大範圍的恐慌了,更何況,就算全力封城了,那也有個執行上的延遲時間,指不定就會有那麼一些漏網之魚逃生生天,導致計劃最終夭折在了搖籃之中。   “蘇離!蘇離!”   臺下,有一個人一路推開衆人,大聲叫喚了起來,神情看起來滿是激動。   柳千千苦笑一聲,這種時候,最怕的不是仇人,而是熟人,前者大不了真刀實槍地幹上一架也就罷了,而後者,卻是沒法用拳腳應付的,只能視情況來軟處理。   還好眼前的人,也是柳千千所認識的人——南雨凝,不至於連認都認不出。   “雨凝姑娘,有何指教?”柳千千表面上依舊是淡然一笑,心中略有苦澀,裝B本身就很累,裝另一個人的B那就是累上加上累。   她就算認識南雨凝,卻不知道她和蘇離之間到底有着怎樣的故事,也不知道蘇離裝成黑鬼將軍之後,把南雨凝騙得有多慘。   南雨凝眼角劃過一絲悵然之色道:“我冒起那麼大勇氣來見你,你所有要對我說的,難道就是這麼一句‘有何指教’麼?”   柳千千尷尬一笑,心想,以蘇離的秉性,八成又是跟外面的女人私定下什麼終生之事了,現在南雨凝肯定是上門來討一個說法來的。   “放心吧,雨凝姑娘心裏所想的,正是我蘇離心中所想的,既然做過,那麼我蘇離就會負責到底的。”柳千千心裏又是嘆了一口氣,大不了就是再填補一個後宮罷了,這也算是內部協調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能犧牲小我、成就大我了。   南雨凝臉龐燻紅成了一片:“誰跟你做過啊,別毀我清譽啊……不過,你說的負責,是真的麼?”   柳千千微微一愣,強笑着道:“那是自然的。”   南雨凝嘻嘻一笑:“那就好,今天我想和你成婚,你不會反對我吧?當然了,嫁妝、嫁衣什麼的我都自己準備好了,就等你一句話了。”   “轟”地一聲,原本就沸騰的人聲,被南雨凝這一句話再一次給引爆!四大相好他們是沒等來,可是好戲卻還是少不了的。   大齊的民風什麼時候已經剽悍到了這個地步了,一個大家閨秀居然會攔住新郎官,直接逼婚!若是古代有什麼媒體行業,這一則新聞必須上頭條!   柳千千頭大如牛,真覺得自己不該替蘇離接這差事,這讓自己到底該怎麼決定啊!   “這個麼……雨凝姑娘,大家都看着呢,這麼做的話,是不是不大妥當啊?要不,還是等下一次?”   南雨凝聞言後神色頓時黯然起來:“財神爺爺不要我了,連你也不要我了,那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罷了,我還是去買三尺白綾……”   柳千千慘然一笑,一把拉住正欲轉身的南雨凝道:“雨凝姑娘,剛纔是我唐突了,既然雨凝姑娘不嫌棄在下,那我這邊也是沒有問題的。”她心想,只要自己這邊心裏過得去,自己給蘇離招來了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蘇離謝自己還來不及,當然不會怪什麼。   她微微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那,我,們,成,婚,吧。”本來是短短一句話,她卻覺得,這一席話說出來頗爲不易,幾乎是用生命在嘶吼。   而與此同時,現場的氣氛已經高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在普通人的認知裏,這種女子逼婚,而且男方答應的扯淡的事情,還沒聽說過。   南雨凝固然是心灰意冷,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地做事情,而柳千千爲了拖延一點時間,給蘇離他們的籌備工作更添一份籌碼,所以也是絞盡了腦汁在想辦法了。   “蘇離將軍……我翠花也是非你不嫁啊,我們之前不是約定好了的麼?十年之後,你我若都單身,我就嫁給你麼?”   “黑鬼大人,二姨我多年守寡在家,那可都是爲了你一個人啊,你如果不讓我和你成婚,我等會就從吉州城樓上跳下去了!”   看到南雨凝的逼婚成功,吉州城的女人彷彿是打了雞血一般,使勁地往柳千千這邊湊過來,一開始柳千千還能當成是拖延時間的一種辦法,不過到後來,那可真再也受不了了。   她不勝其擾,胸中鬱悶無比,突然仰天大喊一聲:“管你是老的少的,高的矮的,公的母的,只要備好嫁衣嫁妝願意嫁給我蘇離的,統統在這裏排隊!”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哥里面請   蘇離和皇甫寒月等人商量完之後沒多久,就開始了各方的戰前籌備工作,直到蘇離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把包給掉回來了,這才變了一副玉面小生的面孔,和薛小悠告別後離開。   然而,來到自家附近後,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不小的問題。   他家竟是被人流堵了個水泄不通,根本找不到一個縫隙可以鑽進去了。   “唉……人怕出名豬怕壯啊,沒想到,我大婚的名頭能引來那麼多人……”蘇離得意一笑,剛想用力擠進人羣去,卻被一女攔住道:“幹什麼想插隊麼,先來後到的規矩懂不懂啊?到後面去排隊啊!現在的人的素質哦,真是世風日下啊!”   蘇離眉頭大皺:“怎麼了,我聽說黑鬼將軍蘇離大婚,想來看看熱鬧,難道這都不行麼?”   那個女的聽到是個男人的聲音,心中稍稍吐出一口氣來,卻被身邊的一個女人勸道:“楊姨,別聽他的,剛纔也有一個人這麼說,結果他是替他妹妹來排隊的。”   被稱作楊姨的女人聞言後頓時又變得緊張起來:“你說得有理啊,我這個人太單純容易被人騙,還好有你提醒。好,咱們說什麼也不能放他過去!”   蘇離苦笑,自己家裏被堵成這樣,還被人攔在外頭不能進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叫楊姨的女人和這一路排隊的人,不禁面露惑色。   “你們一個個地都帶着嫁衣做什麼?還有那邊那個……你拿的是牀單吧……”   那個拿着牀單的少女被蘇離無情指出了事實,臉色一紅道:“我家裏窮,買不起嫁衣,但是我也想嫁給黑鬼將軍,所以我纔想試上一試……”   “原來如此。”蘇離微微地點了一下頭,但他話聽到最後,突然反應了過來,神情激動道:“你說什麼,嫁給黑鬼將軍?誰允許的啊?”   “這是黑鬼將軍自己說的啊。”牀單少女酥胸急劇起伏,顯然是被蘇離的氣勢弄得有些害怕了。   “這麼說來,你們都是……”   衆女齊齊點頭。   “這不可能!”蘇離腦袋嗡嗡作響,幾乎是大吼出聲。   “一個大男人朝着人家小姑娘發什麼脾氣啊,人家小綠家裏那麼可憐,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去去去,想給你家妹妹排隊的,就到後面排隊去啊!”楊姨站出來把小綠擋在身後,主持起了公道。   “不是……我這……”蘇離尷尬笑着,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了。   “剛纔是誰在外面大吼來着,還嫌這邊不夠亂麼?”   笑劍面露不爽道,他這回手提一把亮金色大刀,用來撐場,氣勢上那是扛扛的,有他在,什麼搗亂的傢伙都得規規矩矩的。   “四……四當家大人。”楊姨等人見到是笑劍出面,嚇得頃刻間連退了幾步。   九淵閣裏,有兩個人的名號在外,幾乎是全閣之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一個自然是九淵閣閣主,而另外一個就是笑劍。其雖然武功不如張天壽和龍戰野,可是論起殺名,卻是遠勝之前兩位。   “做賊心虛,不打自招,剛纔在那邊廢話的人就是你麼?”笑劍獰笑着逼近楊姨,他天生就是一副邪邪的樣子,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看,都不像是一個好人。   “不,不是她,剛纔說話的人,是我。”小綠微微漲紅了臉開口。   楊姨本想否認,但是話到嘴邊,卻還是說不出口了。   “是你?你確定嗎?想要替別人背黑鍋,有時候,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的。”笑劍不懷好意地打量了一下牀單少女,只見她細胳膊瘦腿的,拿着牀單在風中瑟瑟發抖,哪裏像是能大吼大叫的人。   剛纔蘇離稍微吼了那個叫小綠的一下,她就嚇得不輕,現在被笑劍這麼死死盯着,心中更是恐懼萬分了。   “笑劍……”蘇離雖然也早就過了做正義夥伴的年紀,但是率性而爲的他,還是決定稍微出一下手。   笑劍轉過身來,臉上邪魁之笑不減,冷然道:“敢問你是?”   蘇離心中已經暗暗地比了一箇中指出來,笑劍這傢伙平時的那副死樣子自己還不清楚麼,現在在人前竟然裝到了這個程度,真想迎風給他一個順手大巴掌,拆了他的臺。   他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來:“幽州竹林……”   這是笑劍和蘭雅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最讓笑劍津津樂道的,那時候笑劍和蘇離吐露心聲的時候,也有提到過。   蘇離本以爲四個字一旦說出,定然會讓笑劍醒悟過來,明白自己的身份,誰料他竟是皺了皺眉頭道:“你的名字叫幽州竹林?這忒也奇怪了吧,難不成,你是在耍我?”   蘇離這才意識過來,蘭雅對於笑劍來說,已經是過去時了,現在該是小蝶姑娘纔對。   他剛想再說,卻被笑劍欺上身來,竟是直接要動手見血了!   蘇離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以免被人認出來,所以此時再不顧任何風度,當衆大喊道:“笑劍,你這狗孃養的!八歲的時候還尿着褲子呢!十歲的時候沒想到就上了四十歲的老女人!”   全場人聞言之下都凌亂了,笑劍的表情更是精彩無比,他們感慨蘇離大膽的同時,也在爲笑劍的重口味而心驚不已。   正當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想要閉上眼睛,不忍去看笑劍虐殺他人的場景時。   笑劍卻出乎意料地湊到了蘇離身旁,低聲道:“蘇離,是你?”   蘇離點點頭回道:“除了我還有誰知道?早就被你一刀捅死了吧。”   是啊,敢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當衆爆料笑劍醜事的人,除了蘇離,就算是薛小悠也不敢輕易這麼做的。   笑劍神色不怒反喜道:“你來了就好,千千姑娘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他們很多人已經吵着要看拜堂的場面了!我們再拖下去,反而會被別人懷疑了。”他一手勾在蘇離的肩膀上,暗暗細語的樣子,頓時惹來無數猜忌。   對於大部分普通人甚至是瞭解笑劍秉性的人來說,這事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一個人當衆罵了笑劍,抖出了那麼多陳年舊事,竟然能夠絲毫不損地站在笑劍身邊,還和他勾肩搭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楊姨等人則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自己到底是得罪了怎樣的一個大人物啊。   “走,大哥,我們裏面詳談!”笑劍聲音洪亮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婚場如火場   婚場如火場,蘇離救的正是時候!   當笑劍帶着蘇離來到柳千千面前的時候,柳千千連眼淚都快哭出來了。   “你怎麼纔來?這麼多人看着我一個人的獨角戲,我都快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還怕你忘了我這邊,就此不來了呢。”她一個人扮演蘇離不算,還要分心讓人偶的自己演好待嫁新娘,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不怕不怕。”蘇離嘿嘿一笑:“我怎麼可能忘了我的小千千,這不就趕上了麼?”   “什麼小千千,叫的那麼肉麻。還有,我說來得晚就是來晚了,不許狡辯。”柳千千嬌嗔一聲,雙手環抱住蘇離,開始肆意地撒嬌起來,哪裏還有半點的矜持。   “叫小千千還肉麻啊,還有更肉麻的我沒說呢。”蘇離哈哈笑道。   蘇離本來還想責怪她幾句亂招女人和自己成婚的事情,一看到她梨花帶雨兼帶楚楚可憐的可憐樣,就什麼都不說了。   今天是柳千千和蘇離之間的大婚之日,她平日裏再沉穩,這一日的戀人情愫也會被引燃到了最高的境地。   所以,她和蘇離溫存起來的時候,就會有些超出自我的意識,進入到旁若無人的地步。   笑劍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自己還在場。   “這個,雖然我也不是存心要打斷你們的溫存,不過,外面的人可都還等着你們呢。”笑劍提醒了一句。   蘇離和柳千千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大婚之後,蘇離馬上就會踏上奇襲京城的征程,可以說是生死未卜,他們能夠抓緊時間親熱一會,對兩人來說,也是過一秒算一秒了。   蘇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隨後,在一番變容之後,和柳千千把身份給對調了回來,蘇離給柳千千重新蓋上紅巾布,淡淡道:“好了,我們出去吧,蘇夫人……”   ……   鳴炮奏樂,發轎迎親。   按照習俗,女家在花轎來之前,要準備好喜筵。姑娘要由母親或姐姐梳好頭,用絲線絞去臉上的茸毛,化好妝,謂之“開臉”,然後蒙上紅布蓋頭,等待迎親的花轎。   可是,在蘇離這邊,就完全不理會什麼習俗了,他們兩個本就是不拘小節之人,而且,就連雙方的家人都沒有,天然就少了一個拜高堂的環節,其他什麼的步驟也則是能省則省。當然了,類似發紅包啊、殺豬宰羊擺宴這些事情都有專門的人操心着,該給大家好處的一個都不少。所以,也是讓前來參與大婚的人心中高興不已,又能看熱鬧,還能有銀子拿,自然是好話不斷。   除了某些人……   “黑鬼大人,你之前不是答應過,要娶我們的麼?”   “黑鬼大人,我今生認定了就嫁給你一人,你若是反悔了,你讓我這輩子怎麼辦啊……”   “黑鬼大人……”   蘇離嘆了口氣看着柳千千,要不是她之前開了這口子,現在怎麼會亂糟糟成這樣子。   柳千千雖然被蓋着紅蓋頭,卻也大致能夠猜到蘇離此時的表情和心理,當下也就只能吐吐舌頭,略表遺憾。   外面排隊要嫁給自己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連阿姨級別的女人都來自己這邊湊熱鬧了,若真是一股腦兒全娶進來了,那可就成天大的笑話了。   之前柳千千靠着她們,總算是把時間拖到了蘇離回來,可現在也正是由於她們的存在,使得大婚的流程變得緩慢了起來。若是影響了最後的計劃,那可就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了。   等等,蘇離突然靈機一動。   這些想要嫁給自己的女人和自己幾乎沒有怎麼接觸過,無非是看中了自己的金錢和地位纔要嫁給自己,這麼一來,何必把她們當成包袱,完全可以在當前的形勢之下,好好地利用一把啊!   這麼一想之後,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蹂躪人的時候纔有的微笑。   “各位想要嫁給我黑鬼的佳人們,大家安靜一下,聽我一言。”   看到蘇離要發話,在場原本“嘰嘰喳喳”叫嚷着的女人們紛紛安靜了下來,打算聽完蘇離的話之後再做評論。   “我之前也開誠佈公地說過自己的身份,我黑鬼就是蘇離,屠戮過你們同胞,毀壞過你們的街頭,同時也是大齊魔人的蘇離。”蘇離的聲音淡淡。   臺下馬上有個剽悍的女人高聲說了起來:“不管你做過什麼,殺過什麼人。你都是天命之子,大齊未來的霸主!我現在就是要嫁給大齊未來的君王,一步登天!”   在占星術士謝丹青死後,大齊魔人的預言再次被抬上了說書人和客棧酒樓裏津津樂道的話題,由他們說來,更是增添了一份神祕的色彩。人們總是喜歡相信奇蹟,相信神蹟,在封建社會的愚昧古代更是如此,所以蘇離已經漸漸被人捧成了神一般的人物:是兵神、是戰神也是精神的絕對領袖。而且最主要的是,蘇離在薛小悠、朱老閣主以及龍戰野、笑劍等人的一致力挺之下,其過往的黑歷史已經漸漸淡化了很多。   蘇離哈哈一笑,誇讚道:“說得好!可是大家有沒有想過,能配的上我蘇離的女人,應該是怎樣的女人麼?”   全場默然片刻,是啊,能夠配得上未來霸王蘇離的女人,自己真的夠格麼?   “這麼說來,你還是不肯讓我們嫁給你麼?”有人稍稍一加思考,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在場的各位都有機會,我只是想要……稍稍篩選一下而已。”蘇離嘿嘿一笑道。   選擇一部分人的這個做法,大家倒也能接受,畢竟,要是一股腦兒連老太婆都嫁給蘇離的話,她們自己想想也不是很靠譜,以後一起進了蘇家的大門,抬頭不見低頭見,看到一個奶奶輩的人物黏在蘇離邊上,心裏也不會舒坦。   “好吧,我們聽你的。”衆女異口同聲道。   這大婚辦得像海選一樣的,原本娶柳千千一人的場面變成了娶一羣人,讓蘇離也是大感頭疼,不過,這倒也是一次不錯的利用衆女的機會,同時也不會引起探子什麼太大的懷疑,所以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挑選女人的辦法很簡單……” 第三百九十七章 婚夜快男   辦法是守城,理由則是檢驗女人察言觀色的能力。   靠這一大羣的女人來封鎖四大城門,看起來像是蘇離的一句玩笑話,衆多其他圍觀者紛紛一笑而過,其一旦開始實行,背後的效果卻是非常顯著。   因爲女人天性多疑,稍稍一點風吹草動,就會一驚一乍的,有了她們的協防,城門處的看守就更加森嚴。而且對於普通士兵來說,盡忠職守的結果大不了就是多了一點點餉銀而已,而對於這些女人來說,卻是一次一步登天的機會,只是一天而已的話,會比誰都來得較真。   四個城門,蘇離採用四城競爭的機制,基本上以百人爲單位,各守一城,以一天爲算,不放任何人出城,事後給四城的守護力度和精神面貌分別打分,獲得頭名的即可百人共嫁蘇離,這個過程中,於百人之內既有合作督促的作用,於百人之外又有競爭激勵的手段存在。   “真虧你情急之下能想出這個辦法來,從而解決了城池協防的問題,否則我貿然增兵補充防禦的話,還真怕會打草驚蛇呢……”薛小悠淡淡一笑道。   蘇離嘿嘿一笑:“驚就驚了吧,一共就半天,封鎖出城的負面影響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柳千千站上前來,嫵媚笑着,在蘇離耳邊狠狠道:“不過,要是某個小團體真的獲勝了的話,你不會真的要一下子娶進百人麼?”   蘇離擠了擠眼睛,笑意吟吟道:“那是當然……”   “嗯?”柳千千鼻子裏哼出幾聲,憤憤瞪着他。   “那是當然不可能的!”蘇離趕忙糾正道。   柳千千這才臉色稍稍好看了些,不過她心裏還是有些擔心,蘇離當衆之下許下的諾言,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蘇離嘿嘿一笑,寬慰着說道:“怕什麼啊傻丫頭,今夜之後,我們九淵閣大軍即將奇襲古意樓,若是死了那自不必兌現承諾,若是活着,那時我也會聲名大噪,得罪這區區幾百個女人又算是什麼事?”   柳千千聞言一笑道:“那倒也是,諒你也沒這膽子娶那麼多女人,否則啊,就算我不治你,你的什麼雲姐姐、鬱妹妹的也會來收拾你。”   “是是是,夫人教訓的是,小蘇謹記於心。”蘇離苦澀一笑,柳千千說得沒錯,這事情要是被雲姐姐她們知道,估計等會四個人就得拿着砍刀來剁自己。   不得不說,還好這次的始作俑者是柳千千,並不是自己,真要刨根問底地追究起來,也是可以解釋的,前提當然是,她們還有心情聽自己解釋的話。   把這些女人都給打發出去了之後,大婚也終於按着標準的流程開始走了起來,直至進入到了拜堂的階段。   “一拜天地!一團和氣!”儐相高聲道。   別說柳千千,蘇離此時的心情也頗爲激動,要知道,這可是他來了大齊之後第一次走上婚禮的神聖殿堂,能夠和柳千千這樣的美嬌妻成婚,確實是自己的福分了。   他深深地叩拜下來,虔誠而又顯莊重……   “二拜高堂,金玉滿堂!”   蘇離的父母都在未來,根本沒有出現的可能,而柳千千也自幼是個孤兒,自小就在古意樓作爲殺手訓練起來,所以,現在也不可能找出什麼父母來。   不過也並不是沒有替代的,蘇離總算是憑着自己的“精湛畫技”畫出了四個惟妙惟肖、和藹可親的老人,就當做是雙方的父母了。而這一頂級的畫技,又引來不少人的齊聲誇讚。   終於,第二拜也算是完成了。   “夫妻對拜,相親相愛。”   薛小悠微微嘆了一口氣,拉上小蝶道:“算了小蝶,我們不看了,走吧。”   小蝶“咦”了一聲,驚訝道:“可是,閣主大人,你不是說,要看到最後的麼?現在,都到最後的時候了,爲什麼卻……”   “真是個不開竅的侍女,還敢質疑我的決定麼?我說走就走了。”薛小悠稍稍瞪了小蝶一眼,又道:“再說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去籌備,快走了嘛!”   小蝶無奈一笑道:“好好好,閣主大人怎麼說,小蝶照辦便是。”   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即使那個人是閣主也不例外,小蝶心中瞭然。不過,柳千千和蘇離結婚的事情給小蝶自己的刺激也是挺大的,原本想一生都侍奉在閣主身邊的她,此時心中也開始有了動搖的跡象。   “同進洞房,情深意長!”   蘇離最爲企盼的一句話來了,他真想把之前的亂七八糟的繁文縟節全都一一跳過,直接做最後一步難道不好麼?省時省力方便快捷!   可是,這一次進洞房可不比別人的,有了那麼多人的關注,鬧個新房壓個牀什麼的很是正常。   還好這一回有薛小悠的鼎立“財政支持”,蘇離是用麻袋來裝紅包的,所以,就算是那些再不開眼的傢伙看在銀子的面子上,也得識相得拿錢離開。   房門被鎖上之後,蘇離話也不多,直接一把撲倒了柳千千,將她的紅蓋頭掀開,肆意地在將其按在地上親吻了起來。   柳千千意亂情迷地看着眼前的愛人,小聲提醒了一句道:“相公,牀在那邊呢……”   蘇離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笑,抬起頭道:“不好意思,我的小千千。閣主只給了我半柱香的時間……半柱香之後,我就要隨軍出征京城了!”   “半柱香麼?”柳千千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聞言一愣,這時候的她也顧不得什麼矜持了,如飛燕歸巢般投入他懷裏,嗚嗚嬌聲道:“相公,半柱香也能來一次了,還請相公憐惜……”   來一次?什麼來一次?才半柱香的時間,你以爲相公我的時間會那麼短麼?要是半當中停掉,豈不是讓人太過遺憾?   不過,再怎麼說,聊勝於無啊!蘇離哈哈大笑一聲,大手已經撫上了柳千千身上柔軟之處,加速行事!   別人大婚之夜都講究什麼喝交杯酒啊,隨後纔在大牀之上顛鳳倒鸞,自己這邊一經對比,不是一般地隨便了。   ……   半柱香的時間很快,蘇離的動作隨之停下了。   柳千千神色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這不還沒做完嗎?超過一點時間,想必閣主也不會怪罪的吧。”   “不,後面的,還是等我從京城回來再繼續吧……”   蘇離略帶笑意地看了柳千千一眼,他並不是沉迷於女色之人,分得清楚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因爲,總要給未來,留點希望和懸念啊。”蘇離語音淡淡。 第三百九十八章 敏感之處   吉州城黑鬼將軍蘇離大婚的一事,在薛小悠的大力宣傳之下,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附近的各個城市,自然,京城的丹天王也不例外。   是夜,他獨自一人,來到了丹曲的府邸。   在外人面前,他是受萬人敬仰的丹天王,然而,在丹曲面前,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爺爺而已。   他站在院門口,遙遙地望着丹曲的屋子,背影看起來甚至有些佝僂不堪。   院子之中,李婉霜瞧見是丹天王前來,心中大驚,忙跪下行禮:“不知天王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天王大人恕罪!”   丹天王淡淡一笑,擺擺手道:“見一下孫兒而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也不必行禮了。”他雖有帝王之相,卻終歸不是真正的帝王,也正因爲他是從草根一路走來的,不會胡亂擺什麼架子。   李婉霜微微點了點頭。   他和藹一笑,繼續道:“對了,曲兒她睡了麼,這幾天看她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啊……”   李婉霜打了個激靈,這一回她把頭低得更深了,幾乎是要磕破頭皮了:“天王大人恕罪,少爺現在狀態不好,是小的照顧不周!”不管上級領導怎麼說,作爲下級的,如果揣摩不出心思的話,最保險的做法還是小心翼翼的,李婉霜一直都是相信這個道理的。   丹天王也不是不理解這種心理,淡淡一笑道:“我知道這件事和你沒什麼關係。不過,你得老實跟我說,曲兒的狀態是不是跟那個蘇離有關?”   “蘇離?”李婉霜倒吸了一口冷氣。   丹天王率先反應過來:“噢噢,你來古意樓來的那麼晚,又怎麼可能見過蘇離?是我多此一問了……”   李婉霜緊緊咬着牙,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承認了吧,丹天王肯定不會相信自己是偶然之下才碰見蘇離的說辭;否認的話,就變成撒謊了,日後追究起來,是大罪啊!   她見氣氛沉悶着也不是辦法:“那天王大人,要不我去看一下少爺有沒有睡着?再或者,我就此先告退了,天王大人可以自己去找少爺。”   丹天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只是隨便走走,沒什麼目的性的,不巧就來到了這裏。反正本來也不打算去見曲兒的。我看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早點休息吧。”   他稍停頓了一會:“……這樣的平靜日子等吉州城的大婚一過,也沒多少天了。”話至最後,語音是越來越輕了。   李婉霜茫然地點點頭,目送着丹天王遠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丹天王此時此刻,心裏到底裝了些什麼?   等她好容易回過頭來之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邊又多了一個人——丹曲!   “少爺,你怎麼也在這裏?!”以李婉霜的功夫,分辨出周圍有沒有別人的存在,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她剛纔一副心思全吊在丹天王身上,以致於都沒有顧得上分心去感受周圍的氣息。   就算如此,還有一種可能……   “我一直都在這裏,只是沒吐息而已。”丹曲的聲音淡淡如波,後又繼續道:“不過,這一點應該瞞不住爺爺,所以,他是知道我不想見他,才作罷的。”   李婉霜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無奈一笑:“我真是服了你們爺兒倆了,離得那麼近,卻都裝作沒看見對方……你們兩個都在想什麼啊。”比起對上丹天王,李婉霜在和丹曲說話的時候,就顯得隨意了很多。   “爲了蘇離的事情,我和他已經鬧翻過不止兩三次了……”丹曲微微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他這麼做其實也是爲了我好,可是……這對我而言,是原則性的問題。”   “唉……”李婉霜沉聲一嘆:“我之前就奇怪了,這個叫蘇離的到底好在了什麼地方了,又花心又卑鄙無恥,我就搞不懂了,爲什麼吉州城裏,還有那麼多女人都想嫁給他……”   她這麼一說之下,忽然瞥見丹曲的神色似乎微有異樣,尷尬一笑道:“少爺,看你的神情。該不會……你真的對蘇離……有斷袖之癖……?”   丹曲本以爲自己的女兒身被對方看破了,心中稍稍有些慌張,誰料竟是被指有斷袖之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等等,我聽你剛纔是說,有那麼多女人要嫁給他,那麼,這消息你是從哪裏得來的?”丹曲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神色裏閃過一縷異色,追問着道。   李婉霜本以爲丹曲會問這些要嫁給蘇離的女人分別都是些誰,誰料丹曲竟是問起了自己的消息來源。   她嘻嘻一笑道:“少爺忘了麼,之前去吉州城據點的時候,是你讓我去刺探敵人的情報,所以我才花了重金在吉州城僱傭了一個還算機靈的暗子,如你所言,讓他早晚兩次發我飛鴿傳書,諾,這便是之前發來了一封飛鴿傳書裏說的,你看看有意思吧?”   她說着,便從懷裏取出一張小紙張來。   丹曲一把接過去,神色凝重地看了起來,她一邊看一邊還在搖頭:“信還有麼,我要看以前的,越多越好。”   李婉霜支吾着“哦”了一聲,遞上了之前接下來的信件。   丹曲將信件一字排開,分別對比着看了起來。   “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不對……有問題麼?”丹曲皺眉說道。   李婉霜略帶疑惑地看了信件一眼道:“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丹曲搖了搖頭,也不解釋李婉霜的疑惑,繼續追問道:“這飛鴿傳書的話,大概多久會寄來一次,每次飛來大概路上要用多少時間,你有確認過、算過麼?”   李婉霜看似細膩,做起事來還是比較粗糙的,被丹曲一問之下,頓時苦笑着搖搖頭道:“時間我倒是沒算過,不過,一天大概會寄個兩封過來吧,一般就是午後一封、晚上一封。”   丹曲眼前一亮道:“那晚上那封信件呢,大概何時會來?”   李婉霜被她這麼一問,稍稍也有點納悶起來:“奇怪了,應該這時候已經來了啊……”   “估計,信應該飛不過來了。”丹曲心中的不安感漸漸變爲實質。 第三百九十九章 蕭寒衣   李婉霜心中一顫:“什麼意思,這裏面難道有什麼問題麼?”   丹曲神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瞭解蘇離,不管他外表看起來再怎麼貪戀女色,應該都不會在決戰前還做出大婚這種蠢事,這並不像是他的作風。”   李婉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是,這也只是猜測……”   丹曲皺眉微嘆道:“不錯,直到剛纔,這只是猜測而已。但是,現在看到這信件,我心裏的不安感也就越來越重了,卻偏偏說不出到底會發生什麼……”   “信?”李婉霜拿起信件,仔細端詳了起來,依舊有些不解。   丹曲頓了片刻後說道:“這信是僞造的……前後的字跡雖然很像,但是,我敢肯定,這絕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寫的……”   看李婉霜似乎還不是很明白,丹曲淡笑道:“是這樣的,以前蘇離做我老師的時候,喜歡無聊着說些雜學。其中有一個便是跟筆跡鑑定有關。他跟我說過,筆跡的判定大致上要考慮:字行的趨向、字跡傾斜的角度、字體的大小、字體的不同樣式、整齊或雜亂、連續或間斷、筆畫的輕重、運筆的快慢。”   見丹曲連珠炮彈似地說出一大堆學術的東西來,未免讓李婉霜愣神良久。   “那……就算這封信是僞造的吧……又或者是別人代筆的,少爺心中又有什麼不安呢……?”李婉霜奇怪地問道。   丹曲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道:“連信鴿都安排了人手專門截下並且僞造,說明吉州城內,消息管控得非常嚴格……”   “可是,也有可能是九淵閣那邊認爲,大婚宴請了太多外來人士,怕本軍的軍機不小心被泄露出去,所以才這麼做的……”李婉霜想了想道。   丹曲微微頷首:“你說得不錯。可是,既然怕泄露軍機,那又何必請來那麼多外人一起來見證?平平淡淡地拜個堂成個親不就得了。總之……我心裏還是覺得不大對勁。”   丹曲雖然是在解析着吉州城的形勢,句裏行間,卻隱隱透着一絲醋勁在,讓李婉霜不免輕聲嘆氣,心中又想起了少爺的斷袖之癖。   “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今夜我恐怕是睡不着了。”   丹曲沉色一嘆,看向了李婉霜道。   “可是,都已經這麼晚了……”李婉霜也是個直爽性子,換了別的奴僕,哪裏還敢對丹曲的做法有什麼質疑。不過也正是因此,丹曲纔會對她比較中意。   “你不陪我的話,那我就一個人出去吧。”丹曲也不強求,竟是轉身就走。   李婉霜稍稍嘆了一口氣,跟上丹曲步伐,無奈道:“少爺等等我,你真要出去散心的話,婉霜我當然也會陪着的。”她的武功就算比不過古意七子,卻也是笑傲衆殺手的,所以丹天王才讓她跟着丹曲,負責護衛一事。   丹曲展顏一笑,英姿颯然:“好,那你就陪我去找寒衣伯伯,順道,我把心中不對勁的地方說給他聽,聽聽他的意見……”   李婉霜聞言一滯,“寒衣伯伯?少爺,你難道是在說,古意樓背後的那個寒衣王侯麼?”   丹曲點頭笑道:“正是!”   蕭寒衣曾是江南這一帶最大的王侯,蟄伏數年養精蓄銳,一直以來所充當的,都是古意樓幕後黑手的角色。現在古意樓的大好形勢,明面上是丹天王指揮着衆人前仆後繼地攻城掠地,但如果沒有蕭寒衣在暗面上推手的話,丹天王很可能早就兵敗垂成了,哪裏會有現在的無限風光?   李婉霜驚訝道:“這麼晚去打擾他幹嘛啊,要是給這種大人物添麻煩的話,少爺當然沒問題,我這種小人物的話指不定就會被‘咔嚓’一刀啊。”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這種不知底細的幕後黑手就更加說不準了,李婉霜本就是淡薄名利之人,所以寧願放棄和高層接觸的機會,也不想給自己帶來麻煩。   丹曲淡淡一笑道:“哪裏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寒衣伯伯人很好的。閒話少說,跟我走吧。”   她嬉笑着握住李婉霜的潔白皓腕,再不容李婉霜退卻,帶着她往幽靜之處走去。   ……   “蕭伯伯,我來看你了!”   四處都是衰敗的枯葉,一條幽靜而通向深處的廊間小道,在黑夜裏一有任何風吹草動,足以讓任何現代的女生尖叫。   可是,丹曲不同,她出生於殺手世家,從她喝奶開始就已經見過殺人的場景,五歲起,就被那些提着人頭和她玩耍的姐姐們談笑風生,更是成爲了古意樓驕陽跋扈的小惡魔,那些對於死亡的恐懼的早就深深地植根於她的心底。   李婉霜吐了吐舌頭,曬笑道:“少爺,我肚子不舒服,想去下茅廁……”她天性怕黑,之前逞強跟着丹曲出來,到現在,已經是快到極限了。   丹曲眼神微微眯成一線,一把拉住李婉霜的肩膀道:“早不舒服,晚不舒服,偏偏現在不舒服了,真要是鬧了拉肚子的事情,等會去蕭伯伯家裏解決便是。”   丹曲的強硬態度,終究還是讓李婉霜打消了回去的想法,事到如今,她打定了心思,就只能一條路走到底了。   “是曲兒來了麼……”沉穩而又老練的聲音迴響在了半空。   丹曲見有回話,欣喜笑道:“之前來的路上還在想着蕭伯伯有沒有睡覺,現在倒是不用擔心這一點了。”   “曲兒,這個人是誰?”剛纔的聲音似乎還在遠處,下一刻,這聲音就彷彿已經在了身邊。   李婉霜眉頭緊緊皺着,甫一回過頭去,卻見背後突然出現了一隻帶血的骷髏,此刻正猙獰地看着自己。   “啊!”她心中恐懼萬分,正要出劍動手砍了這“妖怪”,卻被丹曲一把攔住。   “婉霜別動手!你要是砍了寒衣伯伯的私家寵物,到時候連我也救不了你……”   李婉霜偏着頭奇怪道:“寵物?什麼寵物,我看到的是一隻帶血的骷髏而已。”   那個骷髏聞言後發出“嘶嘶”地笑聲,看起來很是嚇人,實在讓人沒法把它和寵物聯繫起來,直到這隻骷髏漸漸靠近兩人,李婉霜才發現,這隻帶血的骷髏頭部以下全都有血有肉。   黑暗中,有人淡淡一笑道:“誰說,死人就不能是寵物了,只要有傀儡術,不管是誰,曾經的地位又有多高,只要你想,就都可以做你的寵物。” 第四百章 有備之戰   “蕭伯伯,你來了啊!”丹曲笑意吟吟道。   李婉霜聞言後大驚,忙回過頭去。   誰料,未見其人,其周身灰堊般的死氣撲面而來,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捂着眼睛,不敢去直視這黑夜中的死神。   丹曲拍了拍李婉霜的後背,笑道:“婉霜,快抬起頭來,別失了禮數,蕭伯伯又不會喫了你……”   李婉霜點了點頭,這才把捂着的手給拿開。   映入其眼簾的哪裏是伯伯級別的人物,分明就是一位英俊灑脫的青衣公子!只是,他臉上的蒼白之色,似乎與那死亡氣息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見……見過大人……”李婉霜心裏一驚,她雖然奇怪,卻沒有表露在言語間。   傳聞寒衣王侯的私生女就是鬱漣,那麼算起年紀起來,應當快步入中年了纔對。可是眼前的蕭寒衣卻是如此年輕,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必拘禮,曲兒極少帶人來見我,她把你帶來,說明你肯定是她的摯友了,既然是曲兒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蕭寒衣的朋友了……”   “哪裏……”李婉霜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怎麼敢當得上蕭寒衣的朋友,忙退了幾步,跪下身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蕭寒衣無奈淡淡一笑,再不理會李婉霜,問向丹曲道:“曲兒,這麼晚了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麼?”   丹曲原本還心裏偷笑李婉霜的窘迫之色,想起正事,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是這樣子的,我想談談關於九淵閣蘇離大婚的事情,總覺得似乎不大對勁……”   蕭寒衣微微笑道:“我的小曲兒居然也關心別人的婚事,倒也稀奇。”他是爲數不多知道丹曲是女兒身的人。   丹曲臉色微紅地說道:“跟婚事無關,我是覺得,大婚背後,可能有着什麼陰謀在。”   她將蘇離的事情從頭至尾地講了一遍,還提及了僞造的信件一事。   蕭寒衣皺着眉頭踱了幾步:“吉州城內消息管控得如此之嚴,雖然我也無法確定,只怕那邊已經封鎖了他人的出入了。而且,在這麼短時間裏還要封鎖別人的行動,難道說……”   他臉色微變道:“九淵閣那邊是想要今夜奇襲京城?不好,是我們疏忽了,他們竟然想在大婚之夜發動總攻!”   “不……不會吧。”丹曲失聲道,她不是沒想過這種最壞的可能,可是,她一直不想面對和蘇離對陣沙場的殘酷現實,所以,她寧願從別人口裏,聽到這樣的事實,也不願意自己去做任何進一步的假設。   “恐怕還不是最壞的情況……”蕭寒衣原本就很是慘白的臉此時更添冰霜之色,他向丹曲兩人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跟上自己的步伐。   “什麼意思?”丹曲下意識地問道。   蕭寒衣凝色道:“京城之堅固,遠非其餘城池可比,他們若是妄想靠着奇襲就能拿下京城的話,那就未免太過託大了,我懷疑,他們已經有了攻破城門的祕密法寶了!至少,他們已經做出了放手一搏的覺悟了……”   他稍微頓了片刻:“唉……要是這時候謝丹青在我身邊就好了,即使是輕敵了也不至於落得如此狼狽……”   謝丹青和影羽的死訊連帶着蘇離就是黑鬼將軍的消息,已經傳達到了京城,在上下震怒喫驚的同時,也讓無數古意樓人對於蘇離抱有一種無比複雜的情感。本是古意樓出生的他,在暗心之眼暴走之後受到了古意樓精英團隊的圍剿,走投無路的他投奔九淵閣,其立下的赫赫戰功,簡直就像是在打古意樓的臉。而復仇之子,便是蘇離給古意樓人的印象之一。   “曲兒,這事情十萬火急,說不定下一刻九淵閣的大軍就會攻至!我們速去……”   正在此時,城樓之上火光沖天!   不錯,不是城下,而是城樓之上。   無數火箭沖天而起,劃破夜空地寧靜,也將城樓上的守軍力量攪成一團稀泥。   這是一場有備之戰!士兵們的全身輕甲裝備結合了蘇離現代隱形衣的思想,黑夜中宛如黑影一般讓人難以察覺,更要命的是,士兵們從出現到攀上城樓,幾乎輕盈得難以讓人想象,也難以讓人發現。這當然也有歸功於皇甫寒月平常被蘇離像個項目經理似地各種催進度,直到大婚之日這麼多輕甲的製造才告成功,又用了半天的時間給將士們上了節培訓課,可以說是一條龍的服務了。   還在帳子裏睡着大覺的古意樓士兵們惺忪地睜開雙眼,心驚不已:“怎麼……怎麼會有奇襲?今夜難道不是九淵閣大將蘇離的洞房火燭之夜麼?”   “不……不可能。”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一把尖刀刺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血線飈射了一地。   這是一場豪賭!一場拿着九淵閣全體將士性命爲賭注的豪賭!如果丹曲或者其他人發現異常之後及時告知了丹天王,並且讓無數弓箭手守備城頭的話,那麼帶給九淵閣將士的,將是一場箭雨洗禮的慘敗。   但是就像地震局就算有預測到地震也不敢貿然宣佈地震會來臨一樣,像這樣大的軍機,丹曲不敢承擔上如此大的責任,也正是因此,她惴惴不安之下,纔去找蕭寒衣出面。   蘇離並沒有託大,想要贏得京城之戰,有兩個要點在。   第一要點:古意樓剛和朝廷與南宮家族大戰過一場,士兵正是最爲疲憊、最爲睏乏的時候,不能給他們太多的休息時間,等他們調整過來,九淵閣必敗無疑;第二要點:自己在古意樓“色”名遠播,又是出了名的放蕩不羈、不拘世俗禮儀,別人會以爲蘇離是真要在天下人面前作秀,盡享齊人之福。蘇離正好可以利用這種心理,以有備打無備,採用閃電戰的形式,甫一遭遇就見成效!就需見血!   萬人奔騰,輕甲尖刀,劇毒浸潤,見血封喉。   斷肢殘臂隨處可見,一個年輕人隨意地在這之中走着,在其前後左右,分別有八人守護:雲傾、雲翊、鬱文心、鬱漣、秦慈軒、笑劍、龍戰野、柳千千。這之中,無論是哪一個,只要對着別人報上名號,都有着難言的威懾力存在。   八路高手齊聚於一人周圍,彷彿帶來的是修羅地獄之景,所到之處,無不颳起一陣腥風血雨,讓普通人根本無法接近,天然地形成了一種禁區般的存在。 第四百零一章 震懾   “新婚燕爾之際,沒想到,卻依然是和鮮血殺戮作伴……這可真是……”蘇離緩緩擦拭了一把濺在自己雙眼之上的血跡,淡淡一笑看向近處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古意樓士兵。   “別……別殺我,我認識你,你是蘇離,你是蘇離對不對?我以前是跟你一批的一階殺手啊,你還記得麼,我叫趙……”   蘇離微微一笑,同時打了一個響指。只見下一刻,八把武器同時從那個姓趙的周身大穴一一洞穿……   “蘇離……你……”   蘇離淡然一笑,從他的屍體旁緩緩走過,隨後一腳踩在了死人的臉上,來回得踩踏着,彷彿腳下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皮球。   在場本來還想着抵抗的古意樓士兵此時個個張大了嘴巴,蘇離每踩一下,他們都彷彿感同身受,要知道,腳下的這個人,就在一個時辰之前,還和他們在一起插科打諢啊。   蘇離看向了前方已經失去鬥志的古意樓士兵,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道:“面對我蘇離,別想着和我攀什麼關係?這種人一律殺無赦。我的字典裏,只有兩種角色,一種是同伴,一種是敵人,你們若還想活命,那麼,現在就轉身過去,和我一起向前突進,否則……呵呵!”   他神色突然一厲,腳下微微一用力,只聽“咔擦”的響聲,那個姓趙的人頭像是癟了氣的氣球一般被踩成了一團爛泥,就連頭蓋骨都被踩碎了幾根,鮮血更是一路蔓延,染紅了一地。   “怎麼樣,可以告訴我,你們的選擇了麼?”蘇離的玩味之笑,和另外八人冷酷無情的表情相得益彰,即使再大膽的勇士,也不禁要掂量掂量,自己死的到底有沒有任何價值。   “魔……魔鬼啊!”不知是誰帶頭喊了這一句,剩下的人紛紛丟盔棄甲,沒命似地往後方逃去,三人成虎,到後來,整個防線因爲軍心已亂,而被撕裂得七零八落,毫無半點守勢。   ……   雲傾嬉笑一聲道:“先前還覺得,我們八個人齊聚在你一人周圍,殺敵的效率有些太低了,現在我倒是有點明白蘇離你的想法了……有時候比殺敵來得更有效的是懾敵,畢竟,這是一場戰爭,而不是一場戰鬥。”   “雲姐姐歸納的極是。”蘇離淡然一笑道:“不過也不僅如此,我也還是有私心的。欺軟怕硬的事情我擅長,可對方要是來了成羣結隊的高手,若是身邊沒幾個人給我護法,我可是要心慌的啊。”   震懾敵人的目的一旦達到,蘇離又恢復到了那副戲謔人間的形象去了,這種狀態下的他最爲自在。   雲翊嘻嘻笑道:“那是,就連薛閣主身邊的陣容,也遠沒有你來的強大啊。”   蘇離哈哈一笑,他的神色雖然從冷血恢復到了平時的樣子,然而因爲是京城之戰,可以說此戰關鍵無比,古意樓這邊的衆多高手還未露面,現在就說佔了優勢的話,未免就犯了輕敵的毛病了。   “文心,你陣道的實戰經驗比我要來得足很多,等會佈陣一事就靠你了,千千你從旁協助一下。”   鬱文心和柳千千對視一眼,點頭輕笑。   “雲姐姐,第一撥武器撒毒粉效果顯著,不過砍殺了這麼多人了,恐怕威力會有所下降,還望多關心一下此事。”   “儘管放心好了,蘇弟弟。雲姐姐武功雖然不行了,使毒的本事,天下之間,還沒幾個對手。”雲傾嫵媚一笑道。   “雲翊、笑劍、龍戰野,你們幾個人的武功雖然高強,但對方高手未出,一切未知,一旦遇到危險,馬上就要回來!最好三個人不要分得太開,儘量一起行動,好麼?”   “好!”   秦慈軒微笑着看了蘇離一眼,似是等着蘇離的安排。   蘇離嘆口氣道:“老秦,我們兩個還是按着老規矩來吧,你只要在我身邊,保護我周全就可以了。”他知道秦慈軒是個非常特別的人,所以也不強逼他,只要他能出點力就行了。   先合後分,一遇變故危險什麼的,則分而後合,這是蘇離一開始就想好的對敵策略。   秦慈軒笑道:“不得不承認,經過了一些事情之後,你已經成長了很多。剛纔你殺人時候的表情讓我非常中意,所以這一次,我可以聽從你的安排。不過,僅此一次罷了!”   蘇離大喜,這個京城之戰的重要性非同小可,秦慈軒這樣的高手願意幫上這次忙,那對於九淵閣和自己這邊來說,絕對是大幸事!   “行啊,那你就加入雲翊他們,兩兩分別行動,可以提高作戰的效率!”蘇離安排着道。   秦慈軒點頭一笑,走到雲翊等人面前道:“不必了,我一個人行動就可以了,你們三個一起走一路吧。”   蘇離吐了吐舌頭,知道他雖然猖狂,不過他的實力是真心地強,而且在與人對戰的時候,似乎一直留了一手,沒有真正全力對敵過。對於這樣的高手,容忍他的自傲性格有時候也是應該的。   其他人都分別行動了起來,場上唯獨只剩下了鬱漣一人。   “那……那我呢?你給他們個個都分配了任務,那給我的呢?”鬱漣奇怪地問道。   “你就負責跟着我,保護我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鬱漣有些不敢置信。   蘇離突然回頭:“另外,我還想問你,自從我去了九淵閣之後,你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了?爲什麼,感覺你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試問從前的那個鬱大小姐到哪裏去了?”   鬱漣臉色微變,提醒了一句道:“大戰當前,難道你就爲了問我這個,而要延誤戰機麼?”   蘇離嚴肅問道:“如果你不回答我,那我可能就真的要延誤戰機了。”   “你……”鬱漣被蘇離拿話一堵,支吾了一會沒說出話來。   “告訴我吧,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好不容易纔有機會獨處的。”蘇離說得不錯,之前雲傾、雲翊、鬱文心等人個個黏着鬱漣,根本找不到機會獨處問鬱漣。 第四百零二章 給我狠狠射   “小心!”鬱漣美目裏突然閃過一絲驚異之色,手中爆裂針齊出,將一隻射向蘇離後背的飛矢流箭給轟成了粉末。   蘇離有血殺經護體,真要是中了這箭,充其量就是肉痛一點罷了,幾乎是沒什麼性命之憂的。鬱漣也不是不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也只是在變相地拖延時間罷了。   “別管這些了,鬱大小姐,你不告訴我真相的話,我就是中了這幾箭又如何了?”蘇離神色肅然,逼問着道。   蘇離不是電視劇裏那種男女間有了誤會就聽之任之、最終不幸釀成悲劇的人。他既然看到了事情的端倪,就會想着要遏制這種勢頭。   而戰場之上,生死時速,爭分奪秒,蘇離在這種時候問起了鬱漣,可見其對鬱漣的重視。   鬱漣眼中透出一絲無奈之情:“其實也是很簡單的道理:你現在成了九淵閣的王牌將軍,矛頭直指古意樓,在鬱家山莊的時候,我可以爲了護你周全而與其餘的古意七子爲敵,但是,要我主動將劍尖對準昔日生我育我的古意樓,我做不到這一點。”   鬱漣和雲傾、雲翊等人不同,她是從小跟着古意樓的人長大的,甚至她和柳千千也不同,因爲自始至終,古意樓都沒有對她發出過任何追殺令,而不是柳千千那種被逼之下、不得不反的境地。   蘇離皺眉尋思了一會,又道:“真的只是這樣麼?”鬱漣說的句句在理,但是句句又是一想便可知的廢話,他總覺得,鬱漣似乎是隱瞞着什麼沒有告訴自己,而用一些大道理來搪塞自己,企圖矇混過關。   “小心!”鬱漣香肩微顫,再次驚呼出聲。   蘇離苦笑一聲道:“我說過,就算中個一兩箭的又如何?我又死不了……”   下一刻,鬱漣卻是顧不得發出爆裂針,直接帶着蘇離飛撲出去老遠,兩人在地上來回翻滾了好幾個跟頭,這才止住了去勢。   幼稚的童聲從兩人背後傳來,卻是怎麼聽,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真是好大的口氣,在我面前,居然還敢說不會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有底氣說這話!”   幽的身材火辣,聲音卻是宛如孩童一般,她見蘇離兩人抬起頭來,露出了真容來,臉上微微一愣的同時,不免冷笑出聲。   “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蘇離和鬱漣啊,鬱家山莊一別之後,最近別來無恙麼?”幽和蘇離本來也就只有一面之緣,可是,蘇離的畫像古意樓裏幾乎人人皆知,他的一顆人頭已經被拍到了千兩黃金,獎勵之豐厚,連蘇離自己都有點心動了。改天他忽悠不動的時候,倒不如把自己的人頭獻給古意樓,給自己的妻子們賺個最後的“奶粉錢”。   蘇離回過神來,嘿嘿一笑道:“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昔日的手下敗將啊,對了,你在古意七子裏武功排第幾,到時候貢上人頭的時候,我會替你做個標記的。”   幽的眼中露出一絲怒意來:“你還敢拿這事出來說,就不怕我殺了你麼?”   蘇離“咦”了一聲道:“兩軍對戰,你死我活,難道我不說出這事來,就能免過一死麼?”   幽一想也是,不管蘇離說不出,都逃不出一個“死”字,那麼,他又何必討好自己。   蘇離繼續笑道:“昔日的古意七子裏,柳千千和鬱漣都快成了我的人了。而蕭清絕和任行天也自不必說,剩下的總共也就三個人,噢,我差點忘了說了,你們新補充的那個什麼叫周防的傢伙,也跟蘭雅一起被我們關押在牢房裏,不知你認不認得?”   “你!”見蘇離如此貶低古意七子,幽心中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她並沒有真的動怒,她臉上的表情漸漸恢復平靜,直到波瀾不驚。   “好吧,算你機靈,不過,你也就現在能逞逞口舌之爭了,等一會,我就讓你知道,這天下之間,比死更痛苦的是什麼?”   蘇離和幽廢話的同時,鬱漣則是按照蘇離在開始廢話前的指示,將一些幽的底細告訴給蘇離聽。   幽是古意樓綜合實力排行第二之人,僅僅位於葉焚之下,擅用武器是鋼珠,同時還是用藥的高手,這並非是單純的毒藥,而是能讓人按着幽的意願行事的催眠之藥,中者往往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成了幽的私人玩物。   “又不是我跟你一對一單挑,想要贏我?哪有那麼簡單!”蘇離嘿嘿一笑。   “弓箭手,來我身邊!”   幽冷冷一笑道:“蝦兵蟹將而已,還以爲能傷得了我麼?”   “誰說要傷你了,只要能困住你就可以了。”   蘇離微微一笑,再不容她多廢話:“弓箭手聽令,給我狠狠地射!”   弓弩齊發,而且,這些弓弩和一般的弓箭還不一樣,是經過蘇離設計圖紙之後,交給皇甫寒月改良過後的產品,射速比之從前快上了一倍不止,而且力道很大,若是普通人被射中一箭,恐怕當場就得暴斃。   “盡會耍這些小手段……”幽嘴上雖然這麼說,這些弓弩的存在卻是真的給她帶來了麻煩。自己用藥或者用鋼珠,也是有攻擊距離限制的,而蘇離像是知道自己弱點一般,一上來就跟自己拼遠程,這感覺就像是讓她吞了只蒼蠅一般難受,試想,一個頂級狂戰士被一羣低級的遠程弓箭手慢慢磨死,那種心態別提有多憋屈了。   蘇離一開始合衆人之力、攜快攻之威,一舉擊潰守軍的自信心之後,又分兵多路,痛打對手,當然會想到,對方大將要是對上自己的話該怎麼辦,所以他也不求殺敵傷敵,只要能控制住對手、限制好對方的行動即可。   很顯然,在鬱漣的幫助和衆弓箭手齊射的威力之下,幽想在短時間裏拿下蘇離的美夢註定不會成真,更何況,而若是真的抵擋不住了話,蘇離自會撒腿逃跑,他打架的本領雖然不行,逃跑的實力卻是一流的。   蘇離這麼一想,心裏不由得沉沉一嘆:自己要是哪天也能虎軀一震、大殺四方、名震江湖的話,那很多事辦起來也就容易多了。   正在此時……   “幽,對不起,我來晚了。”   幽心中大喜,閃身跳開幾步後,落到了說話那人的身旁。   那人,是葉焚,古意七子裏排名第一的葉焚…… 第四百零三章 欲逃故戰   “葉……葉焚居然親自來了。”鬱漣眼眸中顯過出一絲驚詫,拉着蘇離往後退道:“走,現在就走,否則,等會可能就走不掉了。”   “那可不行。”蘇離搖了搖頭道:“兩軍對陣首重士氣,我作爲主將之一,別人要是都還沒動身我就逃了的話,那麼,你讓我怎麼跟九淵閣的將士們交代?我是不能隨便後退的。”   鬱漣心裏焦急,奈何卻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勸阻蘇離,只能氣得幹跺腳。   “你……你怎麼就是不聽我勸啊……”   “放心吧。”蘇離寬慰一笑道:“來的是古意七子,又不是丹天王。話說那個叫葉焚的,就算是古意七子的第一又如何?難不成有影羽或者秦慈軒這種強度?”   對面的幽聞言後冷笑一聲道:“葉焚,那個叫蘇離的好像很是小看你啊。”   “他說的是實話,論起武功,我確實不如影羽或者秦慈軒……”葉焚淡然一笑,似乎沒有太把蘇離的話當一回事,幾乎是泰然處之。   “你……”幽埋怨地看了葉焚一眼,低聲道:“你也不知道看看氣氛再說話。別人是在質疑你的實力,你可不能順着他的話,白白長了他人的氣焰啊。”   蘇離哈哈一笑道:“幽大姐,你看看,葉焚他自己都承認了……”   “你敢叫我大姐?”幽的童聲和火辣身材,幾時被人這麼稱呼過了,心中自然是極爲不爽的。   葉焚淡然點頭,笑笑:“我向來不喜歡多話,又何必做什麼口舌之爭,更何況,對一個死人,有什麼太多要說的話麼?”   蘇離和葉焚他們對話的時候,鬱漣又開始低聲評價起了葉焚的實力:無論是影羽還是秦慈軒,這兩個人都是獨來獨往之人,單打獨鬥的實力雖然強大,卻沒法和他人配合起來。然而,如果是葉焚和幽兩個人聯手的話,就算是影羽也能勉強擊敗。   “有這麼強,你不早說?”蘇離臉色微變地瞥了鬱漣一眼,明面上的神態則依舊裝得很是淡定自若。   他淡笑着看向了葉焚兩人道:“我看你們兩個的消息,似乎不是很靈通吧,像什麼影羽、秦慈軒之流,要麼已經被我殺了,要麼已經被我降服,你們,也不過是他們的後繼之輩而已,早晚會步他們的後塵的。”   “你不是說了,作爲大將首重士氣,不能隨便後退的麼?”鬱漣壓低聲音,沒好氣地回答道。   蘇離苦笑起來,邊用手勢邊用腹語道:“所以說了,不能隨便後退,不是不能退。你覺得,我們兩個是分開逃好,還是一起逃比較合適呢?”   葉焚倆人哪裏知道蘇離表面上裝得大義凜然,暗地裏已經開始商量起了該怎麼逃跑比較合適了。   葉焚淡淡冷笑起來:“久聞大齊魔人蘇離猖狂無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出傳,既然如此,那我葉焚就斗膽來領教一下閣下的高招了!”   正當葉焚意欲動手之際,蘇離突然大手一擺道:“且慢!”   葉焚眼中異光一閃,冷冷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如果是遺言的話,我就算是再聽上一句也無妨。”   蘇離嘿嘿一笑道:“葉焚,你想要一個人就來殺我蘇離?未免太過狂妄了吧!何不跟你旁邊的幽一起上?這樣一來,如果是兩個人圍攻我一人,那勝算也能加上不少吧。”   葉焚一愣,他本來就是打算要兩個人一起動手的,現在被蘇離這話一說,別人聽起來,似乎是因爲單挑打不過蘇離纔要兩個人一起上的。有着絕對自傲的他,作爲古意七子排名第一的他,自然是不容許有這種流言蜚語冒出頭來的。   “好!幽你別出手,對付蘇離這種只是嘴上功夫了得的人,我葉焚一個人綽綽有餘!”不得不說,葉焚還是看出了蘇離的本質來的。   幽嘴巴微微一翕一合,像是要說些什麼,卻終究只是一嘆道:“好吧,那你萬事小心,蘇離他詭計多端,你切莫着了他的道。”   蘇離嘻嘻一笑:“小倆口感情就是好啊!做什麼事都想在一起。對了,好日子定在什麼時候?是不是打完仗就回老家結婚了啊?”   兩個人被蘇離這麼口無遮攔地說上一句,都是微染紅暈之色,看來是被蘇離說中了。   “廢話少說!快快受死吧!”葉焚當空飛起。   蘇離嘻嘻一笑,再度指揮起了弓箭手道:“都愣着幹什麼,剛纔看到個美女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現在換了個大男人,一個個像萎了似的。聽着,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照射不誤!”   衆人大汗,這臺詞有點糟糕啊……   葉焚冷笑一聲,凌空倒飛的狀態下,徒手就生生折斷了數百支飛箭。   “哼,這種俗物還想擋住我?”葉焚的袖間幾道精光閃過,顯然是備了好幾樣兵器。   “好傢伙,武器還不止一件!三四五,居然藏了五把兵器!”蘇離嘿嘿一笑道,他受賭神技藝傳承,別人高手的路數再快,行動他是跟不上,但是很少有眼睛跟不上的情況發生。   葉焚的武器的個數,就算是同爲古意七子的夥伴,也很少有看穿數量的,像蘇離這麼短時間裏叫破的,更是幾乎沒有過,他心神微微一晃的同時,手上力量減弱了半分,險些中了一隻飛矢。   蘇離嘿嘿一笑道:“鬱大小姐!”   “明白!”鬱漣冷冷一笑,神情彷彿再度回到了初見蘇離那時候的自己,她此時此刻不想理會任何事情,凡是有害到蘇離的人或事,一律不能饒過。   爆裂針的威力被其催發到了極致,開始不計其數地往葉焚那邊狂轟濫炸起來。   葉焚心裏一驚,暗道自己有些輕敵了。這鬱漣雖然武功不如自己,但那是近戰的情況。可現在這種拼遠程,拼自身防禦的情況下,對方又打得那麼兇,自己短時間裏反而成了被壓制的一方了。   當然,要是這時候幽也一起跟上的話,這點問題將不再是問題。可是葉焚作爲古意七子頭名的自傲作祟,使他不到危急時刻的話,不會主動向幽求助。   “好一個奸詐的賊子!”葉焚自身素養很高,所以平時極少罵人,但這次,他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第四百零四章 放老實點   蘇離一邊指揮着弓箭手補位射擊,一邊嘿嘿笑道:“葉焚,別說我奸詐。要知道,奸詐也是實力的一種啊,有些人他就是想奸詐也奸詐不起來啊。”   鬱漣輕輕斥責了蘇離一句道:“照你這麼說,這奸詐反倒成了你獨有的優點了咯。”   蘇離嘻嘻笑道:“失禮失禮。”   “你……臉皮真厚。”鬱漣臉色微滯,她本想借着機會揶揄一下蘇離,沒想到蘇離反而把這斥責當成了誇獎。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蘇離哂笑一聲道。   葉焚見兩人談笑風生,渾然不把自己這個古意七子排名第一當一回事情,他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心中卻是惱怒非常。   “簡直是豈有此理……”另外一邊,他被這像是陣法搭成的箭雨攻襲,徹底搞煩了心。   幽見葉焚狀態有些不對,皺眉道:“葉焚,要不,我也幫忙一起出手吧?”   葉焚搖頭,直視着蘇離道:“不必了,殺他們何須你我聯手,這個賊子太過猖狂,我要親手殺了他,讓他爲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葉焚凌厲的殺氣直透蘇離全身,讓蘇離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然而即使是這個冷戰,也是蘇離故意裝出來的……破綻。   蘇離旋即轉過頭來,嘴角微微揚起了一絲冷笑,看着鬱漣道:“魚,上鉤了……”   鬱漣不無擔心地看了蘇離一眼:“這麼大的魚,你喫得下麼?”她剛纔按照蘇離指示,一步步配合蘇離來激怒葉焚,卻不知道蘇離打算用什麼辦法來對付發怒後的葉焚。   “喫魚的不是我……而是……”蘇離微微淡笑,聲音輕微,眼裏的殺機卻是漸漸變重。   “蘇離,拿命來!”葉焚臉色陰沉,慢慢吐息了一番後,將功法運到了極致,只見雙手的手臂不斷地膨脹,半晌之後,竟是直接增粗了足足一圈!肌肉猙獰、青筋條條暴起,顯得極爲駭人。   “葉焚,別太沖動了。”幽臉色微變,她當然知道,葉焚在使用出此招之後,突破蘇離指揮下的箭雨甚至爆裂針,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可是,這樣子強行增強自身能力的做法,會給自身帶來不小的負荷和損傷,可以說是傷敵先傷己的做法,若不是葉焚真的動怒,他斷然不會使出這一招來。   “不想死的話!都給我用生命去射!鬱大小姐,這一回,把你所有的爆裂針全用出來!”蘇離見狀大叫道。   鬱漣點點頭,定神之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全身所有力量都匯聚在了指尖,隨後,只見爆裂針的針雨配合着將士們組成的箭雨,在一剎那之間,似乎將葉焚所在區域的所有空間都給一一封死。   葉焚冷笑一聲:“沒用的。”   他突然舉起重拳,直接捶起了大地,只見衆石板被他鐵拳震盪之下一一向上翻起,正好擋在了那些箭雨之上,碎石彷彿在天空中組成了彈幕一般,偶爾有一些漏過去的,都被葉焚拳風一掃,化爲了灰燼。   “鬱大小姐,所有爆裂針集中攻擊一處!”蘇離目光如電。   “好!”鬱漣再無任何保留,手裏一字排開總共九九八十一針,像是一個扇形的貝殼一般,然後,她定睛注意到了飛起的碎石背後葉焚所在的位置,驟然爆射而出!   那塊碎石上被鬱漣的第一針平滑得割開一個小口,隨後的八十針也幾乎是同時從那小口中飛過,在半空之中,宛如一個有形的長帶一般,首尾相接!針針直追葉焚要害而去!   葉焚神情陰森,怒道:“都說了沒用的!”他在古意七子之中位列第一,而鬱漣不過是古意七子的末席而已,就算是拼了全力,打出這樣的攻擊,依舊不能給葉焚造成任何大的威脅。   葉焚藏在袖子中的五把武器終於露面,與那紛杳而至的爆裂針碰撞後炸響當空,一一炸裂,一一銷燬。   硝煙彌散,炸聲不絕於耳,那些離得近的士兵彷彿感覺自己的耳朵就要聾了一般。   “不……不行,他太強了。”鬱漣頹然地矮了矮身子,剛纔使用真氣過度,一時之間,連站着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葉焚的身影在硝煙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他負手而立,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這時候,還未等衆人反應過來,從那一羣弓箭手之中,一道激射而出的人影彷彿閃電一般貼地疾行。   鬱漣大喫一驚,這個人的速度奇快無比,自己用眼睛去捕捉都很困難。而這樣的高手特意隱藏在弓箭手之中,很顯然,這是蘇離早就做好的安排。   葉焚哈哈一笑,大踏步地從那硝煙中走出,一步就是一個巨大腳印。   “蘇離,我就知道你肯定還留着底牌,來吧,讓我來看看,你那麼自信的依仗是什麼?又到底是誰打算來送死?”   然而,葉焚的笑容僅僅維持了一刻,便突然僵住。   那道奇快無比的黑影,竟是直接從自己眼皮底下飛過!完全沒有理會葉焚的存在。   葉焚頓了片刻,回過神來後,幾乎是下意識地大喊道:“不好,幽,他們的目標是你!”   可是,當他話出口的時候,已經晚了!   黑影的匕首已然貼在了幽的頸脖之上,割開了一小道口子,粉白嫣紅的脖子上頓時流出了一道鮮血來,這時候,再要是向裏面搗鼓一下的話,幽必死無疑。   “你是……夜……夜鶯?”葉焚大驚,幾乎是不敢置信地說道。如果偌大的古意樓只有一個人沒有背叛,他也會認爲,那個人是夜鶯,然而,眼前的事實容不得他的懷疑。   幽也睜大了眼睛道:“夜鶯……是夜鶯姐麼……我是幽啊!”她邊說着,左手邊向下方探去。   夜鶯冷笑一聲,匕首又往幽的脖子上摩擦了一下,這一下可好,流出了數道鮮血,痛得幽直吸冷氣,更是用一手快速反制住幽的雙手,不讓她再有任何的動彈。   “放老實點,幽。你的這些花招,我是從小看大的,騙別人可以,騙我,呵呵……找死。” 第四百零五章 廢了她   夜鶯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勢如雷霆,轉眼之間就將幽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葉焚心中焦急,怒視着蘇離道:“你敢動幽一根汗毛試試看,我就將你碎屍萬段!”   蘇離嘿嘿笑着,攤了攤手。   “人在夜鶯手裏,你衝我發火也沒用啊。再說了,你看夜鶯她動幽的又何止是一根汗毛,我怕要是再不止血的話,說不定分分鐘就會要了幽的命啊!”   “你!”葉焚氣不打一處來,若是夜鶯換了別人,可能也不會對幽的弱點有如此透徹的瞭解,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制伏住幽,而自己若不是被蘇離給引開,幽也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一時間,他的臉上中生起了一絲懊惱之色來。   “人質在我手裏,你等會也別裝出一副幽的死活與你無關的樣子來,這樣的話,我們就還有合作的可能。”蘇離從夜鶯和鬱漣那裏,早就得到了幽和葉焚關係親密的情報,所以他其實早就有想過,如果碰到葉焚的話該怎麼辦,這個計謀在葉焚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在蘇離腦海裏生成了。   葉焚不由大怒道:“誰要與你這奸詐之徒合作了……就算是死,我也要……”   蘇離旋即臉色一沉,抬手打了一聲響指道:“夜鶯,先是掌心。”   夜鶯臉上綻出一個冰冷的微笑來,手裏的匕首倒握,狠狠地灌向了幽的左手掌心,只見幽纖細白嫩的掌心處的鮮血瞬間飈射而出!當空噴了足有三尺!一個匕首大小的透明窟窿肉眼可見。   “啊!”幽的慘叫聲頓起,聽得葉焚的心都快碎了,對蘇離和夜鶯的恨意更是無以復加。   “蘇離!!我要殺了你!!”葉焚雙目猙獰,都有些處在失控的邊緣了。   這次雖然不至於馬上要了幽的命,然而十指連心,掌心的疼痛更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就算是習慣殺戮的古意七子,也難以強忍住這等劇痛。   蘇離淡淡一笑:“怎麼樣,這一回,你覺得我們還有合作的可能麼?”   葉焚一愣,沉默了起來,他當然不願意接受蘇離的提議,可是,一看到幽痛苦難忍的表情,自己就宛如刀割一般。   “戰場之上時間緊迫,考慮得怎麼樣了?”蘇離追問道。   “我不……”   蘇離臉色掠過一絲冷笑:“夜鶯,這一次,換右手掌心!”   “等等!你……你先說要我做什麼?”葉焚臉色大變,連帶着語氣明顯鬆動了起來。   蘇離嘿嘿一笑,抬起頭來舉過頭頂,示意夜鶯暫且先不必下手。   “其實,我只是有些好奇,心中有些疑問得不到解答,而這些事關重大,古意樓一般的士兵又不可能知道,所以,想要問問你罷了。”   他淡淡一笑,繼續道:“怎麼樣,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能放回你心愛的女人,很划算的交易吧。”   葉焚聞言後冷冷一哼:“想要套取我方的軍情是吧……抱歉,你問錯人了,我和幽沒什麼軍事才能,只能噹噹戰場衝鋒的武將,對於戰略軍機什麼的毫無幫助,自然也不會了解什麼東西。”   “還真是小心說話啊……葉大將軍。”   蘇離嘿嘿一笑,臉色突然肅然起來:“不過,誰說過,我要問軍情了?”   葉焚稍露訝色:“那你想問些什麼?”   蘇離來回踱了幾步,忽地凜然一笑道:“你倒是沒有反駁葉大將軍一說。”   “你……”葉焚稍稍一滯,只覺得自己和蘇離說話特別喫力,彷彿他的每一句話裏,都暗含着陷阱一般。   蘇離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總是板着一張臉太深沉了,所以忍不住想要逗逗你罷了……”   葉焚臉色更沉:“那你現在滿意了?大齊魔人……蘇離。”他最後一句話裏,拖着重重的尾音,如果不是幽現在落在夜鶯的手裏,他現在就會不顧一切地衝到蘇離身邊,將他整個人撕成碎片。   “唔……”蘇離沉吟了片刻,抬眉一笑道:“馬馬虎虎吧。”   蘇離的每一句話,都似乎是在挑戰着葉焚的底線,卻沒有真的讓他發狂起來。畢竟,葉焚要是真的腦子充血過度、行爲失控的話,蘇離這邊也討不到什麼太多的便宜了。   “第一個問題:南宮家族和朝廷的人都去哪裏了,你們屠戮了他們的同胞,奪走了他們的家園,照理說,他們在得知我們進攻之後,應當自發組織着反抗纔對,可是,我到現在都沒看到他們的出現……”   蘇離心想,如果能拉攏南宮家族和原來的朝廷之人,裏應外合一舉破敵,應當比獨自攻城會輕鬆很多。畢竟,蘇離還是沒有自信能夠一擊破城,總要多留點後路。   葉焚臉上露出一絲抱歉的神情來:“不好意思,這個對於戰俘的處理問題,涉及重大,丹天王不會告訴我的,我不清楚。”   夜鶯淡笑着道:“在我面前,還撒這些拙劣的謊言做什麼?想必,幽的藥物,正是你們封鎖南宮家族和原朝廷之刃的突破口吧。”   夜鶯是最好的盟友,可是當她的刃口反轉的時候,她就變成了最可怕的敵人了。   幽和葉焚苦笑一聲,不知該說些什麼,如果這時候罵夜鶯是叛徒的話,就等於是承認了夜鶯說的話是真的了。   卻見蘇離冷冷一笑道:“葉焚,這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我早就知道,我只是想試試看你有沒有回答的誠意而已,很顯然,你讓我失望了。”   他的笑意轉而變成了一種凜冽的殺意:“夜鶯,動手!”   葉焚聞言後急忙道:“且慢!等一下!”   蘇離依然堅決道:“別聽他的,繼續動手!給我廢了她的一隻手!”   夜鶯冷然一笑,匕首反轉過來,上面的扣環被她連着轉了好幾個圈,每一次轉圈都和幽的手臂上的皮膚“親密接觸”,才剎那的時間,幽的手臂上就被一連捅出了好幾個洞!這可怕的傷人方式,就連蘇離也不忍去看了。   葉焚終於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倔強,幾乎是帶着哀求的眼神看向蘇離。   蘇離吞了口唾沫,嘿嘿笑道:“那麼,我要不,繼續開始提問?” 第四百零六章 循循善誘   周遭士兵心中不由得同時大汗,心想,蘇離你這真的是在提問麼,明明就是在拷問啊!而且還是身心俱施的嚴刑拷問!   蘇離眼睛冷冷瞥了下那些個士兵,寒光迸射,嚇得他們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好,你說吧,我……儘量回答。”葉焚沉沉嘆了一口氣,想自己一身絕世武功,碰上了蘇離,竟然毫無用武之地。   “那就好。”蘇離嘿嘿一笑道:“第二個問題:寒衣王侯。”   “就四個字?”葉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道:“你到底想問什麼?”   蘇離冷然笑了幾聲:“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寒衣王侯的特點都給說出來……”   葉焚沉吟了片刻:“可是……他身居高位,像我這樣的人很難接近他……”   蘇離補充着說道:“幽大美女一共十根手指,寒衣王侯的一個特點算一根,你覺得這個規則怎麼樣?”   葉焚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幽本人更是已經毫無血色,她身爲殺手,本來已經是見慣了生死場,可是蘇離明顯不會給她一個痛快,而是要慢慢得將她折磨至死。   “蘇離,做人留一線,不要欺人太甚了!否則以後,你要是落到我手裏的話……”葉焚忍不住開口道。   蘇離微微一笑道:“那也要等到以後再說。而且說不定,你很快,就沒有以後了呢……”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眼神中流露出的冰冷之意,簡直讓人膽戰心寒。   葉焚默然一會,正要說話期間,幽出口打斷道:“葉焚,不要照他說的做,如果你把寒衣王侯的底細透露出來的話,那就是在背叛古意樓,到時候別說是十根手指了,我們倆連人頭都未必保得住!”   葉焚當然知道這一點,可是,要他眼睜睜地看着幽被折磨的樣子,那還不如讓他現在就去死。   “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蘇離嘿嘿笑道:“照我說的做,丹天王正是用人之際,你們未必沒有活路。不過,違逆我的話,那幽現在就會死!而且,是慘死!試想一下,葉焚,在沒有幽的世界,你活着還有什麼意義麼?”   幽和蘇離的不同的話,宛如天使與魔鬼之言,在葉焚腦海裏不斷盤旋着,逼迫着他做出選擇來。   蘇離嘿嘿繼續道:“這樣吧,我再退讓一步,不需要你說出十個特點來,只要你的回答足夠有誠意,我就放過這位幽大美女,如何?”   蘇離在關鍵時刻,不忘發揮出了自己商人般討價還價的本事來,而且,像誠意那麼虛的東西,即使最後葉焚說的再好,蘇離兩眼一翻說不滿意,那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葉焚嘴脣微微張開了一些,隨後終於露出了妥協的神色道:“好吧……蘇離你聽着。據我所知,寒衣王侯插足古意樓的勢力,其實也就是近十幾年的事情……”   “噢?近十幾年麼?我聽着,你說下去……”蘇離眼睛微微眯成一道直線,也不知道到底在思考些什麼。   “從兵器鑄甲、攻城器械、軍隊整編一直到商盟交易的背後操縱,其實寒衣王侯都在背後牽頭做着,可以說,如果沒有他的話,古意樓現在攻打京城的計劃會延後起碼二十年。”葉焚不無感慨地說道。   蘇離若有所思地來回踱了幾步道:“繼續說下去……時間有限,挑重點說!”   其實,不用蘇離提醒,葉焚也想盡快說完,其一:幽的傷口一直在向外流血,如果不採取任何措施的話,說不定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昏死過去,這在戰場之上是極爲危險的;其二:古意樓這邊被偷襲之下,若是不能從自己這邊打開局面的話,那麼勢必會讓九淵閣佔的優勢愈來愈大。   葉焚有些苦笑起來,他本來以爲自己已經講得差不多了,可是蘇離明顯一副不滿意的樣子,只得繼續講道:“這一次攻打京城,是他建議丹天王而發起的,影羽刺京一事,聽說也是他配合着朝中十幾年前佈下的暗線一起進行的,不過,真的當戰事挑起之後,他除了給出自己的屬地資源和派出萬名訓練有素的士兵之外,卻鮮少有人看到過他的真容,平時有什麼事情,也是丹天王轉告的。”   蘇離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來,他早就覺得影羽刺殺皇上一事的難度係數實在太高,肯定是有暗線在其中幫忙纔行,如今看來,這寒衣王侯倒也真的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一佈局就布了十幾年,甚至可能還不止。   “那麼,還有呢?”   “還有什麼?我就知道這麼多了……”葉焚苦笑了一聲道。   “比如說,寒衣王侯現在有什麼子女麼?”蘇離故意問道,他知道鬱漣是寒衣王侯之女,但是,知道這一點的人絕計不會太多,卻也不會太少。   葉焚卻是給出了一個蘇離不曾想到的答案:“你是想說,鬱漣是寒衣王侯私生女一事吧……這件事,不日前,寒衣王侯已經親自對外闢謠了:此事子虛烏有!乃是他人捏造!鬱漣是已故的鬱天德之女,與他毫無關係!”   蘇離心中大驚,轉過頭去看鬱漣,只見後者的神情聽了之後並不驚訝,顯然是早就知道了這一消息。   “難怪鬱大小姐你……”蘇離終於理解了,鬱漣這幾天來有些失魂落魄的真實原因,她爹都不肯認她的話,狀態怎麼可能好得了。   鬱漣微微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我已經通過某種途徑提早知道了,而文心過幾天也會知道的。此事不論真假到底如何,總之,不論是鬱家山莊還是寒衣王侯那裏,都已經沒有我鬱漣的容身之處了!”   蘇離聞言一滯,大吼一聲道:“什麼混球寒衣王侯,都快做了天下之主了,還連個女兒都不敢認!看我到時候不把他倒吊起來,狠狠抽上一頓!”   蘇離的話驚世駭俗,葉焚自認輕狂,此時見蘇離口無遮攔罵個爽快,心中倒也有些甘拜下風了。   “媽的,還有什麼沒說的,統統說出來!”   葉焚愣了一下,似乎沒從剛纔的狀態裏回味過來:“還有什麼……噢噢,我還知道的一點就是,他有鬼兵……”   幽聞言之下,不由得大喊出來道:“葉焚!”   葉焚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自己一時忘神,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一點給說出來了! 第四百零七章 鬼兵   “鬼兵?”蘇離疑惑着看了葉焚一眼,後者自知失言,卻是不管如何,都不肯繼續說下去了。   “夜鶯!”蘇離皺眉再叫。   葉焚閉目道:“事關重大,就算這回你真的要殺了幽,我也不會繼續說下去了。”   蘇離凝視了一會葉焚,忽而嘿嘿笑道:“你不說就罷了,這一回我也就不強逼你了,而且,我起碼還是能猜到一點的。”掌控住葉焚的情緒,蘇離還是拿捏得準的。   他稍微停頓了一會道:“鬼兵,顧名思義,恐怕是能控制死人的招數是不是?而聯想到控制的能力,想必這又和傀儡術脫不了干係了是吧?”   葉焚神色不動,任由蘇離說開去,唯恐被他看出什麼端倪來,就索性一言不發。   “關鍵在於鬼兵的強度如何?既然是控制死人,那到底會不會是不死之身?”蘇離試探着說道。   這一點,就算是夜鶯,丹天王也沒有透露過什麼消息,很顯然,在進攻京城之前,丹天王說不定就已經開始疏遠夜鶯了。夜鶯在聽說了“鬼兵”這個消息後,神情也是同時黯淡了幾分。   葉焚沉默良久,再不回答蘇離的任何問題,也不給蘇離任何確認的機會。他剛纔一時口快失言,現在正懊喪不已,哪裏會再給蘇離機會?!   “據我說知,傀儡術施展起來耗時不短,控制一人倒也罷了,若是控制一個軍隊,恐怕,寒衣王侯定然還存有什麼祕密吧?”   蘇離淡淡一笑,湊近葉焚道:“比如說……暗心之眼。”   聽到暗心之眼四個字,葉焚臉上禁不住掠過一絲驚訝,雖然是轉瞬即逝,卻已經盡收蘇離的眼底了。   “神神叨叨的在說什麼呢?”鬱漣淡淡笑道:“而且,蘇離,你聽說是控制死人,倒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還能往深處去想,接受的能力還是挺強的啊。”   “怎麼樣,鬱大小姐,是不是被我的勇氣折服了啊?”蘇離嘿嘿直笑。   鬱漣輕聲“哼”了一聲道:“得了吧,少蹬鼻子上臉了……”   蘇離似是並不在意,心中則是把鬼兵一事暗暗記下了,如果暗心之眼一事屬實的話,那麼,事情就變得麻煩很多了,不過,既然古意樓在攻打京城的最後關頭,都沒有使用暗心之眼的話,那就說明,至少在使用這份能力上會有很大的限制條件,又或者一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那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葉焚臉色微變,再度睜開眼睛道:“問吧……”那神情,就像是刑滿釋放的囚徒,帶着略微希冀的目光看向獄長。   “噢,不。”蘇離淡淡笑道:“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問題。只不過,我想告訴你們古意樓的同伴們一件事實罷了……”   葉焚聽到蘇離不會再問自己問題了,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可是,他見蘇離一臉地壞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的丹曲少爺,其實,是個女人……”   良久的沉默,隨之而來的是葉焚的一場捧腹大笑。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你何必去撒這樣拙劣的謊言?丹曲少爺他怎麼可能……”   夜鶯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是真的。”   “哎?”葉焚略帶懷疑地一笑,這話由夜鶯確認之後,味道就變了很多,畢竟,他認識夜鶯也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他知道,夜鶯不喜歡撒謊。   丹曲的性別看起來是小事,可是,那是以前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當丹天王即將一同大齊,窺覬王位之刻,繼承大統之事,將是未來每個做臣子的最關心的事情。   而如果,丹曲是女人的話,她就註定成爲不了繼承人,那麼,將士們現在的忠心又該向着誰?十年二十年之後,誰又將執掌大齊的旗標?   葉焚驚愕地和幽對視一眼,顯然關於這件事情,丹天王沒有告訴過他們,不過,這件事涉及重大,丹天王也不可能告訴他們。   蘇離見葉焚驚愕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道:“如果你不信的話,以後回去可以多加留意,看看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葉焚沉默良久,復又說道:“你是想借我和幽的口,亂我們古意樓這邊的軍心吧……”   蘇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本來我還聽說你和丹曲少爺曾爲師徒,關係密切,你去了九淵閣之後,丹曲少爺也一直掛念着你。現在看來,他是看錯人了,你對他,無情地很。”葉焚直言不諱道。   蘇離依舊沉默,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其實,別說葉焚,就連鬱漣和夜鶯也都有些驚奇,蘇離把丹曲的底細抖出來的話,對於丹曲本人而言將非常不利。   “這件事,也許你們沒幾天就會知道,我只是提早告訴你們罷了。”蘇離的聲音波瀾不禁:“從我的嘴裏說出來,和從丹天王的嘴裏說出來。我覺得,還是由我說出來比較合適。”   其實不用蘇離說,丹天王早就做好了一旦丹曲身份暴露的應急措施,甚至再過幾天,等滅了九淵閣之後,他也會攜勝利的無匹風頭,當衆宣佈丹曲的女兒身,讓她做成下一個“武則天”。丹曲雖然是個女子,但是她畢竟繼承了丹天王的血脈,論起日後的潛力和狠勁,足以讓他人臣服。   只是現在,蘇離把他的如意算盤打破了而已,雖然本質上沒有什麼差別,卻是在古意樓的衆將士心裏深深地埋下了一顆不滿的種子。   “好了,差不多也該是撤退的時候了……”蘇離淡笑一聲,看向了遠處的各個位置,四溢的火光,瘋狂的殺戮,今夜,註定會成爲古意樓上下全體將士的不眠之夜。   “撤退?”葉焚沒有明白過來,他不知道,蘇離爲什麼要在這麼好的形勢之下還會選擇撤退,如果是葉焚領軍的話,勢必要趁勝追擊,一舉拿下京城。   “因爲,他們回來了……”   蘇離微微嘆了一口氣,抬手指着遠處,正匆忙趕回來的龍戰野、笑劍他們……   笑劍遠遠地朝着蘇離招手,嘴裏像是在大喊什麼。   直到離得近了,人們才聽見了,原來他喊得是兩個字:“快逃!” 第四百零八章 撈夠本   蘇離本來就沒有期望能夠一舉破敵。   龍戰野、秦慈軒、柳千千、笑劍他們幾個人雖然強大,可是,對方能夠戰勝朝廷和南宮家族的聯手,自然是有其自傲的本事的,作爲底牌的鬼兵還沒有被逼出,就能看出這一點來。更何況,蘇離此戰的目的是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削減其守城的力量,並不是爲了一舉破城。   京城若是能一擊就破,那就不是京城了。   蘇離微微皺了下眉頭,他早就想過笑劍他們會退回來,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敗得那麼快,敗得那麼徹底,七個人竟是不約而同地往後逃回來!   “是丹天王親自出手了麼?”蘇離高聲道。   畢竟,這種情形,如果不是丹天王親手追過來的話,很難讓秦慈軒這種等級的高手自甘逃跑,畢竟,他有自己的傲氣,即使是影羽要和他一對一對戰,他也不會後退哪怕一步。   笑劍上氣不接下氣道:“叫你逃就逃!再不跑來不及了!”   蘇離苦笑一聲,笑劍能說那麼多字,那早就把他的問題給回答了,怎麼可以亂哄哄地作鳥獸散,這又不是在玩過家家,這是在打仗啊!   還是柳千千瞭解蘇離的心思,脫口道:“是朝廷和南宮家族的高手!”   蘇離怔了一下,嘴裏罵道:“用的什麼破藥,原來還真的能亂人心智啊!”他一開始其實還不是很相信,天下有那麼邪門的玩意兒。   他說罷之後,眼睛狠狠地盯向了仍在夜鶯手裏的幽,其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葉焚心急道:“蘇離,你冷靜一點,你就算殺了幽也於事無補!那些喫了藥的人們現在只聽丹天王一人的號令!”   “那就把解藥交出來!”蘇離親自上前,一把扼住了幽的衣領。   幽淡淡一笑道:“怎麼,着急了?蘇大將軍!哦不,應該叫你黑鬼將軍纔對。”   “夜鶯,動手!”   幽哈哈一笑:“動吧動吧,動我一個人,拉着你們所有人陪葬,黃泉路上,我應該不會太過寂寞。”   蘇離聞言一愣,突然意識到情況有些複雜了,剛纔蘇離成功拿幽來要挾葉焚,這沒問題。可是,幽自己不肯就範的話,那解藥一事就壓根沒戲。   沒錯,蘇離是在威脅着幽,但反過來說,幽又何嘗不能威脅蘇離。   “好吧,算你狠!夜鶯把她背上,我們要準備跑了!”蘇離見笑劍逃得氣喘吁吁的樣子,知道現在情況緊急,便也沒時間和幽來回繞話了。   “葉焚,別管我了,只要等到……”   幽正想開口再多說上幾句,卻被蘇離一個手刀給敲暈了過去。   “這小妞廢話真不少,還是讓她閉嘴吧。”   葉焚大聲道:“你們做什麼?放下她!”   蘇離嘿嘿一笑道:“你叫我放就放,你當我蘇離是這麼好說的話的人麼?”   他頓了片刻,又道:“放心吧,你們倆兩情相悅,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蘇離再禽獸也不會搶別人的老婆,被我稍微俘虜去個幾天沒什麼關係的,我又不會喫了她!”   “你若是君子,那天下便無小人了。”鬱漣狠狠踢了蘇離一腳,她心結既解,臉上的醋意便浮現了出來。   蘇離苦笑:“我不是說不搶嗎,姑奶奶?”   鬱漣美目流轉,冷冷笑道:“不行,你想都不能想。”   葉焚見蘇離一副妻管嚴的樣子,便就放了下些心來,轉念一想不對。   放什麼心啊!現在該救下幽纔是!   蘇離像是猜到了葉焚心中所想,嘿嘿笑道:“葉兄想救下幽的話,那就請坐壁上觀吧。否則等到南宮家族和朝廷的人一旦殺到,一團亂戰,刀劍無眼,我怕傷着了昏迷過去的幽大美女啊!”   葉焚心中暗恨,心想,幽不就是被你弄暈的麼,奈何現在人在蘇離手上,自己的七寸被捏着,絕世的武功只能用來當擺設。   “我們走!”蘇離大手一揮,與此同時,九淵閣這邊的衆路高手也差不多同時趕到了,開始帶着士兵們一起撤退逃跑。   當蘭柯帶着一大撥羣雄高手趕到的時候,整個場地上就只剩下了葉焚等人了。   “他們人呢?”   葉焚嘆了口氣道:“跑了唄。”   “你怎麼不出手攔住他們?以你的實力,就算他們有七個人,也能阻上他們一時纔對。”蘭柯略帶不滿道。   葉焚搖搖頭,知道這次錯在自己:“先不管那麼多了吧,回頭再跟你慢慢解釋。我們先追上去!”他這句話也是場面話了,現在追?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了。   到最後,那些被藥物控制的士兵們,顯然智商沒有達到應有的水準,在蘇離穿插逃跑的方式之下,幾乎沒能討到什麼便宜,只能遠遠地望着蘇離領軍撤退。   蘇離這回婚夜奇襲京城,不但打得古意樓這邊損兵折將,士氣大減,連帶着還俘虜了一個花美娘回去,不管怎麼說,都算是撈夠本了!   九淵閣上下都是歡騰雀躍的氣氛。   “報!閣主大人,此戰我們殲敵三萬,損傷不到兩千,燒燬對方居所不計其數!”   薛小悠美眸流光熠熠,盯着蘇離深深望了一會兒,這一戰,無論從謀戰、備戰、戰時到最後的撤退,都有着蘇離的大功勞在,如果沒有蘇離,就沒有這場奇襲,更不會有這場大勝仗!   就連原本對蘇離還有些質疑的反對派們,此時對於這巨大的勝過,也只能暗歎蘇離是個人才。   “蘇離,你想要什麼獎賞?不管是金錢地位還是美女,我這一次都會盡量滿足你。”薛小悠心情大好。   蘇離嘿嘿一笑:“論地位,閣主大人給我的將軍地位已經足夠了,論金錢,從韶州一戰至今,我也已經無所欲求。論美女嘛……多……”   “論美女怎麼了?”柳千千等人冰冷如刀的眼神瞥了過來。   蘇離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本想說是“多多益善”,這刻哪裏敢再提,馬上賠笑道:“多了也不好,我一個人顧不過來的。”   冷哼聲不絕於耳,蘇離彷彿已經可以預見到了自己的未來。   蘇離正了正臉色,淡然笑道:“這次的京城之戰,纔剛剛開始……這功勞就先記着吧,下一次,我想要一筆大的獎賞。”   薛小悠微微笑道:“好!那就先記着,只是不知道,這九淵閣裏,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你感興趣?”   蘇離嘻嘻一笑:“你會知道的……” 第四百零九章 我欲天下   蘇離婚夜出奇兵,決勝千里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九淵閣。   舉城譁然。   古往今來,還沒人聽說過,有哪個大將軍是在婚夜突襲對手的,蘇離算是創下了先例。   當然,這也多虧了他手下雲集了那麼多超級高手,還有皇甫寒月在武器防具上鑄造上的全力相助,這一戰,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然而,背後英雄雖然衆多,檯面上,卻就只有蘇離一個,說書人更是把蘇離誇得彷彿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彷彿可以騰雲駕霧、隻手翻天。   這麼一來,吉州城裏那些想嫁給蘇離的女人就更多了。天下聞名的大英雄、大將軍,閣主眼裏的大紅人,將來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這樣的男人,誰不喜歡?至於以前犯下的過錯,早就被說書人自動省略,再不提及。   那些想嫁女兒的父母也精明,自己來不算,更有甚者,竟是帶着整個車隊的嫁妝要來軍營找蘇離,一副見不到蘇離就在軍營住下的姿態。   “黑鬼將軍,怎麼辦,外面又來了一排年紀不等的女人,紛紛吵着要見你!”一個牙將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蘇離不耐煩道:“怎麼又來,都第幾次了。不是剛纔教過你們了,把他們的情緒安撫好,就說一切等到京城之戰完結了再議麼?”   牙將苦笑:“可是他們說,要是真的等到京城之戰後再議,你肯定會賴賬,所以一定要趁早生米煮成熟飯。”   蘇離聞言一愣,什麼叫生米煮成熟飯,古代女人的矜持呢?都到哪去了?餵狗了麼?   不過話說回來,她們倒是很喫的準自己的路子,知道自己日後肯定會賴賬,這一點倒是不假。   “要不動用軍法,把她們一一趕出去?”蘇離話一出口,馬上道了一句:“且慢。”   這一自言自語的行爲,讓那牙將好生無語。   等等,蘇離突然想到,自己爲什麼要這麼抗拒?這可是千載難逢地收後宮的好機會啊,有些人非要做了皇帝才收後宮,自己不用做皇帝那麼累的差事,一個大將軍的名號,就收個三千佳麗,豈不是很爽?   “這樣吧,先把她們安頓下來,然後……”   到時候面對柳千千她們,大可以說成是事急從權,遵從民意,穩定軍心。   蘇離這麼一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柳千千笑着走進門道:“怎麼了,在傻笑什麼呢,口水都快流到袖子上了。”   蘇離聞言一怔,把手放到背後,哈哈笑道:“剛纔思考京城之戰的得與失,太過投入,茶水不小心濺到袖子上,讓娘子見笑了。”   他拿起一塊抹布,煞有其事地在袖子上擦了又擦。   “真的麼?可是你桌上沒有茶杯啊。”   蘇離一愣,轉而笑道:“噢噢,我有個壞習慣,剛喝完茶,就會把茶杯收回去。”   “原來如此。”柳千千嘻嘻一笑:“不然我還以爲,你是在做着什麼後宮三千佳麗的美夢,開心得合不攏嘴了,這才垂誕三尺。”   蘇離大笑一聲,正色道:“絕無此事,絕無此事。”   柳千千白了他一眼:“那你說兩遍做什麼?”   “哈哈娘子真會說笑。”蘇離眼光一掃,見剛纔的那名牙將還沒走,哈哈笑道:“諾,這邊不就有一個證人在麼,他能證明我的清白!”   “我?”牙將看了看周圍,見旁邊沒人,疑惑地指向自己。   蘇離對他擠了擠眼色,咳嗽了一聲,隨後正義凜然地道:“剛纔,我是不是說了:這羣女人簡直是胡鬧,眼裏還有沒有軍法了,統統遣散回去,如有再擾亂軍情者,無需稟告,先抽二十軍棍再說!”   牙將疑惑:“有麼?”   蘇離在心裏把這個不懂得看氣氛的牙將來回揍了好幾遍,嘴上卻是笑吟吟道:“你確定我沒說過麼?”   牙將愣神了一會兒,總算他雖然遲鈍,還不算笨。   他轉而忙點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點頭道:“我想起來了。對對對!沒錯,剛纔黑鬼將軍就是這麼說的。”   蘇離滿意一笑,回過頭去看柳千千,豪氣道:“娘子,你看,我沒騙你吧。”   柳千千“撲哧”一聲笑出來了,和蘇離在一起,總是那麼有趣。有些時候,就算明明知道他是在撒謊,卻也怎麼都生不起氣來。   “行了,你先下去吧,就按蘇離說得辦吧。”柳千千看了眼牙將道。   牙將一時愣住,他抬眼看了看蘇離,因爲蘇離還沒讓他走。   蘇離一翻白眼:“看我做什麼,千千的話,就是我的話,照辦就是了。”   牙將應了一聲,馬上便下去了。   “好了,那些女人的事情我就不展開了,我來,是想問問你後面打算怎麼辦?”柳千千正色說道。   “你是說,京城之戰?”蘇離皺了皺眉頭。   說到正事上,就算是蘇離也開始發愁了。   表面上,大家以爲九淵閣打了一場大勝仗,士氣高昂,憑着這股士氣一舉拿下古意樓,會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古意樓這次丹天王都沒有親自出手,背後的蕭寒衣更是連影子都沒看到,還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存在。   反而是九淵閣這邊底牌盡出,蘇離連自己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婚夜都搭進去做牌了。   “是不是,你已經有些黔驢技窮的感覺了?”柳千千直言不諱道。   蘇離嘿嘿一笑道:“怎麼可能,你老公我是誰啊?沒有底牌的話,就製造一些底牌出來唄?”   柳千千追問了一句:“那比如說呢?”   蘇離愕然,這麼短的時間裏,要製造出能直接投入戰場使用的新底牌,談何容易?   “我……”   柳千千忽然從後面環抱住蘇離道:“沒關係的,戰爭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你已經做得足夠多,足夠好了。”   “可是……”蘇離搖了搖頭,柳千千甘心,可是,他不甘心。   蘇離的壓力之大,柳千千是看的出來的,否則,以蘇離的性格,他不會選擇在婚夜進行突襲。   沒錯,他這一戰是獲得了勝利,可是,他也永遠地失去了一些可貴的東西。   “足夠了,相公。”柳千千心裏明白,蘇離這麼拼命地爲九淵閣奉獻,其中有一半,其實是爲了他們自己。   如果九淵閣兵敗,落入古意樓人的手裏,那麼,蘇離和柳千千必死無疑。所以,蘇離才力求完美,每一次作戰都親力親爲,不容許有一絲的差錯!   戰爭的齒輪一旦轉動起來,每個人都牽扯進去,不知不覺中,再想抽身出來的時候,卻驀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已經陷入其中,無法自拔了……   “不,還不夠。”蘇離從柳千千的懷抱裏忽然站起,眼神說不出地堅定。   “如果一開始,我還是爲了自己和千千找一個容身之處的話,那麼現在,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之後,目標已經變了。”蘇離揚眉一笑道。   柳千千愕然地看着蘇離,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我發誓,大齊的天下,我蘇離必要給其畫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第四百一十章 作戰會議   衆人拾材火焰高。   蘇離的本事再大,那也是衆人合力捧出來的,單靠個人能力,很難在軍事謀略、戰時指揮乃至後勤保障上面面俱到。   所以和現代做項目而開動員大會一樣,蘇離現在也和衆人開着重要的作戰會議。   ……只是這個會議,參與的人員,有些微妙。   也許不該叫做作戰會議,把他叫做家族會議,可能更爲妥當。   蘇離先開口道:“皇甫寒月,我想問你,關於武器防具……”   皇甫寒月曼語輕言道:“蘇離,皇甫家的武器防具供應什麼的,你儘管放心。只要你開口,我可以馬上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保證不會斷貨!”   皇甫墨犯難地拉了拉皇甫寒月道:“妹妹,這樣不好吧,我們的人最近整天都沒日沒夜地打造兵器,早就已經怨聲載道了。”   皇甫寒月瞪他一眼:“嗯?才喫這點苦就埋怨了,我們皇甫家的人是該接受鍛鍊,磨練一下心智體了。”   皇甫墨微微一驚:“妹妹,你上次不是這樣說的啊。你上次不是……”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京城之戰至關重要,這點道理,還需要我教你不成?”皇甫寒月鐵着一張臉,冰冷說道。   皇甫墨苦笑,京城之戰是重要不錯,可是,那是對於九淵閣重要,對於皇甫家族卻是未必,現在皇甫寒月在知道黑鬼將軍就是蘇離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對於九淵閣的立場一下子來了個大轉變。   蘇離拍了拍皇甫墨肩膀,露出了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來,隨後,他又看向雲傾。   “雲姐姐,皇甫寒月的新式武器一旦上陣,麻煩雲姐姐在塗毒一事上費心了。”   雲傾望着蘇離,神祕一笑道:“我辦事情,你當然放心,上回突襲之夜沒來得及做太多準備,毒性還達不到我的期望,這一次,我肯定給來古意樓的士兵下點猛料!”   衆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要知道,上次那種毒都快把屍體給融化了,連這都達不到雲傾的期望的話,那猛料又是厲害到了什麼程度?   蘇離點點頭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寒月和雲傾做的是戰前籌備工作。而接下去,我要講的,是針對性問題。”   “什麼針對性問題?具體說說。”薛小悠饒有興趣地看着蘇離,這一次她全權把京城之戰的作戰會議主導權交給蘇離,可見其對蘇離的重視性以及依賴性。她在蘇離面前,已經完全沒有了一個作爲一閣之主的自覺。   “古意樓方面,有兩大已知的底牌,其一,是丹天王與在他身邊的衆路高手,這個是硬骨頭,沒辦法;其二,則是寒衣王侯的鬼兵。”   “鬼兵?”雲翊等人疑惑地看向蘇離。   蘇離便把葉焚說漏嘴,透露鬼兵信息的事情告訴了衆人。   薛小悠皺眉道:“其實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聞,經你這麼一說,看來,鬼兵還真是確有其事了。”   鬱文心有些擔心道:“那可怎麼辦,就算正常打打,就已經夠喫力的了。要是兩軍對壘的當口,突然殺出一隊誰也沒見過的鬼兵的話,對於士氣的打擊會很大啊!”   蘇離點點頭道:“說得不錯。但是,就算是鬼兵,只要他不能飛,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來對付。”   要是鬼兵還能飛,那不用蘇離說,大家就都齊齊投降了。   “首先,要對士兵做好科普工作。”蘇離豎起了第一根手指。   才第一根手指對應的內容,衆人就沒有聽懂。   “科普工作?那是什麼?”   蘇離拍了拍腦袋,自覺失言,嘿嘿解釋道:“就是,要跟士兵們交代對方有鬼兵這件事情。”   這個道理不難理解,需要事先給士兵們打好預防針,才能防止戰時的心理緊張所造成的危害。   薛小悠“唔”了一聲:“那第二呢?”   蘇離嘿嘿笑道:“第二嘛,我猜鬼兵就算是不死之身,但是,肯定很笨,我打算用陣法的辦法將他們與大軍隔離。”   鬱文心聞言後眼前一亮:“這個辦法不錯!有些陣法,聰明人一看就能看破,但是鬼兵想必沒這腦子。”   要是鬼兵有了腦子,就好比鬼兵會飛一般。九淵閣要是碰上了帶智商的鬼兵,那二話不說,直接投降便是。   而且,真要如此逆天的話,那蕭寒衣也不用隱忍那麼多年了,直接一隊鬼兵抄了皇帝的老底便是。   “蕭寒衣在之前與朝廷大軍的火拼之中,死了那麼多人,都沒有用上鬼兵,說明這個鬼兵一定有其侷限性的存在。所以,我想大家對此不用太過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是把更多心思,放在喫下丹天王等高手這些硬骨頭吧。”   薛小悠淡淡一笑道:“丹天王的話,倒是不必太過擔心,他年輕時候雖然天下無敵,卻終究年紀大了,身體什麼的大不如前了。如果對戰起來,他應該佔不了我什麼便宜。”   “葉焚也不用顧慮太多,他的女人還被我在大牢裏關着呢?”蘇離哈哈一笑道。   衆人一愣之下也笑開了,蘇離打突襲戰最大的收穫,也許未必是兵力上的得失,而是他俘虜了對方的高手——幽,這麼一來,連帶着還把葉焚的未來作戰給限制住了。   “其他的什麼蘭柯之流,也不是什麼太過厲害的高手,要知道,影羽都被我們給打敗了,而蘭雅還被我們關在虔州城裏,古意樓損兵折將,實力大不如前,還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人?”柳千千嘻嘻一笑道。   “哈哈,千千所言極是。現在只要按我說的,多準備一些後手,我相信,京城之戰,也許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困難。”   蘇離因爲先前連勝了幾場大戰,心思有些飄飄然起來。   “不……不好了!”   “古意樓……是古意樓的人殺過來了!”   營帳之外,只聽紛紛擾擾的吵鬧聲四起。   蘇離和衆女驚奇對視一眼,他皺了皺眉頭,一把掀開外面的簾幕,隨手抓來一個人。   “黑……黑鬼將軍!”那人顫巍巍地說道。   蘇離略微責問道:“又不是沒交代過對方打過來,我們該怎麼防守,你們這些個傢伙,都這麼慌張做什麼?”   那人似乎還有些驚恐:“要是普通士兵也就算了,古意樓那邊殺過來的,是鬼啊!”   蘇離愕然。   竟然晚了一步! 第四百一十一章 打人要打臉   原本蘇離以爲,古意樓會在戰爭進入最關鍵的時候才放出底牌。   誰料到,這才隔了多久的時間,他們就馬上調整過來,直接就給九淵閣玩大的!   “是我輕敵了。”蘇離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大家都有份。”   “是啊,誰知道寒衣王侯在他們士氣如此低落的時候,還一下子就給我麼來這一狠招!沒人想得到的。”   薛小悠搖搖頭:“好了,大家出去看看情況,馬上號令士兵們安定下來,告訴他們:黑鬼將軍早就猜到了對方的行動,即將施展妙計,屆時,對方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蘇離愣神地看着薛小悠:“可是,我沒有什麼妙計啊。”   薛小悠白了蘇離一眼:“就算沒有,也得說成是有,否則軍心定然要大亂!”   “可爲什麼要說是我猜到的,不說閣主大人你自己?”蘇離苦笑。   薛小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誰讓你蘇某人的面子,現在比我還大呢!”   蘇離愕然,作出了一副“臣惶恐”的樣子來。自古以來,功高蓋主的臣子,都沒有什麼好的下場。   薛小悠撲哧一笑道:“放心吧,就算是全天下的人指着你的鼻子吐你唾沫、叫嚷着要殺你,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蘇離嘻嘻一笑,相信功高蓋主的悲慘結局的人那是落入了經驗主義的誤區,試想,要是主子都被收入了你的後宮之內了,那還有什麼好多說的,不聽話就打屁屁!還什麼殺來殺去的糾結矯情個半天。   所以有些事情,薛小悠不說,蘇離不說,可他們兩人都是聰明人,心裏都明白的很,只不過礙於某種身份關係,沒法現在就把那層君臣之間的薄膜給捅破了。   “走!大家聽我號令,把古意樓的鬼兵都給打回去!”蘇離再度戴上黑鬼面具,騎上了一匹也戴着暗金面具,只露出兩個眼睛的駿馬來,別有一番戰神再世的感覺。   前提是,蘇離如果是戰神的話。   ……   “黑鬼將軍,是黑鬼將軍來了!”   “真的麼?九淵閣有希望了!”   “黑鬼將軍,你說我們該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   “是啊,聽說你對付鬼兵早就有了辦法,那就快點用出來吧!”   蘇離被幾個娘們似的將軍團團圍着,彷彿在蘇離三尺範圍之內纔是安全地帶,一個個要蘇離拿出解決辦法來。   蘇離心想:老子連鬼兵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呢!還讓我拿什麼辦法出來!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敢說。   他咳嗽了一聲,翻身下馬,淡淡笑道:“諸將莫慌!寒衣王侯的鬼兵雖然厲害,卻是有着很大的限制性的,大家散開一點,容我施法!”   “黑鬼將軍,你還學過法術呢,太厲害了!”   “我妹妹本來想要嫁給黑鬼將軍你,現在看來,她是根本配不上你了!”   “滾滾滾,就你妹妹那需要回爐重造的模樣,就算是討飯的叫花子,她都配不上。”   衆將士一聽,一個個從緊張的情緒裏舒緩下來,終於有閒心開始開開玩笑了。   在他們心裏,對方有鬼兵又如何,我們這邊有神將。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鬼來了怎麼辦?自然是神來滅!   媽的,這誇獎怎麼聽起來就那麼刺耳呢。蘇離心中苦笑不止。   “來人,拿我的望遠鏡來!”   “黑鬼將軍,請!”蘇離的侍衛早就準備好了。   蘇離點點頭,終於開始定睛看起了離自己這邊不算太遠的鬼兵。   “嗯?鬼兵呢?不行啊,這副望遠鏡看不清楚,給我換一副!”蘇離嘆了一口氣道。   旁邊的侍衛小聲提醒道:“黑鬼將軍,你看清楚了,那鬼兵不是人,是蟲啊!”   蘇離“哦”了一聲,隨後站起來大驚道:“什麼?”   蘇離的侍衛跟他混的久了,已經漸漸瞭解了蘇離說大話的特點,當即低聲道:“黑鬼將軍,你連對方的鬼兵是蟲是人都沒猜到,是不是,根本沒有什麼辦法啊?”   蘇離哈哈一笑道:“怎麼可能,是蟲而已嘛,我早有妙計!用火攻便是!”   侍衛苦笑道:“這法子大家早試過了,可是,這羣蟲子死而復生、數量又多,怎麼燒都燒不死啊,而且,讓帶着火焰的蟲子在營寨裏飛來闖去的,造成的傷亡、引起的恐慌就更大了。”   蘇離稍稍一愣,再度笑起來:“剛纔是在跟你說笑呢,你還當真了。”   他頓了片刻:“用細網罩住這些蟲子,限制住它們的行動,這辦法,你們……”   侍衛依舊苦笑:“這法子我們也想到了,可是一來我們沒那麼多細網,二來這些蟲子毒性非常強,咬誰誰死,連網都拉不開,談何困住蟲子?”   蘇離揚聲一笑道:“我的意思是,這辦法,你們當然不能用!”   侍衛:“……”   蘇離心中則是大驚,這蟲子居然還帶毒呢,不過一想也是,要是自己是蕭寒衣,也準定養一些帶毒的蟲子充作鬼兵。   蘇離來回踱了幾步,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此刻蟲子似乎還在遠處,估計沒多久就要飛過來了。   衆人見蘇離神色似乎有些不佳,心中也有些擔心起來。   “黑鬼將軍,你的施法呢?”   “黑鬼將軍,你真的有辦法對付古意樓的鬼兵麼?”   “黑鬼將軍,我們大家都聽你說的,你要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大家的期待,無一例外,全都落在了蘇離身上。   蘇離則是小聲抱怨着:“這蕭寒衣跟我有仇啊,古意城攻打京城打得那麼苦,連財神爺都死了還不用這法子,怎麼他們守城才幹了一架,就直接掏出了底牌啊!”   “等等。”蘇離突然發現了一個關鍵之處。   漸漸的,他的神情變得冷峻嚴肅起來,開始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的眼神變得精彩起來。   “寒衣王侯,之前不用這絕招,而現在就大膽使用的做法,我算是明白你的用意了!”   侍衛神色一喜,每每看到蘇離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證明他確實想到靠譜的法子了。   蘇離點頭一笑,突然翻身上馬,大手一揮道:“十萬火急,頭號軍令,大家馬上繞道西邊,準備攻城!”   他同時微微一笑,看向遠方道:“寒衣王侯,抱歉了,這一回,老子就直接抽你臉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們中計了   “多虧了王侯的鬼兵,我們才能獲得如此大的優勢!”   “是啊,太好了,有鬼兵出馬,我們當可高枕無憂。”   古意樓的守將們坐鎮城樓,看着節節敗退的九淵閣軍隊,大笑不止。   蕭寒衣也略微輕笑道:“今天九淵閣軍隊敗退之後,剩下的兵力將不再成爲威脅。古意樓也纔算是真正奪取了天下。”   “王侯萬歲!古意樓萬歲!”   寒衣王侯的發話,彷彿是衆古意樓軍隊的一劑強心針,個個歡呼雀躍起來。   直到,蘇離開始指揮軍隊從西面進行圍城突擊。   “不自量力的東西,還敢在這時候攻城!”   “我看啊,對方的主將肯定是個草包。”   周邊響徹着奚落的笑聲。   然而,蕭寒衣的臉上開始露出懷疑和驚恐之色。   等到九淵閣將大量的雲梯開始搬來的時候,他的臉色終於大變。   “王侯,怎麼了?是不是最近身體勞累了?”一片歡騰之下,有個細心的人注意到了王侯臉色的變化。   蕭寒衣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更添了一份慘白之色:“不好!這麼短的時間裏,他們竟然看破了鬼兵的弱點了!”   “弱點?”守將“咦”了一聲,在他眼裏,這不死之物彷彿是無敵般的存在,怎麼可能還有弱點,而且,自己人還沒發現,卻是被對方給發現了。   蕭寒衣皺眉,他從前沒有用過鬼兵,也沒有說過鬼兵的弱點到底是什麼,這麼做就是爲了保守住祕密,能夠在關鍵時刻,一舉壓垮對手。   “到底是誰發現的?是巧合,還是真的猜到了……”蕭寒衣心裏不禁有了這個疑問。   遠遠地,他看見西面的九淵閣部隊裏,有一個人身騎高頭大馬,頭戴黑鬼面具,正在向着自己這邊微微招手。   “大人,那位將軍似乎是蘇離。”   “蘇離麼。”蕭寒衣皺了皺眉頭。   一聽到蘇離的名號,剛纔說對方將軍是草包的人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了,蘇離要是草包,那他自己算是什麼東西。   蘇離現在的名氣如日中天,已經可以算是當世的名將了,大部分普通人都以爲他神功蓋世,其實,他只有逃跑的功夫能夠躋身一流行列。   蘇離嘻嘻一笑,和城樓上的守將們揮過手之後,回頭對上了身邊的士兵,淡淡一笑。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那些古意樓的守將之中,有着蕭寒衣的存在。   “鬼兵雖然不死,雖然帶有劇毒,看起來似乎是無敵的存在,可是,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存在,那就是:鬼兵一旦放出,就不再受主人控制。”   他繼續說道:“也正是因此,古意樓一路攻城之下,絕不敢放出不受控制的‘鬼兵’,否則敵人還沒殺死幾個,自己人就全死光了。就只有在守城的時候,守方藉着城池的地利,毒蟲飛不上城樓那麼高,蕭寒衣纔敢用上這招,這樣一來,既能殺到敵軍,又不會對自己這邊有任何損傷。”   所以現在,蘇離不但不逃,反而是迎難而上,大舉搬來雲梯準備攻城!   這麼一來,就算古意樓傾其全力,消滅了敵軍,這些跟着攻城方一起攀上城樓的毒蟲,也會成爲京城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   “王侯你看,那邊那面橫幅上似乎寫着什麼字?”   蕭寒衣定睛一看,因爲離得太遠了,也沒看個仔細。   “先別管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召集大家全部來西面防守,絕不能讓一個人攀上城樓!”蕭寒衣堅定說道。   “是,王侯!”   蕭寒衣冷冷一笑道:“蘇離,就算你想和我同歸於盡,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我要敗你,就要讓你敗個徹底!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   “這麼說來,就算他們古意樓的人採取措施,也一定會以爲,我們是想跟他們同歸於盡?”薛小悠將信將疑地說道,她的大部隊已經跟上了蘇離的人馬。   蘇離點點頭,嘿嘿笑道:“正是如此!這麼一來,我們就有機會了。”   “你想怎麼做?”薛小悠惑色道。   蘇離神祕一笑道:“無非是聲東擊西!”   ……   “不好了,王侯,東面!東面也有九淵閣大批的攻城部隊來了!兄弟們都來了西面,東城告急了!”   蕭寒衣訝色道:“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裏,他們怎麼會一點都不慌亂,還能平攤兵力,從兩翼攻城?不可能,我不相信!”   “王侯,這是真的。還有,王侯請看,那副橫幅上的字,現在已經能看清楚了!”守將嘆了一口氣道。   蕭寒衣凝神一看,只見上面潦草地寫着幾個字:“你們中計了。”   “豈有此理?”蕭寒衣大怒道:“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還敢和我這麼叫板!來人啊,給我分五千將士協防東面!看他怎麼破城!”   “是……是,王侯!”下面的人見王侯動怒,頓時開始心慌起來。   伴君如伴虎,指不定王侯大怒之下,立殺一人泄憤,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纔沒過多久。   又有人腆着老臉上來稟告:“不好了,王侯,北面,北面也遭到了九淵閣的攻擊!”   蕭寒衣稍稍一愣,不禁搖起頭來。   如果沒有事先的準備,三面攻城的計劃顯然是不可能的實施的,蕭寒衣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種想法:難道,蘇離他們早就猜到了自己要反攻,所以事先就做好了準備?   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早就被蕭寒衣排除在外,直到現在,恰逢古意樓被三面攻城之際,他才終於開始考慮這種可能。再聯想到那句“你們中計了”的這句話,他的眉頭越來越皺。   他越想越不對,剛想下命令調整之時。   卻聽又有人過來稟告,來人一鞠到底,看起來慌里慌張的,似乎不願和蕭寒衣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觸。   蕭寒衣苦笑一聲:“怎麼說,難不成,這一回是南面遭受九淵閣的攻擊了麼?”   “不,不是南面,南面沒有問題。關鍵還是在西面……”   蕭寒衣皺了皺眉頭,幽冷問道:“有話快說!”   “西面的城頭,失守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我就是蘇離   蕭寒衣原本正站在城池的中心地帶,打算去南面看看情況。   誰料,南面沒有來什麼九淵閣的軍隊,反而是西面失守了!   他的表情一時愕然:“怎麼可能?西面雖然分兵分了不少,但依然是防守的重點,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破城?”   來人苦笑道:“其他兩面的九淵閣部隊雖然人也不少,可似乎都是佯攻,九淵閣真正押注的,還是在西面,所有九淵閣的高手去往的,也是西面!”   蕭寒衣搖頭道:“這不可能,我剛纔還特地留意過,西面除了蘇離外,就沒有什麼大將在了,也正因此,我才讓丹天王他們留心鎮守另外兩路。”   “難道說,蘇離他讓閣主乃至當家門,統統穿上了普通士兵的鎧甲?”蕭寒衣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得想到了這種可能。   這種做法太過出人意表,換了其他任何戰場上,幾乎都不具有複製性。   試想,讓主子裝成普通士兵,而自己一個下屬則騎在高頭大馬上耀武揚威,這口惡氣,一般來說,做主人的怎麼可能喫得下。   薛小悠同意這麼做,是因爲她在作爲一個主人之前,她首先,還是一個女人,最主要,她還是一個對蘇離言聽計從的女人。換了別人,早就把蘇離治個大逆不道的罪名,千刀萬剮個好幾回了。   “王侯,我們該怎麼辦,是收縮其他兩路防線,還是?”   蕭寒衣嘆了口氣道:“不必了,現在收縮防線也已經晚了。讓丹天王他們過來吧,就說是我的錯。”   那人點點頭,也不多問什麼了,直接就離開了。他明白,寒衣王侯和丹天王之間的關係絕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講得清的,自己這種小人物當然不能做任何評論了。   毒蟲猶如蝗蟲一般,在天空排得密密麻麻的,他們追着九淵閣軍隊的足跡,慢慢也登上了古意樓的西城。   蘇離眼神複雜地看着這大批的毒蟲,因爲他的一句“衝鋒!”,無數九淵閣將士都前仆後繼地攀上了西城的城頭,再加上薛小悠、秦慈軒、柳千千、龍戰野、雲翊等高手的聯手進攻,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在西城打開了一個缺口。   然而,也正是因爲他的一句話,不知多少的九淵閣士兵就此長眠,或攻城而死,或被毒蟲咬傷而死,死傷可以說是相當地慘烈。   “你說,毒蟲就這麼被我引入了京城,會不會有很多老百姓要遭殃?”蘇離有些出神地問向鬱漣。   這一次,鬱漣還是被蘇離留在了身邊,美其名曰是保護自己。   鬱漣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號稱大齊魔人麼,老百姓的死活,與你有關麼?”   蘇離苦笑一聲:“連你都這麼說我?看來我的名聲,的確是不怎麼好了。”   蘇離之前幾次戰鬥,許諾給九淵閣軍隊不少戰後的屠城等特權,在九淵閣方面自然是成了神一般的人物,可是對於古意樓來說,蘇離卻是最惡魔、最凶神惡煞的人物了。   “那麼,如果打下京城,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對古意樓的人痛下殺手?”鬱漣略帶希冀地看向蘇離。   古意樓對於鬱漣來說,是難以割捨的存在。   蘇離微微一怔:,淡淡道:“不好意思,做決定的人不是我。”他想逃避這個問題的回答。   儘管如此,鬱漣不肯:“決策的人雖然不是你,但最能影響決策的結果的人就是你。”傻子都能看出來,薛小悠和蘇離之間的關係,所以她也是鐵了心要蘇離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來。   “蕭寒衣和丹天王我絕不會放過,可是,剩下的人,我會盡量求情。”蘇離稍稍嘆了一口氣道。   蕭寒衣和丹天王,很有可能是鬱漣的生父,蘇離一下子把兩個人都說進去,其實就是直接斷了鬱漣的希望。   她要麼失去蘇離,要麼失去父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兩全其美的。   蘇離給出的合理的答案,卻不是鬱漣想要的答案。   “你那麼會騙人,這一次,爲什麼你不騙我?”鬱漣隨着希望的落空,渭然一嘆道。   她繼續說道:“你可以騙我說,這是順應天下大義,是閣主鐵了心要殺的,就算自己勸再多也沒用。或者,你也可以騙我說,你會替我努力試試看,也許還有一線希望的。”   蘇離認真地看着她,許久才道:“因爲,我不想騙你。”   鬱漣沉色一嘆:“那就但願這一仗,打得越長越好,永遠也不會結束。”   她的願景,終究是不會成立的,因爲戰爭,無論跨時有多長,終究是會有結束的一天,終究是會決出最後的霸主。   因爲以蘇離和蕭寒衣他們的雄心,“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這個天下,只允許有一個主人。   蘇離回過神來,繼續下令道:“全軍壓上,不要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對方的援軍馬上就會到來,我們要在此之前,爭取最多的戰果!”   “爲了黑鬼將軍,大家拼了!”   “黑鬼將軍萬歲!九淵閣萬歲!”   “跟着黑鬼將軍,大家殺上去!”   蘇離心裏最明白不過,如果丹天王他們一來,那九淵閣衝鋒的勢頭起碼會縮減一大半。   所以九淵閣的軍隊現在要一鼓作氣,必須要快,放更多的火,造成更大的恐慌,讓更多的毒蟲進入到京城之中,勝利的天平才能更加地傾向於九淵閣這邊。   ……   終於,直到他們面前出現的是丹天王之後,九淵閣士兵們的腳步纔算停下。   確切地說,是薛小悠指揮大家停下的。   丹天王的白鬚依舊是那麼明顯,可能是最近過度勞累的緣故,他比以前蒼老了很多了,彷彿已經不是蘇離還在古意樓那時候的丹天王了。   蘇離淡淡一笑,看向丹天王,微微一鞠躬道:“蘇離見過天王。”   丹天王被蘇離這一出搞得一愣。   他以爲蘇離定然是記恨着自己的,誰料到蘇離上來的第一句話,卻是那麼地恭敬。   “黑鬼面具……你就是蘇離了?”丹天王當然聽說過,黑鬼面具之下的人是蘇離,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打算確認一下。   蘇離緩緩拿下黑鬼面具,露出他那因爲戰事而已經顯得有些滄桑的臉龐。   “是的,我就是……蘇離。” 第四百一十四章 王對王   蘇離笑看着丹天王沒多久。   頭上就捱了薛小悠一頓打。   “我還沒發話,你就急着出什麼風頭呢?”薛小悠白了蘇離一眼,她話是這麼說,臉上卻全無半點生氣的樣子,反而像是小夫妻之間的打鬧一般。   “好吧,是我錯了。”蘇離嘻嘻一笑,他知道,薛小悠這是爲了保護他才這麼做的,是爲了藉此提醒自己後退一點。否則的話,等會丹天王要是二話不說直接殺過來,說不定蘇離立馬就要歇菜。   蘇離轉而低聲道:“等會真要和丹天王打起來沒法力敵的話,千萬別硬拼,我讓笑劍他們一起上,也能阻他一時。”   薛小悠微微一笑道:“蘇離,你對我,這麼沒信心麼?”   蘇離凝視着她道:“大敵當前,再小心也爲過。”   薛小悠心中似有暖流劃過:“好的,我明白了!”   她淡笑着看向丹天王,而丹天王也這麼看着她。   兩位絕世高手都有自己的自傲,首先一點就是,誰也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對手。如果薛小悠能戰勝丹天王,就能爲後面的大舉突入奠定基礎,反過來,如果丹天王戰勝薛小悠的話,那麼九淵閣勢必會敗退。   王對王的戰鬥,或許將改變一場戰局的應有結果,因爲王若敗了,那羣龍無首之下,士氣勢必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   丹天王鎮定自若,懷裏的長劍圓轉,自下撩起,一道淡淡的劍光就這麼划向了薛小悠。   蘇離皺眉道:“不會吧,這劍光也太微弱了吧,哪有一點大家的風範。”他第一次看丹天王出手,本來心中充滿了期待,可是看到這不溫不火的攻擊,心中頓覺失望。   影羽的戰鬥方式大開大闔,武功招式看起來甚是賞心悅目,而丹天王的一經對比,簡直就像是在隔靴撓癢。與丹天王的外表,簡直不成正比。   秦慈軒冷冷一笑道:“你懂什麼?這劍光雖弱,這力道比起影羽的,強了不止一倍。”   蘇離疑惑道:“不會吧。”他怎麼看都不覺得這劍招強在哪裏了。   果然,薛小悠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身子一躬,倒縱丈餘,竟是直接藉着劍氣的衝勁,飛上了天去躲丹天王隨意的一道劍光。   而那道劍光堪堪從薛小悠青絲間掠過,斬斷青絲的同時,與此同時,忽然聽到一陣呼嘯的風聲,那劍光突然暴漲了幾倍的勢頭,直直地朝着城樓外沖天飛去,威力看起來添了何止數倍,最後凌空爆裂開來,那巨大的響聲,讓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媽的,果然厲害!這爆炸聲,簡直就像是鬱漣用了幾百根爆裂針似的!”蘇離不由驚歎道。   他這麼一想,忽然又覺得剛纔那道圓弧般的劍光又和蕭清絕的招式有點相像。   平平淡淡的一招裏,似乎有兩招都是取自於古意七子的看門功夫。   柳千千和鬱漣看到蘇離的表情,對視一笑。   “看來,他發現了呢?”   “是啊,蘇離這個人領悟的資質是不錯,就是人懶了點,不肯練武。”   蘇離看向她們,疑惑道:“難不成,是丹天王教會你們的武功麼?”   “不錯,我們最原始的招數,就是從丹天王那裏學來的,然而,我們七個人,各有各的特點,又在原來的基礎上繼續苦修改進,所以纔有了後來的古意七子。”柳千千正色答道。   蘇離心中更驚。   “這麼說來,丹天王他一個人會你們七個人所有的招數,而且還是威力加強版的?”蘇離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丹天王把古意七子的招數統統融會貫通,接合在一起,再使用自己無匹的內力來駕馭。其實力,簡直可以用逆天來形容了。   就算是七個人一起上,估計也不是丹天王的對手。   蘇離眼看着丹天王從容不迫的笑意,心想壞了,這下薛小悠凶多吉少了。   他正想使喚笑劍等人一起上去羣毆丹天王,因爲就算士氣上喫點虧,總比薛小悠被丹天王殺了要好上百倍。   卻見笑劍先一步開口。   “丹天王的功夫果然名不虛傳,若是放在二十年前,確實可以天下無敵。但是現在嘛……恐怕還是閣主要更勝一籌。”   正在笑劍開始裝高手風範的時候,他的頭上也捱了蘇離一頓打。   “勝個毛線,沒看到上一次打影羽的時候,閣主應付的那麼喫力,還是靠幾個人聯手才把影羽打退的麼?”蘇離沒好氣地說道。   笑劍支吾着說道:“這個麼,不能算數的啊,影羽他是用了血毒神藥,又採用死不要命的打法,才能在閣主大人一時大意之下,僥倖得手的……”   結果笑劍話未說完,又捱了一頓。   “難保丹天王這老頭子一看天命將至,死活拖着閣主同歸於盡,如果真這樣,那豈不是什麼都完了麼?”蘇離怒色道。   笑劍還未說話,卻見蘇離又要打自己,忙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們就照你說的,時刻準備好上去羣毆!”   蘇離這才放下拳頭,笑嘻嘻道:“劍兒,我是關心則亂。剛纔我打得重了點,現在還痛麼?”   笑劍:“……”   許久他才尷尬一笑道:“能不能別叫劍兒,肉麻得我都快吐了……哎呦!別打臉!”   蘇離一邊裝着和笑劍開玩笑,一邊則是瞥向薛小悠和丹天王的戰鬥。   在這個時空扭曲的大齊時代,王對王的戰鬥,已經超出了蘇離對於常規戰鬥的認知,普通人一旦捲入其中,勢必被氣力颳得連骨頭都不剩。四象生變,八卦相沖!濃郁的彷彿如同實質的殺氣壓在衆人心頭,讓人頓覺胸悶不已。   也正因此,蘇離纔不能發動人海戰術,或者說,也沒人願意衝上去送死。   哪怕是再勇敢的士兵,如果他的長官把一把刀遞給他,跟他說:爲了讓這把殺人的刀變鈍一些,請你去死吧。他也不會照辦的。   可是,這也只是暫時的,因爲蘇離的背後,還有毒蟲追着尾,薛小悠的戰鬥越拖上一時,九淵閣的處境就更危險了一分。   蘇離見兩人劍影綽然,短時間裏分不出勝負來,他爲了節省時間,突然大喊起來。   “丹天王!再這麼打下去,我們遲早都要成爲毒蟲的盤中餐,不如這樣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 踩臉   蘇離嘿嘿笑道:“不如這樣吧,我們打一場賭,你和閣主大人的決鬥,誰贏了,另一方將就帶兵認輸如何?”   葉焚冷冷道:“丹天王,別聽蘇離胡說八道!此子陰險狡詐,最是卑鄙,要是被他的節奏帶着走,後果將不堪設想啊!”   蘇離心中給葉焚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葉焚雖然跟自己不是很熟,但是他已經對自己的本質很是瞭解了。   怎麼對付蘇離,別讓他開口便是!   蘇離嘻嘻一笑,說道:“葉焚,那我問你:如果我們兩軍交戰,沒空管那些毒蟲,讓那些毒蟲就此飛到京城的大街小巷裏,殺又殺不死,燒又燒不滅,你們古意樓的人即將遭受滅頂之災,到時候,到處都是殘落的屍骸肢體,你想見到這樣的場面麼?”   葉焚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也比被你騙了要好!只要滅了你們九淵閣,就算京城毀了又如何,再建一個便是,這天下終歸是我們的了。”   蘇離聞言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葉焚咬牙切齒:“有什麼好笑的?”   “我笑你太天真。”蘇離直言不諱。   對於古意七子裏排行第一的葉焚,蘇離絲毫沒有露出一絲尊敬之色。   “你說什麼?”葉焚因爲幽被蘇離虜走一事,心有嫌隙,此刻更是大怒。   “那我問你,如果你們古意樓和我們九淵閣拼了個七七八八,沒了一點存留的實力,那到時候繼任天下的,到底是你們古意樓,還是……蕭寒衣呢?”   葉焚冷冷道:“你想挑撥我們的關係?”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打天下的是你們,可是,得天下、守天下的人卻未必是你們。”   蘇離嘿嘿一笑:“所以別把這當做挑撥關係好不好,我更願意把這叫做:善意的提醒。”   這話說得連柳千千等自己人都禁不住笑了,蘇離哪天要是會善意提醒別人,準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丹天王一掌震退薛小悠,面色微沉,逮着機會道:“夠了,蘇離。我們和寒衣王侯一路走到現在,如果連這點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的話,那我也就認了……不過,你說得不錯,放任毒蟲確實不是辦法,需得速戰速決!”   蘇離冷冷道:“丹天王,你一個人認了是可以,但你手下有千千萬萬,他們認不認命?要知道,他們可不聽寒衣王侯的發話,他們只聽你丹天王一人而已!”   丹天王眼睛徒然睜大,原本攥緊的拳頭稍稍鬆開了一些。   他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道:“而且,你不考慮一下,丹曲的未來麼?”   說到丹曲,丹天王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實質性的變化。   丹曲,或許是他心中唯一的破綻了吧。   蘇離抓緊機會,再度搶起了攻勢:“不得不說,寒衣王侯在做人方面確實有一套,之前還對外宣稱:鬱漣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你猜,他爲什麼這樣說?就是爲了讓你丹天王放下心來啊!”   丹天王輕輕閉上眼睛,搖頭:“閉嘴。”   蘇離哈哈一笑:“如果你們兩個的關係當真莫逆,那麼,試問他又何必多此一舉,靠這種賣親情的方式來博取你的信任?”   丹天王仰天一嘆,輕聲道:“我叫你閉嘴。”   蘇離依舊笑道:“但是很遺憾的是,你覺得,一個不惜出賣自己骨肉的人,在出賣朋友這一點上,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麼?”   丹天王重新握緊了拳頭:“聽到麼,我叫你閉嘴!”   蘇離正色看向丹天王,厲聲道:“除非你覺得,自己在蕭寒衣的心中,兄弟的情比起骨肉的情,還要來得重!那麼……我將無話可說!”   “我叫你閉嘴!你聽不到麼!”   丹天王怒吼一聲,再無法忍耐,攥緊的鐵拳猛地向蘇離所站的方向揮出,拳風掃去,宛如一顆石彈一般,沉重而厚實,在空中下颳了一場浩蕩的拳風,彷彿只此一拳,就要發泄出他心中所有的不快。   蘇離眼中精光一閃,看向薛小悠道:“閣主,機會來了!”   丹天王這一招乃是憤怒發出,氣力用竭,正是最爲虛弱的一刻。   薛小悠想要出手,但是看到丹天王全力的攻擊,不禁猶豫着想要去救蘇離。   “可是,蘇離你……”   蘇離嘻嘻一笑,示意她儘管放心。   高手之間的過招,往往有一點偏差,就能分出勝負來。薛小悠看蘇離露出勝利般的微笑的時候,再不管其他,幾乎是全力出手!   丹天王並沒有敗,他剛纔在情急之下,逆行推動真氣,總算是在薛小悠的劍光襲來之前,擠出了一絲內力來,和薛小悠拼上了一招。   只不過,因爲他是倉促之間,強行推動真氣的關係,他的嘴角沁出了點點鮮血來,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內傷。   比起丹天王的情況,更讓薛小悠在意的,是蘇離的情況。   “放心吧,蘇離沒事。”夜鶯和秦慈軒宛如兩尊門神一般擋在了蘇離面前,他們兩人的身後,還有笑劍、龍戰野、柳千千、雲翊、雲傾、鬱漣,因此丹天王的憤怒一擊,在他們全力的抵擋之下,總算是化解開了。   丹天王微微一愣,隨後狂笑起來道:“好好好!好極了!夜鶯,秦慈軒、柳千千、雲翊、鬱漣,這一下,古意樓的叛徒算是都聚齊了!”   聽到丹天王的話,有人微微沉下臉,有人心有愧疚,也有人毫不在意,不一而全。   氣氛有些僵硬。   卻聽蘇離冷冷一哼道:“老東西自作自受,還有臉說別人是古意樓的叛徒,真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此話一出,無論是九淵閣的人還是古意樓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你說什麼?”丹天王臉漲得跟豬肝似地紅,他的一生之中,受到無數人的尊敬與推崇,幾時被人這麼痛快地奚落過了。   蘇離嘿嘿笑道:“怎麼了老東西?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麼?我,是,說:你,自,作,自,受!活,該!”   他的一字一頓,說得抑揚頓挫、感情飽滿。此等行爲,幾乎是在當面踩着丹天王的臉。   而且,蘇離嫌踩了不夠,又當衆碾壓了一遍。   場上很靜,無比地靜。   士兵們彷彿都已經忘了這是戰爭,紛紛注目着丹天王的反應。 第四百一十六章 人不奸詐枉少年   丹天王的眼神從極怒,到微怒,直至漸漸平靜下來,只是用了一刻的時間。   “想用激將法,以爲這樣子就能讓我露出破綻麼……?”   蘇離確實存了激怒丹天王的心思,因爲這樣一來,就能給薛小悠提供更多的機會。   但是,這只是順便而已。   “我激你是不假,但罵你也是真真切切的。你也不反思反思,爲什麼身邊的人一個個離你而去?真的是他們對你不忠麼,還是你逼他們逼得太緊?”蘇離冷冷一笑道。   他對丹天王毫不留情面,說到底,其實還是對他當初派古意七子圍剿自己一事耿耿於懷。無論有再多的大義,對於當事者來說,都是無法忘卻的仇恨。而且,蘇離所愛之人也相繼被丹天王追殺,經歷九死一生,差點和蘇離陰陽兩隔,讓蘇離對丹天王的印象更加不好。   夜鶯見蘇離還要再說,便輕掩着蘇離嘴脣,嘆了口氣道:“可以了,別再說下去了。”   她原本發誓一生都效忠於古意樓,如今卻站在了丹天王的對立面上,她心裏知道,蘇離這麼說是爲了讓自己等人心裏好受些,但是,這樣一來,蘇離如此冒犯丹天王,勢必成了丹天王的必殺之人了。若是九淵閣戰敗,蘇離落到丹天王手裏,後果將不堪設想。   蘇離點點頭道:“說得也是,時間緊迫,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爭一時口舌之利!更何況,剛纔我就已經說明說過規則了,誰若是贏了,另一方就得投降!剛纔閣主大人那一擊簡直驚天地泣鬼神,一劍就硬生生震斷了丹天王四五根肋骨!”   衆人聽得不禁大汗起來,蘇離現在吹牛皮的工夫,恐怕已經進入了化神的境界,竟是開始當着所有人的面說瞎話,否則丹天王的肋骨斷沒斷,蘇離哪裏會知道?   丹天王神色一沉,冷然道:“剛纔你們耍了奸計,我是一時大意才中了你們的招……”   蘇離嘿嘿笑道:“認真也是輸,一時大意也是輸,關鍵就是要願賭服輸!丹天王,你說話一言九鼎,總不至於賴賬吧?”   丹天王心想,退一萬步說,他剛纔又沒答應蘇離這種比試的辦法,所以賭約在最一開始就是不成立的。   可是,蘇離現在一副“就怕你賴賬”的神色,他又不敢說,賭約不成立了。   “哼,比試還沒完,別說得你們閣主就一定勝券在握一樣……”丹天王虎目掃過衆人,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了,當真有一種血戰到底的味道了。   蘇離微微一笑道:“呵呵,比試當然可以繼續,只是丹天王,你剛纔被劍擦傷的地方,不要緊吧?”   丹天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丹天王年輕之時所受的傷不知凡幾,男人的刀疤就是他浴血的勳章,區區這點擦傷,又怎麼……”   他下意識地看了下剛纔被薛小悠劍擦傷的地方,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那個部位,竟是隱隱有些黑色的血液溢出。   “劍上有毒!”   蘇離和雲傾對視一眼,笑開了。   薛小悠眼神中掠過一絲驚奇,疑道:“蘇離,你什麼時候給我劍上塗得毒,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蘇離嘿嘿笑道:“這個你先甭管,我就問你,你不會怪我太過陰險狡詐吧?從此不理我了吧?”   薛小悠陰暗的手段耍得也不比蘇離少,自然不是什麼迂腐之人。   此刻,她讚許一笑道:“確實要怪你,不過,我是要怪你毒用得還不夠多!沒能把丹天王直接毒死!”   蘇離聳聳肩,下毒他不專業,沒什麼發言權。   雲傾苦笑搖頭:“這個世上,能把丹天王直接毒死的藥不存在。不過,我已經盡我所能,用了能毒死一羣大象的藥量了。”   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再看雲傾的神色時,突然有了一絲心悸。   要是哪一天,夫妻倆拌嘴吵架的話,可得當心點了,自己這幾個“準老婆”一個比一個狠,就拿雲傾來說吧,她之前雖然因爲傀儡蟲的時間,功力大減,武功上現在已經不是蘇離的對手了,可若是因此而小看了她,那可就錯了。要是惹怒了她,別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雲傾見蘇離一直望着自己發呆,羞澀一笑道:“怎麼了,呆子。別人都還看着呢!”   蘇離頓時回過神來,嘿嘿道:“雲姐姐見笑啦,小蘇我剛纔苦思血殺經之中的血氣走法,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一時想得出神了。”   笑劍狠狠白了蘇離一眼,看着絕世美女,還能想到血殺經上去?你當自己是武癡還是當自己是太監啊?   而另一邊,薛小悠還在和丹天王對恃着。   丹天王微微嘆了口氣:“先是蘇離言語挑釁,後是你的毒劍突襲,看來,你有一個好的下屬啊。”   他這麼說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了,葉焚幾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正經了,要是陰險狡詐的層面上能有蘇離的一半就好了。   薛小悠淡淡一笑道:“可這下屬,原本是你的,可以說是你把他親手送來我這裏的,說起來,我還應該向你道聲謝。”   丹天王微微一愣,隨後哈哈笑開了道:“不錯,世事難料啊,原本我以爲,他去了你那裏之後,活不過十天,誰能想到,他不但活下來了,而且還做了你這邊的大將!”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有想過麼,要是哪一天,他奪了你的權,篡了你的位,到手的江山成了別人的,你還能像今天這樣,樂呵呵地笑着麼?”   薛小悠皺了皺眉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來管。”   她其實早就想過這種可能,只是,現在大敵當前,還不到真正需要考慮的時候,她不忍心對蘇離對手,她也相信,蘇離不會對自己下手。   蘇離嘿嘿笑道:“就是說,糟老頭子少來挑撥我和閣主之間的關係,小心等會惹怒了閣主,直接把你丟下城去餵你的蕭兄弟放出來的‘鬼兵’。”   “別以爲這樣就勝券在握了。”丹天王冷冷一哼道:“不過是中了一些毒而已,我丹天王還不放在眼裏。”   丹天王忽然一手抓向蘭柯,後者在一片驚恐之中奮力擺脫,卻被龐大的吸力牽引着,連半個步子都移不開,腳使勁地在地面上蹬着,卻沒法真正落地。   “啊……”蘭柯想要說話,奈何突然手臂上傳來一陣難言的痛楚,他定睛去看,有着無數小蟲一邊齧咬着自己的皮膚,一邊正順着自己的手臂爬向了心窩。   他終於發現,丹天王竟是在把剛纔所中的毒過渡給自己。   “丹……丹天王!你……”   丹天王聞言之下,狠狠一腳把蘭柯給踹暈過去。   他呵呵繼續笑着道:“放心吧,這毒毒不死你,只不過會讓你成爲一個白癡而已,到時候,你被王侯的傀儡術控制,你這個白癡,也總算能派上點用場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男人的魄力   衆皆譁然。   古意七子之一的蘭柯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丹天王就這樣打暈過去,至於之後變不變白癡尚且不知,不過對於丹天王的狠辣手段,就算是蘇離,也不由得有些驚訝。   那可是自己人啊!   而葉焚離丹天王離得最近,他臉上的駭異更是遠超其他人。如果剛纔,蘭柯不在丹天王身邊,而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那麼,被丹天王一腳踹暈過去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蘇離面色微整,這才道:“丹天王,看來,你變了不少。”   “我沒變,只是你們不夠狠罷了。”丹天王冷冷微笑,聲音洪亮道:“我的手段比起古之成就霸業者,又算得上什麼?劉邦曾冷眉要項羽殺了自己父親後,分自己一杯羹,後來成了漢高祖;李世民行齷蹉事,成天下美名,舉起屠刀殘殺自己的兄弟後,逼退自己的父親,霸佔自己的嫂子,後來成了唐太宗。”   他沉着臉繼續道:“在我看來,你們根本沒有奪得天下的魄力!”   蘇離沉吟了片刻道:“這麼說來,你有魄力,你敢於排除一切奪取天下,那麼想必,日後你遲早也會對寒衣王侯下手吧!”   丹天王暗道蘇離奸詐,好端端地討論着成大業者冷血的必要性,轉眼又被蘇離挑撥起了自己和蕭寒衣的關係。   “我說過,我和寒衣王侯之間關係莫逆,你就別胡亂猜測了!”   蘇離嘿嘿笑道:“關係莫逆又如何?難不成一把龍椅兩個人坐不成?”   丹天王臉色陰沉,抬頭看了眼薛小悠的神情,冷笑道:“那你又當如何?聲勢浩大、功高蓋主,在軍中威望極高的你,要是你們九淵閣贏了,又是誰來做這天下的主人呢?”   薛小悠臉色一凝,丹天王現在把這話放到檯面上來,容不得蘇離再找藉口推託了,她一面害怕着蘇離的回答或將打破兩人現在心照不宣的關係,一方面又有些隱隱的期待。   蘇離嘻嘻一笑:“丹天王,既然你把話挑明瞭,我蘇離便就藉着這個機會向天下人宣告:如果薛小悠登做了女王,那我就做她的男寵;而如果是我做了皇上,那她就是我的愛妃!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我們永遠不會反目!”   “蘇離,你……”薛小悠美目流轉,臉上一片激烈的潮紅,引來一陣輕輕的咳嗽。她不是不激動,而是太激動,所以她只是輕輕地叫喚着蘇離的名字,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至於場上的其他人,包括丹天王在內,都已經驚得呆若木雞了。   這話說得太有衝擊力,以致於丹天王剛纔打暈蘭柯一事,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了。   笑劍摸了摸頭,回頭去跟甘家麟道:“老甘,剛纔蘇離說了什麼,風聲太大了,我沒聽清楚。”   甘家麟白他一眼,明明萬里晴空,風聲全無,又怎麼可能聽不見?他只是不敢相信罷了。不過話說回來,就連甘家麟也沒有想到蘇離會這麼做。   在敵我雙方都在場的情況下,蘇離不但是公然對着薛小悠表白,而且,更是說明了未來的一種趨勢,要麼是男皇,要麼是女王,總之兩者密不可分,絕不會反目,知道了這一點的話,衆人原本懸着的心也便放了下來。   薛小悠拉了拉蘇離衣袖,面紅問道:“你剛纔說的,是爲了鎮定士氣,還是真心這麼說的?”   蘇離嘻嘻一笑道:“閣主你覺得呢?”   薛小悠美目含怒道:“你若敢騙我,我一輩子饒不了你!”   蘇離嘿嘿道:“好可怕,好可怕。好吧,那就是真的了。”   薛小悠撅着嘴,略有不滿地羞澀道:“可是,什麼男寵、什麼妃子的,從你的話裏,我感覺不到一絲誠意。”她的渾身如同火燒,雙眼微閉,不敢去看蘇離的表情。   蘇離能感覺得到,薛小悠雖然話是這麼說,此刻卻是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那麼,要不此戰過後,我們就此帶上千千她們,浪跡天涯,做一羣神仙眷侶如何?”蘇離打趣地說道。   “一對就是一對,還一羣神仙眷侶,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薛小悠雖然這麼說着,但是她下一刻就撲哧一聲笑出來道:“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想做我男寵的話,你最多隻能娶三個小妾。”   蘇離回頭一望,除卻柳千千不算,還有一排的女人,正用着足以凌遲死一個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頓時苦笑道:“三個,似乎太少了點吧……後面加個零如何?”在他自己的想法裏,起碼得留出七個人的空位才合適。   “嗯?什麼加個零,我聽不懂,你要給我解釋一下,解釋得如果不夠好的話……呵呵。”薛小悠冷冷一笑,目光彷彿刀子一般鋒利。   蘇離苦笑,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厲害,打架打不過,嘴皮子麼,畢竟這些涉及到了原則的問題,難以迴避。   薛小悠見他一副犯難的樣子,心中則是偷笑不已。   正在此時,丹天王不解風情地冷冷一哼:“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虧你們這種雜牌軍也能打到京城來,當真是你們祖先積德太多。”   蘇離嘿嘿一笑,回道:“莫說莫說,丹天王,我知道你是妒忌我們了。你看我和柳千千一男一女,天造地設的一對,可你和寒衣王侯嘛,兩個人都是男的,這個麼,其實只要你們肯的話……嘿嘿……嘿嘿……”   蘇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是個人都懂了,就連古意樓的士兵看向丹天王的神色,都有些複雜的意味在。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丹天王的憤怒幾乎被引到了爆炸的地步。當世敢這麼對他說話的人,就算是蕭寒衣也不行,但是蘇離卻偏偏這麼做了。   蘇離活在現代,他從來就沒把帝權當過一回事,他沒有跪過權貴,自然也不會把權貴放在眼裏。   蘇離拱手一笑道:“丹天王,剛纔說話不周之處多有得罪,如若不爽,你他媽來打我啊!”這句話他早就想對着丹天王說上一句,現在一經說出,頓時渾身通泰無比,說不出地舒服。   丹天王一愣之下,怒色道:“蘇離,我丹天王發誓,一定要親手殺了你!”   蘇離淺笑:“每一個要死的人,都這麼說。” 第四百一十八章 擁護你   只聽“啪”的一聲,丹天王盛怒之下,丟下寶劍,從身後侍從的手裏拔出一把血色長刀來。   丹天王本來用的就是刀,只是太多年來,人們已經沒有看到他用刀的場景了。   而現在,他竟然就是要用了。   蘇離感覺不妙,這種感覺讓他彷彿是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丹天王的刀法,早在二十年前就揚名於江湖,我一直想要領教一下。”薛小悠微微一笑道。   丹天王冷笑:“你可以以生命爲代價,來挑戰試試看。”   薛小悠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拔刀之前與之後,丹天王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彷彿判若兩人,就連說話的風格也隨之變了不少。   “小悠,別硬拼!留點空隙,我看情況,會讓大家一起上的。”蘇離壓低聲音,略有所思道。他在把和薛小悠的那層關係說破之後,竟是直接稱呼自己的閣主的小名來。   然而,薛小悠似乎對此也不怎麼在意,只是點了點頭,迎上了丹天王的刀鋒。   “不自量力的東西,還真以爲自己的水平與我旗鼓相當?”丹天王面露不屑之色,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的身影突然變成了兩個,而這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兩個身影又重合爲一個。   分身的本領,並不少見,影羽也會這一招。   可是,本體一旦被人識破,分身就幾乎沒什麼用了。而像丹天王這樣,一會分身、一會合體,真真假假虛虛幻幻,有時候剛認出本體來,卻發現本體突然出現在了分身的位置上,正待反應過來之時,眼前的本體又分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存在。   所以分身本領的強弱,永遠不在於能夠分出多少殘影,而是,是否真的可以迷惑住對方。   “別太小看天羅轉生大法的威力了。”薛小悠冷冷一笑,她一劍狠狠地刺向了本體,而一掌又是遙遙印向了分身。   天羅轉生大法,一心雙念,左右兩手協同攻擊之下,幾乎可以發揮出薛小悠兩倍的實力來。   任你有幻象又如何,統統當成本體來打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丹天王眼裏閃過一絲訝然:“不錯不錯,能夠破了我這無相真身的人,普天之下也找不出五個人來。”   他微微一滯,隨後笑道:“不過,只是這樣的話,還不夠!”   他突地收刀而立,額頭上滲出點點汗珠來,隨後竟是嘯天大吼起來!   沉重的內力透過丹天王渾厚的聲音發散出去,其聲振聾發聵,震懾人心的同時,也讓人們紛紛痛苦地捂着耳朵倒在地上,有些底子弱的士兵,嘴角竟是直接沁出血來。   蘇離臉上變色,他的那份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明顯起來,他此時雖然不至於癱軟在地,卻難以再往前踏出一步。   因爲以他的實力,連走路都有些困難。   他嘶吼着說道:“秦慈軒、夜鶯、雲傾、雲翊、笑劍、龍戰野、鬱漣、柳千千,你們隨便哪一個,快點出手,快點出手啊!快去幫幫閣主啊!”   但是,聲音傳不過去,統統都被丹天王的這一響徹天地的吼聲給掩蓋過去。   薛小悠是離丹天王離得最近的一個,所以受到的影響也是最大。   她的雙目赤紅,堪堪憑着自身的內力強行抵抗着,但是九淵閣重在技巧,論起內力的深厚,卻是比不上古意樓的。   丹天王冷冷一哼道:“婦人之仁,這種時候還想着憑藉一己之力,擋住我的無相吼功,爲你身後的將士們創造出一條生路,簡直是不懂犧牲爲何物!”不過,由於丹天王剛纔使用內力過度,所以一時之間也不好受,不敢再輕舉妄動。   原來,要不是薛小悠擋在了最前面,那些底子弱的士兵就不是單純流血的地步了,可能當場就會被破膽而死,就連蘇離可能也會當場昏迷過去。   薛小悠驀然抬起頭來,神情迷茫地看着丹天王道:“你剛纔說了什麼?”   蘇離愕然,全場愕然。   丹天王微微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原來如此,離得那麼近,生生受下了我的無相吼功,你已經變聾了麼?堂堂九淵閣閣主,真是可悲啊。”   “丹天王,你聲音太輕了,說響點可以麼?”薛小悠剛說出口,突然感到全身上下一陣暈眩,竟是有些身體不支地癱坐在地,眼神相當地無助。   看薛小悠一臉迷茫的神色,似乎是真的聽不到丹天王在說些什麼了。   “你媽的,丹天王!老子跟你拼了!”蘇離心神激動不已,有些失去理智般地衝上前去,卻被秦慈軒、夜鶯和雲傾等人攔住。   “冷靜點,蘇離!你衝上去的話,也只是送死罷了!”   “是啊蘇離,別衝動!”   蘇離大吼道:“那剛纔我叫你們,你們爲什麼不出手?爲什麼不上去幫一下薛小悠!我不是說過麼,等情況一不對勁,就上去幫她麼!”   衆人默默看着蘇離,良久不語。   蘇離掃過秦慈軒、夜鶯等人道:“你們和閣主沒什麼交情,你們不出手,是在情理之中。”   他又看向雲傾姐妹還有鬱漣:“你們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不出手也情有可原,我也不會怪你們。”   他忽然虎視向笑劍、龍戰野道:“可是,你們是身爲九淵閣的人,平時閣主也待你們不薄,爲什麼剛纔,就不肯出手幫忙呢?!”   笑劍默然,許久才道:“你想聽真正的原因麼?”   蘇離一愣之下道:“你說。”   笑劍冷然道:“因爲,我們不想讓一個女人當我們的主子,我們想擁護你!”   蘇離看向龍戰野,漠然道:“你也一樣麼?”   龍戰野也嚴肅地點點頭。   “這麼說來,你們也一樣……?”蘇離掃向了秦慈軒等人。   衆人默然不語,而蘇離也徹底呆住。   “哈哈,哈哈……”蘇離突然狂笑起來。   蘇離他一直嘻嘻哈哈着過着瀟灑的日子,自以爲一切都在掌控,原來下面人的心思早就開始活絡起來了,而現實彷彿是狠狠的一拳,將自己從美夢中打醒……   爭奪天下,從來就不是好玩的事情,而是殘酷的事情。就算當事人不想,底下人也會有所行動。蘇離不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爲王者   “蘇離,不是我們無情,這是順應天道而爲,因爲九淵閣乃至天下,不需要兩個主人。”龍戰野嘆了一口氣道。   “你救過我一命,所以我選擇你!而其他人選擇你,也各有各的道理。”   蘇離啞然無語。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閣主和丹天王兩敗俱傷,可是,剛纔你也看到了,誰要是貿然插手她和丹天王兩人之間的戰鬥,那麼,死的,就很有可能是插手的人。”笑劍語音平淡地說道。   “看來,你們心裏早就存了這些心思了吧……”蘇離有些難以接受。   “不錯。”   秦慈軒微微笑看着蘇離道:“跨過薛小悠這道坎,你能成長很多。”   薛小悠有些迷茫地看向衆人,她還不知道大家在討論些什麼,只能從大家的面目表情上,判斷出,這應該是件挺重要的事情。   不過這時候的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下了,她開始意識到了,自己在聽覺上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但是,丹天王不會給她任何恢復的機會。   “你們說我冷酷,說我不近人情,那麼你們自己呢?”丹天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一個個的,都露出着虛僞的面孔,假意奉承着自己的主子,就連大敵當前尚且也不能團結一氣,任由你們閣主一個人替你們擋風遮雨……”   “誰說只有閣主一個人了?”   “你!”丹天王心中微震,眼中露出一絲駭異。   沒想到的是,蘇離竟是直接擋在了薛小悠面前!   “蘇離!”   “蘇離!你快回來!”   “黑鬼!別去送死啊!”   他的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叫喚聲。   但是,蘇離的眼神十分決絕,他要鐵了心護薛小悠周全。   “唉,這個冤家……算了,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是出手吧。”雲傾嘆了一口氣道,她的一身絕世武功因爲之前被薛小悠下的傀儡蟲而廢掉,差點連命都給賠掉了,但此刻她看到蘇離義無反顧的身影,也只能容他任性一回,護他周全。   雲翊見她姐姐都上了,微微嘆了一口氣:“罷了,我雖然算是半個九淵閣人、半個古意樓人,但是,我整個人都是蘇離的,蘇離要去哪裏,我就跟着他去吧。”   鬱文心和鬱漣與古意樓關係非常,但是也見不得蘇離有任何閃失,只得嘆氣跟上。   秦慈軒、夜鶯等人對視一眼,他們本就是蘇離保鏢一般的角色,蘇離要是有了危險那可就不好了。   龍戰野和笑劍見那麼多高手紛紛上前去,心中頓時苦笑不止。   “老龍啊,你見過這樣的人麼,送到嘴邊的王位都不要?”笑劍搖搖頭,胸中說實話有些鬱悶。   龍戰野微微笑道:“或許,這纔是蘇離的本質吧。”   笑劍無奈搖頭,他本想趁着這次薛小悠變聾的當口,和蘇離把話挑明,可同時,他也並沒有說要治薛小悠於死地,只是希望蘇離能夠當皇上,而不是薛小悠當女王。   “罷了罷了,反正閣主也聾了,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麼,暫且就當這一切全沒發生過吧。”   笑劍和龍戰野兩人跟上之後,身後的士兵們懵了,有些離蘇離他們離的遠的,甚至都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到底是進還是退呢?   這時候,蘇離冷冷回頭道:“如果你們還認我爲王,聽我一言。那就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掉了鏈子,給我全軍押上,滅了古意樓再說!”   “是啊,什麼事情都得等到滅了古意樓才能提起啊!”   “大家聽着,跟上黑鬼將軍的步伐!”   “笨,現在還叫黑鬼將軍做什麼?要叫黑鬼陛下……”   “那怎麼辦,我還是習慣叫黑鬼將軍。”   “所以才說你笨。”   ……   羣情激奮,一路猛進。   最後的京城一戰,九淵閣的將士們爆發出了堪稱完美的戰鬥力來。   身後有鬼兵追擊,盯上一個包就得死的,所以哪怕古意樓的人個個是豺狼虎豹,士兵們也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跟他們拼了!”   蘇離和以往的激勵一樣,暴起大喊起來:“朝廷裏大有後宮佳麗三千,算上各類婢女,足有萬人,大家想不想要玩?”   “當然想!”士兵們的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好極了,這一仗打完了,我蘇離保證活下來的人,每個人人手一個,誰殺得最多,我就把最漂亮的美女送給他!”   這話說得太過離經叛道、驚世駭俗,要是讓前朝的先祖皇帝知道了,非得要從墳裏爬出來揍蘇離一頓不可。   可是,正是蘇離說出這樣的話語,彷彿是燃亮火焰的最好催化劑,士兵們的臉上充滿了對生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   是的,經過這一仗,他們將脫胎換骨,他們中有的甚至會封官拜相。   丹天王剛和薛小悠火拼完,正是氣力衰竭的時候,就算加上旁邊的葉焚等人,面對着如狼似虎撲上的人海士兵,也不免大大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的臉皮都不夠厚,做不到像蘇離這樣口出狂言,沒法向守軍說出超過蘇離水準的好處,在氣勢上難免就被壓了一頭。   “丹天王,這樣下去不妙啊!”   丹天王當然知道現在的情況,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古意樓這邊的實力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已經消退了太多,身邊的高手除了葉焚之外,幾乎已經沒人。   “再等等,寒衣王侯已經在做準備了,他讓我們拖住蘇離他們就行了!放心吧,勝利,終究是屬於我們的。”丹天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其實他心裏也在有些焦急地想着,爲什麼蕭寒衣到現在還不出現?自己這邊已經快撐不住了啊。   如果自己能控制那些南宮家族和朝廷的人,那麼,情況就能好辦很多,可是蕭寒衣卻牢牢地把握着這些傀儡的掌控權,說是他對傀儡的控制更加嫺熟。   “退,暫且先退到內城門去!”丹天王一拳震在大地,無數石塊訇然飛起,總算是在一時之間阻斷住了九淵閣洶湧的進攻狂潮,爲古意樓軍的敗退創造了一息之機。   “給我衝上去!衝上去!想死在那些毒蟲的口裏的人,你們現在就可以就停下來了,估計要不了太久,你就只會剩下一堆骨架!想活命的都跟着我衝鋒!”蘇離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蘇離背後的那些毒蟲,已經離得越來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九淵閣軍的了。而與此同時,九淵閣的軍隊,也殺得古意樓的人血流成河。   “進城!跟着他們一起進到內城去!”   “快點,快點啊!”   這時候,忽然見丹天王抬起頭來,驚喜地笑道:“王侯!” 第四百二十章 決裂   “辛苦了,丹天王,託你的福,一切都已準備周全。”   蕭寒衣站在內城的最高處,微微笑着看向丹天王。   丹天王心中激動,大叫道:“客套話等會說也不遲,現在就快點放我們進去……”   然而,蕭寒衣就這麼站着,一動不動地冷笑看着丹天王,而他身邊的人也是同樣的動作,彷彿丹天王所說的,他們根本沒聽見似的。   丹天王微微一愣:“王侯,你沒看見嗎,後面九淵閣的追兵馬上就要跟至,連帶着你的鬼兵也要過來了,到時候……”   蕭寒衣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祕的笑容,淡淡道:“所以呢?”   “什麼所以……?”丹天王見狀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   就算是個傻子,也該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丹天王不肯相信這個事實而已。   “你之前不是說得挺好的麼,現在,我也原話奉還給你:我的手段比起古之成就霸業者,又算得上什麼?”   丹天王眼中露出一絲難言的驚奇來:“你不在場,你怎麼知道的?”   蕭寒衣淡淡一笑:“我要知道當時你說了什麼,有千百種手段。你說你瞭解我,和我關係莫逆,可說到底,你又瞭解我多少?”   “王侯,你真的如此狠心,要置我於死地?”丹天王往回望了一眼,蘇離率領的九淵閣大軍眼看着馬上就要逼近了,而更要命的,還是王侯之前放出的鬼兵,一旦被盯上一口,就算是丹天王也夠嗆,更何況,來的鬼兵是一羣,啃起人來連骨頭都未必剩下。   “我若放你進來,場面失控,毒蟲也跟着進到內城來。”   “藉口,這是藉口!蟲子是你放出來的,應該由你收回去纔對。”丹天王終於對着蕭寒衣怒吼起來,這也意味着兩人的正式決裂。   “我只能說,抱歉了……”蕭寒衣的笑容很淡。   “你不讓我進去,我就偏要進去!”丹天王虎目直視着蕭寒衣,臉色變得凝重可怕起來。   他突然全身威勢狂漲,數道金光閃過,整個地面都被這巨大的壓力而陷落下去。   “無相金佛麼……不錯不錯,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你還能使出無相功法裏最厲害也是最危險的一招。”蕭寒衣不由得鼓起掌道。   “別怪我無情了!”丹天王冷冷道。   丹天王藉着這威勢在內城牆頭微微一點,在其上劃了個圓弧,徑直往着高頭倒縱而去。   蕭寒衣哈哈大笑一聲,突然面容一整:“動手!”   在他身後,突然似有十幾道黑影急電般閃過,彷彿天羅地網一般,將丹天王所有可能突入的路線給封了個嚴嚴實實的。   丹天王大驚失色,因爲這黑影他認了出來,正是南宮家族和朝廷裏的超級高手!   他們一個人也許不是丹天王對手,但是一羣人,足以把丹天王揍得體無完膚。就好比一頭狼未必是一頭獅子的對手,但是一羣狼的話,結果註定將不同。   果不其然,那十幾人彷彿結成了某種天然的陣法,一環扣一環,內力相接,招式在配合之下更是完美地讓人看不出破綻來。   丹天王這一回的上衝之勢被阻,更是被幾人連着幾掌拍在胸口,一口鮮血頓時沖天飆出。   “蕭寒衣!”丹天王雙目大張,高叫一聲道。此時的他已經不會再稱呼他爲王侯,而是直呼其名。   蕭寒衣淡淡地看着倒在地上、嘴角開始向外滲血的丹天王,眼中的冷意不言而喻。   “如果蘇離沒有看破鬼兵的奧祕,沒有帶兵衝上城樓的話,我或許還會多等一等。只不過,因爲蘇離的出現,讓一切都提前了,我也只能將你拒之門外,讓你和九淵閣的軍隊共同葬身鬼兵的腹中。”   “蕭寒衣!我爲你征戰天下,你今日卻把我如同草芥一般丟棄!你不是人,你豬狗不如!”   蕭寒衣冷眼看着丹天王,彷彿對他的謾罵之言毫不在意。周圍的士兵看着丹天王的神色,雖然心中有些不忍,但是在王侯的威嚴之下,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又何況是爲丹天王說話?   蕭寒衣的目光看向極遠之處:“不過,你放心,念在相識一場的情面上,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丹曲的,從小看着她長大的,不止是你,也有我。將來她若想要報仇,我也會給她機會。”   丹天王目光中微有意動,曲兒是她心中唯一的軟肋,王侯能夠答應他保住曲兒,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漸漸地,他慘然一笑道:“蕭寒衣,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讓我丹天王死在這裏了。”   蕭寒衣不置可否地一笑,似乎是默認了這一點。   “好!蕭寒衣,你要這麼做,那就別怪我不仁了,我就算是拼着和你同歸於盡,也要讓這個天下重新陷於紛爭之中!”丹天王狠狠地說道。   蕭寒衣冷冷道:“敗家之犬,何需多言?你想來殺我,你大可以打破這城門,又或者躍上這城樓,可是無論你嘗試多少次,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丹天王哈哈狂笑一聲,心中宛如烈火焚燒。   “蕭寒衣,不得不說,你忘了一件事!我現在不管了,既然我活不了,你也休想活命!”他突然提起霸刀,頭也不回地往着九淵閣的方向迎面跑去。   葉焚心憂地拉了一把丹天王道:“天王,我們該怎麼辦?”   丹天王固然是被蕭寒衣拋棄了,連帶着葉焚他們也遭殃了。   “怎麼辦?現在還能怎麼辦,你想活命的,可以跪倒在內城門口去,看看寒衣王侯會不會一時心軟,放你一馬!”   “天王去哪裏,葉焚就去哪裏!”   丹天王略有深意地看了葉焚一眼:“你平日裏話不多,但我知道你很是忠心,而且和幽之間關係極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沒必要跟着我這個被拋棄的人再東奔西闖的了,憑你的武功,往南邊逃走試試看,那邊應該沒有九淵閣的攻城部隊。”   葉焚眼前一亮道:“對啊,南邊,南邊沒有九淵閣的人,天王,你也一起去吧!”   丹天王回頭看了看漸漸追上來的蘇離等人,淡淡道:“我就算了吧,要我丹天王灰溜溜地逃走,那比殺了我還難過,何況,我還有要做的事情!”   “可是……”   “別可是了。”丹天王突然神色凝重地看向葉焚道:“等會你往南邊走之後,千萬不要回頭,用盡你的全力奔跑,明白麼?”   葉焚雖然不明白丹天王這句話到底有何用意,但既然是主子說的話,他自然要遵從。   “是!那丹天王,你多保重!”   “保重。”   丹天王目送着葉焚離開,轉過頭來時,蘇離等人已經幾乎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第四百二十一章 怒拍天靈蓋   蘇離看到丹天王身上非常明顯的傷勢,結合一衆垂頭喪氣的古意樓將士,他已經猜到了,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是他沒想到,蕭寒衣爲了讓自己進不了內城門,不讓鬼兵混入其中,竟是不惜犧牲掉大半的古意樓將士,其中,甚至還包括丹天王。   這種棄子戰術,雖然簡單,有時候效果卻是相當明顯的。   蘇離皺了皺眉,看着丹天王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和我們一決死戰麼?”   丹天王搖頭:“我們相互廝殺也是死,被毒蟲咬死也是死,何必再多費周章?”   蘇離略帶疑惑地看着丹天王:“那你還回來做什麼,按你的性格,應該衝上去殺了寒衣王侯纔是。”   丹天王依舊搖頭:“殺不了,他用傀儡術控制的高手實在太多,我一個人孤掌難鳴!”   蘇離神色一喜:“那要不,你我聯手,一起殺上去,狠狠地把寒衣王侯拿下,架到你面前,任你處置如何?”   丹天王神色一愣,事到如今,蘇離竟還存了聯手的心思。然而,雖然蘇離開出的條件很誘人,但是,他此行回到蘇離面前的目的,卻不是這個。   “人再多也沒用,寒衣王侯藉助地利和人多勢衆,我們短時間裏肯定攻上去。”丹天王直接給出了結論道。   蘇離兩眼一翻道:“那你回來做什麼,又不跟我們決一死戰,又不跟我們聯手對敵,還打擊我們的士氣!難不成,你是覺得臨死前一個人太過寂寞,想要找個人一起陪葬麼?”   丹天王知道蘇離一向無禮慣了,此時倒也已經不在意了。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開現在的局面,衝上內城的城樓,只需要一個人就足矣。”   “什麼辦法這麼神祕?”蘇離哈哈一笑,回頭看向薛小悠和秦慈軒等人道:“丹天王他說只需要一個人,你們幾個商量一下,到底誰上?”   丹天王直視着蘇離道:“是你上。”   蘇離哈哈一笑道:“好,我上就我上。”   他突然一呆,神情整個都僵住。   “你剛纔說了什麼?讓我上?”蘇離左右看看,旁邊沒有人。   “對,只有你,纔可以破了現在的局。”丹天王的神情出奇地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而且,他也從來就不喜歡開玩笑。   蘇離苦笑:“丹天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了?我雖然外面名氣是挺響的,說書人也把我說得三頭六臂似的,但論起真正的實力,我差不多就相當於一個四階左右殺手的程度,哪能擔此重任啊!”   “鬼兵是靠暗心之眼異化了死去的毒蟲,從而放出的。”丹天王冷不防突然提起了鬼兵來。   蘇離淡淡嘆了一口氣:“這麼看來,王侯果然是有暗心之眼的。可是,你現在告訴我這個做什麼?就算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已經太晚了。”   “不,還不晚,因爲,還有你在。”丹天王凝視着蘇離道。   蘇離苦笑着道:“剛纔不是說了麼,像我這種武功等級的,你們這些高來高去的高手根本就不放在眼裏,要選也選個靠譜點的啊。”   然而,不管他怎麼說,丹天王的炬目依舊盯着自己不放。   “不是吧……”   直到這時候,蘇離的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嚥了口唾沫道:“難不成,你是在幻想着,我的暗心之眼能夠替你控制那些鬼兵?沒用的,我的暗心之眼早就失去所有能力,成了死眼了。”   丹天王大笑一聲道:“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想不想變強?想不想成爲大齊真正的魔人?”他話一出口,突然想到了占星術士的那個關於大齊魔人的預言,直到現在,他終於發現,竟是自己一手去完成這個預言,未免覺得有些可笑。   “當然想啊。”蘇離幾乎是脫口而出道。   丹天王狂笑一聲:“好,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要是你能僥倖活下來,那讓你把這個大齊的未來,就此攪他個天翻地覆吧!”   他一雙深凹的眼睛裏突然露出一絲精光來,隨後,他的身形便動了,宛如旋風一般。   這是真正的步法,脫胎於大齊步,卻又真正的高於大齊步。   “蘇離,小心!”   連帶着薛小悠在內,一共八位高手齊齊堵在了丹天王身前,試圖阻止他的突進。   “都給我滾開!”丹天王不顧一切地怒吼起來,這一近距離地吼聲雖然比不上剛纔那般威力巨大,卻也讓幾路高手眼前一黑,失了目標,而這是這一瞬的空隙時間,丹天王已經繞到了蘇離的面前。   蘇離被那一吼弄得心神微顫,已經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時機。   而丹天王右手高高舉起,狠狠一掌拍在蘇離天靈蓋上,震得蘇離的雙腳直接陷進了土裏三尺有餘,巨大的衝力,幾乎讓他整個人差點暈眩過去。   “蘇離!”   “黑鬼將軍!”   “蘇弟弟!”   “相公!”   此起彼伏的叫喚聲,隨着衆人撕心裂肺的喊聲,齊齊攻向了丹天王。   然而,刀砍不下去,劍刺不進去,就連掌的攻擊也宣告無效。   除了秦慈軒淡笑着沒有動之外,其他人所有的兵器似乎都像是被磁石吸附着一樣,盡皆被吸附在了丹天王的身上。   薛小悠正想突起再刺一劍,以她的實力,這一劍若是刺實了,就是丹天王也得立斃當場。   卻見丹天王怒吼着道:“別動手!你們若是殺我,我就先殺了蘇離!看看誰的手快!”   薛小悠茫然地望向丹天王。   丹天王眼神一驚:“見鬼,忘了她已經被我震聾了。”他忙做起了手勢,向薛小悠解釋起來。其他人的攻擊他短時間裏可以抵擋住,可以不理會。但是薛小悠的話,必須要跟她解釋清楚。   蘇離半昏迷着,其頸脖被丹天王一手提着,咽喉上有着五隻手指大小的血洞,可是讓人費解的是,這血洞竟是自發地開始癒合了起來。   丹天王冷冷一笑道:“不錯,到底是練過血殺經的,這點傷勢還真要不了你的命。這麼看來,讓你的暗心之眼再度覺醒的事情,看來,並不是沒有可能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覺醒的惡魔(1)   “覺醒暗心之眼?”   柳千千、薛小悠、笑劍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不消說蘭雅暗心之眼暴走之時造成的巨大破壞,就說蘇離在九淵閣,其暗心之眼一度失控之下,屠戮了不少九淵閣的人士,手段可謂極其殘忍。而柳千千的第一次,更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給了蘇離。   “別來阻止我!除非你們面對這該死的毒蟲,還能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丹天王怒視着衆人,大聲地說道。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就像螞蟻一旦成羣能喫掉大象一般,現在成羣的毒蟲,就算是丹天王和薛小悠這種等級的高手也難以抵擋太久。   笑劍雙目突然睜大:“可是,這樣一來……”   “所以丹天王不是說了,你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麼?”薛小悠冷冷答道。   衆人沉默了,但是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好!”隨之而來的,是衆人無比的驚訝。因爲,他們的武器被吸附在丹天王身上的同時,他們身上的內力竟然也一一開始往外流了出去。   丹天王狂笑一聲道:“好傢伙,這暗心之眼也太過霸道了,連我的內力也敢吸!真是讓我有些期待了,到最後,到底會出來怎樣的一頭魔鬼?”他用了“魔鬼”兩個字,這在丹天王的詞典裏,是非常罕見的。   蘇離突然睜開眼睛,雙目赤紅無比。   一股暴戾、嗜殺的念頭突然迸射出來!一如之前在九淵閣的時候!但是這一次,他因爲有了前車之鑑,並沒有放任這股念頭在心底肆意長大,而是盡全力壓抑着它,也正因此,蘇離需要的外力也就越大,需要汲取的內力也就越多。   所幸的是,丹天王、薛小悠等高手如同被蘇離這根藤蔓牽着一樣,無盡的內力宛如輸液管似地,毫不停歇地進入到蘇離的丹田中去,將那股嗜殺之意幾乎是壓抑到了最小的地步。   他粗重地喘着大氣,原本半昏迷的他,因爲身體上的劇痛無法承受,幾乎是被直接痛醒的!而很快,那些進入到他丹田的真氣,在血殺經的作用下,開始撫平這些劇痛,卻也只是暫時性的撫平。   所以更多的時候,蘇離的臉上一陣陣抽搐起來,那神情,簡直像是一個人不斷地拿匕首捅着他的小腹,幾乎每一次,都足以讓他意志崩潰。   “住……住手!快住手!”   丹天王哈哈狂笑起來:“不錯不錯,堅持到現在都還沒死,連我都忍不住要誇讚你了!”   於是下一刻,丹天王神色一厲,五根掐在蘇離脖子上的手指突然對應着他的五個穴道,狠狠向着內側灌下!   “啊!”   蘇離的慘叫聲響徹在整個外城!所有人彷彿都能感受到,這一聲慘叫裏,是包含着多大的痛苦。   而這一回,就連血殺經的恢復速度,也無法跟上蘇離受創的嚴重程度了。   “蘇離!”   “蘇離,挺住啊!”   在說話的同時,那些毒蟲已經漸漸追上了九淵閣人的步伐,那些拖在最後的不幸之人,在毒蟲的一陣齧咬之下,一個個紛紛倒下,所到之處,屍骨無存,慘烈異常。   看到這樣恐怖的場景,衆人也只能把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因爲蕭寒衣牢守內城之下,現在能夠挽救大家、挽救九淵閣軍隊的,就只有蘇離的暗心之眼了!   “實在不行,柳千千、雲家姐妹、還有鬱家姐妹,等會你們帶着蘇離離開,我一個人還能拖上一陣子!”薛小悠認真地看向她們道,她眼見時間有些來不及了,不免開始交代起了後事。   柳千千等人看看蘇離,看看已經聽不到她們回答的薛小悠,頓時心中有了些愧疚,要知道,就在剛纔,她們是有想過要拋棄薛小悠的。可現在,薛小悠卻想用自己作爲盾,保護她們的周全。   柳千千忽然冷靜道:“剛纔我看到葉焚不是從南面城池逃脫了麼?要不我們也別管太多了,憑着我們的輕功,帶上蘇離一路突擊出去,應當還是能有一線希望的!”   丹天王冷冷一哼道:“呵呵,你們出不出去,我無所謂,可是,蘇離一定要留下!你們如果要帶走他,那我現在就把他的命拿走!”他說着,其手掌上又加深了幾分力道,顯然是要加速爲之了。   加速爲之的代價,就是打破了平衡,讓蘇離承受的痛苦更大了。而且,由於他吸收的內力已經到了飽和的程度,已經無法單純靠着血殺經來中和掉血液裏到處瀰漫着的殺意和暴戾的念頭了。   “丹天王!在這裏讓暗心之眼覺醒的話,蘇離會徹底失控的!”薛小悠最是明白暗心之眼的可怕之處。   “要的就是失控!”丹天王狂笑一聲:“不失控的話,還叫什麼大齊魔人!還憑什麼去和蕭寒衣一較高下!”   “啊!”蘊藏在蘇離心中的怨恨、絕望、瘋狂等等負面情緒突然被觸發出來,化爲一股無匹的力量橫溢出來,席捲全場,那些在外圍的毒蟲受這股氣息的波動,開始放開了口中齧咬着的死人,徑直往蘇離這邊飛了過來。   “不好!鬼兵全都往這邊飛過來了!”   “天啊!”雲傾等人心中焦急萬分,但蘇離的命還被丹天王拿在手裏,動彈不得。   蘇離雙眸之中,殺氣如虹,瞪視着丹天王道:“住手!丹天王,快住手!”   丹天王微微笑着,搖搖頭道:“還不夠,還沒覺醒完全!”   “這樣下去,我們都得送命!”蘇離眼中似乎還保留着最後的一份理智。   丹天王皺了皺眉:“既然如此,那你內心就別抗拒這份力量了,全身心地接受它吧!反正就算你不覺醒,我們也會葬身於毒蟲的腹中!”   他話音剛落,手中的力道再次增加,因爲,他還想繼續加快蘇離覺醒的進程。   蘇離聞言一滯,心中微有意動,而那股透心的絕望之感瞬間從心底升起,幾乎是直接籠罩了全身。   這一刻,蘇離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血海之中,到處都是無盡的惡鬼,在撕扯着自己的雙腳,啃咬着自己的血肉。   他狠狠一拳砸在那惡鬼頭上,頭骨清脆的斷裂聲彷彿是真的一樣,但是這裏的惡鬼一個接一個,似乎沒有盡頭一樣。   蘇離心中狂暴的衝動再難以壓抑,正對着這些惡鬼,他一下又一下,瘋狂地敲打、重擊着他們的頭部,直至那些惡鬼全身被打得乾癟下去,再無一絲人樣。   蘇離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漠然在這血海翻騰的地獄裏走着,時不時會有惡鬼附上自己的身子,都被他像是扯棉花一般扯開了身子,內臟、腸子在這血池之中流了一地。   可是,蘇離絲毫不理會這些,他就這麼向前走着,漫無目的地走着。   見到什麼就殺什麼!   遠遠地,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蘇離,蘇離!你快醒醒!”   蘇離愕然,什麼叫醒醒?他現在不是醒着麼,不是正在屠戮身邊的惡鬼麼?   下一刻,他反應了過來,心中終於有了一絲清明之色。   不對,正常的世界裏,怎麼可能有惡鬼的存在?   蘇離一念升起,思緒彷彿從地獄又拉回了人間,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眼前,屍山血海。   而他手裏,則是丹天王幾乎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屍體,被他一路拖拽着,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達一丈的血帶。   “是我,殺了他麼?”蘇離的表情十分疑惑。   衆人聞言之下,每個人的神情都相當驚愕,似乎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是站得離蘇離遠遠的,一步也不敢向前。   然後下一刻,蘇離忽然聽到一陣呼嘯的風聲,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無數毒蟲徹底淹沒! 第四百二十三章 覺醒的惡魔(2)   “蘇離!”   衆人的聲音響徹天際。   只見天邊,無數毒蟲呼嘯着飛來,席捲在蘇離身上,一層又一層!彷彿是結成了一個圓球。   蘇離瞳孔一陣收縮,連最後一句訣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蟲海給湮沒了。   而這個場面,已經有太多人見過結果,被毒蟲包圍的下場,只有唯一的結果,就是屍骨無存。   柳千千無力地跪倒在地,她和蘇離才新婚沒幾天,沒想到自己就成了寡婦。   鬱漣狠命搖頭道:“不,不可能的!蘇離他不會死的!”   鬱文心將鬱漣抱在懷裏,輕輕道:“沒人希望他死的。可是,這是事實……”   雲傾和雲翊呆呆地站着,彷彿還不敢相信,蘇離竟然就這麼死在了她們的面前。   薛小悠聽不到幾個女人到底在討論些什麼,但至少,她看到了蘇離的最後一面,她目中含淚,哪裏還有半點閣主的樣子。   笑劍苦笑一聲,大喊着道:“你們幾個別哭哭啼啼的了,趁着現在這個當口快往南城逃吧,否則毒蟲上來,你們誰都活不了!”   柳千千搖搖頭道;“不,我不逃,你們要走的就都走吧。”   此戰之後,蘇離身亡,柳千千已經沒有了她的容身之處,因爲,她的歸處不是九淵閣也不是古意樓,而只是蘇離一人。   鬱漣和鬱文心對視一眼,堅定地說道:“我們也不走。”   雲傾苦笑一聲:“一羣愚蠢的女人,簡直是飛蛾撲火……”   雲翊蒼白的俏臉露出一絲笑意:“那姐姐會走麼?”   雲傾悠然一笑道:“很不巧的是,我也是其中之一。”   薛小悠看着包圍蘇離的那巨大蟲羣,不知怎地,心中竟是突然升起了一絲要和它同歸於盡的想法,她拔起插在地上的寶劍,開始往那邊奔跑而去。   “閣主你瘋了!”笑劍一把攔在了薛小悠的面前。他雖然不希望薛小悠做上王位,但是現在蘇離已死,自己也沒了方向,至少,他還不想看着薛小悠做出如此不智的舉措,白白去送死。   “滾開!別擋我的路!”薛小悠直接推開笑劍。   笑劍宛如鐵樁一般站在,薛小悠這倉促之間的一推竟是沒有把笑劍推開。   她稍稍一愣,正想怒氣衝衝地想要強行突破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異變。   那如球般聚集起來的蟲羣,竟然從外層開始,一層層往外脫落下來!原本是不死之身的鬼兵們,此刻竟然一旦掉落在地,就不再動彈,彷彿是真的死了一般。   柳千千等人愕然看着這一切,互相對視一眼,似乎還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見濛濛的黑光從最核心的地方向外擴散開來,一如地獄裏升起的滅世之光,蟲羣從外層掉落的勢頭也越來越快!隨着依附在蘇離身上的那些蟲子掉落下來,已經依稀能看到蘇離的衣服了。   “不……不會吧,難道說?”   照理說,那些蟲子一旦啃咬起來,會連帶着衣服一起喫掉,可是,現在既然能看到蘇離的衣服,那就說明一件事,蟲子只是吸附在蘇離身上而已,甚至都沒有開口去咬過。   “蘇……蘇離?”   蘇離的身體看起來很是虛弱,從半空狠狠摔下,掉落在地。   “太好了,蘇離沒死!”雲翊美眸之中閃過高興之色,正待上前之時。   柳千千攔住她道:“彆着急,大家先看看情況再說……”   “可是……”雲翊有些放心不下。   柳千千神色凝重地說道:“我和大家一樣,也想湊近去看看蘇離的情況,可是,蘇離暗心之眼覺醒之下,現在到底是敵是友也分不清,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她之前被蘇離的暗心之眼暴走一事害得夠嗆,自己已經賠了蘇離一輩子,所以現在,她也想提醒大家注意這一點。   可是,蘇離就這麼直直地躺在地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沒有想象中的墜入惡魔之道瘋狂殺戮,也沒有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千千姐,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鬱文心沉吟了片刻道。   “是啊,這裏畢竟不是自家大院,是在京城外城啊!”   柳千千皺了皺眉頭:“你們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們就派一個人上去探探路子吧。”   衆女紛紛贊同點頭,忽然齊齊看向了笑劍。   笑劍一愣:“你們都看我做什麼,我臉上難道有豆芽麼?”   柳千千鄭重其事地說道:“鑑於暗心之眼有讓人獸性大發的可能,所以這次派過去的,必須是男的……”   “獸性大發的對象,也不一定是女人啊,要是對男人……”   “你說了什麼?”衆女狠狠瞪了笑劍一眼。   “好吧,我錯了。”   笑劍苦笑,指了指秦慈軒和龍戰野道:“可是,他們也是男的啊,爲什麼要派我去探路?我明明是武功最弱的一個啊。”   “武功強與弱沒有關係。”雲傾嫵媚一笑道:“最重要的是,要選一個最帥的去探路。”   “這句話中聽。”笑劍滿意地點了點頭,被美女誇帥,總是會讓人禁不住得意起來,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以前九淵閣的八大長老之首,衆多九淵閣人士的夢中情人。   可是,他一想不對,這個沒前後邏輯關係啊。   笑劍還想再爭辯,卻被薛小悠狠狠踹了一屁股,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   “讓你去就去,這是命令!”   笑劍心中無奈,早知如此,剛纔就該開溜了!否則的話,哪裏會淪落到衆矢之的現在這個地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蘇離身邊,心想自己堂堂九淵閣四當家,昔日意氣風發,虎軀一震,男女老少盡皆拜服,怎麼現在遇到蘇離以後,就沒碰上什麼好事,不但虎軀沒法震了,威望也與日俱減,現在還被這一衆女人欺負。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女人也算得上是當世最厲害的女人了,蘇離能把她們給網羅成一家子,也是他的本事了。笑劍被她們欺負,倒也不是太冤枉。   “蘇離……”笑劍從死人那裏撿來的一根長槍,遠遠地拿着,碰了碰蘇離的膝蓋,輕輕道:“蘇離……你還活着麼?”   笑劍走近了幾步,見蘇離還是半天沒動靜,笑劍的膽子也壯了起來。   他嚥了口唾沫,突然對着蘇離大喊起來:“別裝死了,大爺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來看你情況的!”   話音剛落,蘇離眼睛突然睜開,一縷縷陰寒的綠光直射而出,直懾笑劍心魄而去,他身隨心動,五指如同奪命的鐵鉤一般,牢牢扣住了笑劍的頸脖。   笑劍自認小心,可是剛纔的一切發生的太爲迅捷,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蘇離封住了行動。   “別……別殺我,看清楚點蘇離,我是笑劍啊!” 第四百二十四章 覺醒的惡魔(3)   “呵呵,終於出來了。”   蘇離環視了一下四周,毒蟲的屍羣,和人類的屍海。   他滿意一笑,抓住笑劍頸脖的手稍稍放鬆了一些,綠油油的目光掃視在笑劍身上,宛如毒蛇在端詳自己的獵物一般。   “不好喫……”他不知怎麼地搖了搖頭,將笑劍放下。   “什麼叫不好喫?”笑劍聞言一愣,他的心臟的跳動頻率,猛地快了數倍,他吞了一口唾沫,強行讓自己的心思鎮定下來。   他知道,現在這個狀況的蘇離,只要想殺自己,手指上只要稍微加把力就可以了。   “蘇離,我是你的拜把子兄弟笑劍啊,你不會認不出來了吧?”笑劍腆着老臉說道,他和蘇離混久了,不少蘇離身上的習性,也被帶到了他的身上。   蘇離沒有理睬笑劍的問題。   “哥們,說實話,你該不是被丹天王拍了天靈蓋,把腦袋給拍壞了吧?”   “丹天王是誰?”蘇離哈哈一笑,指了指那條血帶的盡頭的骷髏道:“或者,你說的丹天王,是指這個麼?”   笑劍還依稀記得,蘇離一臉發狂笑着,將丹天王打得不成人形,將其拖着沿地面走了很遠的場景,而後來,毒蟲羣來臨的時候,沒有對着蘇離啃咬,反而是把丹天王的肉身給啃了個一乾二淨。   笑劍聞言一愣,再看蘇離一臉認真的表情,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完了,蘇離他失憶!大家快來啊,蘇離他失憶了啊!”笑劍眉頭頓時大皺起來,忙不迭地大喊起來。   聽到蘇離失憶的消息,衆女聞言大驚,臉上都有些悵然若失之色。   這要是失憶了,忘記了自己,那該怎麼辦啊?   先一步衝到蘇離邊上的人是柳千千。   “蘇離!你怎麼了,你連我都不認識了麼?”   看着急衝出去的柳千千,雲傾苦笑一聲:“剛纔柳丫頭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現在出了事情,自己卻是第一個過去的。”   雲翊嘆了口氣,喃喃道:“姐姐現在不過去,怕也是打擾了別人夫妻之間的情份了吧。”   雲傾輕輕一指墊在了雲翊鼻子上道:“偏你話多。”   她和柳千千之間關係本來並不好,但是,這一回她們幾個相互之間經歷了那麼多事情,蘇離都險象環生地差點死了,她們已經默契地達成了共識,只要蘇離活着就好,其他的就都無所謂了。   “柳千千麼?不錯不錯,第二次見面了,還真是不錯的美女啊,是個好的容器。”蘇離冷冷笑着,目光凌厲。   “你剛纔說,第二次見面?”柳千千愣了一下問道。   蘇離冷冷笑道:“以前我們有見過,只怕你現在已經忘了,而如果忘了的話,很有可能,這就是你我的最後一面了。”他話至最後,語氣冰冷無比,卻終究嘆了一句:“不過,不行不行,你看起來還是太難喫了。”   柳千千的眉頭突然大皺起來,冷言問道:“不!你不是蘇離!說,你到底是誰!”   “蘇離”淡淡一笑,不以爲意道:“你覺得我是誰?”他的目光彷彿可以直透柳千千的內心。   柳千千愕然。   在以前,蘇離即使有着暗心之眼的時候,也很難看破古意七子這種程度高手的內心。   柳千千心念電轉,難道說,他的實力已經比自己更爲高強了不成?他說柳千千以前見過他,可是她卻全無半點印象。   他旋即又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就別幻想着出手把我制伏了,除了那邊那位綠衫女子還需要我多費點時間之外,你們幾個就算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你的對手,不是你說了算的。”龍戰野沉着一張臉,顯然對於蘇離的囂張很是不滿。前不久還插科打諢的蘇離,現在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讓老龍很是不爽。   “你不信的話。”蘇離微微笑道:“那你就來試試看吧……”   龍戰野大叫一聲:“好!”他的氣魄本就不弱於影羽,若是影羽來了,肯定也不會嚥下這口氣,說什麼也要和蘇離戰上一場。   然而,預想中的戰鬥,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給我跪下!”蘇離純綠的眼眸微微一凝。   龍戰野的身子宛如是被牽線操控着一般,直直地墜向地面,他原本還想大戰一場,卻剛出手就栽了個大跟頭。   他剛纔,只覺得渾身彷彿如遭泰山壓頂,身形一滯之下,竟是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蘇離面前。   “怎麼……怎麼可能?”   蘇離微微笑道:“你一把年紀了,何必如此客氣,不必行此大禮。”   笑劍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場景他還記得清楚,是蘇離暗心之眼暴走時候的畫面。當時一片血海之中,蘇離站在正中央,旁邊跪了一圈九淵閣的人,被他先後一個個地捏爆腦袋的場景,那殘忍的畫面彷彿還歷歷在目。   而現在,那個惡魔又回來了!柳千千的身子則開始有些顫抖起來,那個惡魔,是她一生都難以忘懷的噩夢……   至於鬱漣等人,她們相視一眼,並沒有急着出手,因爲她們明白,龍戰野的實力不俗,和她們差不多算是在伯仲之間,既然龍戰野被一句話喝得無法動彈,自己上,應該也就是那回事了。   所以,她們開始醞釀起了突襲,打算同時出手,一招制勝。   “你們不打算一起上了嗎?”蘇離掃興地看了鬱漣等人一眼。   “那好吧,不和你們玩了。”他突然眼露精光,笑着道:“那說起來,這位綠衫女子,應該還挺好喫的。”   之前蘇離所指的那位綠衫女子,其實就是薛小悠。   此時,她見蘇離目光投來,心中微動,就算她聽不到大家說了什麼,也能感覺得到,蘇離身上似乎有些什麼不對勁,而那全身的殺氣,更是說明了他的意圖所在。   笑劍大聲道:“閣主快逃!蘇離已經瘋了!已經走火入魔了啊!”他怕閣主猝不及防之下有了閃失,還特地打起了手勢。   薛小悠微微笑道:“怕什麼,蘇離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麼?上一次他在九淵閣暗心之眼暴走的時候,我又不是沒制伏過他……”她雖然看到蘇離有些不對勁,但她的心裏,還是存了小覷的心思。   蘇離的眼睛微微眯成一線:“原來如此,上一次是靠你壓制着,纔沒讓我出來的!難怪了,我會那麼地……”   他的臉色漸漸發沉,目光冷峻道:“中意你啊。” 第四百二十五章 覺醒的惡魔(4)   蘇離臉上的笑容很淡。   “不錯的味道。”他銳利的目光,一遍一遍地,在薛小悠後背上盤旋着,而右手則是直接從後面攬住了她雪白的頸脖。   “你的動作怎麼可能……這麼快?”薛小悠的美眸裏滿是驚奇。   蘇離微微一笑道:“難道沒看到,我剛纔,是怎麼把你們口中的丹天王喫掉的麼?”   薛小悠目光中滿是不信:“難不成……”   蘇離點點頭,幾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說道:“不錯,每一個被我喫掉的人,他所擁有的力量,就都會毫無保留地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所以……我才說,你比較美味啊。”   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幾乎聾了的薛小悠,也聽到了蘇離的話。   薛小悠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不過很快,她就接受了這個解釋,如若不然,蘇離怎麼可能像是脫胎換骨一樣,一下子變強了那麼多呢?   蘇離的嘴脣微微抵在了薛小悠的頸脖上,輕輕地印了一下。   如果蘇離還是清醒正常的狀態下,這輕輕地一下像吻一般的動作,會讓薛小悠幸福個半天。但是現在,她所感受到的,只有刻骨銘心的寒意和接近死亡的冷意。因爲,這彷彿是一隻獅子在舔着待宰羔羊的頸脖一般,隨時都有可能會將其咬斷!   薛小悠回過神來,突然右腳往地上狠狠一蹬,從她的腰際,一隻黑色的匕首頓時浮現在了蘇離的胸口,並且不斷上升,直奔蘇離面門而去。   蘇離猛地揚起頭來,身形更是往後倒退了數步,這才堪堪躲過了這斜飛過來的匕首。   “好危險,好危險。剛纔這一下,這點就要了我的命呢……”   蘇離兩手一攤,露出些許害怕的神色來,可是口氣卻像是在開玩笑一般。顯然,沒有人會相信,剛纔那一下攻擊會對他造成任何損傷。   “能有如此驚豔的招式,讓我……就更想要喫掉你了……”蘇離眼中的冷意毫不掩飾。   薛小悠的心頓時沉了下去,連帶着其他衆人的心也跟着沉下。連薛小悠都被壓制成這樣,其他人就算一起上,或許也制伏不了蘇離。   蘇離盯着她看了一會:“給我過來!”   然而,薛小悠卻是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蘇離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升高了些音調:“給我過來!”   薛小悠依舊站在那裏,彷彿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似的。   雲傾驚喜一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雲翊疑惑問道:“怎麼了,姐姐?”   雲傾神祕一笑道:“薛小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在她耳朵變聾之後,聽不到任何的聲音,自然也不會被其擺佈!”   蘇離三次大喊均無效之後,他眼中的驚訝之色也浮現出來。   他冷森森地說道:“看來,取巧不成,說到底,還是要跟你硬拼一下了……”   這時候,柳千千見形勢危急,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蘇離慢慢回過頭去,笑看着她道:“怎麼了?提醒你一下,我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柳千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你剛纔說,我和你見過面。”   蘇離笑着點頭,眼中則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這麼說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個喜歡撒謊的人……”   蘇離稍稍思考一下:“就算是這樣吧,那又如何?”   “我可以推薦給你一個可以大喫一頓的地方,在那裏,你可以爲所欲爲。”   聽到“爲所欲爲”四個字,蘇離沉默片刻,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精彩起來:“你想借助我的力量,趁機幹掉你們的敵人?你打得倒是好算盤。”   柳千千幽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先別管敵不敵人的,對你來說,獵物美不美味,纔是關注的重點吧。”   蘇離霍然微笑起來,心想這個柳千千倒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貨色,這麼快就已經搞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所在了。   “可是,比起你說的大餐,我覺得把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全給喫了,再去你說的地方,或許更好吧。”   柳千千指了指薛小悠的位置道:“可就在剛纔,你在準備進食的時候,發生了些意外,不是麼?至少現在,薛小悠可以不被你的聲音控制。”   她笑着繼續道:“我們已經明白了,如果聽不到你發出的聲音,我們就不會被控制,這個祕密我們已經知道了。你覺得你對上我們,還能有太大的勝算麼?倒不如,去往另一個地方大喫一頓,回頭再來對付我們,你看如何?”   她和蘇離遙遙對視着,本是夫妻的兩個人,現在卻成了獵人與獵物的關係,未免讓人嘆息。   蘇離收回目光,微微笑着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看在你我一面之緣的份上,我就去看看你說的大餐是什麼吧,如果要是我不滿意的話,就別怪我惱怒之下,做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柳千千淡然一笑道:“放心吧,你會滿意的,我可以保證……”   ……   “王侯……王侯大人!”   “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如果是丹天王身死的事情的話,就不必再多說了。”蕭寒衣的心情顯然也不是很好。   如果今天不是蘇離識破了鬼兵的缺點突入攻城的話,他本來不想處理掉丹天王的,因爲這麼早就清理掉丹天王的話,他還有不少殘黨餘孽,後續的問題會不斷地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回稟王侯,不是這件事……而是,而是……城外的鬼兵突然消失了!而九淵閣的大軍也已經逼上了內城的城門口!”   “你說什麼!”原本還悠閒地坐在藤椅上的蕭寒衣,此時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鬼兵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憑空消失?這不可能!”   無敵的鬼兵,就連丹天王都能啃個一乾二淨,區區九淵閣的軍隊,又怎麼可能抵擋地了鬼兵的衝擊?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鬼兵竟然就這樣消失了。   蕭寒衣神色漸漸轉冷:“調查清楚了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探子搖了搖頭:“屬下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似乎城外發生了一起大的血拼戰鬥,我們的人,都已經死了。”   屍山血海,是蘇離造成,也是蟲羣造成,所殺之人不計其數,其中殺死的就正好是寒衣王侯混進九淵閣軍隊的內奸。   蕭寒衣大怒之下驀然起身道:“九淵閣也真是膽大包天!都強弩之末了還敢殺過來!走,我們過去會會他!”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進食   內城的小城樓之上,蕭寒衣很快就趕來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九淵閣的人到底是喫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在這種情況下還來挑戰王侯的底線。而且,就算九淵閣的人不來找自己,寒衣王侯都想派人出去圍剿一下了。   “王侯!”鬱漣一眼就認出了蕭寒衣的樣子來。   蕭寒衣心中微動,嘴脣微微張開了些,卻終究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旁邊人見王侯久久不下令,問道:“王侯大人,請問要不要先放箭?”   蕭寒衣搖搖頭,大手一擺道:“等等,先看一下情況再說……”   他表面上雖然對鬱漣漠不關心,然而終究是虎毒不食子,他已經開始盤算着,怎麼在那麼多人裏把鬱漣保護起來救下。   “這麼說來,你就是蕭寒衣了?”蘇離眼中含笑,只是這笑有些清冷,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蘇離?”蕭寒衣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之前破了他鬼兵計謀的人就是蘇離,現在他帶着九淵閣的部隊前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藏了些什麼心思,然而,他更不知道的是,現在的蘇離已經和他上一次看到的蘇離截然不同了。   蘇離皺了皺眉頭,搖搖頭,寒着臉道:“可是千千姑娘,總覺得你說的寒衣王侯似乎並不是很好喫啊。”   這句話說得很響,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蕭寒衣微微一愣,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便轉頭去看身邊的侍從道:“剛纔他說了什麼,你聽清楚了麼?”   侍從有些不敢去看蕭寒衣的神色。   “快說!我可以饒你無罪!”   侍從這才說道:“是,王侯!蘇離剛纔說……王侯你……似乎不是很好喫。”   蕭寒衣聞言後,再度露出了石化一般的神情來,原來自己剛纔沒有聽錯。   他默然了半天,怒然道:“豈有此理,這個年輕人只不過是看破了鬼兵的弱點而已,竟然敢對本王侯如此囂張!”   “年輕人?”蘇離面露不屑之色:“在我眼裏,你是年輕人還差不多!”   蕭寒衣威嚴被蘇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再也遏制不住怒氣道:“看來,只有我教訓教訓你,才能讓你這樣的年輕人,明白什麼叫做天高地厚了!”   他突然大手向後一揮,十幾名黑衣人紛紛從他身後跳了出來,齊齊地落在了城樓的高處。   蕭寒衣目有得意之色:“朝廷大內十大高手,和南宮家族的吞狼九聖,加起來總共十九人,怎麼樣?怕了吧!就連丹天王,也扛不住他們的一擊之力。”   “噢?”蘇離眼中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表情來,他略帶讚許地回過頭看柳千千:“你說得不錯,確實是份不錯的大餐!”   柳千千冷冷道:“大餐是不錯,可是你一個人喫得下麼?”   蘇離哈哈狂笑一聲,眼中的冰冷直射而出:“放心吧,我的胃口一向很好!”   蕭寒衣見蘇離如此猖狂舉動,心中微有懷疑,他早先就聽說過蘇離的武功雖然不低,卻也只是中等高手的程度,甚至連鬱漣的水平都沒有,而現在,他卻以一個挑戰者的身份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還敢如此口出狂言。   他心裏想了想,忽然看向了鬱漣,只見她雙目緊緊地盯着蘇離,一副十分擔心的樣子。   “唉……這閨女,女大不中留啊,不過,她眼光也不好,怎麼就看上了這等猖狂亡命之徒?”蕭寒衣的情報還是很靈通的,知道鬱漣和蘇離之間關係糾纏不清。要是直接當着鬱漣的面殺了蘇離的話,只怕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多了些計量,遂下命令道:“吞狼九聖,你們一起上,務必活捉蘇離,至於朝廷的十大高手,你們負責掩護吞狼九聖,別讓九淵閣的人插手進來。”   十九個人面無表情地從蕭寒衣面前一躍而下,他們身爲傀儡,不需要答應什麼,承諾什麼,他們一切所要做的,就是執行!   “分頭進攻,是在小看我麼?”蘇離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他幽綠的眸子彷彿豺狼一般,攝人心魄。   他繼續道:“不過,一個個地喫,倒也方便了我的進食。”   十九人剛剛分成兩撥散開,只見蘇離的五指就已經扣住了吞狼九聖中的一人,往前疾奔,竟是帶着他直接撞向了內城的城門!   “轟”地一聲,整個內城的城門像是被大炮轟擊了似的,震得上面的守軍都有些站立不穩了。   “唉,這人也太不經打了吧,我就砸了一下就掉在地上成一灘血泥了……”蘇離遺憾地搖着頭,俯下身子來,將手撫在那灘血泥之上。   一道神祕的內力紋路開始遊走起來,點點白氣從那血氣中翻騰昇起,流入到蘇離的奇經八脈中去。他那幽綠的眸子像是得到了養分一般,開始變得更爲深邃了。   而這時候,吞狼九聖中的其他八個人已經圍上了蘇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個人,也就是說,還有八份小點心。”蘇離的笑容淡得可怕。   ……   “王侯,蘇離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啊。”侍從壯膽說道。   蕭寒衣深深地皺緊眉頭:“不用你提醒,我也看得出來。”   “屬下懷疑,蘇離現在的行爲,是不是和丹天王之前的離去有關?”侍從小心翼翼地說着。   蕭寒衣不由回想起了丹天王之前說起的話來。   丹天王曾說過:“我現在不管了,既然我活不了,你也休想活命!”   他來回踱了幾步,正自思考着,突然,城樓之下傳來撕心裂肺的聲音。   並不是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因爲傀儡沒有發出聲音的可能,所發出聲音的,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動作的聲音。   蘇離一臉歡笑地站在一片血泊裏,這片血泊裏已經先後躺下了六個人,剩下的三個人猶豫着不敢再上前。而無數蒸騰起來的真氣像是被蘇離的身體牽引着一般,紛紛湧入到蘇離的體中。   蕭寒衣愕然,傀儡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能讓傀儡感到害怕而不敢動手的人,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爲人了,而是真正的魔鬼,超越一切控制的魔鬼。   這時候的他,和緩緩站起的蘇離的視線微微對撞了一下。   他這才發現蘇離幽綠的眼眸和嘴角掛着的殘酷冷笑。   “不……” 第四百二十七章 誰能擋我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蕭寒衣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蘇離碧綠的眸子,嘴上掛着苦笑。   侍從有些不解得看着他。   “丹天王強制激發了蘇離暗心之眼的血脈,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一回和蘇離在九淵閣的覺醒不同,是完全的覺醒!”   一想到這裏,蕭寒衣想到剛纔自己下令的時候,還說要活捉蘇離,頓時覺得這是個無比愚蠢的決定。   他頓時大喝道:“別打了,吞狼九聖全部給我回來!十大高手負責替他們掩護!”   “一共就只剩下三個人了,還叫什麼吞狼九聖。”   蘇離接着冷笑一聲:“還有,事到如今纔想到要撤人,不覺得太晚了麼?”   夾雜着長刀切進血肉裏的碎響,蘇離狂笑着大吼道:“吞狼九聖、十大高手,統統給我下跪!”   “撲通”、“撲通”地聲音,偌大的空地上,圍着蘇離跪了一大圈的頂級高手,像是孔雀開屏一般,場面尤其壯觀。   他們這些人已經被煉成了傀儡,沒有了自我的意識,所以被他人控制起來,甚至比控制龍戰野、笑劍他們還要容易。   蕭寒衣禁不住驚訝道:“怎麼可能?這個讓萬人臣服的能力難道說是……”   “所以,我才說你是年輕人啊。”蘇離悠揚的目光穿透飄揚的烽煙,落在蕭寒衣的身上,像是在憐憫,又像是在嘆息。   蕭寒衣雖然喫驚,可是當下,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太多其他問題了。   “弓箭手呢,所有弓箭手別吝惜箭支,所有人,都去射殺那個血衣男子。”蕭寒衣的形容沒有錯,殺了太多人的蘇離,衣服上到處就是血跡。   “可是王侯,你剛纔不是還說,不用弓箭手的麼?”   蕭寒衣白了侍從一眼:“那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一切以格殺蘇離爲首要目標!”   他很清楚,蘇離的這份能力是有距離限制的,只有依靠弓箭的射程,才能與之對抗。   蘇離回頭笑看着柳千千等人道:“我說,他們正打算用一城之力全力來射殺我一個人,你們不打算來幫幫我麼?”   若是正常的蘇離,那自然沒話說,所有人都會上去保護蘇離,可是現在,蘇離成了惡魔一般的人物,誰知道他會不會在作戰的時候,突然將獠牙對向自己人。   一時之間,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不,還有一個。   “我來吧。”秦慈軒淡笑着開口道。   “你?”蘇離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   秦慈軒笑着點頭:“因爲,我曾經答應過蘇離,如果有哪一天,我看到了他的野心……足以稱霸大齊的野心,我就會盡力輔他成就霸業。”   “即使現在,我都未必算是蘇離?”   “不錯。只要你還佔着蘇離的軀體,我就承認你是我的主人。”   蘇離哈哈大笑起來:“即使這條道路上滿是鮮血與人頭,你也在所不惜麼?”   秦慈軒目光中閃過一絲狠色:“在所不惜。”   蘇離稍稍一愣,隨後撫掌大笑起來:“有趣的傢伙,有趣的傢伙!”   他稍微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好,我認可你,告訴我,你叫什麼?”   “秦慈軒。”   蘇離微微一怔,追加着問道:“秦家的人……秦宗權是你什麼人?”   這一回,縱是秦慈軒也不由變色。   “他是秦家的先祖,已經有好多代了。”   蘇離眼前一亮,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爲什麼,我感覺會和你那麼合得來了,原來是秦家的人啊!”   秦慈軒微微一愣,他沒有明白,“蘇離”說的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不愧是宗權的後代,做事狠辣,野心龐大,只要是爲了成就霸業,燒殺擄掠算得了什麼?!”蘇離不住地點頭道。   秦慈軒有些驚疑地看着蘇離,聽他的口氣,似乎是和他的先祖有着什麼關係似的,可是大齊王朝建國至今已有三百餘年,先祖那一代的事情,早就成了過眼雲煙了。   ……   “前輩小心!”秦慈軒不知怎麼地,這句話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蘇離抬頭一笑,回看他一眼道:“我知道。”   這時候,蕭寒衣指揮的弓箭部隊,已經悉數到位,漫天的箭雨彷彿無盡似地向着蘇離所站之處傾瀉下來。   蘇離冷笑一聲:“就憑這等俗物,還想傷我分毫?以爲我不會跑嗎?”   然而話音剛落,剛纔還跪在地上的大內十大高手突然從地面上彈起,像是裹糉子似的,將蘇離圍了個嚴嚴實實。   更有甚者,竟是躺在地上抓住了蘇離的腳踝。   蘇離心中大驚,抬頭去看蕭寒衣,只見他的藍眸裏也閃露着一絲瘋狂之色。   蘇離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可以讓他人臣服的能力,原來你也有。”   蕭寒衣冷冷一笑道:“先祖世世代代遺傳下來的能力,罷了,讓你見笑了。”   “蕭江宗的後代麼?”蘇離低聲笑着,點點頭,隨後突然一掌拍向地面,地面上的石板頓時沖天飛起,將空中的箭支紛紛攔截下來。   蕭寒衣大驚:“不會吧,這是丹天王的招式!”   蘇離淡淡一笑:“才這點程度,就值得你喫驚麼?”   只見他的腳踝處突然變得宛如無骨一般,直接從大內高手的手中掙脫開來。   “是吞狼九聖的霹靂子的軟骨功!”   蘇離微微一笑,身形在一衆大內高手之中來回穿插,無數箭支在石板落地之後灌下,紛紛射在那些高手的胸口、背部、腿部、手部,卻沒有一隻是落到蘇離身上的。   蕭寒衣半張着口,幾乎有些說不出話來了:“九聖之首的星瞬步……”   蘇離冷冷一笑:“蕭寒衣,你倒也是見多識廣。那就我讓來看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吧?”   他順着垂直的城樓邊緣,一路倒縱而上,彷彿是如履平地一般。   “完了完了,他上來了!”   蕭寒衣心急道:“都還愣着幹什麼,給我往下砸石頭啊!全都砸下,一個都不要留!”   對付蘇離一人,蕭寒衣竟是用了對付一個軍隊所需要用的東西。   而且,很顯然,這還不夠。   因爲,蘇離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臉上的笑容,很淡…… 第四百二十八章 紅顏禍水   蕭寒衣看到蘇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   一個人,要厲害到什麼程度,才能無視那麼多的高手、那麼多的飛箭走石,才能像蘇離這樣,毫髮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你不是蘇離,你到底是誰?”在克服了最初的驚慌之中,蕭寒衣反而是變得鎮定了下來。   “你不是有暗心之眼麼,爲什麼不自己看?”蘇離笑着說道。   蕭寒衣心中鬱悶,要是他真的能憑着暗心之眼看穿蘇離的身份,他又何必去問蘇離。要知道,蘇離的心浩瀚如同星辰一般,悠悠漫長的歲月,根本沒法看穿。   蘇離冷冷微笑着:“再說了,就算我說出來又如何,你難道還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不成?”   他說着一步步向前走近蕭寒衣。   “快上,快上,給我攔住他!”   蘇離微微一笑,每走一步,都立殺一人。   一共七步,就殺了七個人。   再沒有人敢上前,因爲這意味着送死,沒有人願意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當週圍的人都開始連着退後,蕭寒衣也倒退了幾步,一個踉蹌,差點要跌落在地。   蘇離皺了皺眉頭到:“王侯啊王侯,世人都以爲你是這個大齊天下的幕後黑手,沒想到,你卻沒有想象的那麼絕代風華。就算是換了丹天王,也未必會有你那麼膽小,全無一點王者的霸氣。”   蕭寒衣反駁着說道:“若不是丹天王氣宇軒昂,可以召集一大羣志同道合之士,我又何必做什麼幕後黑手,韜光養晦有個什麼意思,大可以自立爲王。”   蘇離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原來如此,你很瞭解自己的缺點所在,做事隱忍而果斷,如果不是碰上我的話,說不定你真的能奪取天下也說不定。”   蕭寒衣苦笑一聲:“我千算萬算,機關算盡,隱忍那麼多年,到頭來,竟是落到這個下場。”   蘇離微微笑着,手裏的劍光宛如冰魄一般寒冷,他走到蕭寒衣面前,高高地舉起手中利刃,如玻璃般光滑的鏡面,可以看到蘇離毫無人性的冰冷麪孔。   “最後的最後,你還想說什麼嗎?”   蕭寒衣微微抬頭:“你能不能走近一些,讓我看看清楚,我寒衣王侯,到底是死在怎樣的一個人手裏……”   蘇離微微一愣,隨後淡淡笑着:“這個請求可以滿足你。”   說着,他便徑直朝着蕭寒衣走去。   蕭寒衣點了點頭:“好了,既然如此,那我此生也無憾了……你……”   他並沒有想象中地說出“你動手吧。”   反而,他的目光之中突然露出一絲狡黠。   “你去死吧!”   蕭寒衣全身的氣勢彷彿如同爆炸開了一般,洶湧地席捲了全場,如泉瀉高崖,又如風捲殘雲,霸道至極!哪有剛纔半點軟弱的樣子!   “原來你還留了這麼厲害的一手。”這一回,縱使是蘇離也不由得大爲色變。   他猜到蕭寒衣或許還有什麼底牌藏着沒出,可是他的關注點全部都聚集在其暗心之眼的能力上,也正因此,蘇離幾乎是目不轉睛地和他對視着。而對於他本身的能力,卻是沒有太多的防備。   蘇離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跡,就在剛纔電光火石之間,他的手臂和腿上就已經多了好幾處的劍傷……   “不錯不錯,蕭寒衣,你沒有讓我失望,你果然還有後手!”   煙霧繚繞之中,蘇離輕輕朝地上啐了一口血,全身焦灼般疼痛,而其心中則是大感爽快。   而眼前,蕭寒衣的神色彷彿如古鐘一般沉穩。   “我確實有後手,可是,厲害的不是我,而是……她們。”   蕭寒衣的身邊,不知從何時起,多了一白一紅兩名絕色女子,交相輝映,自成風景,白衣女子神色莊嚴,一手持劍,一手合指眉心,而紅衣女子手握銀針,嫵媚微笑,然而這笑容也不知對着誰,看起來有些可怕嚇人。   “鬱漣和柳千千?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到蕭寒衣那邊去了……”蘇離大驚。   那邊沒有傳來任何的回應,兩個人彷彿是被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   ……薛小悠她們此時也攀上了城樓,驚異道:“蘇離不好了,柳千千和鬱漣剛纔突然像是被傀儡術控制了似的……”   待到她上來一看,發現柳千千和鬱漣像是雕刻一般一動不動之時,薛小悠頓時已經有些明白過來了。   “難道說……是傀儡術?”   蕭寒衣沒有理會薛小悠的到來,對着蘇離繼續微笑。   “她們兩個,是我很早開始,就安排在你身邊的棋子了……我之前就聽占星術士謝丹青說過,你身上的暗心之眼有蹊蹺,所以,我就讓丹天王盯緊你,一旦暗心之眼發生什麼異變,就將你立刻格殺!而鬱漣和柳千千,則是我多加上的籌碼,爲的就是預防像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   蘇離微微怔住:“原來如此,丹天王接我進古意樓其實是爲了讓你監視我,而後來我的暗心之眼暴走之後,他派出的古意七子的計謀,說到底其實是你的主意。一直以來,是我錯怪丹天王了,真正想要殺死我的,一直都是你。”   他頓了片刻:“可是,你派出鬱漣和柳千千到我身邊,我這就搞不懂了,她們兩個實力微薄,就算是兩個人聯手,也不一定是現在的我的對手。”   蕭寒衣笑着回話道:“那我想問你,剛纔你眼裏實力微薄的她們,給你帶來了怎樣的創傷?”   蘇離眼神徒然睜大,照理說,被蕭清絕當做傀儡控制的人,實力應當不能發揮出超過本人水準的能力才說,可是,剛纔鬱漣和柳千千對自己造成的創傷,卻是實打實地疼,那些打在筋脈上的傷痛,甚至都難以在短時間裏通過血殺經來癒合。   蕭寒衣哈哈一笑道:“看來你還沒有弄明白啊,我讓她們兩個一直跟在你身邊的目的,其實就是爲了慢慢吸走你身上的力量啊!你以爲你練功慢?你以爲你武功一直得不到突破?不!在暗心之眼的幫助下,能讓蘭雅這樣的弱女子都可以晉升爲七階高手一般的存在,又何況是天賦不錯的你?”   他頓了片刻,又道:“你通過暗心之眼吸收的他人的功力,三有其二,都已經到了她們身上了啊!”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心服口服   鬱漣和柳千千,兩個陪伴蘇離時間最長的女子,竟然是蕭寒衣親手佈下的棋子,而且,她們無時不刻不在吸收蘇離力量的事情,這一點,甚至連她們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她們知道自己被下了頂級傀儡術外加暗心之眼的暗示的話,或許早就不留在蘇離身邊了。   蘇離微微苦笑一聲:“看來,紅顏禍水這四個字還真是一點都沒錯啊!”   蕭寒衣曬笑一聲道:“男人的本性而已,也沒有什麼對錯之分。換了年輕時候的我,也是抵禦不了這樣的絕色美女的。”   蘇離笑着點點頭。   “只不過,你能把你親生女兒送來給我當祭品,倒當真讓人佩服。”   蕭寒衣尷尬一笑:“本來,我只是讓她們暗中跟蹤你,監視你,誰知道她們會就此喜歡上你。要說佩服,我還佩服你呢。”   簡簡單單一句“佩服”,可見蕭寒衣心中的無奈。   兩個天下的嫋雄對視着由衷一笑,頓覺心中暢快無比。如果是換了其他場合、其他時間,兩人相見的話,說不定要去好好喝上一杯。   只是現在,兩人絕無握手言和的可能,勢必要相互廝殺。   “我雖然不是真的蘇離,可是蘇離死了的話,那我也同樣也要消失了。”蘇離微微一笑,拾起了地上剛剛掉落的長劍。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似地說着:“蘇離,你看看,你纏上的這些女人,到最後,還是會給你帶來麻煩和災禍的。”   正在這時候,薛小悠衝過來大喊道:“蘇離,我們替你擋住鬱漣和柳千千,你一個人,快去把寒衣王侯給解決掉!”   蘇離聞言一愣:“你們要幫我?”   秦慈軒微微一笑道:“前輩,水能覆舟,亦能載舟,就算是紅顏禍水,也未必就一定是壞事……”   蘇離略有深意地看了眼衆人,淡淡笑道:“好!我行事向來有恩必還,有仇必報,你們今日幫我,我可以發誓,不會再殺你們了。來日爭得了天下,你們若有興趣,大可以來混個一官半職。”   “可笑,真是可笑。”蕭寒衣突然發話道。   蘇離皺了皺眉頭道:“可笑什麼?”   “你自己吸收了多少力量,你自己還不清楚麼?想靠她們幾個人來攔住鬱漣或者柳千千,呵呵……依我看啊,能攔住一個就算是不錯了。”   蘇離沉色道:“一個就一個吧,剩下的一個,按你的說法,和我的水平不相上下,可是,我若是連自己都戰勝不了,那還想戰勝誰?”   “未必吧……”蕭寒衣冷笑着,他談笑之間,只見朝廷十大高手、和吞狼九聖中僅存三人再度踏上了城樓。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了麼?”   蘇離眼神一凝,心念電轉。   自己對付吸收了自己力量的鬱漣或者柳千千之中的任何一個,本來是鐵板釘釘能贏下的戰鬥,可是,現在要是加上了其他人的話,想要再輕鬆拿下,難度就會變得很大了。   而蘇離如果使用暗心之眼的能力,那麼蕭寒衣也會使用,兩者一經抵消,就體現不出優勢來了,反而白白浪費了力氣。   蕭寒衣果然不愧是蕭寒衣,就算是身臨絕境,也準備了那麼多後手。可以見得,他韜光養晦的時間能有多長了,若是換了別的對手,還真是難以奈何得了他。   “蕭寒衣,不錯,我承認,我是有些小看你了……”   蘇離的眼中透出一絲難以言明的亮光,面露讚許之色。   蕭寒衣冷冷道:“我隱忍了半輩子人生,不是爲了得到你的一句誇讚的。”   他臉色一寒,大喝道:“都給我下手!”   此言一出,全場的氣氛彷彿剎那之間產生了變化。   十大高手,吞狼三人,還有被蕭寒衣控制着的鬱漣和柳千千,幾乎是在同時攻向了蘇離。   不錯,蕭寒衣是說過要分兵對敵,可是,如果真的就這麼相信他的話就錯了,既然要出手,就要以雷霆之勢取下對手!   而且,他很是相信,薛小悠她們一定會出手救下蘇離,這樣一來,就等於是用了一次圍魏救趙之計。   “管你是蘇離還是誰!敢阻擋我霸業者,盡殺!”蕭寒衣面露瘋狂之色,歇斯底里地大喊道。這時候的他已經不會在理會鬱漣的情緒,甚至連鬱漣本身都已經不在乎了,只要爲了能夠萬無一失地獲得天下,他什麼都可以捨棄,他什麼都可以做到!   只見蘇離在這個危急存亡的關頭,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走着,彷彿是在自家大院裏閒庭散步一般。   蕭寒衣拼了命似地要殺蘇離,可是蘇離卻風輕雲淡,彷彿什麼事情都和他無關似的。   待到所有武器幾乎都要貼上他的身體之時,他只是拿手按了按眼睛,隨後輕輕地回了一下頭,看了衆人一眼。   所有人的動作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定格!   蘇離就這麼從十幾把武器之中穿梭前行,微微笑着,低頭往蕭寒衣的方向走去。   蕭寒衣愕然望向蘇離,顯然他沒有明白過來,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不是明擺着的麼,我用了暗心之眼的能力……”蘇離微微笑着說道。   “這不可能!暗心之眼無法在短時間裏控制那麼多人的。”蕭寒衣的暗心之眼用了大半輩子了,從很早開始就學會控制他人,可是,還沒有見過哪一次,有誰可以如此大範圍地控制住那麼多頂級高手。   “那如果,我把暗心之眼的能量一下子統統釋放出來呢?”蘇離微笑着抬起頭來。   “你……你……”蕭寒衣看到蘇離的臉的同時,幾乎是下意識地彎下腰開始嘔吐起來。   一隻玻璃球般大小的血色眼珠,被蘇離微笑着拿在手裏,他彷彿感覺不到痛苦似的,就這麼笑着。   他見蕭寒衣沉默良久只顧着自己嘔吐,便接着笑道:“古之成就霸業者,這點小事算什麼,你不是很贊成這句話麼?怎麼了,你說到底,只敢對別人發狠,卻不敢對自己狠麼?”   蕭寒衣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絲頹喪之意:“我服了。輸給你,我心服口服……”   “你想怎麼殺我,就殺吧,我不會再反抗了。”他沉沉地閉上眼睛,對付這樣的怪物,就算準備得再充分,或許也是徒勞的。 第四百三十章 意外的甦醒   “蕭寒衣,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蘇離微微一笑,手中的血劍高高舉起,像是一個劊子手一般。   “放心,蕭寒衣,我不會馬上殺了你的。第一步,我先廢了你的暗心之眼,這樣一來,讓你從此成爲一個沒有異能的武者。第二步,我會廢了你的武功,讓你從此成爲一個普通人。第三步,我會廢了你的筋脈,讓你從此成爲一個殘疾人。而最後一步……呵呵……”蘇離略帶邪惡地微笑起來。   這一回,蕭寒衣是徹底地閉上了眼睛,面對這樣以對手的痛苦爲樂趣的敵人,他只能認輸了。   可是,他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蘇離劍落下的那一刻。   他心中奇怪,於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卻看到眼前的蘇離同樣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就像是從來沒見過自己一樣。   而下一刻,蘇離的神色開始痛苦起來,顯得有些面容扭曲,顯然是因爲挖下眼球一事造成的巨大傷害。   “你……你怎麼了?”蕭寒衣沒有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剛纔還似乎不可一世的蘇離,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蘇離低着頭捂着左眼,露出疑惑的神色道:“你……你是誰,還有,這裏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裏?”   蕭寒衣試探着問道:“你……你是蘇離?還是……”   蘇離沒好氣地回道:“廢話,我當然是蘇離了。”   蕭寒衣聞言一愣,隨後突然開懷大笑了起來:“好,天助我也,當真是天助我也啊!”   原來,附身在蘇離身上的那位前輩,在最關鍵的時候,竟是突然離開了!   而蘇離沒有見過蕭寒衣,甚至沒有來過京城的內城,他一恢復意識就感受到了眼睛上的劇痛,頓時痛得什麼都懶得想了。   “蘇離,快跟我走!”薛小悠眼見情況不妙,急速衝了過來,一把拉起蘇離就走。   “閣主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的記憶很亂……只記得好像,丹天王渾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蘇離強忍着眼睛上的痛苦,儘量不讓自己昏迷過去。   雲傾、雲翊這時候也跟了上來,一起掩護薛小悠逃跑。   雲傾安慰一笑道:“蘇離,彆着急,有什麼事,姐姐我回頭再跟你說,現在先逃跑!”   蘇離用右眼的餘光一瞄:“等一下,鬱漣和柳千千還在那裏呢!她們怎麼了,怎麼一動不動的,像是死了似的……等等,剛纔我昏迷過去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快告訴我啊!”   “蘇離……”   “你們瞞着我什麼,鬱漣和柳千千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等等,你們別拉着我跑了,我要去那邊……”   雲傾和雲翊苦笑一聲,對視一眼,心中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的。   隨後,雲翊在蘇離後腦勺的部位輕輕一敲,蘇離就這麼暈過去了。其實他眼睛上的疼痛,早已可以讓他痛暈過去,他硬是靠着意志力強撐到現在,所以,他現在被雲翊那麼來了一下,幾乎是瞬間就暈過去了。   蕭寒衣回過神來,冷冷一笑:“想跑,沒那麼容易!所有人,都給我上!”   沒有了蘇離暗心之眼的牽制,蕭寒衣一個人足以控制所有的傀儡,雖然傀儡的啓動需要些許時間,能夠讓薛小悠她們逃出一段距離。而且幸好地是,他的暗心之眼和蘇離的有所不同,蘇離可以僅憑一句話就能讓任何聽見的人按自己的意願行動,而蕭寒衣的暗心之眼,只能夠控制早先服過藥的人。   可是,儘管如此,蕭寒衣能夠控制那麼多高手,這本身,就已經給薛小悠等人的逃脫帶來了巨大的威脅。   雲傾皺了皺眉道:“不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那麼多高手一起上來,我們帶着蘇離,肯定來不及逃走!”   笑劍邊奮力逃跑,邊嘆口氣道:“既然如此,你剛纔就不應該把他打暈啊……蘇離這小子其他本領不行,逃跑還是很可以的。”   雲傾沒好氣地白了笑劍一眼:“剛纔那個情況你又不是沒看到,蘇離的一隻眼睛剛剛毀了,正是最爲焦躁的時候,這種時候你讓我怎麼跟他解釋清楚發生過什麼事,如果讓他知道,鬱漣和柳千千已經是被人控制的傀儡了,那他說不定當場就會瘋掉。”   笑劍知道雲傾說得很有道理,一點沒錯,可是,一想起自己因爲蘇離這傢伙的狀態起起落落而一直走在鬼門關的邊緣,心裏就有點不爽。   雲翊回頭一望,頓時駭然道:“不好了,那些傀儡人已經開始動了,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追過來了!”   鬱文心急切道:“那可怎麼辦,我們這樣一起逃跑不是辦法啊,要麼分兵多路,要麼就留下一個人墊後……”   秦慈軒同意道:“分兵多路暫且不論,墊後肯定是必要的。”   笑劍點頭道:“有道理,那麼派誰墊後呢?”   衆人齊齊回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笑劍身上。   笑劍眼睛徒然睜大,接着擦了擦眼睛,還以爲這是幻覺,可是不管自己怎麼擦眼睛,衆人的視線始終是落在他一人身上。   龍戰野皺眉道:“別擦眼睛了,就是你了。”   笑劍無比冤枉地說道:“天啊,爲什麼又是我?”   雲傾嫵媚一笑,臉上綻出了動人的微笑來:“因爲你是男人,而且,是最帥的那個。”   笑劍嘿嘿一笑,心裏特別舒坦,被美女誇獎雖然是好事,不過他不知怎麼地,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不對啊,墊後跟帥不帥有什麼關係,難道敵人會因爲我帥就不打我了麼?”笑劍回過神來,開始極力爭辯着。   “廢話那麼多做什麼,衆望所歸,就是你了!”薛小悠一腳踢出,正踹中笑劍的屁股。   “閣主你不是耳朵聾了麼?”笑劍心中大感不對勁。   隨後,他大叫了“哎喲”一聲,悶聲摔在地上,而就這麼剎那之間的工夫,其他人就已經一溜煙似的,遠遠超到他的前面去了……   “別讓我再見到你們!你們這羣見色忘義的東西!”笑劍指着薛小悠等人的背影罵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癡情女子   薛小悠終於還是突出了重圍,一路從外城倉促逃回了九淵閣的大本營,這纔得到了稍稍喘息的時間,而薛小悠的聽力也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有所恢復。   可是,笑劍被俘虜了,而柳千千和鬱漣兩人也已經被蕭寒衣完全控制住了。   現在看來,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判斷,九淵閣所處的是絕對的劣勢。   上下一片嘆氣聲,就連衆將士最爲信賴的黑鬼將軍,整整昏迷了大半天。   “古意樓的人隨時都會攻來……我拼着一口氣,也會帶兵頂住,如果一旦有頂不住的跡象的話,你們務必護着蘇離往南邊去吧,哪怕是躲到西域去也好。”薛小悠鄭重其事地說道。   雲傾嘆了一口氣道:“明白了,就躲到西域去。現在這個當口,就算是逃到朱老閣主那邊去,也不見得有多安全。”   兩女苦笑着對視一眼,昔日橫亙在兩人心底的傀儡蟲事件,彷彿如同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蘇離!蘇離他怎麼樣了!讓我來看看蘇離!”房門之外,一個女人着急又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雲傾疑惑着問道:“是誰來了?”   “聽這聲音,該是寒月妹妹吧。”薛小悠微微一嘆,叫來婢女道:“把寒月姑娘送下去吧,就說我們被軍醫囑咐過,對於蘇離需要好生調養,不能讓他受到任何驚嚇。”   雲傾苦笑:“這麼說來,你還是不想讓大家知道?”   薛小悠沉沉一嘆:“蘇離的事情,只有我們知道就可以了。其他人要是聽說了,要是不小心傳了出去,未免會節外生枝的。”   雲翊疑惑道:“可是,寒月姑娘不像是會對外亂傳話的人。”   薛小悠搖頭:“她不喜歡傳話,卻不代表她不會藉着自己的力量去找來當世名醫,要露出破綻有千百種辦法,說出口只是其中最基本的一種罷了。”   雲翊輕輕地“哦”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寒月一聽蘇離需要靜養,頓時爲自己之前的大喊大叫以及哭哭啼啼的聲音有些慚愧了。她悵然地望了門口一會兒,竟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在了外面。   她武功不行,沒法跟着蘇離一起出徵,這是她的遺憾。然而,按照之前蘇離無往不勝的戰歷來看,她本以爲蘇離這一次一定可以化險爲夷的,誰料到,她見到的,只是一個昏迷過去的蘇離,一個渾身帶血不省人事的蘇離。   早知道這樣,她寧願自己做一個車前卒,她也要跟着蘇離一起戰鬥。至少,她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麼都被矇在鼓裏,什麼都做不到。   “真是個癡情的傻丫頭。”薛小悠知道皇甫寒月等在門外一事之後,微微搖了搖頭道。   鬱文心嘆了一口氣道:“論起癡情,誰又不是呢?”她本來和蘇離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很深,但是,她一個大家閨秀,自從被蘇離玩弄過之後,當時雖然是生氣,事後,她卻覺得腦海裏這個可惡的人竟是難以忘懷了。再到後來,蘇離幾乎成了她朝思暮想之人了。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我們去看看蘇離吧。”薛小悠帶頭說道。   “好!”衆女齊聲回應。   蘇離被薛小悠關在臨時挖的地下密室之內,這樣一來,所有的醫治用藥都可以在這裏進行。   “姑奶奶們,你們終於來了。快,誰來替我解開繩子,我的手都快抽筋了。”   雲翊心慈手軟,正想上前去替蘇離解開繩子,卻被薛小悠制止住了。   “解開你的繩子以後,你打算去幹什麼?”   蘇離一愣,笑着說道:“那還用說,當然是去救鬱漣和柳千千她們了!”   “去救?你打算怎麼救?”薛小悠追問着說道。   蘇離愕然,半天才道:“總有辦法的是不是,你看,之前我不也破了蕭寒衣的鬼兵了麼?這一次只要認真考慮好再去救,一定可以把她們給救出來的。”   薛小悠冷冷搖頭:“還是那個問題,你打算怎麼救?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已經讓龍戰野跟你說過了,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們還能有什麼機會麼?”   “有機會,當然有機會。”蘇離嘿嘿一笑:“你看,我的暗心之眼不是已經覺醒了麼?只要我動用暗心之眼的能力……”   “真的麼?”薛小悠冷冷一笑:“你的暗心之眼那麼厲害,那你對着我們用啊……你可以命令我們幫你解開繩子,命令我們下跪,甚至命令我們永遠聽命於你,你做得到的話就做啊!”   蘇離不由得愣住,如果他真的靠暗心之眼來命令他們,他早就這麼做了,可是,自己自昏迷醒來之後,這暗心之眼的能力,他根本就用不來!   他聽說自己還曾殺了丹天王和不少傀儡高手,吸收了他們的武功絕學,可是,他除了感受到自己內力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外,其他絕學特技什麼,他統統一概不知,如若不然,他早就一個縮骨功,讓自己輕鬆逃出去了。   “閣主,就算你說得都對,可是,你用得着像關一個瘋子似地把我關着麼?”蘇離見說理說不通,只好轉而打起了人情牌。   “我是怕你做傻事啊……”薛小悠語重心長地說道。   蘇離見這人情牌似乎有效,嘿嘿一笑道:“放心吧,閣主。我蘇離千做萬做,送死的事情是不會做的。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出手的。”   他經過薛小悠這一番話的勸告之後,心裏其實也是在漸漸冷靜了下來。否則剛一開始,他恨不得馬上就衝到古意樓去找蕭寒衣,要他把自己的一個老婆和一個準老婆交出來。   薛小悠和衆女對視一眼,似乎是在交流意見。   稍過片刻,薛小悠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們可以放了你。可是你得答應我,今天一天都不能從這個房間裏出去,要知道,現在外面打聽你情況的人簡直多如牛毛,他們要是看到你渾身是傷外加還缺了一隻眼睛的話,士氣勢必會受到影響的。而且,我千里加急請來了一位名醫,等一會,眼睛的傷勢,你就規規矩矩地讓她給你醫治吧。”   蘇離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好吧,不出去就不出去……”   薛小悠招呼道:“出來吧,秦大神醫。”   等等,秦大神醫,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蘇離猛地抬起頭來。   “是你……”兩人幾乎是同時看着對方叫出聲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秦素素,你怎麼來前線了?”   蘇離張大着嘴巴,滿是驚奇的樣子。   秦素素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她看向薛小悠道:“閣主大人,你千里加急讓我趕來救的超級大財主外加大英雄,就是他?”   “不說是大財主的話,你會來麼?”薛小悠笑着說道。   秦素素怔住。   蘇離不好意思地笑着道:“閣主你也真是的,就算這是事實,也不能就這麼和別人說啊。”   薛小悠無奈一笑:“好了,你們兩個就別開玩笑了,趕緊開始醫治吧。”   雲傾牽了牽秦素素的手,嫣然笑道:“蘇離就拜託你了。”   秦素素哈哈一笑道:“哪兒的話,雲姐姐所託,定然全力以赴。”   薛小悠再寒暄了一會兒,便和雲傾等人一同出去了,偌大一個密室裏,就只剩下秦素素和蘇離兩個人。   然而,薛小悠和雲傾前腳剛走。   秦素素就兩眼一翻道:“早知道要醫治的人是你,我就不來了。上次的醫藥錢,你這不還拖欠着麼?”她秦素素是性情中人,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不會惺惺作態。   蘇離嘿嘿一笑道:“醫藥錢的事情你就不用費心了,再怎麼說我現在也是九淵閣裏頭號大將軍,連帶着上次拖欠的錢,多付你個十倍八倍的也不是問題。”   秦素素神色一喜,她本來就不是真的不想醫治蘇離,而是想着趁機敲一筆蘇離的竹槓。   “此話當真?”   蘇離哈哈笑道:“一言九鼎。”   “好!那我看在雲姐姐的面上,給你打個對摺,三百兩紋銀就可以了。”秦素素臉上滿溢着幸福的微笑。   蘇離稍稍一愣:“你怎麼不去搶?上次不是隻收三兩銀子麼?”   秦素素推了推蘇離,好笑地說道:“上次你是什麼身份,現在你是什麼身份。我秦素素醫人收錢是分對象的,街邊的乞丐我可能就收他一文錢,而若是將軍如你,怎麼說,也得上百兩銀子,才能襯得起你的身份啊。”   蘇離沒好氣地說道:“你要是不治我,回頭我就告訴閣主大人!”   秦素素嘻嘻一笑道;“喲,還想着打小報告呢?既然如此,我到時候就說你精神上出了問題,病入膏盲,需要在這密室裏多關上幾天觀察觀察,在下實在是無能爲力。”   蘇離臉色蒼白起來,這秦素素坑起錢來,還真是熟門熟路。   “可你現在看到了,我被困在這密室裏,沒法出去,怎麼把錢給你?”蘇離突然想到了這一點,得意一笑道。   秦素素也是笑道:“這個簡單,我可以接受賒賬,只要你在這裏畫個押便是。”   “你出一趟遠門,還想着要帶這些東西?”蘇離驚呆。   秦素素並沒有解釋什麼,而是直接拿出一張寫滿着小字的紙頭和畫押的工具來,拿着蘇離的手指就要往下按。   蘇離頓時大叫:“喂等等,你誆我,當我不識字啊,上面明明寫着五百兩銀子?”   秦素素微微“切”了一聲,隨後笑着解釋道:“這個麼……誰叫你要賒賬啊,要賒賬的統統得加上利息來算。”   蘇離大驚,他本來以爲自己已經沒什麼下限了,誰料這個秦素素財迷而臉皮厚起來,尤勝過自己。   “行……行吧,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什麼都好說。”蘇離心想,要是自己奪下了天下,區區五百兩銀子算什麼?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在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有些發抖,顯然底氣不是很足。   “好!爽快!”   秦素素財迷歸財迷,醫術還是冠絕天下的,若非如此,薛小悠又如何會把這個坑貨給叫來。   她淡笑一聲,從包裏拿出一大疊的銀針來。   “眼睛還疼麼?”她邊說邊解開了蘇離左眼上纏着的布條問道。   蘇離苦笑着道:“才一天不到的時間,當然還疼着呢。就算有血殺經的存在,也只是讓我不會痛得死去活來而已。”   “看到我這眼睛,你不害怕麼?”蘇離試探着問道。   秦素素爽朗一笑道:“怕什麼,我秦素素手裏的病人傷得再噁心再讓人嘔吐的,我都見過,你這眼睛傷得雖然嚴重,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蘇離搖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上一次我暗心之眼暴走的時候,想必你還記得吧?”   秦素素聞言渾身一顫,思緒彷彿去到了遠方,她怎麼可能忘記那一天?   化爲魔鬼的蘇離殘忍嗜殺,粗魯暴躁,更對柳千千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而這一切,都被自己在旁邊盡收眼底,也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天的。   她稍稍安靜了點,皺了皺眉頭道:“上一次是我的失誤造成的……也許和你本人的意識沒太大的關係,你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她笑着抬起頭來,繼續道:“所以這一次你放心,我不會失誤的。”   “不,這一次,我想要你再失誤一下……”蘇離認真地看着秦素素道。   “你什麼意思?”   蘇離凝視着秦素素,眼神出奇地認真。   “我要……再變回去。”   “你瘋了麼?還有人專門想要變成魔鬼的麼?”就算是秦素素,這一回也不由得驚叫起來。這麼荒唐的事情,她還從來沒有碰到過。   “你進營的一路上,應該也已經看到了,沒有比現在更壞的情況了,是吧?”蘇離沉沉一嘆道,他雖然沒有出去真的看過,可是他可以從衆人的話裏和神情裏看出端倪來。   說到現在的形勢,秦素素也是臉色黯淡了下來。外面低沉的士氣彷彿隨時都要崩潰似的,要是這時候古意樓大軍攻來,九淵閣這邊就只剩下落荒而逃一條路可走。   “現在……古意樓的寒衣王侯佔據着戰場的絕對優勢,隨時都可能揮兵攻過來,到時候別說是我,所有人都可能會死在戰亂之中,就連秦素素你,也未必能活下……”   秦素素細細思考着蘇離話裏的意思,其實,她又何嘗不明白,九淵閣即將敗北的事實。   他稍稍深吸了一口氣:“而能改變這一切的,就只有作爲大齊魔人的我。也許,又不是我……”   他的話裏有着天然的矛盾,可是秦素素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秦素素嘆了一口氣,略有深意地看了看蘇離:“這件事情,你有跟閣主她們商量過麼?”   蘇離笑着搖頭:“你覺得,她們有同意的可能麼?”   兩人相視着,笑開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生米煮成熟飯   秦素素絕對是一個有魄力的女子。   早在第一次見到秦素素的時候,蘇離就有這種感覺。   她敢於無視朱老閣主的介紹,強行收蘇離銀票,又把無數患病者拒之門外,這魄力擺着,怕是整個九淵閣也拎不出幾個這樣的大夫來。   “其實我很恨你,你化身魔鬼的時候,殺了我的侍女小綠,給我帶來如此沉重的心理陰影,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醫治好你。”秦素素道出了實話。   “我知道。”蘇離淡淡地回應。   “而且,就算我真的把你弄得走火入魔,把你變回了魔鬼,誰能猜到,你是會對古意樓的下手,還是直接對九淵閣下手。因爲說到底,你未必能掌控自己。”   “我知道。”蘇離泰然一笑。   “你真的知道麼,這樣一來,說不定你的意識根本就不會回來了?”說着這一句話的時候,秦素素的眼神變得關切了起來,強烈的口吻背後,竟然是有些……不忍。   “我知道。”蘇離依舊淡淡。   良久的沉默,秦素素嘆了一口氣,終於開口。   “好吧,既然你自己也無所謂,而且,如果你確實能夠改變九淵閣的命運的話,我可以幫你。”   蘇離臉上綻出了一道笑容:“多謝。”   “不用謝我,我對你將要做的事,說不定會直接要了你的命。”秦素素凝視着蘇離說道。   “多謝。”   “你這個人……真是……”秦素素搖了搖頭看向蘇離。   蘇離嘴上沒說,心裏很清楚,秦素素要是真的失手殺了自己,以薛小悠等人對自己的情懷,絕對會將秦素素治以重罪,而在這種情況下,秦素素卻還是聽自己的話,這說明,她確實想幫自己,又或者,她想幫九淵閣擺脫危機。   “這塊布條給你,等會痛了就咬着。”秦素素一旦進入工作狀態,整個人的神色都開始變得冷淡起來了。   “好。”蘇離沒有逞能說不要,他很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自己是痛得怎樣地死去活來,這一切,彷彿是發生在昨天的一般。   “既然如此,你先提早發動血殺經吧,這一次我下手會比較狠,而所用的時間也會比較長,我怕一開始,就會要了你的命。”秦素素的眼眸裏,冷意盎然。   ……   薛小悠有些愁眉不展,她作爲一閣之主,不能把一顆心思全都放在兒女情長的事情上。可是,一想到九淵閣和古意樓之間的巨大實力差距,就禁不住開始嘆息。   “京城那邊有動靜了麼?”薛小悠問向探子。   “回稟閣主,暫時還沒有。”   薛小悠來回踱了幾步,神色有些焦躁,納悶道:“奇怪了,這麼好的機會,蕭寒衣竟然遲遲沒有動手。”   雲傾笑着提醒道:“閣主,是你太過緊張了吧,才一天不到的時間,就算是稍作調整,整軍出發也不遲……而且,對方如果覺得必勝的話,說不定,也不會太過在意時間的問題。”   雲傾本是九淵閣的八大長老之首,本來就習慣坐在薛小悠旁邊出主意,所以現在由她說來,倒也沒有什麼違和感。   “防守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了?弓箭的儲備還有多少?從吉州城過來的援兵,已經編入隊伍了麼?”薛小悠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放心吧,閣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龍戰野安慰着說道。   一個頂尖高手,對付十個人不成問題,對付一百個人也不成問題,但是,如果讓他對上一千個,乃至一萬個人,那麼,就算他再厲害,也有氣竭的那一刻。   薛小悠正是理解了這一點,所以纔想用鐵桶戰術外加人海戰術,還有後防持續不斷的援軍來拖死古意樓,從而對付古意樓的逆天強將。   畢竟,蕭寒衣雖然有暗心之眼,不過他的暗心之眼一定是要在幽下藥之後、或者自己單獨花精力下過傀儡術才能控制他人,所以,在人海戰術面前,就算是蕭寒衣也沒法突破。或許,這就是蕭寒衣至今還遲遲不出兵的原因,他在重整軍隊,等待一擊破敵的決戰到來。   “閣主,雖然我不是九淵閣的人,這麼說的話可能不大合適。不過我想一個辦法,說不定,可以解開現在的困境。”鬱文心沉吟了一會說道。   薛小悠神色一喜:“文心姑娘但說無妨!如果是陣道佈置方面的事情,要準備多少材料都可以,我會派人送來!”   她知道鬱文心在陣道方面研究頗深,實戰起來的時候非常厲害。   “不,只有我的話恐怕不夠。我還想向閣主推薦一人……”   薛小悠微微一笑道:“什麼人竟然能入得了文心姑娘的法眼,在陣道一事上,莫非她還能和你平起平坐?”她明白鬱文心的心性很高,鬱文心要是主動推薦別人的話,就說明那個人確實很是厲害了。   鬱文心猶豫片刻,終於道出:“是蘭雅。我聽說,她還被關在九淵閣的大牢裏。”   “蘭雅?”衆人聞言之下,不禁統統倒吸了一口冷氣,蘭雅的厲害之處,她們自然是明白的,別說她的暗心之眼了,就是她的陣道,也是通神級別的,蘇離那時候儘管破了蘭雅的陣,不過那是依靠了將士們前仆後繼的犧牲,還有薛小悠、龍戰野等高手的聯手出場,纔算是把蘭雅俘虜下來的。   “文心姑娘有所不知,這個蘭雅的厲害之處我是曉得的,可是,她畢竟是古意樓的人,要是讓她對付古意樓的話?”   鬱文心微微一笑道:“蕭寒衣能夠代表古意樓麼?”   薛小悠愕然。   鬱文心接着說道:“連丹天王都間接被蕭寒衣害死,蘭雅來幫我們,就等於是爲丹天王報仇了。”   薛小悠稍微思考了一會,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可是,影羽是蘭雅的哥哥,而我們已經把他殺了,我們之間的仇恨恐怕難以平息了……”   鬱文心繼續笑着道:“那請問,蘭雅她知道這件事了麼?”   雲傾聽着也覺得有了點意思:“你是說,索性把影羽一事埋在鼓裏,欺她不知,等利用完蘭雅,打下京城之後,再把蘭雅一腳踢開?”   鬱文心的秀臉有些抽動:“雲姐姐,你前面說的不錯,可是後面這些就不必了吧……”   龍戰野沉吟了一下道:“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難免蘭雅到時候會倒戈。此事,還需要多加考慮啊。”   雲翊突然靈機一動道:“有了!把蘭雅帶來,關到蘇離那裏不就行了?只要讓她看到蘇離現在的慘狀,蘭雅肯定會心軟的。”   雲傾輕輕敲了一記雲翊的頭道:“說不定,到時候還生米煮成熟飯了是吧?”   薛小悠眼前一亮,回味着道:“對哦,只要生米煮成熟飯……這個辦法,嘖嘖……好!” 第四百三十四章 厲害的銀針   “好了,你再受下我三針,這第一階段你就算結束了。”   秦素素頭上香汗淋漓,握着針尖說道。   “什麼?還有三針?而且,這才第一階段,還有完沒完啊?”蘇離張大着嘴巴,叫苦不迭道。   估摸着足有一天的時間過去了,秦素素竟然說這只不過是第一階段。   秦素素白了蘇離一眼道:“怎麼了,這就受不了了?”   蘇離搖着頭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上次進入走火入魔的狀態,應該挺快的纔是。我怕時間用得久了,京城的追兵都快殺到面前來了。”   “我是保險起見,讓你能夠在失控的時候,有機會清醒過來,纔會費那麼多周章的。”秦素素解釋着說道。   “什麼,失控之後,還能有機會清醒過來?”蘇離驚歎,沒想到這都可以做到。   秦素素點點頭:“當然沒那麼簡單,只是增加那麼點可能性罷了,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了。”   她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否則的話,我在你這些死穴上按着順序亂點一氣,你要麼走火入魔,要麼就是立斃當場,怎麼樣,你希望我這麼做麼?” “當然不,我蘇離又不是什麼太過高尚的人,能活下來,誰想死啊?”蘇離咧嘴笑了笑:“……剛纔你說,第一階段還剩下三針是吧,快點扎上來!小爺我都快等不及了!”   秦素素紅着臉,狠狠地往蘇離穴位上紮了上去:“別說得那麼粗俗,容易讓人誤會。”   “粗俗?有麼?”蘇離一愣,自己剛纔的說法真是純潔無比,比起真正粗俗的時候,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了,也許,這個秦素素只是嘴巴上厲害了點,實際上,說不定內心純情得很。   “啊!疼!啊!好疼……!”蘇離刷刷刷被連刺三針之後,又被連刺了七八針,頓時老臉憋得通紅:“不是說第一階段只剩下三根針麼?”   秦素素撅着嘴:“是啊,第一階段是隻有三根針了。可是這第二階段又開始了啊!”   “姑奶奶啊,怎麼都不讓我休息一下啊?”   “現在就想休息?作爲男人而言,你的持久力也太差了吧。”秦素素嘻嘻一笑,看着蘇離一副爲難的樣子,她突然感覺很有意思。   她其實一直知道,黑鬼將軍的名氣在九淵閣裏到底有多響,能讓這樣一位名人,在自己的銀針下連連喊痛,當真是一件挺爽的事情。   蘇離苦笑,心想,你這個純情的妹子,真的知道,對於男人而言,持久力意味着什麼嗎?   ……   突然之間,密室的門外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   “不好,有人來了,快快,躲起來?!”秦素素臉色大變,推搡了一下蘇離道。   蘇離無語地看着秦素素道:“我們又不是在偷情,爲什麼要躲起來啊?”   秦素素一想“對哦”,她見蘇離還在一旁偷笑,微惱着擰了蘇離一下胳膊說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信不信我把你想墜入魔道的事情,告訴給閣主聽?”   蘇離當然知道秦素素不會說出口,可現在秦素素是大爺,什麼都是她說了算。   “好了,快躺到牀上給我去裝死!”秦素素嬌聲喝道。   蘇離曬笑一聲,一邊立馬躺好,一邊伸着手做出了一副他媽的樣子來。   “哎喲痛痛痛痛……”蘇離慘叫連連。   薛小悠早早聽到了蘇離的呻吟聲音,略心疼地嘆了口氣,看向秦素素道:“秦神醫,蘇離他痛成這樣,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替他減輕些痛苦麼?”   秦素素沉吟了一會兒道:“這個麼……要替他減輕痛苦是可以的,只不過,相對的,治療的效果也就差了很多了。”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快不行了。”蘇離大喊大叫着,臉上的痛苦神情看上去非常地真實。不過,這只是看上去而已。   秦素素見他裝得那麼像,心中頓時起了玩弄他的意思,暗中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痛死我了!”這一回,蘇離是真的疼了。   薛小悠搖了搖頭:“唉……那秦神醫,要不,蘇離的眼睛實在治不好的話,做個假眼什麼的也可以啊……至少,他就不用受到這般痛苦了……”   秦素素考慮了一番,點點頭道:“唔……我再試試看,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這麼做了。”   蘇離繼續躺在牀上,連着咳嗽了好幾下,其實是在向薛小悠示意:你可以走了。   薛小悠沉色嘆了一口氣道:“唉,罷了罷了。本來還想替你找個美女暖暖房,享受人間最後的樂趣,現在看你這麼痛苦,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那就還是算了吧。”   蘇離聞言之下,鬱悶地在心中大喊:“你也不早說?”   他突然大喊一聲,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蘇離你怎麼了?”薛小悠驚訝地扶住了他。   只見他扼住脖子在牀上不斷打滾,痛苦的神色溢於言表,直到最後,他對着地上咳出一口血來,才停住了動作。   “咦,怎麼沒事了?”他半站起身來,驚異地轉了轉頭。   秦素素看着他惺惺作態的樣子,又不好戳穿他,又不好捧腹大笑,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蘇離恍然大悟過來,對着秦素素一拜道:“秦神醫,你剛纔用的銀針實在太厲害了,我突然感覺全身的筋脈像是被打通了似的,整個人都彷彿有力氣了。除開眼睛上還是感覺微微有些發疼之外,其他地方,似乎都已經不礙事了……”   “我的銀針真有那麼厲害?我自己怎麼不知道?”秦素素毫不配合地說道。   蘇離微微一愣,哈哈大笑了起來:“素素姐真是德藝雙馨、虛懷若谷、兼濟天下啊……高,實在是高!”他說着還豎起了大拇指。   薛小悠狠狠給蘇離頭上來了一記道:“得了吧蘇離。人家這麼擔心你,你倒好,就喜歡這麼玩弄我。”她要是連蘇離剛纔是裝的都看不出來,那她也不用做什麼閣主了。   可是,不說智商的事情,薛小悠的表現宛如一個小女生一般,哪裏還有一閣之主的作派,也許很早已經,她就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閣主了。   蘇離嘿嘿一笑,看向薛小悠道:“閣主,接着剛纔的話題,你剛纔說了,要派哪位美女來給我暖房呢?”   “美得你呢。”薛小悠微微一笑,隨後對着門口喚了一聲道:“好了,帶她進來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 當初的藥   蘇離本來只是跟薛小悠開着玩笑,沒把暖房美女當回事。   明明自己已經有了那麼多美若天仙的老婆了,怎麼還會當着她們的面沾花惹草。   不過,在看到進來的美女的時候,蘇離還是震驚了。   “蘭……蘭雅?怎麼會是你?”   他知道這事情不應該問蘭雅,人家好好地被關在大牢裏,蘭雅今天會過來,那肯定是閣主下令調過來的。   薛小悠嘻嘻一笑:“怎麼了,給你帶來一個國色天香的美女讓你舒緩一下壓力,還不感謝我麼?”   “可是,爲什麼要用綁的啊?”蘇離邊說着邊偷瞄了蘭雅幾眼。   蘭雅的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更要命的是,她現在被綁着,使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顯威力!口中塞着的布條,更是讓她顯得楚楚可憐。   如果蘇離現在死了,並不是因爲傷勢,而是因爲失血過多而死,當然這個血,指的是鼻血。   薛小悠白了蘇離一眼道:“明知故問,蘭雅是七階高手,雖然實力大不如前,卻也不是你能輕鬆對付的。”   蘇離唔了一聲:“可是,你帶她來見我,是爲什麼呢?別和我說,真的是給我找來暖房的。”   薛小悠嘻嘻一笑,並沒有回答。   她又看了看秦素素道:“秦神醫,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我要安排蘇離做點事情。”   秦素素有些喫不準閣主到底什麼意思了,但是閣主的話就是命令,她不得不聽從,就算她再有魄力,也不好當着閣主的面違揹她的意思。   蘇離大驚,所謂的做點事情,難道指的是那種事情。   不會吧?!這怎麼可以,這種背叛了雲傾、雲翊、鬱漣、鬱文心、柳千千、皇甫寒月、夜鶯乃至閣主本人的事情,簡直禽獸不如、人神共憤的作爲……自己偶爾做一下,或許還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蘇離這麼一想,觀察起了薛小悠的表情,想看看她葫蘆裏賣的是個什麼藥。   秦素素看了蘇離一眼,還是關上門出去了。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打擾了,該出去了。”薛小悠微微一笑,正想離去。   “等一下!”蘇離叫喚着道。   “嗯?還有什麼事?”   蘇離疑惑道:“什麼事?應該是我來問你吧,你把蘭雅綁來丟在我身邊,到底是想做什麼?”   薛小悠笑笑道:“做你們男人最喜歡做、也是最希望做的事情便是,還問我做什麼?”   蘇離總覺得其中肯定有陰謀存在,他低聲湊向薛小悠道:“你莫非是想,讓我和蘭雅生米煮成熟飯,把她歸化爲自己人,日後在對付古意樓的問題上,可以增加一定的籌碼?”   薛小悠嘻嘻一笑道:“猜對了一半。”   蘇離稍稍愣神:“那還有一半呢?”   “告訴你的話反而會讓你有壓力,所以,我索性就不告訴你了。”薛小悠露出了玩味地笑容來,也不把話說透。   “你……”蘇離不打破砂鍋問到底,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了去吧,那邊蘭雅似乎已經快醒了。”   在蘇離一片驚愕的神情中,薛小悠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接着就關上房門出去了,後來想想不對,又回來利索地上了鎖。   蘇離苦笑着搖了搖頭,像薛小悠這些女人雖然瞭解自己的心思,但不瞭解自己的做法,他就算再喜歡一個女人,也不會強迫她人的意願,就算強迫她人的意願,也不會選址選在這幽暗的密室裏,就算選址選在幽暗的密室裏,也不會捆綁着玩。   “蘭雅……不好意思了,讓你受驚了。”蘇離嘆了一口氣道,他說着拿下了蘭雅口中的布條。   沉睡中的美人,自有一種恬淡的氣質,恍若幽蘭。   “蘇離……蘇離。”   蘭雅呼喚着蘇離的名字,渾身彷彿還有着無盡的脫力感和難言的焦灼感,她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就是蘇離不假,頓時驚喜不已。   她早就聽薛小悠說過,自己會被帶到蘇離的房裏。   “太好了蘇離,是你就好,是你就好。”蘭雅不知所謂地激動着。   蘇離有些奇怪:“什麼叫是我就好?”   蘭雅並沒有馬上解釋,咳嗽了一聲道:“蘇離……對了,你怎麼樣了,聽說你的眼睛……”   “沒事,還好,就毀了一隻眼睛而已。”蘇離低下頭來,神色有些黯然。   蘭雅剛想動手去摸摸蘇離的左眼眼罩的部位,卻發現自己渾身都被綁地嚴嚴實實的,就算是自己也沒法掙脫開來。   她微微苦笑一聲,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原來如此,你們的閣主還是對我有些放心不下,生怕等會做的時候,我會傷了你。”   蘇離更是驚訝,心底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升起:“什麼意思,等會做什麼事情?”   蘭雅微微一驚,紅着臉道:“難道,你還不知道麼?你們閣主沒有跟你交代過?”   蘇離臉色微變,一想起生米煮成熟飯的事情,頓時稍稍有些明白過來。   蘭雅嘆了一口氣:“聽說,她從雲傾那裏得來了一些特別熬製的烈女吟,餵我服了一大包的量,說要把我放到軍營裏,任士兵處置。”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顫抖,有些不敢去看蘇離的神情。   “豈有此理!”蘇離不由得大怒。   蘭雅臉上紅暈又更添了幾分:“是啊,當時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當我醒來看到是蘇離你的時候,我好像,又有些釋然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蘇離心想,薛小悠這一招玩的真是漂亮,先讓別人無比的絕望,再給別人無盡的希望,這一高一低的巨大反差,就算是蘭雅也得服軟下來。   “放心吧,蘭雅妹妹,既然你到了我這裏,我肯定不會動你的。因爲我說過,只有等我做上這天下的霸主的時候,纔有資格來娶你的。”蘇離大義凜然地說道。   蘭雅嬌羞難忍道:“你剛纔聽沒聽到,我服下的是一大包烈女吟……你現在故意說這些大話,難不成是爲了欺負我麼?你再不動我的話,我說不定馬上就要死了。”   她醒過來之後,嬌軀身上傳來的陣陣灼燒感,幾乎要讓她窒息過去。若不是她平日裏一直潔身自好,嚴於律己,現在全身又被綁着,她早就將蘇離給撲倒了。   蘇離大汗,原來薛小悠綁着蘭雅,不但是出於她不能傷害自己的理由,同時,也可以讓蘭雅的慾望一直積攢起來,就算她是真的烈女,也抵不住本能的驅使啊。再聯想到薛小悠臨走時鎖住的房門,蘇離終於明白了。   “我只問一件事,蘭雅。”蘇離的神色非常正經。   “愛過!”   “不,不是這件事,我想問的是,你服下的烈女吟,是不是入口即化、像是黑色的粉末狀的東西?”   蘭雅茫然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蘇離問這個,到底是出於什麼考量。   蘇離仰天一嘆,心道:雲姐姐,原來你用的,還是當初那個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新的解鎖   不隨便的人隨便起來不是人。   蘇離算是理解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蘭雅外表上自然是清純可人、氣質絕頂,可真的讓她服用了烈女吟,她動起來的幅度和力度,甚至遠遠勝過了皇甫寒月和柳千千。   “喫不消了,喫不消了,蘭雅,讓我歇歇吧。”蘇離的臉色難看至極,彷彿是剛剛衝刺着跑完一千米之後的樣子。   蘭雅臉上嫵媚微笑,明眸閃動道:“蘇離,你當時破我陣法、克我暗心之眼的時候不是很厲害麼?怎麼了,現在才這種程度,就已經不行了麼?”   蘇離苦笑着道:“蘭妹妹啊,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傷員啊,就不能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麼?”   “不行,就算是傷員也不能特殊對待。反正我不管……我說繼續就得繼續。”她臉上的紅潮之色還沒有消退下去,也不知道是剩餘的藥力使然,還是她本能使然。   蘭雅的熱情和之前的冷淡彷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蘇離還以爲,這個蘭雅和原來的蘭雅根本就是兩個人。也許,蘭雅是因爲飽受病痛折磨才變得有些冷漠,但其實,她的內心一直都是熱情如火的,現在開了閘,自然是將多年的情感一下子統統爆發了出來。   而至於薛小悠用的捆綁的辦法,沒想到還是點睛之筆,讓蘭雅本來就點燃的火焰燒得更加旺盛了,也不知道是無意爲之,還是雲傾特別出的主意。   蘇離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要不是他真的受了挺重的傷,而外面古意樓也是虎視眈眈,他也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也是想要好好享受現在的這一刻的。可是一想到古意樓隨時都可能攻擊過來,甚至都可能破門而入,那麼現在做的這些荒唐事,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離,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這樣子,在你心中樹立起來的形象全都毀了……”蘭雅總算是有了一些自知之明,開始試探着問道。   蘇離微笑着道:“高潔的品質又不能當飯喫,再說了,你是隻在我一人面前做了這些沒羞沒躁的事情,那是作爲夫人的好品質。你外冷內熱的性格,讓我更加喜歡你了。”   蘭雅羞紅着臉,喃喃道:“誰說過要做你的夫人了,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   蘇離嘻嘻笑道:“真的麼?你今天被我這般糟蹋,試問,你以後還嫁得出去麼?”   蘭雅一想也是,輕聲笑道:“嫁不出去那就不嫁了,反正影家傳宗接代的事情,還有哥哥頂着。”   聽到“哥哥”二字,蘇離聞言一滯,彷彿整個人的身體都要變得冰涼起來了。   蘭雅繼續着說道:“別那麼緊張嘛,我開開玩笑的。我這輩子,只要你願意對我明媒正娶,哪怕你是一個遊手好閒的賭徒,我蘭雅也認了。”   蘭雅說得越是爲蘇離着想,蘇離的心裏就越是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是啊,最近事情太多,讓蘇離都幾乎忘了,影羽已經死了,蘭雅的哥哥已經死了!   “你在想什麼呢?”蘭雅疑惑着問道。她本想用暗心之眼看看蘇離到底在想些什麼,可是,她想想還是算了,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要靠暗心之眼來揣摩他的意思的話,那就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了。   蘇離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屏住呼吸,輕輕一嘆。   隨後,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暴風雨般驟然印在了蘭雅的脣上,蘭雅眼睛徒然睜大,因爲蘇離竟然主動吻起了自己!那濃滑細膩的感覺在纏繞的舌間摩挲,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是順從的閉上眼睛,彷彿一切理所當然。   蘇離的舌頭探入到蘭雅的脣齒之間,並且開始吸吮起來,蘭雅被親得渾身酥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全身都往蘇離身體方向靠去。然後,只見蘭雅再度被蘇離欺上……   是的,蘭雅愛着蘇離,她想把一切都奉獻給他。早在蘇離還在古意樓那時候,當時蘭雅癱軟地躺在牀上的時候,她就有幻想過這麼一天。   ……   好半天,蘭雅才意亂情迷地和蘇離分開,嬌聲嗔道:“你還說自己不行了,明明有那麼多的積蓄。對了,剛纔你用的那些招數叫什麼,好厲害啊。”   “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戶四十八散手。”蘇離喘着粗氣說道,這一次,他是真的精疲力竭了。   正在兩人討論的時候,在兩人的頭頂上,突然浮現出一把巨大的金鎖來。   “怎麼……怎麼回事?”蘭雅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事,臉色微變道。   蘇離稍稍一驚之後,則是馬上反應了過來,這場景,之前他在和柳千千雙修的時候曾經有見過這把金鎖,莫非,這用皇室功法來雙修的效果,換個女人,又再度顯現了?   “成了成了……姐妹們快過來看啊!”薛小悠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激動地站到蘇離和蘭雅的面前道,而云傾等人這時候也一個個分別跟了上來。   蘇離和蘭雅頓時大驚,蘇離說時遲那時快,在第一時間拿自己的衣服給蘭雅蓋上。   “你們……你們從哪裏冒出來的?”   薛小悠嘻嘻一笑道:“試算了吧,你以爲門口那把鎖一旦鎖上就出不去了麼,告訴你吧,這間密室裏還藏着暗門……算了,這不重要……”   蘇離大驚:“這怎麼不重要了?事關我和蘭雅的清白啊!”   雲傾嫵媚一笑:“蘭雅也就罷了,你蘇離還有清白一說麼?”   “這麼說來,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的?”蘇離拿牀單裹着身子。   雲翊思量了一會道:“大概是薛閣主在房門上鎖的時候吧,我們就躲在那個暗門的地方了。”   蘇離:“……”   蘭雅:“……”   這不是一開始就在了麼?   薛小悠則是不再理睬蘇離說什麼話了:“重要的是,你們看那金鎖,說不定有新的祕密要出現了。”   她滿臉期待地看向那金鎖,果不其然,那金鎖上跳出了一行大字來。   “仇人結合解鎖條件達成,皇室功法開放交流權限……”   交流權限,跟誰交流啊?衆人開始納悶起來。   蘇離心中不由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影子來。   難道就是他? 第四百三十七章 掩蓋的真相   蘭雅疑惑地問道:“爲什麼是仇人解鎖呢?我和蘇離如膠似漆,怎麼可能是仇人?”   衆人一愣,是啊,這個該怎麼向蘭雅解釋啊。總不見得直接把你哥哥已經死了的事情告訴蘭雅吧,說不定她當場就會暴走。   還是雲傾思路轉得快,她微微笑道:“這個麼蘭雅姑娘,你想,你是古意樓的人,而蘇離現在算是九淵閣的人,你們兩個的勢力所屬不同,水火不容,自然能算是仇人了。”   蘭雅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心裏其實還是覺得這個解釋有一些牽強。   薛小悠一臉興奮地看着這金色大字:“好了別管這個了,這皇室功法開放交流權限是什麼意思,蘇離你要不再讀一遍這本皇室功法?”   她邊說着邊從懷裏掏出那本小冊子來。   蘇離一臉驚訝地道:“這功法,閣主你平時隨身帶着的麼?”   薛小悠嘻嘻笑道:“上面的這些什麼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她說着,突然注意到了身邊的人一臉驚奇地看着自己,頓時明白過來,慌忙解釋道:“這些,我統統都沒有練過!真的沒有練過!”   太假了。蘇離心裏不由吶喊。仔細一想,其實薛小悠也挺可憐的,明明在這方面很有需求,卻礙於閣主的身份,只能一個人默默地解決。   蘇離笑着接過薛小悠手裏的功法祕籍,搓了搓手,開始研讀起來。   “好像和以前沒什麼區別嘛。”蘇離看了一兩張紙,便抬頭道。   薛小悠輕輕敲了敲蘇離的頭道:“給我看仔細點,投入進去看……”   蘇離答應了一聲,開始投入地去看那畫像,一頁又一頁,片刻之後,整本書都被他翻完了,也沒有任何古怪的事情發生。   “真的沒什麼區別啊,閣主。”蘇離把皇室功法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悟出任何新的道理來。   “不會吧。”薛小悠疑惑地接過這本皇室功法,開始自顧自地翻了起來,然而,不管她怎麼看怎麼翻,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雲傾她們也湊了上來,可是和薛小悠結果一樣,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   “奇了怪了,這交流的權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薛小悠把書捧在手裏,開始思考起來。   “要不,拿給我來看看吧?”蘭雅冷不防地說道。   衆女笑着搖了搖頭:“好,你要看就給你看吧,反正也就是這回事情。”   她們微微打着哈欠,把這本書丟在了蘇離和蘭雅中間。雲翊更是伸了個懶腰道:“算了,蹲了老半天的,腰板都酸了,要不還是去小睡一下吧。”   這時候,蘭雅百無聊賴地立起身來,和蘇離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這本書上。   一時之間,金光大放!瀰漫的霧氣倏忽之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四周的景色都在極快地變化着。   蘇離大驚,卻稍稍有些明白了過來,上一次也是這樣,自己和柳千千雙修完一起看皇室功法的時候,自己的魂魄彷彿也被吸入了這畫像之中。   冰冷的地面,屍橫遍野,旌旗散落四處,城樓街坊仍在燃燒不盡。更有許多斷臂殘肢穿着兵服的士兵,歪七橫八地倒在地上,發出的悽慘之聲不絕於耳,天上不時有炮弩火矢當空炸開,激起的揚揚塵土之中,一個人站在當中,淡淡回頭看向蘇離。   蘇離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沒在做夢吧?怎麼又是這個場景?”   “你來了……”那個人冷冷的聲音,一如既往。他這一次沒有理會蘇離,反而是笑着看向蘭雅:“原來是暗心之眼的擁有者,難怪你沒有像上一個人那樣,直接昏迷過去。”   蘭雅皺着眉頭:“這裏是什麼地方?”   那人微微一笑道:“你們可以看看四周,這裏到底是哪裏,你們會找到答案的。”   蘇離和蘭雅聞言之下,頓時掃視起了四周。   “這裏是京城?”蘇離遲疑了片刻,他以前不認得京城的格局,直到他真的派兵打過來才發現,這裏的格局和京城幾乎是一模一樣。   不!還是有些不同的!因爲蘇離記得很清楚,京城現在爲止還沒有被攻破,然而眼前的京城,卻是一副破敗消亡的樣子,舉城着火的場景實在太過壯觀!   蘇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是三百年前的京城,而你,是大齊昔日的魔人,黃巢麼?”   蘭雅美眸閃過數道驚異之色:“黃……黃巢?”曾自立爲帝,尊號爲承天應運啓聖睿文宣武皇帝,更有“黃巢殺人八百萬”惡名,怎麼可能會出現在眼前。   然而,塵土之中的那人卻是淡淡一笑道:“你爲什麼這麼猜?”   難!道!是!真!的!   蘇離大大地張開了嘴巴,他雖然有猜測,但是,當這個猜測被本人證實的時候,他還是喫了大驚。   “三百年前的老魔王,竟然……出現在了我的夢裏……”蘇離覺得有些說不出地詭異。   “你真的覺得,這裏是夢麼?”那人似乎也沒有承認自己真的就是黃巢,饒有興趣地問着蘇離道。   蘇離愕然,他穿越過來,在見識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後,他心理的接受能力已經變強了很多,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嚥了咽口水,繼續道:“我有一個猜想,但是僅僅是猜想而已。你是不是之前有附在我身上過,還把丹天王殺了,把很多頂級高手的力量都給吸收了?”   蘇離頓了頓道:“那個人,是你麼?”   那人聞言後淡淡一笑道:“不錯。不過說起來有些可惜了,我當時玩得太起勁了,把暗心之眼的能力全都揮霍了一空,所以我才又回到了這個空間裏來,而你的意識又重新回到了你的身體上。”   蘇離沉吟了片刻,忽然道:“那麼,你可以重新佔據我的身體,幫我贏下九淵閣對戰古意樓的仗麼?”   蘭雅驚恐道:“蘇離,你瘋了麼?!”   那人的眼光微微眯成了一線:“看來,你對九淵閣的勝利很是執著啊。”   蘇離略帶希冀地看向那人道:“我只想知道,可不可以?哪怕是和魔鬼達成協議,我也在所不惜。”   那人緊緊盯着蘇離道:“看來,你還沒有明白,現在你所周圍的,並不是三百年前的京城,而是,未來的京城。”   “你說……什麼?”蘇離的瞳孔一陣收縮。   “如果你還沒有真正領會到大齊魔人的含義,也許未來,就真的會變成這樣了。”那人的聲音越來越輕,隨之而變化的,是周圍的景色,彷彿如同黑洞和漩渦一般,一輪一輪地,閃得人眼花繚亂。   “別走!別走!我還有問題要問你!”蘇離大喊着道。   ……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三人的藥量   “別走,別走,我還有話要問你!”蘇離大叫着從牀上坐起,渾身的汗衫幾乎都溼透了。   雲傾大喜着道:“蘇離,你終於醒過來了,你剛纔和蘭雅兩個人突然一動不動地昏迷過去,快把我們都嚇死了!”   蘇離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去看蘭雅,只見她也剛剛醒轉過來,以同樣詫異地目光看着蘇離。   “剛纔發生的,不是夢?你也……”蘇離向蘭雅確認着說道。   蘭雅神色微變,輕輕地點了下頭。顯然,剛纔過度殺伐的場景,讓她一時間還沒法完全接受。至於蘇離,他因爲經常做着同樣的噩夢,早就已經習慣了那裏的環境。   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才知道,剛纔發生的,果然不是夢。   如果是夢,又怎麼可能讓兩個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做着同樣的一個夢。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快來跟姐姐說說。”雲傾美目含笑道。   蘇離略一沉吟,便把剛纔發生的怪事和衆人說了,當然,他將一些最關鍵之處,還是藝術性地加以掩飾掉了,否則的話,就有些太打擊士氣了。   而蘭雅也明白蘇離的心思,蘇離說什麼,她也是滿口附和。   “原來寄宿在暗心之眼裏的那個魔鬼,竟然是三百年前的魔王黃巢……”薛小悠深深地皺着眉頭問道。   蘇離搖搖頭道:“現在恐怕也無法真的確定這一點,我不敢就此打包票。而且,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這個吧……”   一說到眼前的事情,衆人的眼神禁不住地就開始黯淡了起來。   蘇離和蘭雅雙修之後的成果,只是瞭解了一些祕密而已,對於蘇離本身實力的提高沒有任何的幫助。   而眼前,古意樓隨時都有可能攻過來。   儘管九淵閣有人海戰術可以用,但是這樣一來,九淵閣方面的傷亡會非常嚴重!對方一旦有什麼厲害的變招用出來,九淵閣也會非常被動。   除非,蘭雅出手幫忙……   所有人都沉寂着不說話了,就連蘇離也是唉聲嘆氣起來。   這些都是在做戲,做戲給蘭雅看,可也許,這也不是做戲,是真實的情況。眼下九淵閣的形勢,就是那麼糟糕。   薛小悠作爲一閣之主,代表的是九淵閣,連她都露出放棄的神色的時候,就連蘭雅也不得不相信,九淵閣確實處在困境之中了。   “抱歉,我沒法幫你們。”蘭雅淡淡道。   她在這樣沉悶的氣氛之中,還是鮮明地亮出了她的態度。   衆女齊聲泄氣,她們都做到這份了,大老遠地把蘭雅調過來,讓她和蘇離的生米都快煮成熟飯了,然而,蘭雅還是沒有答應。   蘭雅眼中流露出一絲冷意道:“因爲,你們都在騙我。”   衆女齊齊抬頭:“難道說……”   “你們真的當我那麼好騙麼?之前仇人的解釋漏洞百出,還想讓我蘭雅相信,呵呵,你們這是在侮辱我麼?我哥哥已經死了,就死在你們這些女人手裏,事到如今,竟然還想要讓我來救你們,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薛小悠愣了一下道:“你剛纔使用了暗心之眼?可是我剛纔沒看到……”   “沒看到我使用暗心之眼,所以才放心大膽地騙我麼?”蘭雅搖搖頭苦笑道,她的眼中似有晶光閃動,淚眼婆娑地看向蘇離道:“我沒想到的是,蘇離,連你也跟她們合計着來騙我?”   蘇離微微低下頭,他雖然沒有在一開始就參與到騙蘭雅幫忙的計劃中去,可是,他在瞭解了九淵閣的現狀之後,還是這麼做了。   “你是在,我吻你的時候發動的暗心之眼的能力吧。”蘇離嘆了一口氣道。   蘭雅微微一愣,她沒有想到,蘇離原來已經看了出來。她還記得在那個時候,因爲蘇離也擁有着暗心之眼,兩者相互抵消之下,使得最一開始的時候,她還沒法看穿蘇離的心思。   後來她能看穿蘇離的心思,其實也是蘇離放開了對自己心思的保護,才能讓蘭雅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包括了丹天王的死去,蕭寒衣的瘋狂,乃至蘭雅哥哥影羽死去的真相。   蘇離淡淡笑道:“其實我真的不想騙你,也對影羽的死去表示遺憾,可是,我當時只能這麼做,你就算恨我一輩子也是應該的。”   他笑着繼續說道:“不過,你使用暗心之眼的時候,應該也已經發現了,我對你蘭雅是真心喜歡的,而沒有任何的虛情假意。”   蘭雅當然明白蘇離的真意,否則剛纔,她也不會如此地迎合蘇離。在別人看來,這是蘭雅的一次災難,可在蘭雅看來,這卻是她的一次機會。   許久的沉默……   其實道理蘭雅是明白的,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像影羽這樣的性格,本來就註定不會活太久,說不定能死在九淵閣閣主的手裏,對他而言,反而是一件應該高興的事情。   “好吧,看在蘇離的面子上,我可以在防守上面稍微佈下一些小的陣法,但是在攻城方面,你們就不要多想了,因爲我說到底,也還是古意樓的人。”蘭雅終於讓步道。   在所有人都以爲沒法指望蘭雅的時候,蘭雅卻是看在蘇離的面上,主動妥協了!   “好,真是太好了!”薛小悠不住地開些笑着,其他人等也爲蘭雅的強勢加入而雀躍不已。這樣一來,在人海戰術之外,薛小悠算是增加了一點真正的籌碼。   看來,生米煮成熟飯這一招,看來還是有點小用的。   “不過,要我這麼做的話,是有條件的。”蘭雅打斷衆人的慶祝道。   薛小悠微微驚訝道:“有什麼條件,你說,我儘量滿足你。”   蘭雅媚眼看了看蘇離,臉色微紅地說道:“可不可以,再給我下點藥,然後把我和蘇離關在一起……剛纔那點藥的效力已經過去了,而我這個人又鼓不起太大的勇氣……”   衆女愕然,而最驚訝的還要屬雲傾,因爲這藥是她給的,她最是清楚。   “可是,剛纔我用的藥的量是三個人的份了,你確定,只是你口中那點藥的程度?”雲傾有些目瞪口呆地說道。   蘭雅聞言之下,羞澀得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方鑽下去。   連三個人的藥量都滿足不了蘭雅,這到底是何許人也? 第四百三十九章 王侯親征   鬱文心在佈陣方面一旦有了蘭雅的幫助,頓時整個陣法都像是被盤活了一般,防禦能力增強了何止數倍,這讓薛小悠也是稍稍有些放下心來了。   秦素素和蘭雅兩人,一人霸佔蘇離半天的時間,秦素素方面自然是用銀針醫治蘇離的傷勢和繼續着覺醒前的步驟,至於蘭雅,則是用着雲傾獨家配製的高純量烈女吟,不斷地和蘇離雙修着皇室功法。   秦素素略帶不滿地搖了搖頭,號了號蘇離的脈搏道:“最近你玩的有些太厲害了吧,照這個樣子下去,本來就重傷過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蘇離苦笑不止道:“我也知道啊,可是爲了讓蘭雅願意幫九淵閣的忙,我只能捨小家爲大家,義不容辭地爲閣捐精!”   “去去去,這麼粗俗,我整個人的身心都感覺要被你污染了。”秦素素皺着眉頭,狠狠地掐了蘇離一下。   “啊,痛痛痛……打什麼都可以,別打臉,這是我用來喫飯的東西。”   這幾天來地朝夕相處,秦素素也漸漸瞭解了蘇離的爲人,雖然大多數時候並不怎麼靠譜,但是一旦涉及到九淵閣的核心利益的時候,他就會立馬認真起來,和那印象中的黑鬼將軍相去不遠。   “說起來,你現在,還願不願意墜入魔道了,有了蘭雅的幫忙,我們未必會被古意樓一舉擊潰。”秦素素突然開口問道。   “你也說了,是未必,而不是必然。”蘇離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只要九淵閣有一線被攻破的可能,我就不能放鬆,隨時要保持自己處在失控的邊緣……”   別人怕的就是失控,而蘇離怕的就是不失控。   秦素素知道蘇離打定了心思,便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了,再次用銀針紮起了蘇離身上的大穴。一來是恢復傷勢,二來也是爲他墜入魔道之後能有一定的自制力。   ……   即使再不願面對,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戰場上四處飄蕩着寒衣王侯的旌旗,肅殺的氣氛讓人感覺有些心情沉重,因爲,對於九淵閣來說,這是一場只守不攻的戰鬥。   雲翊心裏其實還有些疑惑:“姐姐,其實我一直沒有明白,就算要守,閣主爲什麼不讓退回到吉州城再守,非要在平原上佈陣。”   雲傾面含笑意地道:“凡事沒有絕對,你覺得,現在決定古意樓和九淵閣戰鬥結果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於什麼?”   雲翊稍稍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   雲傾微微笑道:“是士氣。”她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又道:“九淵閣一旦決定用人海戰術來對付古意樓的頂級高手之時,就已經決定了士氣是最爲關鍵的了。否則的話,一旦閣主下了撤退的命令,我們可以退到吉州,可是退到吉州以後呢?是不是還會退回虔州,退回韶州,甚至直接退回老家去了。”   “原來如此。”雲翊若有所悟。   “雲傾、雲翊,別討論了,寒衣王侯過來了。”夜鶯沉着臉說道。   寒衣王侯要來了,衆人的臉色上頓時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就算寒衣王侯的暗心之眼能夠稍稍被蘭雅抵消掉一部分,但戰鬥既然沒有開打,現在就還什麼都不好說。   忽見一匹高頭大馬從古意樓的人羣中奔出,蕭寒衣面露冷笑,即使面對着九淵閣的閣主薛小悠也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圍着他的黑衣高手竟有數十。熙熙攘攘中,諸人皆都伏跪在地,像是在朝拜神明一般。   蘇離藏在小兵之中,眼神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柳千千和鬱漣的身影,只見她們兩人分立在蕭寒衣身邊,一人手握銀針,一人則是雙手持劍,面無表情地看着九淵閣的將士們。   “不錯不錯。”蕭寒衣終於將眼神放到了薛小悠的身上。   “什麼不錯。”薛小悠的神情冰冷。   蕭寒衣笑着說道:“我本來以爲,你會嚇得退守吉州和我一戰,沒想到你不但沒退,反而是用起了人海戰術,而且,還是加了特殊陣法的人海戰術……”   蕭寒衣的暗心之眼,天生就有看破一定陣法的能力,所以他可以看到戰場上的端倪,倒也不是什麼太值得驚奇的事情。   薛小悠淡然一笑道:“寒衣王侯果然慧眼如炬,只是,就算你能看破陣法又如何,可你身後的將士們可有辦法突破?”   天下只要是陣法,都是有其破綻的,關鍵在於大小而已,如果一個陣法的破綻只能讓一小部分人甚至一個人通過的話,那就已經很厲害了。而王侯雖然有看破之力,卻無衝鋒在前的本事,所以,薛小悠還是有一定的底氣的。   “這個……不勞你費心。”蕭寒衣神色一冷,隨即大手一揮,竟是率先衝在了全軍的最前面。身後將士見王侯親自上陣,更是士氣高昂!   “你……你竟然想要帶頭衝鋒?”薛小悠沒有料到蕭寒衣竟然來這一手。   這雖然是一個非常鼓舞士氣的辦法,卻從來不是一個明智的做法。一個武功不高的未來君王帶頭衝鋒,要是不小心被冷箭射中或者被對方大將斬下首級,無論是哪一種結局,都會迅速地讓其勢力瓦解。   蕭寒衣現在正是用着這樣一種並不明智的辦法,向着九淵閣的陣地發動起了總攻!   蘭雅猛地皺眉抬頭道:“薛閣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有辦法找到陣眼的突破口。”   “那還愣着幹什麼?趕快放箭啊!牀弩何在?給我一併用上了!”薛小悠急着下令道。   “放箭,你們敢放麼?”蕭寒衣冷冷一笑,一聲喝令之下,鬱漣和柳千千兩人頓時面無表情地衝到了他的前面,成爲了蕭寒衣擋箭牌一般的存在。   薛小悠看着這一幕,大聲喊道:“蕭寒衣,鬱漣可是你的女兒啊,你竟然用她做你的盾牌用?你於心何忍?”   蕭寒衣哈哈一笑道:“只要能夠成就霸業,女兒死了的話,以後再多生幾個便是,何必糾結於此。你們若是也能做到無情,就儘管把全場的箭支都集中到這裏吧,在我死之前,她們兩個肯定必死無疑!”   鬱漣、柳千千和薛小悠雖然關係不大,但卻是蘇離最重要的人之一,薛小悠顧忌到蘇離這邊,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下令了…… 第四百四十章 丹曲的覺悟   戰場之上,不應該有任何的婦人之仁。   薛小悠心裏清楚:九淵閣沒法在保全自己的同時,還救下柳千千和鬱漣,因爲,九淵閣對上古意樓,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優勢。就連蘭雅的陣道,也只是起到了稍稍減緩對方攻擊強度的目的,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畢竟,對手是擁有暗心之眼的蕭寒。   但是,薛小悠不得不考慮這麼一點。   她怕這麼做之後,黑鬼將軍蘇離說不定會直接崩潰,會讓九淵閣的一部分戰鬥力直接陷入到癱瘓,因爲九淵閣不知從哪一個時候開始起,核心的戰鬥力就都是圍繞着蘇離來轉了。   她依舊沒有下決定,而所有人都等着她下決定。   直到……丹曲的出現。   “少……少主!”夜鶯的眼神裏明顯有一絲擔心之色。   丹曲她出現了,她和李婉霜,以及自己如同親衛隊一般的士兵在一起,混在了蕭寒衣的衝鋒隊伍之中,在她們前行的過程裏,她們不露聲色,漸漸靠近蕭寒衣所在位置,到最後,竟是突然出手,砍殺起了蕭寒衣身邊的士兵。   她雙目如星復作月,脂窗粉塌能鑑人。略有妖意,未見媚態,只見英氣風姿,混在軍中,宛如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將一般。   蘇離一喜,向薛小悠遞了個眼色。   薛小悠會意之下,喝令道:“衆將聽令,一起出擊,務必救下柳千千和鬱漣!”   在衆人看來,這是個蕭寒衣的破綻所在,一旦錯過這個破綻的時機,很可能再也找不到類似的機會。   “都在等什麼,還不速來保護我!”蕭寒衣的命令一經下達,數十位高手身手敏捷,一個個紛紛落到了蕭寒衣的身邊來,蹲下身子來,警戒着周邊的一切,龐大絢麗的高手陣容,讓人唏噓不已。   蕭寒衣回頭看着衝上前來的丹曲,微微一嘆道:“曲兒,你這又是何必?如果你乖乖地在京城待著,我可以保你一世的榮華富貴。”   丹曲冷冷地看着他,眸子裏幾乎要噴出火焰來:“因爲,丹爺爺死了,我與你之間的仇恨不共戴天。”   蕭寒衣搖頭笑道:“殺了丹天王的人,明明是九淵閣的人,爲什麼要找上你的蕭伯伯……?”   “呸,還蕭伯伯。別狡辯了,當日你背叛我爺爺,派出多路高手鎮壓我爺爺的那時候,我也在場,你休想蒙我。”   蕭寒衣面色一沉,眼中露出了些許殺機來:“噢……?你也在場?虧你倒是能夠不露聲色……”   丹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意:“我強忍下這份憤怒,就是爲了今天,能夠在戰場上殺了你!爲我爺爺報仇!”   蕭寒衣稍稍一愣,突然大笑地合不攏嘴了。   “聽到沒有,你們聽到沒有,這孩子纔多大的本事,居然也說要殺我?”他對着身邊一圈冰冷的傀儡笑着問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和誰說話。   “那如果,再加上我們呢?”薛小悠的聲音在蕭寒衣的身邊響起。   蕭寒衣似乎並不是太過驚訝。   “你們?加上你們又如何?”蕭寒衣揶揄一笑道:“莫非你們忘了,上一次,你們在京城落荒而逃的樣子,簡直滑稽得讓人可笑,還有那個什麼叫做笑劍的,本事不高,口氣倒是大得很,我今天是明白了,原來是向你們學習的啊。”   薛小悠冷眼看着他道:“笑劍他現在在哪裏?”   蕭寒衣神色一凝,眼睛微微眯成一線道:“他的話,不就在你面前麼?”   薛小悠聞言一驚,忽然之間,一位華服公子赫然從蹲坐的姿勢起身,背對着薛小悠的臉慢慢轉了過來,剎那之後,人影原地一閃,劍尖幾乎要抵着薛小悠的咽喉直刺而入。   薛小悠看到了那個人的樣子,果然是笑劍!蕭寒衣竟是連笑劍也納入了自己的控制之中。   薛小悠躍向空中,翻過身來,直接一個倒踢將笑劍踢開了數步之遠。若是換了別人,薛小悠這一踢,勢必要踹斷他的胸骨,但薛小悠倉促出手,還是留了點情面。   蕭寒衣笑着說道:“笑劍,你也過於託大了,對付人家一閣之主,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他隨手指了指吞狼九聖裏的三人道:“你們幾個,一起去陪九淵閣的閣主玩玩吧。”   ……   蘭雅站在遠處,神色微變地看着場上局勢。   “這樣下去不行啊……我們的戰力本來就不如王侯,如果現在還不採用人海戰術的話,那這樣下去,肯定必敗無疑的。”   蘇離心裏同樣焦急,可是鬱漣和柳千千的性命對他來說,很是重要。   他低聲問向秦素素道:“素素姐,要不,就現在讓我墜入魔道吧?”   秦素素堅決搖頭道:“這可不行,現在根本不是九淵閣山窮水盡的時候,誰知道把你心裏的那個魔鬼放出來之後,會不會對我們自己人大開殺戒!說不定你心裏的魔鬼醒過來,第一個殺的人就是我。”   蘇離明白這一點,可是要他眼睜睜地看着薛小悠、龍戰野等人被蕭寒衣單方面地壓制着,他沒法就這樣旁觀下去。   “你怕我醒來殺了你的話,那你把銀針給我,你告訴我位置,我自己扎自己。”   秦素素微微一愣道:“可是,這樣一來的話,危險性就太大了,你要是一不小心扎錯了位置的話,說不定連性命都會有危險的。”   “不怕!”蘇離凝神看着秦素素,語氣不容置疑。   秦素素微微嘆了一口氣道:“而且,九淵閣還沒到絕境,你就走火入魔,說到底,閣主還是會怪罪在我頭上。反正這日後,我的麻煩是大了……罷了,這是銀針,等會你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就狠狠扎這裏,再這裏,最後纔是這裏。”她邊說邊細心指導着各個大穴的位置所在。   “素素姐放心,要是我真的能夠得以清醒過來,那我絕對不會忘記素素姐今日的恩情,說什麼也要讓素素姐榮華富貴,暢享不盡。”   蘇離和秦素素本來關係就不大,最多隻能算是特殊一點的醫患關係。秦素素肯爲自己做到這一點,蘇離確實應該好好感謝秦素素了。   秦素素淡然一笑:“我也不要你記得什麼,只是記得付我醫藥錢便是。只不過,你若真的當上了大齊的魔人,這對應的醫藥費可是非常昂貴的……”   蘇離微微笑道:“放心吧,再昂貴我也付……” 第四百四十一章 跪舔   丹曲和薛小悠的聯手,也沒法給蕭寒衣造成任何威脅。   隨着時間的推移,薛小悠一方漸漸露出頹勢來,畢竟,人的力氣是有限的,而那些被蕭寒衣用暗心之眼和傀儡術控制的高手們,可以不知疲倦地戰鬥着,直至最後倒下爲止。   “閣主,不行了,還是動用人海戰術吧……”   “閣主,別管鬱漣和柳千千了,再這樣下去,我們自己也凶多吉少。”   薛小悠的眼神閃着動搖之色,她並不能只考慮蘇離一個人,她要考慮的是整場戰鬥,整個九淵閣。   她一掌震開了對面三大高手的聯擊,搖搖頭道:“再堅持一會兒,就算用人海戰術,也要多消耗掉這些高手大部分的真氣!”   此時多消耗這些傀儡高手的真氣,等會就能少死幾個九淵閣的士兵了。   “不行啊,做不到。”而另外一頭,蘇離正在對着自己用銀針猛扎着。他漂亮話已經說出口了,可是卻沒法墜入魔道。   “奇了怪了,怎麼按素素姐說的扎法,紮下去以後,竟然連個一丁點的反應都沒有?”蘇離抬眼看了看場上覆雜的形勢,又看了看自己滿是針孔的手臂,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起來。   秦素素見蘇離猴急個半天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搖了搖頭,只得親自上前去。   “剛纔不是說了麼,扎的時候要嚴格按照順序來,先扎這裏,然後這裏,接着那裏,最後纔是這裏……”秦素素說着拿起銀針,一根根地往蘇離大穴上扎去。   她扎針的時候過於投入,以致於她扎完之後才驚醒:   不好!要是蘇離這時候就走火入魔了該怎麼辦?   她一想到這個,急着就要逃跑,卻被蘇離一把拉住道:“怕什麼啊,我這不還是老樣子麼?沒有任何變化啊?”   秦素素驚異地望着蘇離:“咦?怎麼回事?沒道理會這樣啊。這一次我做的步驟和上一次明明應該是一樣的啊。”   蘇離略帶疑惑地問道:“會不會是你忘記了哪一步?”   秦素素嚴肅搖頭:“不可能,我秦素素向來過目不忘,尤其是針法,一旦印入了腦子,就怎麼也忘不了了。所以我看啊,這問題還是出在你的身上。”   蘇離苦笑:“問題怎麼就出在我身上了?”   “你上次和蘭雅一起雙修皇室功法的時候,你不是說見到了那個惡魔了麼,當時他和你說了什麼,我總覺得有些蹊蹺,你是不是當時隱瞞了什麼?”秦素素一臉認真地問道。   當時蘇離想要他附身在自己身上,幫自己贏下對陣古意樓的戰鬥,而他卻沒有答應下來,反而是問了蘇離,爲什麼對九淵閣的勝利如此執著。   話又說回來,到底大齊魔人的預言是個什麼含義,他又爲什麼說,如果沒有真正領會到大齊魔人的含義,也許未來的京城真的會變成一片火海地獄呢。   蘇離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也許自己想要走火入魔墜入魔道一事還是太過想當然了,以爲靠着外界的刺激就可以搞定,然而,在他理解大齊魔人的真正含義之前,可能沒法再把那個惡魔從心底拉出來了。   秦素素見蘇離臉上的神色不斷變化着,安慰着說道:“其實,你不變惡魔,我心裏反而好受一點,最起碼,別人的死活不計,你和我應該都能活下來。”   “你是說,敗了這一戰後,一路逃跑,直至逃亡到西域麼?”蘇離苦笑。   秦素素點點頭,笑着說道:“其實,那裏也沒什麼不好的地方啊。異域的風情,火熱的美女,你難道不喜歡麼?”   蘇離微微一愣,開始深深地思考起來,是啊,自己來到九淵閣,跟着薛小悠以後,一直到底追求的是什麼啊,是名,是利麼?又或者是美女?   不,這些都不是蘇離真正想要的。   只是過程,卻絕非是終點。   “沒可能的,我不會逃去西域的……”蘇離微微站起身來,他的眼神十分堅定,目光冰寒地看着遠處的蕭寒衣。   “你……你怎麼了?”秦素素被他突然犀利起來的眼神嚇了一跳。   “我明白了,我有些過分依賴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了,其實對於蕭寒衣,我自身的存在,也未必不能構成一種力量。”蘇離淡淡一笑道。   秦素素臉色變得開始蒼白起來:“難道你現在想……別犯傻了,連閣主她都想着就要撤退了,你一個人又成得了什麼氣候。”   “閣主是閣主,我是我,立場不同,處事的方式也會不同。”   蘇離突然從懷裏拿出那副熟悉的黑鬼面具來,笑着說道:“因爲在大齊魔人之前,我還是九淵閣的黑鬼將軍……就算是動用人海戰術了,我也能鼓舞起一定的士氣,你信還是不信……?”   秦素素專注地看着蘇離的表情,這麼長時間來,常勝的黑鬼將軍的故事她也聽了不少了,連她都有些崇拜那位戴着黑鬼面具的獨特將軍。   “諸將士聽令!”他疾走數步,從自家的揮旗兵那裏搶過了旗子來,那個士兵一看是黑鬼將軍來了,頓時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呆呆地就把旗子交到了他的手裏。   “看,那不是黑鬼將軍麼?”   “黑鬼將軍?他不是傷重得連牀都起不來了麼,現在這麼生龍活虎的,難道之前的說法都是謠言?”   “眼見爲實啊,太好了,只有要黑鬼將軍,我們九淵閣軍隊就無往不勝!”   蘇離微微一笑,深深把那旗子往地面上一插,旗柄頓時沒入泥土三尺有餘,他掃視了一下衆人道:“大家說,古意樓的寒衣王侯囂不囂張,把我們的閣主打壓成這樣,該不該把他狠狠地揍一頓?”   衆人愕然,蘇離說的人,說不定就是未來天下的君王啊,蘇離現在這麼說蕭寒衣,就不怕兵敗之後被蕭寒衣生吞活剝了麼?   馮道微笑着帶頭大喊了起來:“太囂張了,真該往死裏揍!”   盧銳附和着說道:“沒錯,我盧銳也看不慣他!竟然拿女人當自己的擋箭牌用,這樣的君王,太沒有底線了!”   甘家麟激昂說道:“上一次他們用鬼兵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這一次,我們九淵閣的人一定要讓他們爲之前的作爲付出代價!”   三人成虎這句話並不是假的,原本九淵閣還有些僵硬的氣氛頓時被一羣人帶頭,變得漸漸高漲了起來。   蕭寒衣氣得雙眉緊皺,深深地看向了蘇離道:“上一次算你命大,竟然還敢帶頭辱罵本王,我捉到你之後,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薛小悠等人則是略帶擔心地看向蘇離,她們本想着,九淵閣方面如果實在打不過古意樓的話,至少要先保證蘇離可以順利逃走,至於是逃往西域還是逃回大本營則是從長計議的事情。而現在,蘇離這一冒頭,再想從衆人的視線中淡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了。   蘇離哈哈一笑道:“算你命大,這句話該是我說的吧,你忘了麼,上一次,我的劍可是差點要落在你的頭上了啊!”   蕭寒衣聞言一愣,確實,上一次要不是蘇離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自己當場就會被蘇離幹掉。   “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你一旦失去,就不再會有了。”   蘇離呵呵一笑:“那如果,我能夠再創造一次這樣的機會呢?”   “絕無可能。”蕭寒衣的回答斬釘截鐵。   蘇離微微笑道:“那這樣好了,如果我真的做到了的話。你可不可以,跪下來舔我的腳趾?”   全場木然…… 第四百四十二章 山不過來我過去   “你……”蕭寒衣自認是好脾氣,卻也被蘇離這句話氣得幾乎當場暴走。   薛小悠她們心中則是大感舒爽,其實,不管九淵閣現在對古意樓態度如何,一旦九淵閣的高手被蕭寒衣捉到手了的話,無非就是一死,死之前能夠好好罵他們一通,挫挫他們的威風,倒也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來人,給我搬最厲害的牀弩來!不,應該說,全部搬來吧。”蘇離高聲喊道,他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的話。   蕭寒衣聞言一怔:“怎麼,你不管鬱漣和柳千千的死活了麼?還有,這邊有那麼多九淵閣的高手還沒離開呢……”   蘭雅的陣道並非沒有用,她將對方進攻的口子封得非常之小,要是這時候進攻方被牀弩攻擊,幾乎會受到全部的傷害。當然,如果沒有守方高手的限制的話,進攻方也會很快突破這個口子,將進攻面漸漸擴大。   如果在經過這個點之前,蕭寒衣自然是毫無畏懼,甚至在經過這個點,撕開了對方的防線之後,蕭寒衣也沒什麼好怕的。   而現在,正在雙方殺得膠着的時候,蘇離竟是直接搬出了大殺器來,想要將弩頭對向了所有人。   當然,這轉瞬而逝的戰機換了別人,借他十個膽子都不敢做,你試試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頂頭上司試試看,保準第二天喫不了兜着走。   “別緊張,別緊張,我只說搬過來,又沒說現在就射……”蘇離嘿嘿一笑,臉上的冷意卻不像是拿來做擺設的意思。   蕭寒衣的氣焰剛被蘇離的一通叫囂給打壓了下去,現在碰到這人力無法抵抗的巨大牀弩,也忽然有些不知該怎麼出招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蕭寒衣沉吟了片刻道。   蘇離嘿嘿笑道:“我想怎麼樣?”他走近了那個最大的牀弩邊上,俯身下來輕輕摸了幾下,又敲打了幾下,發出邦邦的響聲,臉上則是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來。   “很簡單,你把鬱漣和柳千千她們放了,我就不用這牀弩對付你,怎麼樣……?”   蕭寒衣冷冷道:“做夢,要是我把她們交給你了,那我還有什麼可以依仗的東西,我憑什麼相信你?”   蘇離淡淡笑道:“你必須相信。”   “你有種的,就連你的閣主,還有這些女人一併射殺了!”他邊說着,心裏其實有點後悔了,他眼見勝利在即,激動不已之下,衝在了軍隊的最前面,誰料自己纔剛威風沒多久,就碰到蘇離喫了個啞巴虧,身邊有那麼多高手的自己,竟然還被蘇離要挾着。   薛小悠她們自然不相信,蘇離會真的用這牀弩將他們和蕭寒衣一併射殺了,所以此刻她們和對方的高手齊齊停下手來,看着好戲將如何進展。   雙方僵持了半天,誰都不肯妥協,可是,蘇離倒也是無所謂談判的時間長短,因爲雙方的主力都擱置在這裏了,論起普通士兵的兵力來說,九淵閣反而是佔了大大的優勢。所以時間拖得越長,對九淵閣這邊反而更是有利。   蕭寒衣顯然也是很快發現了這一點,終於按捺不住道:“好,我可以放人,可是,兩個人裏面,我只能放一個……”   蘇離知道自己也不能太過緊逼蕭寒衣,淡淡笑道:“可以,不過人要由我定。”   蕭寒衣冷冷笑道:“你想得倒美,不過你別把我當傻子了,我只能把鬱漣交給你,柳千千必須留下!”   蘇離和柳千千的婚事世人皆知,作爲蘇離的第一任妻子,蘇離沒有理由不重視她,而鬱漣的話,蕭寒衣不是很確定,不清楚她在蘇離心中,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位。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把鬱漣的控制解除,交還給我吧……”蘇離波瀾不驚地說道。   蕭寒衣略爲驚訝地看着蘇離,他竟然同意自己的觀點,這蘇離到底是假裝出來的坦然,還是真的喜歡鬱漣勝過柳千千了。   不過,他沒理由拒絕這個提議,畢竟,就算他再不關心自家女兒,也不會讓她置身於隨時喪命的危險之中。   “好,我這就把鬱漣還給你,那你呢?”   蘇離淡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撤走一半的牀弩。”   “可以。”蕭寒衣點頭。   “可以,不過,我要的是,完全解除你對鬱漣任何形式的控制。”蘇離把話說得很死。   只要能撤走一半的牀弩,蕭寒衣這邊的壓力就能驟減很多,最起碼,在撤走一半牀弩之後,蕭寒衣不會因爲被牀弩齊射而死了。   他輕輕地在半空結了一個手印,其勢若疾風流水,竟是凝出一滴水來,即刻往鬱漣後背一送,真氣便也隨之度了過去。鬱漣往前傾斜了一些,頭上則是冒出了些許真氣來。   蘇離微微笑着看他的結印手法,若有所思地比劃了一下。   秦素素驚訝地道:“莫非,這麼短的時間裏,你已經學會了他解除控制的手法?”   蘇離淡淡笑看着秦素素,低聲道:“當然沒有……”   秦素素白了他一眼道:“看你學得挺像一回事的,原來只不過是個花架子而已。”   蘇離嘻嘻笑道:“你看看周邊的將士們,是不是被我霸王之氣給震懾住了。”   蘇離的做法,雖然是在裝高手風範,但是現在正是急需樹立大家信心的時候,蘇離作爲主將,外露的氣場越是強大,追隨者的戰鬥力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秦素素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隨之也拿出雙手來,開始左右比劃着。   蘇離臉上的笑意有些尷尬:“你可別跟我說,你這是在學我……”   “剛不是你說的麼,這樣子可以增強大家的信心啊……”秦素素有些興奮地說道,彷彿自己的做法真的可以幫上一衆將士。   蘇離:“……”   他心裏不由輕輕一嘆:這秦素素平時深居簡出,性格上來說,真是個可愛的妹子。   而這時候,在蕭寒衣的施爲之下,鬱漣她終於醒了。   只是看起來,她的身體的狀況可以說是非常地糟糕,一醒來就不住地咳嗽起來,一大塊的鮮血也嘔在了地上,連起身都有些困難。   蘇離不由得皺了皺眉,可見,這傀儡術和暗心之眼一旦聯合起來使用,對於受者本身,會造成非常大的損害,眼前的鬱漣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裏是哪裏?”鬱漣半支撐着站起身來,那弱不禁風的樣子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快,快,盧銳,你們找幾個兄弟上去,把鬱大小姐給我扶過來。”蘇離說着就給盧銳使了個眼色道。   盧銳是明白人,“啊”了一聲:“我來?不,我不去,那裏那麼危險,我不想去。”   “本將軍的命令,你都不聽了?”蘇離怒目圓睜。   盧銳卻始終是一副打死我也不去的樣子。   “那你呢?”蘇離看向了馮道,看向了甘家麟,看向了白狄。   他們被蘇離使過眼色之後,毫無例外地都搖頭說不去。   蘇離雙手插腰,作出一副爲難的樣子道:“這可怎麼辦啊?寒衣王侯,他們都不肯去,要不你送你女兒過來給我……”   寒衣王侯沒見過這麼蹊蹺的事情,愣了一下,略帶怒色地說道:“開什麼玩笑,我什麼身份,還要我把漣兒送去給你,你自己過來還差不多。”   蘇離嘿嘿笑着說道:“好好好,那我過來了。這可是你說的哦……”   一切正如他所料。 第四百四十三章 以誠相見   蕭寒衣心裏雖然覺得有些古怪,可是一時之間,卻又說不出古怪在哪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離大搖大擺地走近鬱漣和自己。   鬱漣一張臉秀麗絕俗的臉,因爲過於疲憊而顯得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她剛醒過來就看到蘇離和蕭寒衣都活着,頓時覺得很是欣慰,臉上綻出明媚的笑容來。   蘇離卻是苦笑一聲,心想:你這傻丫頭,你爹都快把你賣了啊。他拿出兩指,在鬱漣雪白的皓腕上一搭脈,頓時皺起眉來。   蘇離咳嗽一聲,忽然道:“寒衣王侯,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蕭寒衣沉着臉看向蘇離:“怎麼不一樣了?”   蘇離嘻嘻笑道:“之前不是說了麼,你要把所有施加在鬱漣身上的控制完全解除掉,可是沒想到,你還留了一點後手啊……”   蕭寒衣凝視着蘇離,而蘇離也風輕雲淡地看着他,老實說,蕭寒衣心裏喫不準,蘇離到底是真的看出來了自己有所保留,還是說,他現在只是詐自己。   蘇離嘿嘿道:“王侯,做交易講究的是誠意,我是個很有誠意的人,這個天下和我打過交道的人心裏都清楚,是不是?”他邊說着邊回過頭去,和盧銳、甘家麟等人確認這一點。   盧銳聞言一愣,正想說一句“有過誠意麼”,轉眼卻看到蘇離略帶殺氣的眼神,慌忙改口道:“沒錯,黑鬼將軍最是坦誠、最是說一不二,是我們學習的楷模、道德的標杆!”   “對!沒錯!蘇將軍是大齊最誠實的人。”說完這句話的人,眼裏有淚光閃過。   甘家麟等人也苦着臉,此時大敵當前,只能昧着良心,勉強附和着。   蘇離嘿嘿一笑,轉過頭來道:“王侯,你也看到了吧,我的誠意打動了我的將士們,那麼你呢,你又能不能給你的將士們做出表率來?”   蕭寒衣聞言之下,心中暗罵蘇離狡猾,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自己置身於風口浪尖。   “好,算你蘇離有本事。”蕭寒衣冷冷一哼,走到鬱漣身邊,對着她的天靈蓋驟然一拍下去。   鬱漣整個人彷彿如同遭到雷擊一般,一動不動地軟倒下去。   蘇離一驚之下,臉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原來如此,王侯剛纔這一掌,纔算是把她腦子裏的傀儡蟲震死了吧……”很久以前,他曾經看過夜鶯將雲傾腦子裏的傀儡蟲震死的場景,所以他此刻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蕭寒衣微微一驚,倒也不是太過在意。   他沉吟了片刻後又道:“我剛纔這一掌下去,鬱漣本身的實力會大減,說不定只有原來的……”   蘇離淡淡道:“十有其一,是不是?”   蕭寒衣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如果剛纔蘇離能看出他拍向鬱漣天靈蓋的目的所在,這倒也不是太難以理解,可是,他現在連在這之後的效果都瞭解地非常清楚,這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   蘇離若有所悟地笑道:“原來如此,先用傀儡蟲植入人的腦子裏,再輔以幽的藥加以控制,相當於催眠的暗示,臨場了,再通過暗心之眼來下出各種指令。”   蕭寒衣不由得對蘇離佩服起來,這麼短的時間裏,蘇離就已經看出了自己控制人的本質辦法來了,如果假以時日,繼續讓蘇離發展下去的話,對於他的江山來說,會是一種莫大的威脅。   “你是個聰明人,只可惜……終究不是個長命的聰明人。”蕭寒衣面色冰冷。他的心裏已經對蘇離起了殺心。   “怎麼了老丈人,你連自家的女婿都要殺了麼?”蘇離嘿嘿打趣着說道。   蕭寒衣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道:“天下誰不可殺,我連女兒都可以下得了手,又何況是你?”   鬱漣也在兩人的身邊,此時她緊緊咬着牙關,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終究沒有掉下來。她現在也已經明白過來了,自己之前一直都被親生父親用傀儡蟲控制着。   她本來以爲,最後的結果是蘇離殺了丹天王,可是沒想到的是,殺了養她育她的丹天王的,恰恰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現在,蕭寒衣爲了奪得這個天下,就算是殺了自己前行,他也照樣做得出來。   鬱文心寬慰着道:“妹妹別哭,還有我們在呢!”   蕭寒衣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鬱文心,冷冷地哼了一聲。   蘇離拍了拍鬱漣的香肩,爽朗笑道:“文心說得不錯,你還有我,你看,還有那麼多姐妹陪着你呢……”   鬱漣輕輕“嗯”了一聲,突然覺得不對,哼了一聲道:“你還好意思說有那麼多姐妹……雖然男人三妻四妾的也不是不行,可是……這個……”她想要勸蘇離從一而終,可是她心裏清楚,這幾乎比登天還難,而且這麼一來,又將蘇離的其他女人又置身何處。   “先跟我走吧,就算是閒聊,也得換個地方。”蘇離寬慰着她的同時,勉力扶着鬱漣站起身來。   鬱漣羞紅着臉被蘇離扶着,微微惑色道:“對了,那邊的千千姐,你怎麼就不管了?”   蘇離沉默着沒有回答。   鬱漣也是聰明人,看了看周圍的反應,又聯想起了剛纔自己被解開傀儡控制的事情,種種結合在一起,得出了一個結論來:“蘇離,你是不是爲了救我,打算犧牲掉千千姐了?”   蘇離尷尬一笑道:“還沒犧牲呢,只不過是先救你而已。”   鬱漣心中微有所動,臉上有些發燙。   蕭寒衣點點頭道:“蘇離說得不錯,如果等會你能把剩下的一半弩車給撤掉,我確實可以把柳千千也還給你們。”   他淡淡地笑着,繼續說道:“你看,我寒衣王侯也是很講究誠信的人吧。”   蘇離心中對他比了箇中指,你若是真的講誠信,剛纔在鬱漣身上還留點後手做什麼。   但是,蘇離和煦一笑,和他對視着道:“彼此彼此。”   兩筆戰場上的交易,看似等價,實際上在危險性上,卻是大大地不同,第一次人質交換,雙方會顧忌到對方的後手而比較和平,可是第二次就未必了,一旦有一方破壞了交易,那就只有魚死網破的結局。   兩人冷冷一笑,幾乎是在同時說道:“要不,你先請……” 第四百四十四章 威逼利誘我在行   蕭寒衣淡然一笑道:“放心,本王侯可以發誓,如果你真的把這些弩車全部撤下,我肯定會把柳千千還給你。”   蘇離哈哈笑着:“那本將軍也可以發誓,如果你真的把柳千千還給我,我可以把這些弩車都給撤下。”   蕭寒衣臉色一寒:“這麼說來,你是不肯了?”他貴爲王侯,未來又很有可能成爲天下之主,蘇離竟然敢這麼和自己開玩笑似地說話,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蘇離已經得罪了蕭寒衣,多得罪一些還是少得罪一些,其實已經差不多了,被抓到了的話,橫豎就是一死了。   “哪裏哪裏……”蘇離眼睛微微眯成一線道:“我有一個建議,一個可以讓大家都放心的建議。”   他身邊的侍從提醒着說道:“王侯大人,蘇離此人最是陰險狡詐,恐怕,他說的建議很有可能是個陷阱。”   蕭寒衣微微頷首:“這個且不論,我心裏有分寸的,不用你告訴我。”   侍從微微嘆了一口氣,他本來想建議王侯,現在就和蘇離拼個魚死網破,別跟蘇離多廢話了。因爲蘇離說的話越多,對古意樓來說,就越是不利,這是一個流傳於民間的傳說。   “看來,我的名聲又被人詆譭了,爲什麼我的品質總是被世人誤解呢?”蘇離嘿嘿笑着,看向那個和蕭寒衣竊竊私語着的侍衛道。   蕭寒衣冷冷道:“有什麼建議,快點說。”   蘇離欣然一笑道:“我想出了一個雙方都玩不出任何花樣的建議:那就是交換……”   蕭寒衣微露訝色:“什麼意思?”   “你解除了柳千千身上的控制之後,可以來弩車這裏,放心,我們這邊的將士沒有一個是你對手,你可以盡情地毀壞這些弩車,而我則到你那邊去,把柳千千給帶回來。”蘇離認真地解釋道。   蘇離微微笑道:“怎麼樣,是不是一個很划算的交易?你能毀壞那麼多上好的弩車,而我得到的,只不過是一個心愛的女人而已,對於戰局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蕭寒衣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開心的樣子,他的嘴脣微微張開又再度閉上,好幾次之後,他終於搖搖頭道:“好,我來可以,但是,我要帶上所有身邊的高手一起來。”   蘇離仰天一笑道:“帶上所有人?寒衣王侯,你是怕打不過我身邊的這些蝦兵蟹將麼?”   盧銳聞言有些不悅道:“黑鬼將軍,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做蝦兵蟹將,你看看我這身板,揮起這大錘起來有多威猛……”   白狄白了他一眼道:“你當我不知道麼,你是拜託了皇甫家的人特製的這把大錘,看起來是威猛,其實裏面塞的是空心棉花,只有十斤不到而已。”   盧銳臉上頓時一紅,壓低聲音道:“白姐姐,別拆我的臺啊,弟兄們都看着呢……”手舉棉花大錘的將軍,這傳出去,當真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的。   蘇離的視線微微凝成了一個點,落在了蕭寒衣身上道:“你膽子小,不敢一個人前來的話,我可以允許你帶一個高手過來,怎麼樣?”   蘇離的話語裏面充滿了挑釁的色彩,這時候,無論是誰都忍不下這口氣了。   然而蕭寒衣搖搖頭道:“不行,我不放心……”   蘇離眼神冰冷如刀地看着蕭寒衣:“放心不下什麼,你是怕我身邊的這些‘大將’呢?”   他略微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還是說,你是怕暗心之眼的距離控制不了那些傀儡呢?”   蕭寒衣聞言一怔。   蘇離忽地大笑起來:“果然果然,暗心之眼配合傀儡術的做法,確實有着距離控制的限制,現在看來,這段距離似乎不是很長啊。”他說着,有意無意地和軍隊後方的皇甫寒月對視一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原來,蘇離和蕭寒衣還未開始真的交換,蘇離就兵不血刃地“先下一城”,賺到了關於暗心之眼的重要情報。   陰險狡詐、雁過拔毛的蘇離,果然名不虛傳啊,衆將士慨然一嘆。   蘇離哈哈一笑,收起了戲謔的神色道:“好了好了,閒聊到此結束了,我答應你,寒衣王侯,你身邊的高手,可以全部帶過來……而我這邊的人,統統到你那邊去。”   蕭寒衣三番兩次被蘇離玩弄,這一回,他都有點喫不準了,蘇離憑什麼放棄這麼好的優勢,要跟自己交換位置,他難道就不怕,自己操控着這個弩車,轉頭對付蘇離他們麼?   “王侯,考慮得怎麼樣了?”蘇離眼神有意瞥了瞥其他戰場,似是提醒蕭寒衣,多思考下去,對古意樓來說,只有壞處,沒有任何的好處。   蕭寒衣沉吟了一會兒,並沒有直接答應。   他身邊的侍從忙開口勸道:“王侯不可啊,蘇離此計定然有詐,我們貿貿然過去,說不定要喫上大虧啊。”   蘇離冷冷地直視着這個多嘴的侍從道:“別逼我,可以警告你們一句,剛纔你們送來的鬱漣,你們是要不回去了。可是,我剛纔撤走的弩車,卻是能夠重新調回來的!”   蕭寒衣聞言一愣,脫口而出道:“你竟然如此卑鄙!”   “放寬點心,我說了我人品很好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那麼做的。”   蘇離微微笑着,攤手道:“我給你們利誘的機會,你們如果同意就接下。”   他臉色突然一寒,繼續道:“可是如果你們不接下的話,別以爲自己還有全身而退的後路可以選擇,利誘不成,威逼我也是很在行的……再然後,我若是附加一些特殊的條件,比如要王侯你殺了這個多嘴的侍從的話,想必以王侯的覺悟,這些小事也是不會在意的吧?”蘇離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是完全盯着那個侍從看的,彷彿憑藉着目光就能將其殺死。   那個侍從被蘇離那喫人的眼神一掃,嚇得慌忙跪坐在地,他多年伴在蕭寒衣的身邊,蕭寒衣的行事風格自然清楚得很。   “不要,不要殺我!我一時多嘴,求大人原諒。”   蕭寒衣冷冷道:“快站起來,別丟了我的臉,否則本王就真的殺了你了。”   侍從忙不迭地從地上站起,臉色蒼白,緊閉着嘴,這一回,他是連一個字都不會廢話了。誰知道要是惹怒了蘇離,會發生怎樣的後果。   “好,我們交換位置……但願你們沒有使詐。”蕭寒衣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道。   蘇離悠然一笑。   “當然……” 第四百四十五章 握手言殺   有人說,跟蘇離打交道,千萬不能陷入他的節奏。   否則,哪怕一開始你覺得佔便宜的是你,驀然回首之際就會發現,輸得一敗塗地的人就是自己。   蕭寒衣從來都深居簡出,隱藏幕後,而每一個人隱藏得太深的人,他本身的底牌,雖然讓別人難以預料,卻也不是說他佔得盡是優勢了,缺點也是存在的,比如說:他本人對蘇離的瞭解過於膚淺。   要是讓說書人帶着蕭寒衣講半天蘇離的故事,保準蕭寒衣說什麼也要不計代價地在蘇離開口之前,就把蘇離給殺了。   相比蘇離的淡然,蕭寒衣則是有些神色凝重地替柳千千解開控制,他還在思考,蘇離到底想做什麼?真的只是爲了換回柳千千麼?然而,無論他怎麼思考,都得不出一個像樣的答案來。   “好了,柳千千身上的傀儡控制也被我解除了……”蕭寒衣抬起頭來,冷冷看着蘇離道。   蘇離望着他道:“你沒有騙我?”   蕭寒衣心想,你不騙我就已經很好了,我哪裏會再騙你。   “因爲我有點懷疑,你的人品啊。”蘇離遲疑地說道。   “傀儡蟲被我已經震死,不信的話,你大可以過來動用真氣探詢一番。”蕭寒衣沒好氣地回答道。   蘇離沉吟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微微一笑:“不必了,做生意講究的是信義,我信了!”   鬱漣苦笑着搖了搖頭,蘇離現在這一臉壞笑的嘴臉,也不知道到底在盤算些什麼,這神情彷彿和他在商盟之行裏和各位商賈脣槍舌劍的樣子,幾乎是如出一轍。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交換位置吧。”蕭寒衣強壓下心頭怒火,視線已經落在了那些弩車上。   “好說好說,我左你右,分頭而行如何?”蘇離笑着說道。   蕭寒衣冷笑一聲:“如此甚好。”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蘇離兵敗垂成,哭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了。   兩撥人馬一左一右,分頭行動,各自警惕着對方。   待兩撥人馬正要擦肩而過之時,蘇離突然喊道:“且慢!”   蕭寒衣心裏一驚,皺着眉頭道:“你又要耍什麼花招?”   蘇離嘿嘿一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覺得,你我之間爲了爭奪天下,必有一人會死,所謂英雄惜英雄,就算死的那個人是我吧,我可不可以,在臨死之前,和你握一下手?”   “握手?”蕭寒衣輕蔑一笑。   握手並不是起源於歐洲,古代其實也是有握手的,南宋人羅大經在乙編卷4《雍公薦士》條寫道:求導誠齋謁雍公,一見握手如故;又如《後漢書裏》:光武知之,以問幽州牧朱浮,浮對曰:前吳漢北發兵時,大王遺寵以所服劍,又倚以爲北道主人,寵謂至當迎閣握手交歡並坐,今既不然,所以失望。   蘇離在做這個請求的時候,意甚恭敬,很是給蕭寒衣面子,若是蕭寒衣不接蘇離的茬子,反而顯得他不大度。   蕭寒衣身邊那個侍從眼神一愣,嘴脣微張,本想說上幾句。但在他看了眼蘇離寒冷如鐵的目光之後,還是聰明地閉上了嘴巴。   蘇離微微笑着道:“還是說,寒衣王侯覺得我武功高強,恐有閃失?”   蕭寒衣冷然道:“我若是連你的武功都怕了,那也不用稱霸這個大齊了。好!你在臨死之前既然有這個心願,我滿足你便是!”   他從衣袖間露出一雙潔白的手來,不,應該說是慘白,就好像是死人的白骨一般地白,讓人打心眼裏感到一種森然的可怕。   “你想要握手,那就來吧。”   可是,蘇離卻是絲毫不懼,淡笑着上前道:“王侯,小蘇有禮了。”   他淡笑之間,俯身上前,一把握住了蕭寒衣的手,可以感到他手上的溼冷,像是常年在陰暗的地方過活的人一般。   “可以放手了麼?”蕭寒衣傲然道。   蘇離微笑着抬頭道:“別那麼着急嘛,所謂的握手,並不是碰一下就放的。藉此機會,我們能夠當面寒暄幾句,豈不是很好麼?”   蕭寒衣心裏本來有趁機劫持蘇離的想法,可是從他手上傳來的力道來看,似乎他的實力也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麼低,這個想法便也隨之擱淺了。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他直接回答,說着便要抽開手去。   然而,讓他驚奇地是,蘇離的手像是鐵塊一般澆鑄在了自己的手上,自己竟是怎麼掙脫都沒有辦法。他心裏一顆石頭頓時沉了下去,這可怎麼辦,難道,又被蘇離這小子給算計了?   “別慌別慌。”蘇離率先開口,笑着說道:“我明白,在我殺了你之前,你有千百種手段讓我早你一步而死,這種同歸於盡的做法,我們兩個人都不喜歡,是麼?”   蕭寒衣猶豫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蘇離笑着道:“那我們就有談話的時間了。”   蕭寒衣終於露出了正色道:“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蘇離微微笑道:“聊聊人生,說說美女……”   蕭寒衣冷然看着他,一言不發,那臉色幾乎是要氣炸了,在蘇離之前,沒有一個人敢對他這麼放肆。   “好好好,那我們說重點。”蘇離嘿嘿一笑道。   蘇離的神色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你的暗心之眼是從哪裏來的?天生的,還是後天獲得的?”   天下擁有暗心之眼的,除了蘇離和蘭雅之外,就只剩下蕭寒衣了。   蘭雅並不知道暗心之眼的來由,自從小時候記事開始就有了,到了三年前突然暴走,一切彷彿那麼地沒有徵兆,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而蘇離,就更是一頭霧水了,唯一能讓他有點線索的就是那個古意黑匣和原來的神祕小球了。神祕小球的話,早就被蘇離自己第一次暴走的時候給毀了,穿越的祕密就等於是斷了,而那黑匣,似乎是和大齊原來的魔王黃巢有點關係。   如果蘇離能從蕭寒衣那裏得到一些線索的話,無疑會對他明白一些道理更加有幫助。   蕭寒衣也不隱瞞了,他傲然笑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前朝蕭江宗的後代,暗心之眼的能力一脈單傳……”   “蕭江宗?黃巢?那不是一個時代的人麼?”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 第四百四十六章 玉石俱焚   聯繫到這個時空混亂的五代十國的背景,蘇離覺得,他正在一步步地接近着真相。   這一世,是黃巢奪得的天下,可是按照自己原有的記憶,黃巢退敗時死於部下之手,早早就退出了歷史的舞臺,所謂的大齊天下也終究只是曇花一現。   那麼,穿越契約算什麼,自己穿越過來的祕密是什麼?這個世界分歧的祕密又是什麼?蘇離不由得陷入了苦思。   “不管你在盤算着什麼,但是現在,可不可以放手了?”蕭寒衣的臉色陰沉下來,冷冷說道。   蘇離從萬千思緒中恢復過來,嘿嘿一笑道:“哈哈,當然……”   他的面色突然一冷,緩緩吐出四個字來:“不會放了。”   只見忽然之間,蘇離的手緊緊握着蕭寒衣,帶着他在地面上兀自飛馳起來。   “怎麼可能?”蕭寒衣並不認爲憑藉蘇離的本事,能夠將自己如此飛速地拖着跑,宛如是一匹最快最強壯的西域馬拖着自己走一般。   別說蘇離做不到,蕭寒衣並不認爲這個世上有誰可以做到。   皇甫寒月笑看着蘇離,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她剛纔擔心了老半天,怕蘇離沒法和蕭寒衣有身體上的接觸,又怕自己和蘇離合力設計出來的滑輪組沒法投入實戰運用。   可沒想到,這滑輪的威力,竟是不但圓滿完成了任務,甚至超出了他們本來的想象!   原來蘇離潛藏在軍中,事先就用透明的細線把他的腰子和滑輪綁在了一起,只要滑輪的另一頭一旦用巨力拉上,蘇離就會變成離弦之箭似地飛出去。   “追,追,快來保護我!”蕭寒衣慌忙反應過來,急急動用暗心之眼的能力控制起了傀儡戰士來。   與此同時,薛小悠稍稍愣神了一會,馬上就明白了蘇離的意圖,原來,蘇離帶走蕭寒衣,是爲了讓他的暗心之眼的有效控制範圍沒法覆蓋到這些傀儡戰士身上。   “有那麼簡單麼?諸位一起保護蘇離安全離開!”   距離即生死!難怪蘇離之前還試探着暗心之眼的使用距離,和皇甫寒月又眉來眼去的。   薛小悠知道這個是好機會,忙大喊道:“大家拼了,只要我們能拖住這些傀儡戰士一時,勝利就是屬於我們的了!”   羣情激奮,兩撥人馬同時戰到了一起,論起實力,當然是蕭寒衣的傀儡戰士要來得強,可是,強歸強,他們這時候要做的不是打敗對手,而是突破對手的防線,所以,反而是他們被薛小悠等人壓着打了。   “大家愣着幹什麼,別看了,全都衝過來一起打!”薛小悠見防線的口子正在慢慢被撕裂扯大,忙不迭地叫喊着道。   甘家麟點點頭道;“此時不衝,更待何時?神機營營主甘家麟,前來助陣!”   白狄沒好氣地瞥他一眼道:“衝就衝了,還自報什麼家門,搞得你好像很厲害似的。那個什麼的,大家一起跟我衝了啊!”   甘家麟:“……”   盧銳上來拍了拍甘家麟肩膀道:“別在意,男子漢能屈能伸,白狄這娘們幾次三番挑逗我們的黑鬼將軍不成,正在氣頭上呢,她這麼做,不是針對你的……哎喲,我的腰我的屁股!”   盧銳“啪啪啪”被白狄連抽了三下的皮鞭。   白狄又氣又急道:“讓你多嘴!”   ……   實力上古意樓高手的優勢,頃刻被九淵閣士兵的數量給填補了。   蕭寒衣可謂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他早該料到蘇離這麼奸詐的人肯定留有什麼陰狠的招數,誰又知道,他剛和蘇離開口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落入了局中,之後的種種變化,只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罷了。   蘇離嘿嘿笑道:“怎麼樣,老子不墮入魔道也能搞定你,讓你穿件青衣當風衣,讓你微微一笑很傾城!裝牛逼裝習慣了,這一回栽了吧?”   蕭寒衣氣得火冒三丈,見身後那些高手離自己離得越來越遠,自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扭頭對着蘇離的頭部就是一記重拳。   這一拳勢大力沉,蘇離的半邊臉都快被打塌陷下去了。   蘇離鐵青着臉,苦笑回頭:“別的地方都可以打,不過,可不可以別打臉?”他修煉的血殺經已經突破到了第八重的境界,這樣的傷勢自然對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實質性傷害,可是,臉不一樣,要是有了一點皺痕或者疤痕的,那可就很難治好了。   畢竟,這是血殺經,不是美顏經,本身並不具備祛疤作用。   “打的就是你的臉!”蕭寒衣話一出口,突然驚覺自己的說話口吻,似乎被蘇離有些帶過去了,頓時大怒起來,拳如雨點一般驟然轟在了蘇離臉上。   蘇離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閉上了嘴巴再不說話,否則的話,要是邊說話邊被迎風揍上個一拳,連牙齒都要被打得搖搖欲墜了。   不過他知道,只要忍過了現在,讓蕭寒衣和那些傀儡的聯繫徹底斷掉,那勝利的天平就會向九淵閣這邊傾斜了。   蕭寒衣眼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心中也是焦急萬分,與此同時,他和傀儡戰士之間的聯繫也在不斷地弱化下去。   也許再過不久,蘇離的計劃就真的宣告成功了。   “蘇離,你別逼我和你玉石俱焚!”蕭寒衣忍不住大叫道。   蘇離嘿嘿一笑道:“老子就逼你了怎麼了?”   “你!”蕭寒衣的眼裏閃爍着兇光,死死地盯住了蘇離。   “有本事的話,你直接幹翻我啊?”蘇離挑釁着說道。   蕭寒衣連道幾聲“好”後,突然之間,他渾身的氣勢暴漲起來,連帶着那青衣都被爆掉了一大半,全身的肌肉緊繃着捲起,這時候蘇離臉上要是再中個一拳,那可就直接打扁成一塊墊子了。   蘇離驚異地看他一眼,他沒聽說過蕭寒衣還有爆衣這項技能的。不過這蕭寒衣的氣功用的法門,他似乎不知道在哪裏見過似的,總覺得很是熟悉,然而一時之間,卻又說不出是哪裏見過。   然而更嚇人的,是隨着他肌肉地不斷繃緊,連他臉上的肉也開始一塊塊地往下掉,彷彿是從一堆腐爛的肉裏面爬出來的活死屍一般,再無之前風輕雲淡的高手風範了。   這周圍流轉的氣場,讓蘇離不斷回想,不斷思考。   忽然之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來:“難不成,你本來,是中立派的,鬱家山莊的人?”   他下意識地問起了鬱文心,想要求證這一點,誰料,鬱文心卻是呆呆地看着蕭寒衣,久久怔住,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個字來。   “爹?”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是個人才   什麼情況?   蘇離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蕭寒衣,只見原本瀟灑英俊的臉經過這番肌肉強化後,頓時蒼老了足有二十歲左右,哪裏還是那個青袖一展、仙風道骨的蕭寒衣。   蘇離喫驚的程度甚至不弱於鬱文心。   “難道你是……鬱家山莊的鬱天德?你……你不是死了麼?”   蘇離還記得鬱天德這個名字,當時他在鬱家山莊裝神棍的時候,曾經對着衆人說過鬱天德這個典故:   在黨派鬥爭的過程之中,他從一開始的青澀年輕人,漸漸轉變爲了一個習慣爾虞我詐的官場人,就連一開始帶他去京城、對他有恩的舅舅,也被他想辦法用毒計殺死,自己成功上位。而他後來還是因爲多年來疾病纏身,再也無法去爭奪更高的名與權了,最後是帶着悔恨離開了這個世界。   蕭寒衣冷冷一笑道:“我是蕭寒衣如何,是鬱天德又如何,這個天下,只要能歸我所有,我什麼辦法都可以用上!”   “你說的辦法,包括了天羅轉生大法麼?”薛小悠已經看出了端倪來。   蕭寒衣冷冷一笑,未置可否。   能使用天羅轉生大法延長壽命,擺脫必死結局做法的,全天下,並不是只有薛小悠一個人會。薛小悠會,鬱天德沒道理不會,他找上了蕭寒衣,兩人融爲一體,思想共存,武功共存,甚至連勢力也得到了共存,使得他們可以一同去爭取這天下的霸權。   不過,也真虧他能用着蕭寒衣王侯的身份一直隱藏到現在,要不是蘇離今天把他給逼急了,說不定鬱文心和鬱漣到死都不會知道這個事實。   蘇離心中雖然非常驚訝,可是眼前蕭寒衣突然武功實力提升了這麼大一截,以自己的實力,根本就沒法再鉗制住他了。   所以,已經不需要在乎他的身份,而是需要馬上動手的時候了!   “蘭雅,幫我一起來對付蕭寒衣!”他本不想找蘭雅幫忙,可是薛小悠她們已經深陷作戰苦局,至於盧銳、白狄等人又幾乎派不上什麼用場,只得厚着臉皮叫上了蘭雅。   蘭雅臉色一緊,終究還是出手了。   她可以看着九淵閣的所有人死,卻沒法看着蘇離死!   “好好好,蘭雅,你和影羽兄妹兩人當日落難之時,乃是被古意樓收留,如今,連你也要叛出古意樓麼?”蕭寒衣邊說着,邊和蘭雅對上了一掌,這一擊也不知道雙方都用了幾成的力道,竟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蘭雅臉色微紅,聲音冷冷道:“我是被古意樓收留,不是被你收留,就算要報恩,報的也該是丹天王,不是你!”   “丹天王已死,你現在怎麼說都可以!”蕭寒衣不住地狂笑起來,狠狠一掌,向着蘇離劈頭蓋臉地打去。   蘇離苦不堪言,心道:照你這說話的趨勢,該打蘭雅纔是啊,怎麼又打回我了呢?   這一擊打得蘇離胸口霎時凹進去了一大塊,一大口鮮血噴出,連帶着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這掌力震成了布片似的,簌簌然從空中飄落下來。   儘管如此,蘇離的手還是緊緊地拖着蕭寒衣繼續往前移動着。   “命倒是挺硬的!”蕭寒衣略帶讚許地說道,換了別人去受他剛纔那一掌,哪怕是高手,哪怕不是致命傷,也要痛得當場休克過去。   蘇離滿口鮮血往地上隨便吐了一口,嘿嘿笑道:“廢話,老子最硬的就是命了!江湖外號,血牛黑鬼,霸氣不霸氣?”   蕭寒衣一愣,這麼難聽的名字,蘇離居然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在蕭寒衣一愣的當口,蘇離轉而回頭跟蘭雅說道:“蘭雅,你這麼邊跑邊打,幫不了我太多啊……要不,你換種方式吧。”   “換種方式?”蘭雅臉色微紅,有些不敢去看蘇離了。   蘇離神情一愣,心想我讓她換種方式而已,她怎麼就給臉紅了。   然而下一刻,蘇離就沒時間去考慮這些了,他的肩頭又被蕭寒衣重重地連拍了好幾下,幾乎兩邊都要打折了。   “快點蘭雅,這蕭寒衣是要想把我活生生地給打死啊!”   “好!我來了!”蘭雅心念既定,收起了害羞的心思,忽然向着蘇離和蕭寒衣所站的位置縱身躍去,其身位飄忽不定,恍如殘影一般,顯然是動起了真格。   蘇離哈哈一笑道:“好極了,蕭寒衣,你武功高強,確實遠勝過我,但是現在要想贏我就沒那麼容易了,你可敢與古意樓七階高手的蘭雅一戰?”   他話音落下,卻不見蘭雅的蹤影。   “咦,蘭雅你人呢?”   蘭雅羞赧看他一眼,輕咬玉脣道:“我這不就騎在你的肩膀上了麼?”   “你說什麼?”蘇離大驚失色,他肩膀之前被蕭寒衣打得都快失去知覺了,麻木得不行,卻不料,原來肩膀上頭,竟然是坐着個蘭雅。   “別動得太快了,我坐着不穩,怕掉下去。”蘭雅臉上火紅一片。   蘇離“噢”了一聲,重新抬起頭來去看蕭寒衣,原來對方也同樣是驚訝無比的神情。   那個在古意樓裏堪稱女神的蘭雅,此時就這麼跨騎着坐在蘇離的身上,她那修長繃緊的美腿中央,就這麼夾着蘇離的腦袋……   這簡直是離經叛道,簡直是天理不容,簡直是……羨煞他人!   “蘇離,柳千千和鬱漣的事情我知道,文心的心事我也看得出來,可這蘭雅……你也下手了麼?”蕭寒衣露出了一種男人才懂的神色來,在這個“深刻”的問題上,他不願迴避,就算拖着被蘇離走那麼多路,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蘇離搖了搖頭,苦笑着道:“下手的不是我,下手的……是蘭雅自己。”   如果第一次,蘭雅還能說是被薛小悠等人暗算,可在那之後,連雲傾都來找過蘇離好幾次,告狀說蘭雅用烈女吟這藥用的量太猛了,以軍中的這點材料根本不足以煉製……   蘇離本想以此爲藉口,誰料蘭雅這一回再也不用藥了,因爲,她天然就自帶藥……   蕭寒衣瞪大了眼睛看向蘇離,緩緩才道:“原來如此。蘇離,你真的……是個人才。” 第四百四十八章 和女神一起戰鬥   之前蘇離那麼多妙計花招,都沒讓蕭寒衣折服,可這駕馭羣女,而且個個還都是當世奇女子的本事,縱是蕭寒衣,也不得不服了。   “蘇離,我要是再年輕個二十年,說什麼也要把你收入帳中做大將!”蕭寒衣笑道。   蘇離哈哈一笑道:“一個大將的名頭就想收買我麼?”   他轉而低聲嘿嘿道:“其實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多配送至少十個絕色美女!”   “好說好說,莫說十個,一百個都給你。”   兩人對視一笑,忽然笑開了,所謂的英雄惜英雄,直到這一刻,雙方纔互相賞識。   然而,笑聲停下之時,兩人腳步在地上微微一點,幾乎是臉色同時一寒,同時出手!   蘇離有蘇離要保護的人,要實現的夢想。而蕭寒衣也有自己的野心,一直以來的夙願,更重要的是,蘇離之前那麼當衆羞辱自己,不殺了蘇離的話,以後再難服衆。所以,他們勢同水火,不會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刻!   蘭雅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和蕭寒衣連連對了數掌,巨大澎湃的內力互拼,就連蘇離都能感到壓力沉重。   她嘴裏則是不住地說道:“向左……向右……不對,往後!”   蕭寒衣一直潛藏着鬱家的內力沒有用出來,這一刻他暴露了身份,再無任何留手的必要,每一拳每一掌都幾乎是全力施爲,漸漸地,竟是把蘭雅都給壓制了下來。   蘇離本來兩個肩膀就已經被打得失去了知覺,現在蘭雅騎在自己身上作戰,雖然這麼做可以起到保護自己的作用,可是,對自己的負荷也太大了些。既要控制走位,還要防着蕭寒衣的偷襲,另外,還要儘量保持蘭雅坐得平穩,可以說是一心三用了。   “蘇離小心!”蘭雅不慎漏過蕭寒衣的一道掌風,正中蘇離剛纔已經受過傷的胸口,可以說是傷上加傷了。   蘇離嘿嘿一笑道:“小傷小傷,不必掛在心上。我畢竟練了那麼久血殺經,在能抗耐打方面,可不是喫素的……”   “有種的,你就再接我一掌試試看?”蕭寒衣眼中驟然露出一道殺機來。   他臉色微沉下來,彷彿整個人的氣勢都給變了,只見他整條上臂突然向着蘇離胸口刺去,看他的樣子,是想要將蘇離直接來個開膛破腹。   “這哪是一掌,這是把手臂拿來當劍使了啊!”蘇離心中大凜,正要後退之際,心想不對,若是換了平時,現在確實應該退避三舍,可是這麼一來的話,就沒法把蕭寒衣帶往遠處,把他和那些絕世高手們分離開來了。   “老子就是再受你一掌又如何?蘭雅,別管我,跟他以傷換傷!”蘇離心中忽然生出無盡豪氣來,他一想到戰略上的目的,疼痛什麼的咬牙忍忍就過去了,打算再放點血了。   蘭雅心裏一驚,以傷換傷,這是用蘇離的傷換蕭寒衣的傷啊,但是蘇離傷了的話,她心疼不已,未必比蘇離輕鬆多少。   “快點!”蘇離大喊着道。   蘭雅反應過來,眼神忽然之間變得凌厲了許多。   七階高手認真起來的全力一擊,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以傷換傷的方式,其實就是蘇離看準了蕭寒衣不敢硬受這一擊。   然而,蕭寒衣受下了,他拼着身受重傷,也要用這一招重創蘇離,在他看來,蘇離不死,他心頭大患難去。   兩人幾乎是同時向後退了一步,蕭寒衣仰天吐出一口鮮血來,蘇離無法仰天,只能對着地面硬咳數聲,嘔出一口鮮血來,可他的手卻還是牢牢地抓着蕭寒衣的手不放!蘇離就算是死了,這手指也要牢牢地拴住蕭寒衣,讓他逐漸遠離那些傀儡高手。   事實上,隨着蕭寒衣的漸漸遠去,那些傀儡們的動作已經漸漸開始變得遲鈍了起來,再無之前那麼犀利了,有一兩個人稍有不慎,被秦慈軒抓住空當,竟是當場掏出了對方的眼睛,讓他目不能視,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徹底失去了對戰的能力。   秦慈軒雷厲風行之勢,讓人瞠目驚舌。   他和薛小悠等人不同,他敢做敢爲,做事只問結果不管過程,哪怕手段再殘忍,只要可以奏效,他都會抓住機會。   “大家學我這麼做,節省時間,別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蘇離身上!他不是神!”秦慈軒冷冷說道。   薛小悠點了點頭,正想着效仿秦慈軒的作爲,手中殘劍飛影,劍勢何止漲了數倍,直直地刺向了其中一人。   那人猛地抬起頭來,和薛小悠四目對視。   那人,正是笑劍。   笑劍微微比了個口型道:“閣主……我沒被控制。”   “笑劍?”她這纔回憶起來,除了要救柳千千和鬱漣之外,還有一個人要救,那就是之前給大家墊後的笑劍。可惜,這傢伙存在感太低,大家幾乎都快把他給忘了。   “龍戰野,笑劍也中了傀儡術和暗心之眼的控制,我們該怎麼辦?”薛小悠問道。   笑劍無語,繼續比着口型道:“不是說了,我沒被控制麼?”   龍戰野默然片刻道:“笑劍爲閣捐軀,這等功勞,我提議閣主要給他親自立一塊忠臣之碑,將他的這種精神發揚光大!”   笑劍恨不得衝到龍戰野面前,給他迎風一鞋底。上一次若不是他學着機靈,靠着自己存在感低這一項天賦技能,假裝成被蕭寒衣順利控制的樣子逃過一劫,否則的話,現在只怕早已被薛小悠和龍戰野他們給賣了。   “我不是說了麼,我沒被蕭寒衣控制啊!”笑劍按捺不住,再也不比什麼口型了,直接大喊出聲道。   與此同時,薛小悠和龍戰野目光陰寒,分左右兩側,同時向着笑劍猛刺而去。   笑劍正想出手抵擋,怎奈自己功夫不濟,倉促之下又沒法抵擋,他茫然地閉上眼睛……   可是,想象中的痛苦並沒有傳來,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只見一刀一劍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朝向着自己背後。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只見兩個朝廷的傀儡高手血如泉湧一般,順勢倒下……   原來,剛纔薛小悠和龍戰野演了一場雙簧戲,目的就是不動聲色地殺了笑劍背後的兩人。   笑劍鼻子一酸:“閣主大人……”   薛小悠收起劍,微微一笑道:“歡迎回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崩潰的王侯   另一頭,蘇離和蕭寒衣以傷換傷,打地正酣。   蕭寒衣喘着粗氣:“好小子,這麼捅你都不死!”   蘇離嘿嘿一笑,同是喘着粗氣道:“王侯,你也不賴啊,這把年紀了還能這般折騰,讓小蘇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喘完這口氣後,蘇離肩膀上的蘭雅便又和蕭寒衣過了一掌,兩人都有些到極限的感覺了。   其實,蕭寒衣早就有從蘇離手中逃離過,只是每一次,蘇離連咬帶拽的,硬是沒讓他跑出多遠後,又被蘇離拖着一道走了。   “王侯,我看你也快投降了吧,你看,那邊你的傀儡戰士們一個個地,也都快脫離你的控制了,說到底,你敗了……”   蘇離開始勸降起他來了,倒不是真的覺得蕭寒衣會投降,而只是想藉此降低一些他的鬥志罷了。   蕭寒衣卻像是真的失去了鬥志一般,苦笑着搖了搖頭道:“看來,確實是我太輕敵了……這個大齊的天下近在眼前,明明就只差最後一步了,可是沒想到的是,你出現了。”   他頓了片刻後又道:“占星術士謝丹青曾經當面跟我這麼說過,大齊魔人,得之者可得天下,我當時就很在意,這個所謂的大齊魔人,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對於我的天下霸業,到底有沒有推波助瀾的作用?”   蘇離也不介意藉着這機會休息一下,淡淡笑道:“可是,你信不過丹天王。”   蕭寒衣看着蘇離,稍稍露出讚許之色來:“不錯,我信不過他,他手握古意樓重權,深得人心,做事又很有魄力,和我這種耍手段搞陰謀的人,完全是兩種人。所以我怕,如果你落到他手裏的話,會不會反而是幫助他獲得了天下。”   蘇離點了點頭,王侯的心思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其實也很想搞明白。   蕭寒衣繼續道:“所以,你遠去商盟的時候,我就跟丹天王建議了,如果你暗心之眼暴走的話,務必要將你格殺!你是個不確定的因素,我希望今早排除掉你,這樣,我的江山陽謀,纔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化。”   蘇離苦笑着道:“那看來,結果很讓你失望。古意七子非但沒能殺了我,還讓古意樓因此和鬱家山莊有了嫌隙。非但如此,我還直接去了九淵閣,成了九淵閣的幕僚,後來,甚至還做了九淵閣的黑鬼將軍,和你們成了死敵。”   蕭寒衣沉沉嘆了一口氣:“是啊,當真世事難料啊,我當初讓丹天王在你身上刻下血鳥禁制術,連這麼做都沒能殺了你,我當時就覺得,你可能有一天,真的會來到我面前。而現在,你不但來了,還是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的,將我的榮耀狠狠地踩在腳底。”   “這個麼……”蘇離臉上尷尬一笑道:“其實王侯,你也可以從積極的一面來考慮啊。比如說,你作爲蕭寒衣,是鬱漣的父親;作爲鬱天德,又是鬱文心的父親,說起來,你可是我的準老丈人啊,咱們一家子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閒着無聊的時候奪奪天下,打打五胡,踩踩高麗,不是人生一大快事麼?”   蕭寒衣聞言一滯,顯然是被蘇離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震驚到了。   “那麼九淵閣的閣主呢,你將她置於何處?這個……你就答不上來了吧。”蕭寒衣輕輕搖頭笑道。   蘇離哈哈一笑:“我還當你要說什麼,巧的是,她也是我沒過門的準老婆啊……”   “你說什麼?”蕭寒衣眼睛瞪大,他對於八卦的消息並不靈通,哪裏知道蘇離喫着碗裏的同時,不是看着鍋裏的,而是碗裏鍋裏同時一起喫的!有了自己兩個女兒不算,還把九淵閣閣主納入懷中。   他繼續搖搖頭道:“荒唐,簡直荒唐!薛小悠要是真的做出那麼荒唐的事情,那還得了,我聽說九淵閣有個長老會,其中的八大長老一致決定的話,可以左右閣主的決定……”   蘇離嘿嘿一笑,臉上盪漾起得意之色來:“王侯這個更加可以放心了,九淵閣八大長老之首的雲傾你有所耳聞吧,她也是我的老婆之一。”   “我聽說雲傾有個妹妹雲翊,與她關係莫逆,難道說……”   蘇離拱手一笑道:“王侯英明,其妹雲翊也是鄙人的準老婆之一,早在古意樓的時候就已經確立了彼此的關係了。”   蕭寒衣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有些站不穩了。   “可是你要知道,皇甫家族在朝廷被滅之後,已經屬於中立的家族,是個不穩定的因素啊。”   蘇離嘴角含笑:“這個不勞王侯費心,皇甫家族的長子是個平庸無能之輩,大權歸於他妹妹皇甫寒月,而那個皇甫寒月……”   蕭寒衣接口道:“也是你的準老婆之一?”   蘇離深深地看他一眼,隨後重重地點下了頭。   蕭寒衣倒抽了一口冷氣,搖搖頭道:“好吧,我承認,你是個想法周全的男人。但是百密尚有一疏,就算你奪得了這個天下,古意樓的殘黨你打算怎麼辦?要是哪一天他們揭竿而起,你們又將如何應對?”   “夜鶯如何?”   蕭寒衣心裏一驚:“連她也……?”夜鶯一副冷豔高貴、生人勿進的樣子,蘇離這都能把到手,究竟是冒了怎樣的生命危險才能征服這樣的美女?   蘇離微笑點頭。   不過,蕭寒衣還是得意一笑道:“縱使有夜鶯,可她已經背叛古意樓,恐怕還不足以服衆。”   蘇離自然一笑:“原來如此。那王侯覺得,丹曲丹小姐如何?丹天王之女,足不足以震懾住古意樓之人?”   蕭寒衣木然。   他心道:這個世上知道丹曲性別的人不多,蘇離既然能知道這一點,說不定連這樣那樣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他結合之前蘇離的爲人腦補了一下,頓時覺得有些三觀瀕臨崩潰的感覺。   突然之間,他神經質地大笑一聲。   “有了有了,財神爺已經西去,大批的財產寶藏都落入南雨凝的名下,天下英豪誰如果能娶南雨凝爲妻,藉着光復古意樓的名號,說不定大事可成?”   蘇離聽到南雨凝一詞,依舊還是微笑搖頭,淡淡留下八個字來:“雖未出手,早已淪陷。”   蕭寒衣,崩潰。 第四百五十章 毀滅序曲   哈哈哈哈……   蕭寒衣發出了陣陣狂笑聲,他辛苦盤算了半輩子的江山夢,到底算個什麼?   論起服衆,他不如蘇離,論起瀟灑,他不如蘇離,現在,論起對今後局勢的把控,他照樣不如蘇離。蘇離用他獨特的方式,巧妙化解了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   “蘇離,你別以爲這樣子你就贏了!”蕭寒衣開始歇斯底里地叫喊了起來,他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蘇離過於前衛的思想,讓蕭寒衣站在自己現在這個時代,有些無法理解。   蘇離微微苦笑道:“王侯,我談的也不是政治婚姻,是兩情相悅才這樣的,只能說……這是巧合了。”   蘭雅冷笑一聲:“你身上的巧合,還真是有點多啊。”   蘇離聞言一驚,剛纔自己說得高興,一時忘了自己肩膀上還跨坐着蘭雅呢!   “不是這樣的,蘭雅你必須聽我解釋。”   蘭雅:“……”   蕭寒衣沉默良久,心想自己到底是敗給了一個怎樣不靠譜的人啊!他的心思萬千,過於混亂,一時之間已經有了崩潰之勢。   他竟是幾乎被蘇離給逼瘋了!   “我贏不了,你蘇離也別想贏,這個大齊,本來就不應該有主人!”蕭寒衣突然不顧一切地正對着蘇離一下子躍起。   蘇離大叫一聲:“蘭雅!”   “明白!”蘭雅雖然事後會和蘇離好好算一下他花心的賬,可是大敵當前,她還是十分投入戰鬥的。要不然,她也不會爲了追求對敵的最佳效果,跨坐在蘇離的肩膀上。   然而,出乎了蘇離和蘭雅意料的是,這一次蕭寒衣的爆發,堪稱破釜沉舟。   他竟是學着蘇離之前做的那樣,直接用手指挖出了自己的暗心之眼,一時之間,讓暗心之眼的能力驟然飆升到最高的境界!   “蘇離快逃!別管他了!”遠遠地,薛小悠一掌震開眼前的高手,嬌聲喝道。   蘇離又何嘗不想逃,可是,這麼近的距離,伸手便可觸及,哪裏來得及逃?   蘭雅神色凝重無比,七階高手的全部實力再無任何保留,連帶着,剩下的暗心之眼的能力也驟然爆發出來。   她一腳踢開蘇離,橫在了蘇離和蕭寒衣的中間,手中之劍宛若游龍一般,揮舞出數萬朵劍花出來,直直地往着蕭寒衣的咽喉而去。   鬱文心撕心裂肺地喊道:“蘭雅姐,別殺我爹……”   鬱漣則是木然地看着王侯,不知道現在該怎麼稱呼他了。   蘭雅聞言之下,手勢一滯,連帶着劍突進的速度也稍稍慢了一些。   “這種情況下,你還敢留手?”王侯冷冷一笑,手指已然握住蘭雅突進的劍尖,也不顧手上被寶劍的鋒利弄得鮮血直流,直接往下一折。   上好的寶劍,頓時變成了塊塊碎片。   然而,這還沒有完,王侯繼續單手抓着這寶劍,一隻獨眼煞氣無比地盯着蘭雅,狠狠地向後一甩,徑直向着蘇離所在處抓去。   “見鬼!”蘇離暗罵了一聲,腳下真氣流動,大齊步的功法呼之欲出。   蕭寒衣冷冷一笑:“沒用的……”   這麼近的距離,逃跑起來發動的時間也不夠啊!蕭寒衣的手如鐵鉤一般,正要抓住蘇離的肩膀。   蘭雅在空中足不着地,用內力往地上一拍,呼嘯的氣流帶着她改變了方向,接連着她在倒飛的過程中,又遙遙拍出一掌,實打實地擊中了蕭寒衣的背部。   一大口鮮血從蕭寒衣的口中噴出,可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倒下,反而是仰起頭來大笑一聲:“好!”   伴着這一聲“好”字,他將手中剛剛挖下的眼珠握在手裏,狠狠捏爆開來,一股神祕難言的力量霎時之間,席捲了整個場地。   “不好!”薛小悠這時候再也顧不上眼前的敵人,就算是拼着受傷,她此刻也想要去遠處救蘇離了。   離蕭寒衣離得最近的蘭雅,直接被那爆破般力量的氣旋擊中,一路被衝飛了好遠,拿着手中的斷劍在地面上劃出長達一丈的深深長痕後才堪堪停下。   而蘇離,雖然沒有被那氣流擊中,可是,他本人如同龍捲風中被捲起的皮球一般,前前後後不知被摔了幾次在地面上。   蘇離本以爲蕭寒衣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可是事實證明,謹慎小心的人未必沒有瘋狂的一面,他們瘋狂起來,甚至比那些看起來瘋狂的人還要瘋狂很多。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勉力站了起來,他勝在皮厚血多,這樣的傷勢換成蘭雅恐怕早就已經昏過去了,可是,對他來說,還遠遠未到昏厥過去的地步。   蕭寒衣冰冷笑着,臉上扭曲痛苦的感覺,其實未必弱於蘇離。可是,藉由暗心之眼瞬間爆發出的破壞性的力量,他此時此刻,正佔據着絕對的上風。   “你想殺我?”蘇離勉力笑道。   蕭寒衣冷冷地搖頭,一把拎起蘇離的衣襟來。   “那……”蘇離咧着嘴微笑着,嘴巴里隱隱可見咬碎的牙齒和鮮血的牙齦之血。   蕭寒衣喫喫地笑了起來:“你想得太簡單了,你毀了我的一切,我沒那麼好心,殺你讓你解脫這種事情,你就別想了……”   “這麼說來,你想廢了我?”蘇離繼續笑道。   蕭寒衣依舊搖頭:“你有沒有聽占星術士謝丹青說過,你的存在,會讓大齊迎來一場堪稱血洗的浩劫。可是……在我看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根本還不叫流血。”   蘇離聞言一怔,嘿嘿直笑起來:“老丈人,流血流的,也未必是士兵的血啊。”   “你!”蕭寒衣臉色瞬息變化,勃然作怒:“事到如今,你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要激我?”   “死到臨頭?你剛纔不是說不殺我麼?”   蕭寒衣又道:“對,不殺你,你這嘴巴太毒,我就先……”   “王侯,你剛纔不是搖頭了,表明你也不會廢我麼?”   蕭寒衣自覺佔盡優勢,可是一旦和蘇離開了口了,突然又覺得自己佔的明明是劣勢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隨後緩緩道:“放心吧,我不殺你,也不會廢了你,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冷笑着開口,繼續道:“丹天王對你當時做的一樣的事情,我現在不但要做,還要做絕!”   他帶血的右手高高舉起,狠狠一掌拍在蘇離天靈蓋上,蘇離“啊”地大叫一聲,整個人的身子都陷到了泥土裏去……巨大澎湃的力道比起丹天王那時候,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另外,這還是蘊含了蕭寒衣暗心之眼力量的一擊,破壞性的層面上更是強了不少,要不是蘇離血殺經修煉到第八重的關係,這一擊可以直接讓蘇離斃命。   “給我,毀了這大齊吧……”蕭寒衣匍匐着軟倒下去,那樣子,簡直就像是跪在了蘇離的面前一般…… 第四百五十一章 人間地獄(1)   蕭寒衣倒下了。   用盡了一切暗心之眼的力量,他精疲力竭地倒下了,他咧着嘴,笑看着正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滾的蘇離,卻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背叛我?呵呵,我現在就讓你們這些背叛古意樓的人,統統下地獄去!”蕭寒衣躺在地上狂笑連連,獨眼上的光芒則是漸漸地黯淡了下去。   “蘇離!”   “黑鬼將軍!”   “王侯大人!”   雙方的將士的情緒都開始變得激動了起來。   主將之間的廝殺,不但沒有分出勝負來,兩人現在倒在了一起,而他們的生命安全直接將影響到大齊未來的走向。   蘭雅佈下的陣法在這時候起了很大的效果,深深地限制了那些想接近蕭寒衣的古意樓士兵。   “蘇離!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快點起來,快點站起來啊!把這大齊的天下,全部都給毀滅吧!”   蕭寒衣笑着,向蘇離所在之處爬去。   一步,兩步,三四步。   “蘇離,你不是很厲害麼?之前也差點把我殺了,那現在呢,你有本事的就站起來殺了我啊!”   正在爬行期間,他突然表情一凝,緩緩把視線往上看去。   只見蘇離已然站了起來,此時正一臉淡漠地看着蕭寒衣,其下的腳更是踩着蕭寒衣的頭顱不放。   蕭寒衣的臉上露出一絲解脫的笑容來,彷彿是久受病痛折磨的患者看到了死神,又彷彿是虔誠的信徒看到了神明一般。   “蘇離,不,你是真正的黃……”   蘇離面色淡漠地看他一眼,力道統統灌在了腳底,狠狠地往下踩去!   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隨着血液噴灑的聲音,響着這硝煙瀰漫的戰場之上,卻是如此地清晰,白色的腦漿從地面上一層層地擴散開來,讓人看了不禁生起一種嘔吐之感。   鬱漣和鬱文心瞠目看着眼前的這一切,或茫然、或悲痛、或舉足無措,各種情緒一齊湧上心頭來。   薛小悠提醒道:“別開小差,自己的性命重要,眼前還有敵人呢!”   一代梟雄蕭寒衣,又或者叫他鬱天德,竟是以這樣一種無比憋屈的方式,死在了蘇離的腳下,未免讓古意樓的士氣就此跌落谷底,有些士兵甚至跪坐在地,不知道自己該效忠的對象是誰了,而現在,到底又是爲何而戰?   蘭雅回過神來,高興地笑道:“太好了蘇離,這一下幹掉蕭寒衣之後,你看那些傀儡高手,一個個地就都失去了暗心之眼的……”   然而,當她看向那些傀儡戰士的時候,卻驚異地發現,那些人不但還繼續戰鬥着,而且正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瘋狂狀態在戰鬥着。   薛小悠她們頓時又陷入了僵局,和這些傀儡戰士打得不可開交。   她不敢置信地又回看了一眼蕭寒衣,只見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這不可能啊,蕭寒衣已經死了,怎麼會還有暗心之眼的能力來控制這些傀儡戰士?難道說是……”   她在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美目圓睜,視線緩緩往下移動,只見自己的腹部中央的位置,忽然之間多出了一隻血手來。   “蘇……蘇離?爲什麼?”   沒有任何的回答,蘇離所回答她的,只是突然一下子把手抽了回來,用舌頭稍微舔了舔血的味道,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來。   “爲什麼?”   蘭雅的身子如風中枯竹漸漸軟倒,她的身子本來就弱,這一回遭到了蘇離如此程度的傷害,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戰鬥的能力。她之前沒有目睹過蘇離暴走的樣子,自然不知道在這個狀態下的他,是有多麼地殘暴嗜血。   這時候的她,終於回想起了蕭寒衣之前所說的話的含義,他要讓蘇離毀了這大齊!她苦笑了一聲,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久而久之,眼皮也覺得越來越沉。   可是,眼前的蘇離卻好像沒有任何憐憫的神色,彷彿從來就沒見過蘭雅似的,在他眼裏,蘭雅或許只是一個人形的獵物一般。   四周無比的安靜。   在場的士兵們沒有看懂這一幕,蘇離他殺了蕭寒衣也就罷了,可是殺蘭雅,表達的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既殺了敵人,又反過頭來殺了自己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女人?   明白事情真相的只有薛小悠等幾個爲數不多的人士。   薛小悠她們明白,蘇離這一回又像丹天王強制讓他覺醒一樣,將他身體裏的暗心之眼完全激活了起來。   薛小悠想起了秦素素來,忙高聲道:“秦神醫,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讓蘇離恢復神智麼?什麼辦法都可以的。”   秦素素苦笑一聲,她只有讓蘇離墜入魔道的辦法,現在蕭寒衣不但幫了蘇離一把,還幫得特別徹底,然而,她卻沒辦法讓蘇離擺脫出這種狀態來。   “不行啊,閣主大人,對付蘇離這樣的,只有像你上次那樣,靠實力等級的差距來壓制他暗心之眼的能力。”   之前那次蘇離暗心之眼在九淵閣暴走的時候,就是靠着薛小悠無雙的實力壓制下來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魔化版的蘇離吸收了那麼多高手的內力的絕技,在武藝上已經是勝過丹天王的存在了,再走老路子壓制蘇離的話,勢必會遭到失敗。   薛小悠搖了搖頭,心中有些苦澀。   “大家先解決了這些傀儡戰士,等會蘇離過來了就麻煩了!”薛小悠發號施令道。   雲翊苦苦一笑道:“可是,這些傀儡戰士被蘇離控制之後,不弱反強,我們怎麼解決得掉啊?”   秦慈軒終於發話道:“這些傀儡被蘇離控制,實力上來說,強是變強了,不過這只是表面上而已,論其實質反而是容易打敗了。”   笑劍沒有明白過來,問道:“秦老鬼,你說的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按你的邏輯,這些傀儡變強了以後反而容易被打敗了?”   秦慈軒並不理會笑劍對自己的稱呼,微微笑道:“正是如此。不信的話,你看我怎麼做,你等會就學着點……”   他的臉上神色卻冷靜如常,慢慢循着那些傀儡的步伐而走,手中長劍精光耀眼,一劍舞出十八個劍花來,刺出的卻都是無盡的虛招。   而那些傀儡哪管你是不是虛招,幾乎每一招,他都使出全力來應對,久而久之,雖然真氣比之前強了不少,然而用的也是比之前快了很多,不一會兒,眼前的一個朝廷的高手就被他像是耍猴似地累倒在地。   而到了那時候,秦慈軒也絕不會手軟,趁着對方露出破綻之際,閃電般奪下對方雙目,使其目不能視,成爲一個廢人般的存在,徹底失去戰鬥力。   秦慈軒笑道:“看到沒有,他們是高手不假,卻不是學會動用腦子來思考怎麼作戰的高手,本身實力上,已經下降了很多了,而現在,蘇離用更強的暗心之眼來強行激發出他們體內的真氣,更是一個讓我們擊敗他們的好機會。”   薛小悠點頭笑道:“原來如此,是個好辦法!”   秦慈軒看着遠方的眼神一愣,轉而苦笑一聲:“可是,已經晚了。”   原來,蘇離像是感應到了這邊的戰鬥需要自己親手來解決,疾步地往着這邊衝來,其眼中流露出的殺意不言而喻。   甘家麟看蘇離要接近薛小悠她們,急忙高聲喊道:“快,都愣着幹什麼呢,趕快拉線,把蘇離給拉回去啊!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黑鬼將軍了!”   負責拉線的數名士兵聽到甘家麟所言,一咬牙之下,把纏繞在蘇離身上的絲線給拉了起來,頓時,由滑輪組聯動所造成的巨力拉力,將蘇離整個人幾乎是凌空拉着連退幾十步……   蘇離大吼一聲,無匹的內力頓時在空中爆炸開來,連帶着將他身上的絲線給炸成了粉末,那些拉着蘇離的士兵們頓時摔在了地上,摔了個人仰馬翻。   薛小悠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來,這無疑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她連忙道:“好!我們趁着這個機會,趕快動手解決這些傀儡戰士,因爲等一會,我們要準備……”   她掃視了一下衆人,目光之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準備和蘇離,進行決戰!”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人間地獄(2)   傀儡戰士雖強,但是,正如秦慈軒說的那樣,他們空有蠻力,卻根本沒有頭腦,很容易被針對性地對付。   在上下齊心的作戰後,終於,薛小悠等人用自己各自的手段,把眼前的敵人個個放倒。就算偶爾有人陷入苦戰,但有了比如秦慈軒等已經騰出手的人的幫助之下,還是贏下了戰鬥。   可真正難對付的,是暗心之眼徹底暴走的蘇離!他已經失去了神智,連話都說不來了,就連之前丹天王促成的覺醒姿態,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完全失去控制。   衆人對此一陣唏噓不已,原本是最親近的人,最想與之分享勝利喜悅的人,現在,卻成了自己這邊最大的敵人。   鬱文心皺眉看着漸漸走來的蘇離:“大家按我說的那樣結成陣法作戰,千萬別單獨和蘇離對敵,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神智,不再是那個我們熟悉的蘇離了。”   薛小悠點點頭道:“文心說得不錯,大家務必全力以赴,如有必要,就算是重傷他也可以,他有血殺經護體,沒那麼容易死的。”   蘇離曾經在大戰前打趣地跟薛小悠說過,如果下一次自己的暗心之眼徹底暴走,無法恢復的話,到時候,就由薛小悠親手殺了他。當時的薛小悠還以爲這是玩笑,可現在,就已經成了不可爭辯的事實了。   蘇離亦步亦趨地往着薛小悠等人的地方奔來,他嘴角閃過數道冷笑,讓人不寒而慄。   而他,就一個人,面對着千軍萬馬,慢慢走來。   沿途之中,甘家麟沉色嘆了一口氣,驟然下令道:“衆將士聽令,所有牀弩統統對準蘇離!”   盧銳面含慍怒之色道:“姓甘的,別以爲你有點小權就可以爲所欲爲!你沒有資格這麼做!動用那麼多弩車,你是真的要殺了蘇離,殺了黑鬼將軍麼!”   甘家麟揪起盧銳的領子道:“那你讓我怎麼辦?眼睜睜地看着閣主他們去死麼?死蘇離一個,和死閣主她們一羣,你想看到怎樣的結果?”   白狄嘆口氣,騎在馬上,拿鞭子蹭了蹭盧銳道:“算了吧,盧銳。上一次蘇離暴走的時候,你也在場的,所以你應當知道,蘇離等會要做什麼。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在蘇離心目中的地位,要高於蘭雅?”   盧銳聞言一愣,他只不過是一個比別的士兵稍微幸運一點的傢伙,他和蘭雅在蘇離心中的位置相比,根本就沒有任何懸念。剛纔也幸虧蘭雅是個七階高手,就算受到重傷,卻也還不至於真的要了她的命。若是換了他盧銳站在蘇離面前,指不定到底是怎麼死的。   “可是……再等等吧,我的意思是,說不定閣主大人他們可以制伏蘇離呢……”盧銳不依不撓地說着,他依然沒有放棄。   甘家麟搖搖頭,親自站到了那堆弩車身旁:“如果可以不冒這個風險的話,我其實也不想冒這個風險。出了什麼事情,由我甘家麟一人擔待便是。”   “你!”盧銳見甘家麟倒也是個敢做敢當的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罵他什麼了。   “難道,你還想讓那些女人動手麼?讓她們對準自己的夫君,義無反顧地殺了他麼?”甘家麟冷冷說道。   盧銳愕然了一會,終於開始變得冷靜下來,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來。   “有些事情,雖然醜陋,卻必須是由我們來完成的。”甘家麟微微笑着,眼神裏透着別樣的堅決之色。   馮道插了一句進來道:“盧銳,我就問你一句話,你以爲,蘇離爲什麼要和皇甫家的大小姐一起改造這牀弩,成功之後,還把它們的控制權交給我們……說不定,蘇離早就已經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需要用這個自己製造出來的武器來殺死自己吧。”   盧銳心中一顫,望着宛如活死人一般的蘇離,咬了咬牙道:“好……”他們在跟隨着黑鬼將軍前仆後繼地作戰之後,心性和勇氣甚至覺悟,都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如果蘇離真的已經成了敵人的話,盧銳也不會被過去的羈絆束縛住了手腳。   ……   強弩十二牀,是蘇離大戰前打造完畢的,原理上,是將兩張或三張弓結合在一起,大大加強了弩的張力和強度。張弩時用粗壯的繩索把弩弦扣連在絞車上,戰士們搖轉絞車,張開弩弦,安好巨箭,放射時,要由士兵用大錘猛擊扳機,機發弦彈,從而把箭射向遠方。   盧銳等人吞了一口唾沫,抓起手中大錘,心裏一咬牙,猛地擊向了扳機!   十二隻牀弩的巨大箭矢,呼嘯着破空而去,直直地往蘇離所在之處飛去。雖然,由於古代技藝的不精,在精準度方面或許有所欠缺,可是,再怎麼樣,這麼多牀弩的齊射,已經足夠滅殺一小波軍隊了!   “不!蘇離!”柳千千茫然地看着這攻擊,即刻想要追出,然而這牀弩的速度,比起一般的弓箭,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剛纔還在空中,下一刻,就已經怦然落地!柳千千望着這一切,只能無奈地跪在了地上,深感力不從心。   硝煙從落下的平地上升騰起來,血霧濃厚,無盡的鮮血開始在地面的周圍瀰漫開來。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是真的想殺了蘇離麼,信不信我先殺了你們!”雲翊怒狠狠地看向了甘家麟等人,眼中的殺機毫不掩飾。   然而,甘家麟等人也是冷眼回看着雲翊,把雲翊惹得更加火大了。   正在雲翊正想直接衝過去之時,卻一把被雲傾拉住。   “姐姐,這次你說什麼也別攔我!他們想這樣就殺了蘇離,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我要殺了他們,爲蘇離報仇!”   雲傾淡淡說道:“不能怪他們,他們和我們的立場不同,蕭寒衣已經死了,古意樓崩潰在即,殺了蘇離,就能保住整個九淵閣的勝果,從而稱霸天下,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雲翊搖頭道:“我不管這個天下到底如何,他們殺了蘇離,我就認這個事實。”   雲傾搖搖頭,指了指那硝煙之處道:“你信還是不信,就算是這樣的牀弩齊射,也未必殺得了蘇離。”   雲翊聞言一愣,像剛纔那般凌厲的攻擊,蘇離要是都能活下來的話,那麼,他本身肉體的強度,到底已經達到了何種恐怖的境界了?   硝煙漸漸彌散開來,隱隱約約的,只見一名年輕男子立於鮮血之央,眼神恍若實質一般,盯着衆人的心頭,彷彿洞穿了她們的心思一般,圍繞着蘇離一圈的,是大片大片的屍體羣,既有古意樓的人,也有九淵閣的人。   蘇離正如雲傾所言,果然沒死!   原來,在牀弩齊射之前,蘇離就已經用暗心之眼控制住了這些人的行動,讓他們自願地擋在自己的身前,做起了肉盾一般的存在。就算稍微有一些漏過來的弩箭,射在了蘇離的身上,他也感覺不痛不癢。   因爲,就在剛纔,他的血殺經就已經被晉升到了九級!他嘶啞地發出低吼,咧嘴狂笑着,手上拖着數具沒有了生氣的屍體,慢慢地向着衆人走來。   “最強的暗心之眼,最強的內力傳承,最強的高手技能,外加最強的恢復能力,這……我們還有什麼勝算麼?”   笑劍的眼中忽然露出了一絲懼色來,他根本沒想到,那個武功一直偷懶不修煉,以致於不怎麼入流的蘇離,事到如今,已經成爲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牀弩繼續射!再把投石機也都對準蘇離!”薛小悠下令。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人間地獄(3)   屍山血海的場面,時隔三百年之後,再度重現人間。   蘇離就像是一個不死亡魂一般,每一次跌倒、每一次被打成重傷,他都一次次地站起身來。空中的弩箭、拋石不斷,然而每一次,都被蘇離控制一大幫人過來給自己做擋箭牌,有些是活人,而一些人已經成了死屍,都爲蘇離效命着。   吸收了丹天王、吸收了蕭寒衣、吸收了太多高手力量的蘇離,已經確實站在了這個大齊天下的世界之巔。   僅僅憑藉一個人,他就敢於面對千軍萬馬!   就算薛小悠下達射火箭的命令,對於蘇離來說,也並不能造成任何的威脅。一片火海之中,他獨自站着,因爲強大的內力氣流的存在,這些火焰根本沒法侵蝕到他傷害到他。敗落的旌旗,沖天的火光,被投石機砸的殘肢斷軀的士兵們歪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苦苦哀嚎着,激起的無盡塵土,讓衆人看不清蘇離的真實面容。   “閣主,靠這個樣子下去不是辦法啊……”龍戰野臉色蒼白地說道。   無論敵我的將士,在蘇離肆意地控制下不斷做着替死鬼,整個戰場都成了血海一般的存在,這是地獄,修羅存在的地獄。   “再等等,還不到時候。蘇離他不是神,只要是人,他的破綻還是有的,在露出來的那一刻,就需要我們突進了!”薛小悠承受着巨大的壓力,抿着嘴脣說道。   “可是,如果沒有那個破綻呢?”笑劍有些不合時宜地開口。   衆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連那麼多弩車,那麼多投石機輪番對着蘇離進行攻擊,都沒能對其造成致命性的打擊的話,而只能阻礙他的行進速度,憑着他們的武功身法,難道就能贏下蘇離麼?   只怕,九淵閣的人才剛走到蘇離面前,就已經被蘇離的暗心之眼的能力給控制,轉而掉頭來對付九淵閣自己了吧。   “沒有破綻,難道我們就不出手了麼?我們有數萬大軍,難不成面對蘇離一人,還要逃跑不成?”薛小悠輕咬銀牙道。   她稍微停頓了一會兒,拿出一樣東西來,擺在大家的面前。   “這是什麼?”笑劍有些疑惑地說道。   “蘇離把它叫做耳塞……”   “耳……耳塞?”衆女稀奇無比地從薛小悠手裏接過這耳塞,有些茫然的樣子。   薛小悠解釋道:“上一回我們在攻打古意樓內城的時候,我不是有過一段暫時耳聾的時間麼,蘇離就算想控制我也沒法控制,可見暗心之眼的能力,並非是無敵的。只要針對性的對症下藥,說不定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原來如此。”衆人嘖嘖一嘆。   雲翊奇怪地問道:“可是這東西,該怎麼戴在耳朵上啊?你看現在,我每次戴上去,它都會脫落下來……”   “這個麼……”   薛小悠心裏一驚,沉吟了一會兒:“可能是蘇離做耳塞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大家各自耳朵的大小吧,這樣,我看笑劍那個耳塞正合適,你們倆要不交換一下吧……”   雲翊聞言一凜,得此大令,說時遲那時快,忙將自己手裏的耳塞和笑劍的對換掉了,速度之迅捷、面色之無恥,簡直就是得了蘇離的真傳。   “你!”   笑劍不願再和女人搶東西,苦着臉道:“可是閣主,這樣一來,那我戴不上去了啊。”   雲傾替妹妹高興了一會,轉頭嫵媚笑道:“劍少,你不是九淵閣最威武霸氣的帥哥麼?這點小事你不會在乎的吧。”   雲翊得了便宜,同是一笑道:“是啊,劍少神功蓋世,天下無敵。就算沒有這耳塞,也一定能化險爲夷的。”   笑劍哈哈一笑:“過獎過獎了,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優秀。”他一想不對,轉而臉色一寒道:“我已經喫過你們兩次的啞巴虧了,這次,你們休想詐我!”   笑劍說着便去和雲翊搶那個耳塞,而云翊有云傾護着,一時之間,笑劍根本沒法破開她們的聯手。說麼說不過她們,打又打不過她們。   所以,他眼見無力迴天,又被薛小悠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後,只能作罷。   “好吧,算你們狠!”   這時候,薛小悠再起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閣主?我不是答應了麼,爲什麼又踹我?”笑劍苦澀一笑道。   薛小悠稍稍沉吟了一會兒,尷尬笑道:“這個動作好像成習慣了,腳不自覺地就踹上去了。”   笑劍:“……”   ……   蘇離所謂的破綻,只有在遭受弩車和投石機齊射攻擊的一剎那,他會有一個攻擊上的停頓,並且使用暗心之眼的能力,拉動大批的死屍替自己防禦。   而現在,隨着他一步步地接近中,他已經和薛小悠相距不遠,基本上一個衝刺就能趕到了。   “聽好了,等會我數三二一,大家衝過去一起出手,明白了麼?”薛小悠有些神色凝重地說道,說起來,她也有點恍然,剛剛還在和蘇離並肩作戰的她,轉眼就開始制定對付蘇離的計劃了。   “可是……這樣子的話,我們會不會殺了蘇離?”   薛小悠苦笑:“是我們殺了他,還是他殺了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現在只能全力以赴!”   衆人目光湛然,齊齊地點了點頭。   十二架牀弩車和八架投石機,不計一切代價地往着蘇離的方向砸去;天空之中,火矢亂飛,染紅了半天的天。然而,蘇離眼前的屍體彷彿是他的天然屏障,而他的最高級血殺經,也讓他每一次的重傷都倏忽恢復到最佳的狀態去。   “三……!”薛小悠屏住呼吸。   “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一!出手!”   弩箭飛落,巨石砸下。   所有人都飛奔着往蘇離所在之處而去,薛小悠衝在最前頭,掌心的內力被她催發到了極致,兩股恐怖的力量漩渦宛如黑洞一般,向着蘇離投去。其餘人等,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到了這最後的關頭,他們再無任何的保留,出手都是驚天動地,彷彿要燃盡自己一生的芳華,與此同時,丹曲也讓李婉霜跟着衝上去,一起幫忙。   蘇離大吼一聲,聲音宛若實質一般劃過衆人耳際,正是丹天王當日使出來的吼功,可是,這一回由於大家有了耳塞的關係,所以並沒有怎麼阻礙到衆人的行進,除了……笑劍。   “殺了你們!”蘇離雙眸紅的幾欲噴火,彷彿野獸一般大踏出一步,狠狠往着地上拍去!他此時雖然還可以說話,卻已經沒了任何人的意志,成了只知道破壞、只知道殺戮的原始野獸。   地上的塵土被拍的四溢飛起,混淆了衆人的視線,而且,一點點擴散着裂開的地面,沒過多久,這道縫隙就變成了一道鑿開的鴻溝似的,讓人站立不穩的同時,統統躍向了空中,這麼做的意義,也是在抵消着他們之前的聯手攻擊,比如薛小悠剛纔那恐怖的攻擊,瞬息就被化解了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雖然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蘇離身上,卻只是打出一個碗口大的傷口來,沒過多久就癒合了。其他人的攻擊也大多類似。   這個場景詭異無比,看得讓人信心崩潰。   薛小悠看得一愣:“大家集中起來攻擊一點,不要分散攻擊!”   果不其然,就算是擁有血殺經的蘇離,若是被連續攻擊同一個點不放的話,也會有些狼狽不堪。   雲翊一喜道:“看來有戲。”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衆人“有效的攻擊”持續了沒多久之後,只見蘇離像是被激怒似的,一手抓住龍戰野的肩膀,在後者勉強回過神來打了他一掌之後。蘇離硬受一掌,與此同時,他高高地將龍戰野舉起,狠狠地往地上一灌。   只見龍戰野頓時被摔得血肉模糊,幾乎就失去了戰鬥力一般。   衆人見狀一愣,心裏都有了點發悚的感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雲翊一個不小心,正好被地上的屍體一手握住了腳踝…… 第四百五十四章 絕境中的希望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憑着本能學會了這一點的蘇離,更加讓人難以對付。   雲翊這一刻被那突然動起來的屍體抓住腳踝,慌忙出劍砍在這動起來的屍體胸口,可是這非但沒效,反而還被他用右手牢牢地把劍身給握住了。   在她正想掙脫開來時,蘇離已經扔下龍戰野,直接往着雲翊的方向衝來。   “雲翊小心!”柳千千大驚失色,忙提醒道。   雲傾則是二話不說,直接奔過來擋在了雲翊身前,和蘇離狠狠地對上了一掌。   “姐姐!”雲翊見狀,此時的動作再不拖沓,劍氣聚在尖頭之處一爆,那屍體承受不住爆炸之力,被炸成了一堆碎末,雲翊也因此逃脫出來。   至於雲傾,她的武功因爲傀儡蟲事件後,早不復以前的威力,再加上蘇離實力的猛增,這一次對拼掌力,雲傾宛如被一發炮彈擊中似的,在空中連着飛出一丈之遠,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姐姐你怎麼樣!”雲翊疾奔着趕到雲傾身邊,眼神之中滿是擔心之色。   雲傾擦了擦嘴角血跡,勉力站起道:“傻丫頭,別管我了,快逃!”   在雲傾和雲翊離開之後,衆人聯手的攻擊變得不再有原來那麼犀利了,蘇離的腳步沒有停歇,朝着雲翊所處的位置,迅捷地施展出了身法來。   這是糅合了蕭寒衣、丹天王、和諸路高手的精髓身法,看起來精妙地讓人瞠目驚舌。連薛小悠的攻擊都像是打在了空氣之上的幻影,真身已經沒人知道是在什麼地方了。   秦慈軒眼神中微光一凝,皺眉道:“不好,他已經躍到空中去了。”   原來,蘇離竟是逆着陽光直上,身法和劍法幾乎同時都在半空施展開來,劍光有劍光的殘影,身法有身法的殘影,這才奪目地讓人耳暈目眩、不辨真假。   這刻,蘇離的障眼法被秦慈軒叫破,衆人也都有了攻擊的方向,自以爲抓到了蘇離的破綻而齊齊出手。   然而,就算是完全比拼力量,他們的聯手一擊也已經不是蘇離的對手了,因爲,他們對蘇離終究有所留手,而蘇離對他們則是全力一擊,毫無保留。   壓倒性的內力優勢,變幻詭異的身法招式,還有那強到逆天的恢復能力,使得蘇離採取了以傷換傷的戰鬥方式,完全壓制住了衆人的聯手攻擊。   在蘇離絕對的內力洪流吞噬之下,薛小悠等人的掌力不濟,齊齊被打得匍匐在地,個個嘴角沁出了血跡來。   蘇離霍然露出詭異的一陣微笑,繼續向着雲傾和雲翊所在處走去。只是這一刻,已經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了!甚至,都沒有人再去提醒雲傾她們逃跑,因爲,在這樣的蘇離面前,不跑是死,逃跑也是死。   雲傾勉力着支撐起來,對着蘇離嘶聲道:“蘇離,你醒醒啊,我是雲傾啊!她是雲翊啊!”   “蘇離!”雲翊只覺得一陣喉嚨發乾,然後全身輕微地顫抖,最後眼淚不能遏止地往外洶湧。   蘇離停下腳步來,眼神茫然地望着她們,口中不由得喃喃道:“蘇離?這是誰的名字?”   雲傾兩人不由愕然,蘇離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又何況是自己的了呢?   蘇離眼中的遲疑只是停留了稍稍一瞬,便再度往着雲傾所在之處走來,眼中的殺機比起剛纔更甚。   想事情讓他覺得無比地頭疼,這個時候,只有瘋狂地殺戮,只有看到了周圍都是一片屍山血海,才能緩解這種幾乎讓人崩潰的焦躁之感。   他雙手高高舉起,左手雲傾,右手雲翊,都被他此刻掐着脖子,動彈不得,拼命掙扎着,美目之中閃過痛苦之色。   然而,蘇離並沒有因爲她們的慘叫而有任何的憐憫之心。   柳千千已經不忍再看下去,她微微地閉上眼睛。   然後,只聽蘇離之處,傳來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音!   柳千千等人緩緩睜開眼睛,不管怎麼樣,她們都要面對現實。   可是,出乎她們意料的是。   骨骼碎裂的聲音並不是來自於雲傾和雲翊,而是來自於蘇離。   只見蘇離的雙手手臂被切割下來,掉落在地,刃口光滑細膩無比,他受了這下致命傷之後,連連退了十幾步,躲開了葉焚的攻擊範圍。而隨着蘇離雙臂被斬下的之時,雲傾和雲翊也因此獲救,幾乎是同時摔下來,口中開始不住地咳嗽起來,臉色也漸漸緩了過來。   出手的人,竟然是葉焚!他靠着隱藏之下的犀利偷襲,一舉得手。   “本來就弱於蘇離,還想着要留情。真是不必要的情感。”葉焚冷冷一笑,望向薛小悠她們。   薛小悠聞言一滯:“爲什麼?爲什麼你……”   “爲什麼我要幫你?”葉焚笑了一聲,指了指蘇離道:“丹天王、蕭寒衣已死,古意樓已經不復存在,未來的天下,不是你們九淵閣的就是這個瘋子蘇離的。那麼我還是寧願選擇,站在你們一邊。”   丹天王死後,葉焚也該開始站隊了,他其實觀察了很久一直沒動,直到剛纔九淵閣一方已經隱隱有了崩潰之勢的時候,他才驟然出手。   薛小悠回過神來,會意一笑道:“放心吧,葉焚你今日之鼎力相助,我會銘記於心,回頭我會安排把幽還給你,放心,她在我這裏過得好好的,沒有受過什麼不好的對待。”   葉焚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微微一笑道:“如此便好。”   然而,人羣之中,忽然笑着走出一個嫵媚女子來。   正是幽!   “本來還想看一場好戲的,沒想到你這個愣頭青現在就跳出來了。”幽的聲音雖然有些責怪之意,卻顯得好像不討厭這種做法似的,心裏微微還有一絲暖意。   “幽,你……你怎麼出來了?”葉焚微微一愣,神情卻是激動無比。   幽微微笑道:“古意樓和九淵閣打得不可開交,連看守我的士兵都逃走了,不管是哪裏都亂的不得了,我稍稍給某些人下了點藥,自然就出來了。”   在這場混亂的場面下,還想看管住幽這個層次的殺手,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這樣的用藥高手,在蕭寒衣手下都深得重用,真要認真起來耍點手段,某些人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現在看來,這個叫蘇離的,還真是不好對付啊。”幽皺眉一笑,隨後道:“好了,你們把耳塞都拿下來吧,有我在的話,暗心之眼的控制能力,他是使不出來的。”   笑劍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們有耳塞?難不成你剛纔就在了?”   幽嫣然一笑:“是啊。而且,我不但知道你們用的這東西叫耳塞,還知道你的那隻跟雲翊交換過,現在的你沒有耳塞。”   笑劍聞言尷尬一笑:“這麼說來,你很早就在了……”   幽本來就能控制傀儡術下的人,只是把優先權交給了蕭王侯而已,現在蕭寒衣一死,她便能自由控制了。   葉焚見他們開始閒聊起來了,搖了搖頭,當他回過頭,再去看蘇離的時候。   蘇離正笑看着他們,而他的雙臂,已經修復完全。   葉焚不由驚歎:“這才過了多少時間啊……” 第四百五十五章 女人跟我上   強悍的恢復能力,讓古意七子中排行第一的葉焚也不由得驚歎。   血殺經能續人肢體,起死回生的事情,有人後來去古意樓的書閣去求證過,這是理論上存在的,但是像這樣的終極能力,幾乎就是傳說中才能達到的力量,說不定這是暗心之眼促成的也未可知。   蘇離現在的實力,放眼天下,都未必有人敵得過他了。只可惜的是,即使他再強,他沒有自己的意識,只能成爲力量的俘虜。   “蘇離這傢伙當真變得比妖怪還難打了,這麼耗下去,我們必輸無疑啊。”有了葉焚和幽的加入,九淵閣方面實力大增,可是縱使如此,也只不過和蘇離勉強戰了個平手,可長久來看,蘇離還是穩居上風的。   說話之間,每個高手的手上、腳上、胸口已經各自有了不小的傷口,每個人的實力都隨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下滑,只有蘇離,他受個傷痊癒的時間,幾乎分秒之間的事情。   秦慈軒遲疑了一下道:“我有一個辦法,說不定,可以解開現在的僵局。”   薛小悠上前和蘇離對攻了數招,有些不支。   她臉色蒼白地退了幾步道:“有什麼辦法,快說!”   秦慈軒凝神道:“蘇離他現在的武功雖然天下無雙,但是他現在神智不清,做事打架全憑本能,我就在想,何不把他引開戰場?”   秦素素聞言一凜,在旁邊大喊着道:“如果你們有辦法把他引到離這邊最近的一個冰窟,說不定,蘇離能有醒轉過來的可能!”   薛小悠心裏一喜:“這種好事,爲什麼不早說?”   秦素素苦笑:“我也是剛纔被提醒了纔想起來的,而且,閣主你不是說不撤退的麼?”   薛小悠哈哈一笑,搖搖頭道:“誰說我要撤退了,我自然是坐鎮軍中。引開蘇離的人,另有人在。”   笑劍聞言一驚,自覺不妙,急急地想趁機溜走。   卻被薛小悠一把拉住道:“四當家,這麼緊要的關頭,你這是去哪裏呢?”   笑劍回過頭來,尷尬一笑:“屬下昨天晚上喫了兩個黴掉的饅頭,一時腹痛難忍,想去茅廁解決一下……”   龍戰野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抬起頭來:“你昨晚不是跟我一起喫的紅燒肉飯麼?什麼時候喫的發黴饅頭了。”   笑劍暗罵一聲,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麼,就被薛小悠一腳踹在屁股上,撞到了蘇離的腳邊。蘇離和笑劍同時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料到還有獵物會親自滾上門來。   “誤會,誤會了,我只是正巧路過。”笑劍曬笑一聲,馬上站了起來,而這時候,笑劍求生的本能瞬間爆發出來,輕功被他施展到極致,那速度是要多快有多快。   很顯然,蘇離的仇恨非常輕易地就被笑劍引了過去,跟着笑劍便追了過去。   薛小悠面色一喜:“成了!”   笑劍則是邊跑邊大喊道:“等等,我到底該往哪邊跑啊?你們剛纔說的冰窟在什麼地方啊?”   秦素素皺了皺眉道:“這邊誰的輕功最好,揹着我去給四當家指路。”   衆人面面相覷,每個人掂量着自己的輕功其實不怎麼樣,連用生命在奔跑的笑劍都未必追的上。薛小悠沉吟了一會兒,正想開口,卻見幽淡淡笑道:“還是我來吧。”   “你?”衆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葉焚,你跟她們說,我的輕功水平如何?你每次來我閨房偷看我洗澡,哪一次不是追上你,把你狠狠料理個一頓。”   “這個就不用說了吧。”葉焚尷尬一笑,不由失色道:“我承認,你的輕功比我要好上很多。”   柳千千遲疑了一會:“倒也不是不相信你的輕功實力,我在古意七子的時候,就對你的輕功實力有所耳聞。只是……”   “只是,你信不過我麼?”   柳千千笑着沒有回答。   薛小悠哈哈一笑道:“有什麼信不過的,失敗了的話,大不了就是損失一個笑劍罷了,成功了的話,我們卻能遏制住蘇離的行動。這麼划算的買賣,有什麼道理不做呢?”   衆人聞言之下,深以爲然。要是讓笑劍聽到衆人的討論,定然說什麼也要回來找薛小悠拼命了。   “那就決定了,秦素素,來吧。”   秦素素點點頭:“幽大人,那就有勞了。”   她跨坐上幽的背部,只見不過半刻的時間,幽的身形就已經在遠處了,動作之迅疾,讓薛小悠都不由得嘖嘖稱歎。其實這是可以想通的,幽的角色是用藥輔助而不是戰鬥,所以她修煉的功法中,攻擊性招數很少,利用步法逃命的本事卻是古意七子之中最快的那個。上次被夜鶯捉住,只是因爲一時大意而已。   原本應該拼殺至死的兩軍大將,現在爲了對付蘇離,卻開始攜手合作起來,未免讓人慨嘆世事之無常。   前頭的笑劍還是充當着引開蘇離的重任,沒有一刻停歇地在往前疾奔着,好幾次都被蘇離追上,後背都被蘇離的“爪子”抓破出好幾道血印來了。   “四當家,往西邊走!”秦素素和幽趕了上來,開始指揮起了笑劍行進的方向,把蘇離往冰窟的方向引。   笑劍苦着臉,好不容易纔擺脫了蘇離的又一下重擊:“我說秦神醫,冰窟離這裏還有多遠啊?”   秦素素拿出手指來算了算:“一二三四五六……”   笑劍心裏一沉:“難不成,還有六里之遠?”   “怎麼可能?當然是六十里!”   “我去!”笑劍聞言之下大驚,暗罵了一聲,又加起了速度來,從而避開了蘇離一次又一次的攻擊。至於他的說話方式,已經被蘇離給完全帶過去了。   見笑劍成功將蘇離引開,薛小悠終於舒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回望整個戰場,只見兩軍將士死的死、傷的傷,火光沖天,屍橫遍野,已經沒有多少人還能好好站着的了。偌大一場京城之戰,死傷慘烈不計其數。   衆女圍在蘭雅身邊,這一仗沒有蘭雅的話,九淵閣說不定一開始就輸了。   她們開始爲蘭雅度去真氣,蘭雅受的傷雖重,卻不是什麼致命的傷,在經過真氣的調息之後,她已經有所恢復。   秦慈軒慨然一嘆道:“大齊魔人一出,果然是加劇了雙方的死傷啊,只是不知,冰窟一行,秦素素有沒有辦法讓蘇離重新清醒過來。”   薛小悠聞言思考片刻,突然醒悟:“有了,冰窟說不定還不夠,加上這個的話,也許,真的能讓蘇離清醒過來也說不定。”   衆女聞言忙道:“是什麼?”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薛小悠賣了賣關子,嘿嘿一笑:“我們都跟上笑劍他們,等會,你們自然會知道的。”   秦慈軒點點頭道:“好吧,那我也跟上。”   “等等,你不能去。”薛小悠突然回過頭來,看着有些驚訝的秦慈軒道:“去的,只能是蘇離的女人,明白麼?” 第四百五十六章 聚美冰窟   衆人開始疾走的時候,還是晴天,待到各自奔行了幾個時辰之後,天空之中,淅淅瀝瀝地開始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溼了笑劍的鞋子,他的步子也開始變得沉重了起來。   “我說,秦神醫啊,這冰窟還有多遠啊,我都快累死了。”   幽微微一笑,冷冷道:“到底是你喫力還是我喫力,我身上還揹着一個人呢。”   笑劍苦笑:“那行,你跟我換一下啊。我來背秦神醫,你來引蘇離,要知道,我現在可是滿身是傷地在逃跑啊……”這時候的他,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背部無數道的勒痕。   當然,對於笑劍這個美好的期望,幽是不會答應的。   秦素素嘻嘻笑道:“行了,笑劍,你抬頭就應該看得到了,冰窟已經不遠了。”   “好,那小爺我給他拼了。奶奶的,下次蘇離去喝花酒,我一定要好好地敲他一筆!”笑劍聞言之下,用上了喫奶的力氣繼續奔跑起來,打算再拼最後一把了。   看到冰窟,縱是幽也不由得有些惘然:“想不到,離這京城不遠的地方,竟然還有冰窟的存在。”   秦素素淡淡一笑:“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秦素素平常除了救人,就是喜歡到處遊歷,知道有這個地方,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談笑之間,幾撥人馬已經先後趕到了冰窟附近。至於秦慈軒等幾個男人,自從被薛小悠不知所謂地叫停了之後,也便識趣地沒有跟過來了。   果然如同秦素素所料,蘇離一進這冰窟之中,冰寒的氣息順着他的筋脈遊走全身,狂躁如雷的性子終於消停了一些,就連一路追着的笑劍,也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只是進入冰窟的話恐怕還不夠,把蘇離帶到冰牀這邊來!”秦素素從幽身上一躍而下,嚴肅說道。   跟上的薛小悠看了眼笑劍道:“聽到沒有,快點把蘇離引到冰牀那邊去,然後你就可以滾了。”   笑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蘇離。想說什麼卻終究還是沒說出來,他或許就是因此,纔不喜歡讓一個女人做自己的上司的。   他無奈之下,只得上前輕輕踢了一腳蘇離,然後轉頭就跑。   然而這一次,蘇離卻是沒有再追上來。   “蘇離?蘇離?你倒是來打我啊。”笑劍腆着一張老臉,經過幾次的挑釁的鍛鍊,已經深深地具備了頂級嘲諷者的能力。   蘇離表情茫然地看了看笑劍,卻是一言不發。   “你丫的,有本事就一直別動!”笑劍聞言一愣,心想自己報復的機會來了,他一把拖起蘇離的身子,正想往那冰牀之上砸去。   誰料蘇離在半空之中突然又醒了過來似的,渾身的內力一下子像是山洪一般全都爆發出來,打在笑劍身上,將他一下子打得吐血三尺,而四周的冰柱也隱隱有了碎裂的樣子。   笑劍雖然沒當場暈過去,卻也非常不好受,渾身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散開了一般,需要稍稍運功調息一番。   “就是現在,出手!”薛小悠見蘇離一招用老,又還停留在空中,和周圍姐妹個個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出手,七道絢爛的內力波瀾宛如綵帶一般在蘇離身上回旋,禁錮住了他的行動,將他穩穩地落在冰牀之上。   而蘇離身體剛剛接觸這冰牀,整個人的神智似乎也爲之一清。   衆人卻依舊不敢放鬆對其的禁錮,內力不斷地通過那條綵帶在壓制着蘇離心中的惡魔,冰窟之中,時不時地會有不穩定的內力波動出來,給冰柱留下幾道深深的裂痕。   他痛苦無比地揉着自己的太陽穴,勉力道出了幾個字來:“薛小悠,雲姐姐……我……”   雲翊聞言一喜:“太好了,蘇離醒轉過來了!”   薛小悠肅穆道:“別鬆懈,雲翊。”說着,她壓制蘇離的內力上,又更添了一分力道。   這道新加上的內力,幾乎是在同時,讓蘇離暴走着大吼一聲,冰屑開始亂飛起來,要不是薛小悠剛纔勸大家別鬆懈,這一下,足以把所有人都震開。   秦素素點點頭道:“冰牀的效果,並非蘇離一接觸就能見效,保守估計,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才能讓他漸漸恢復自己的意識。而且,他一旦離開冰牀,勢必又將恢復成殺戮惡魔。”   “一炷香的時間麼?好,大家聽到了沒有,堅持一炷香時間,我們等着蘇離回來!”薛小悠正色起來。   柳千千和夜鶯先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觀點,數道內力洪流之中,她們的內力突然暴漲起來,將蘇離身上的筋脈給卡得死死的。   鬱漣、鬱文心、雲翊也個個出手,她們的實力略遜於夜鶯一籌,出手起來纔會慢上一拍,甚至連之前被重傷的雲傾和蘭雅,此時雖然尚有些自顧不暇,還是爲了蘇離盡一份綿薄之力。   “等等,要幫蘇離的忙的話,我也來。”這時候,皇甫寒月好不容易喘着粗氣趕到了冰窟裏,她的輕功不濟,和丹曲、李婉霜等人也是剛剛纔趕到。   薛小悠略有所動地看着這些女子,這不大不小一個冰窟竟然是聚集了天下大半的當世奇女子,縱使蘇離這一次活不了,要是知道有那麼多女子爲了她不顧一切地用內力助他壓制體內的煞魔,也足以讓他含笑九泉了。   “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大家卯足一口勁,一起給蘇離用力!”薛小悠開始指揮了起來。   “蘭雅,你負責蘇離的頭部;夜鶯,你負責蘇離的胸口;鬱漣、鬱文心,你們負責蘇離的雙手;雲傾、雲翊,你們負責蘇離的雙腳;寒月、還有丹曲你們,負責好蘇離的背部。至於我,內力壓制完畢後,我會出手封住他的天靈蓋。”   衆女子嬌聲回道:“明白!”   她們在蘇離身上各司其職,將其體內的內力流向給封的死死的,而冰窟和冰牀之上透體的冰涼,也讓蘇離的身心彷彿受到了淨化一般。   笑劍摸了摸腦袋,湊過來道:“大家都各司其職,那本少可以做些什麼?”   衆女齊聲回頭:“你可以滾了!”   “過河拆橋,不帶這樣的。”笑劍聞言一愣,灰溜溜地便出冰窟去了,他的眼角有淚劃過…… 第四百五十七章 終極雙修   在衆女的齊心協力之下,一炷香之後,蘇離的意識開始漸漸甦醒。   “千千,鬱漣,雲姐姐,小悠……你們……”蘇離全身彷彿脫力了一般,想要支撐着坐起來,卻發現根本使不上了力道。   “太好了,這一回,蘇離總算是醒了吧。”雲翊有些喜極而泣。   蘇離之前不知疲倦地戰鬥、奔跑,消耗掉了他全身的體力不說,到後面,幾乎都是在燃燒着他自己的生命力,所以他剛醒過來的時候,整個身子像是被固定在這冰牀上似的,累到虛脫。   “大家都聚在這冰窟做什麼,這是什麼地方?京城之戰的結果又怎麼樣了?”蘇離一醒過來,就開始不斷地發問起來。   他心念掛在京城,剛想翻身下冰牀。   然而這才離開了半步不到,腦海裏那個暴躁狂熱的暗心之眼的力量又有了昂首的跡象,於是,他瞬息就被衆女齊齊按倒在冰牀上。   “蘇離,你別輕舉妄動,現在是靠着這冰窟和冰牀,才能暫時壓制住你心中的惡魔。你一旦離開這冰牀,後果將不堪設想。”   蘇離喘了幾口粗氣,好半天才從剛纔那股血腥的殺戮氣息中緩過勁來。   “對了蕭寒衣呢,我變成這樣全是蕭寒衣使了什麼古怪的手段,把他叫過來給我解開啊!”蘇離大叫道。   鬱漣聞言之下,眼神一黯:“蕭寒衣……或者說鬱天德,他已經死在你的腳下了。你都忘了麼?”   蘇離一怔:“什麼?我把他給殺了?”他對於自己入魔後做過的事情有些記不清晰,隱隱約約的,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完了完了,蕭寒衣被我殺了……咦,蘭雅,你怎麼傷得那麼重,讓我看看,是哪個高手把你打傷的,老子要是回去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衆女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面面相覷,相視一陣苦笑。   “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不回答我?”蘇離像是有些明白過來,指了指自己道:“難不成,蘭雅身上的傷,也是我弄出來的。”   蘭雅微微點了點頭:“不過,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傷我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蘇離目瞪口呆,這一刻他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再瞥瞥衆女,見她們身上各有傷勢,不由失聲道:“該不會,你們身上的傷,也是我打的……”   “對了雲姐姐,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啊?”   雲傾使然一笑:“可能是這冰窟裏太冷了,雲姐姐的身子有些受凍了吧。”   薛小悠直截了當地說道:“你的雲姐姐之前爲了從你手中救下雲翊,和你對拼了一掌,才傷得那麼重的。”   蘇離聞言之下如遭雷擊,自己竟然會攻擊這些對自己來說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人。   他現在的心情,簡直就恨不得狠狠揍上自己幾拳,再把自己內心的那隻惡魔拉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雲傾低聲道:“閣主,這事不用特意說出來的吧,蘇離他會太過自責的。”   薛小悠微微一笑:“犯下的錯就要承擔,自責也是他應該做的。再說了,現在他內疚一些,等會,他纔會對你們更加溫柔一些。”   雲傾稍稍點了點頭,可是,當她聽到薛小悠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不由得一愣。   雲傾略帶疑惑:“什麼叫做他會溫柔一些?”   鬱文心則是驚訝道:“什麼叫做你們?”   鬱漣奇道:“什麼叫做更加?”   薛小悠嘻嘻一笑,這笑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笑,讓衆女子更加心神不定。聯想到之前薛小悠讓秦慈軒他們一些男人不要前來冰窟,後來又讓笑劍滾了出去的事情,總覺得有什麼陰謀在暗中進行着。   那麼,薛小悠到底想要讓她們做什麼?   蘇離看着這冰牀,看着薛小悠如狼似虎的眼神。   薛小悠淡淡道:“蘇離,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讓你恢復神智清醒的辦法了。”   蘇離到底是花叢中鍛煉出來的,第一個反應過來,忙道:“等一下,閣主,我還沒有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薛小悠淡淡一笑,回他道:“我連穩定軍心都顧不上,就直接趕了過來。你覺得,這件事還由得了你麼?”   蘇離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柳千千臉頰紅暈浮起:“難道閣主是想?”   薛小悠頷首,深深一笑。   雲翊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向雲傾道:“姐姐,她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呢,想要我們做的事情又是什麼呢?”   雲傾微微一笑,附在她耳邊稍微說了那麼幾句,頓時,雲翊的臉像是燒起來似的,紅了半邊天。   暗心之眼的能力與九淵閣黑匣中蘊藏的皇室功法有着莫大的聯繫,上一次蘇離在和柳千千還有蘭雅交合的時候,便能看出一些端倪來,用皇室功法來雙修,說不定是解開黑匣祕密的終極辦法了。   所以,辦法是雙修!最徹底的雙修!   當然,如果不是已經被逼到了絕境,薛小悠也是斷然不會採用這個辦法的。   鬱文心的心在砰砰地劇烈跳動着:“閣主,我也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怎麼辦?”她也不是傻子,看了衆人的神色,再結合之前的種種跡象,已經猜到了薛小悠要做什麼了。   鬱漣更是紅暈上臉,胸口不斷地起伏着,根本不敢去看蘇離。   薛小悠淡淡一笑道:“原來如此,你們倆都是第一次。既然你們沒做好心理準備,那就……”   “那就……”   薛小悠深深看了她們一眼,繼續道:“那就由你來給蘇離脫衣服吧,先熟悉一下大致的情況……”   “啊?”鬱漣和鬱文心驚訝出聲,臉色漲紅,潔白的頸脖之間顯露出亮麗的緋色。她們兩個微微相視一眼,開始向着蘇離靠攏過去。   蘇離急道:“等一下,我不是說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麼?你們不能趁着我身體虛弱動彈不得,就把我那啥了。”他倒不是矯情,而是,他一向是崇尚一次一個的男人,這麼多女人一起上,對他生理和心理上來說,都很有壓力。   薛小悠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臂膀:“做男人的不主動一些,還有我們幾個女人來主動,你這傢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姐妹們,剛纔大家各司其職的位置大家還記得麼?還是按着老樣子,大家……直接開動吧。” 第四百五十八章 行房如行軍   一陣又一陣的震動從冰窟裏傳來,彷彿是要把這個冰窟給搞塌了,冰牀更是支撐不住重力,隱隱有破裂之勢。   龍戰野放心不下,在秦慈軒的攙扶之下緩緩走來,看到外面無精打采坐着的笑劍。   “裏面在做什麼?蘇離這人心中關着惡魔,此人現在危險無比,你怎麼不到裏面幫閣主一把手?”龍戰野怪罪着說道。   笑劍苦笑着搖頭:“閣主親自把我轟出來的,我有什麼辦法。”   “啊!”裏面傳來了薛小悠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龍戰野臉色微變:“你聽聽,你聽聽,閣主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坐在外面發呆!閣主把你轟出來是爲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閣主的好意呢?”   “啊!”這一回,似乎是雲傾的聲音。   龍戰野臉色更沉:“不好,雲長老也受到蘇離的毒手了!笑劍,我受着重傷沒法進去,你快點進冰窟看看情況啊。”   “不要!”鬱漣、鬱文心、雲翊、皇甫寒月四人同時嬌呼出聲。   “原來還有其他人。”龍戰野細細聽辨着,許久道:“爲什麼,我好像還聽到了夜鶯的聲音?她的輕功如此高強,想要逃跑的話,就算是現在的蘇離,有其他人拖着,也未必攔得住她吧。”   秦慈軒和笑劍默然對視片刻,無奈一笑。   他們齊齊看向龍戰野道:“龍兄,你是不是從來沒有過老婆和小妾?”   龍戰野微微點頭,惑色道:“你們怎麼知道?”   “也從來沒有喝過花酒?”   龍戰野依舊點頭:“你們突然問這個做什麼?現在形勢緊張,關於我的私人問題,你們容後再問好麼?”   秦慈軒和笑劍深深地看着已過而立的龍戰野,搖搖頭苦笑一聲。   “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送龍兄回去吧……”笑劍開口提議道。   秦慈軒頷首:“不錯,留在這裏也毫無意義,我們走吧。”   龍戰野眼神一愣,自己費了好大勁兒,拖着病軀趕了六十里路來到這冰窟所在處,現在他連大門都沒進去,居然就被兩人說着要回去。   “你們兩個賊子,如此不忠不義,不把閣主放在眼裏……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見閣主!”龍戰野大叫了一會兒,便被秦慈軒一掌擊在後腦勺,把他打暈了過去。   “走吧。”秦慈軒和笑劍對視一眼,一路拖着龍戰野離開了……   冰窟之內,冰牀之上。   蘇離納悶地皺了皺眉,看向薛小悠道:“我怎麼覺得,剛纔外面好像有人在叫你?”   薛小悠漲紅着臉,拽着蘇離的手,嬌嗔道:“是你的幻覺吧,我怎麼沒聽到?”   “我看啊,是蘇離想故意引開我們的注意力!應該要罰他!”雲翊輕輕笑着,趴在了蘇離的胸口,曼妙婀娜的身姿,讓人眼花繚亂。   蘇離苦笑:“不是啊,我是說真的!我那麼誠實,你們怎麼就不信我呢?”   衆女齊齊白了蘇離一眼,就算本來還有點相信的人,被蘇離這麼一說,也頓時倒戈了。   薛小悠拿着纖纖玉指在蘇離身上畫着圈道:“不過,你也真是的,我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的暗心之眼居然還毫無動靜,要是再不成的話,那你這輩子都跟着這冰牀睡吧……”   蘇離嘿嘿笑道:“既然如此,那小悠你們會不會來陪我?你們別誤會了,我的想法很正經的,咱們一起努力,把這皇室功法的祕密給找到!”   “原來如此,這麼正經的想法,我雲傾當然是要鼎立支持的。”雲傾望着蘇離咯咯嬌笑,柔美嬌嫩的胸部微微搖晃,彷彿最迷人的花枝。   薛小悠微微笑着一點頭,神色裏閃過一道嚴肅之色:“好了,大家擺好陣勢再來一次,這一次我們所有人一起上!”   “閣主,不休息一下,真的不要緊麼?”鬱文心喘着粗氣道。   薛小悠肅然道:“錯!行房猶如行軍,首重行雲流水,順暢通達乃是第一,怎能半途而廢、戛然而止?有些事要麼不做,一旦做了,就要勢如雷霆!”   薛小悠不愧是九淵閣的閣主,一番話之下,衆女勉力支撐着坐起,盡皆聽話地按她的話照做起來。   “丹曲,你不用一起加入麼?”薛小悠回頭看了看角落裏的丹曲。   李婉霜儘管已經知道了丹曲的真實性別,可她這時候還是挺身而出道:“曲大小姐年紀太輕,怎麼可以?”   丹曲臉頰暈紅,嗔道:“好吧,讓我來試試吧,說不定蘇離的暗心之眼至今還沒有動靜,也許問題就出在了我的身上。”   李婉霜攔住她道:“可是,曲大小姐……!”   丹曲嫣然輕笑,紅着臉道:“放心吧婉霜,就算我是第一次,自問也不會比她們差的,不會給古意樓丟臉的。我們古意樓的女子,誰說比不上九淵閣的了。”   李婉霜:“……”   蘇離:“……”   薛小悠:“……”   加入丹曲之後,算上薛小悠、鬱漣、鬱文心、雲傾、雲翊、皇甫寒月、柳千千以及夜鶯,總人數一共達到了驚人的九人之衆!   終於,蘇離沒有辜負衆望,在一次衝刺到底的瞬間,衆人的頭頂之上,一把巨大無比的金鎖再次浮現出來。   與此同時,蘇離累壞地倒在冰牀之上,嘴巴上已經開始吐起了白色的泡沫。   金鎖投影在半空,出現了一行大字:血之祭奠條件達成,解鎖開始。   “血之祭奠?”蘇離心裏有些疑惑起來,自己後來又沒怎麼傷到薛小悠她們啊,轉念一想,不對啊,原來此血非彼血。   隨之而來的是金鎖上的一行小字。   “終極雙修條件達成,皇室功法奧祕破解!”   一時之間,金鎖之上驟然暴起一團金光,直衝冰柱而去!瀰漫的霧氣倏忽之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而四周的景色都在極快地變化着。   “這是!”蘭雅失聲叫道。   蘇離嘿嘿一笑道:“果然是又要和他見面了呢!只不過這一回,不止我們兩個了。”他深深地看向九女,只覺得這一次,他是充滿了信心的。   直到,他終於來到現場,四周帶有衝擊性的畫面,驚愕地讓他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氣。 第四百五十九章 內心獨白   周圍的畫面不斷跳轉,從一個國家的建立、紛爭、乃至戰亂、被攻佔作爲一個輪迴,無盡的鮮血、無盡的殺戮作爲點綴,蘇離和他的女人們置身其中,彷彿正感受着天下洪流的劇變。   “這是五代十國?是唐末?還是……?”蘇離不由嘖嘖稱歎。   “你來了?小兄弟。”   古鐘一般的聲音響起,蘇離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位白衣勝雪的男子,此刻正靜靜地看着自己。蘇離猛地回頭看薛小悠她們,卻驚愕地發現,她們仍然被這些畫面給吸引着,像是被吸進了這些畫面似的,真正清醒過來的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白衣男子微笑:“放心,她們沒事的,只是留戀於這時間長廊,一時無法自拔而已。而你不同,你站在歷史的制高點上,從前的歷史對你來說只是記載、只是一場夢,無法對你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不至於迷失期間。”   蘇離眼神微訝,忽然神光一凝:“等等,什麼歷史不歷史的,聽你的口氣,難不成,那本《穿越契約》,就是你留給我的?”   白衣男子笑着沒有回答。   蘇離心道,沒否認的話,八成就是這樣了。   “那麼你就是……黃巢?大齊的魔王黃巢?”   這確實是曾經出現過的黃巢的臉,可是,他的眼神裏,明顯少了一絲癲狂之色,感覺非常的平靜恬淡,就像是一個英武的少將軍一般,這就讓蘇離有些不確定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吧。”白衣男子笑笑,並沒有給出答覆來。   蘇離聞言之下,恨不得上前去揍他一頓,你丫的不是說廢話麼?但現在,他還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他不敢輕舉妄動。   “本以爲你會滿手血腥,一臉茫然地站在我面前,最後像我一樣自取滅亡,自我了斷。可沒想到,現在的你已經有了那麼多同伴,解鎖了皇室功法,得以站到了我的面前。所以說到底,你還是成功改變了歷史。”白衣男子淡笑一聲。   蘇離嘿嘿一笑:“改變歷史?這話可說得有趣,我剛來這個時空就發現它是扭曲的了,從你建立大齊一統天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正常的歷史了,又談何改變歷史?”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對勁:“等等,你怎麼知道,你會自取滅亡?在這個時代裏,你黃巢難道不是勝者麼?”   “不是。”白衣男撫掌微笑道:“答案就是暗心之眼。”   蘇離一愣:“暗心之眼?”   白衣男子繼續:“你忘了麼?暗心之眼能夠控制一個人的記憶。”   蘇離還是有些納悶:“你到底什麼意思,能不能別給我打啞謎了,一口氣說個清楚行不行?”   這個時候,蘭雅緩緩地從地上支撐着坐起,看到正在交談的蘇離和白衣男子,還有一衆暈倒過去的美女們,腦袋裏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聽不清蘇離在說些什麼。   白衣男子目光之中略有深意地看了下蘭雅:“噢?果然有暗心之眼的人,能夠抵禦暗心之眼的侵蝕麼?”   蘇離聞言一愣,頓時醒悟過來:“什麼意思,莫非你也有暗心之眼?”   這個大齊世界,擁有暗心之眼的不過四人,蘭雅、蕭寒衣、蘇離,以及眼前的這個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暗心之眼的能力本來就是我賜予你們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蘇離直接問道。   “目的?就是想看看,在你們之中,誰才能真正攪動大齊的天下。我本來其實很看好蕭寒衣,可是,他這個人太過隱忍,做事拖拖拉拉不爽快,明明有了那麼強的能力,卻一直不揭竿而起,我不喜歡;後來,在三年前,古意樓和九淵閣大戰一觸即發,我便把這能力交給了和暗心之眼相適極好的蘭雅,讓她帶起了一場天下的腥風血雨,只是可惜,她性子太弱,對於爭霸毫無興趣。直到……我找到了你,蘇離。”   蘇離皺了皺眉:“我和暗心之眼相適並不好,武功又差得很。”   白衣男子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可是,你卻有着足夠的野心,即使腳踩着天下人的屍體,你也一樣,會堅定着繼續前行。”   他的言辭裏,不乏對蘇離的讚美之意,也就是現在,蘇離才能感受得到,他或許真的是一個癲狂之人,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蘇離淡淡一笑:“抱歉,我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如果我的做法會傷害到我的女人,那我寧願不要這個江山。”   白衣男子突然冷靜了下來,看着蘇離,怔怔一笑,這笑過於陰冷,看得蘇離一身的雞皮疙瘩直往上冒。   “真的麼?如果給你個機會,讓你做着大齊的萬古第一皇,賜予你統治天下的暗心之眼,賜予你永生,賜予你美女與財富享之不盡的未來,你還能像現在這麼淡定麼?你真的,不會對你的女人下手麼?”   蘇離緊閉雙目,微微搖頭。   “呵呵……虛僞的傢伙。你以爲,那個寄宿在你心裏的惡魔,真的是黃巢麼?難道就不是你內心真實的體現麼?”   蘇離聞言一愣,突然覺得一陣頭疼,彷彿是有些不願回憶起來:“你……你什麼意思?”   “暗心之眼,可以對別人使用,但未必,不能對自己使用啊。”白衣男子漸漸走近了蘇離:“你扭曲自己的記憶,強行否認那個殺人惡魔不是自己,而是別人,就是爲了能夠無愧本心地攀登上大齊的王位。你的野心已經大到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我當初,才那麼鐘意你啊……”   “不是……不是這樣的。”蘇離直搖着頭,臉色有些蒼白。   “雙修?靠着雙修的功法,就想找到大齊的祕密?你是在侮辱黃巢麼?這種事情,你覺得真的有可信的價值麼?難道,這不是你內心找尋自我安慰的一種體現麼?”白衣男子的言辭變得狠厲了起來。   蘇離脣間露出一點慘白:“別說了,別說下去了。”   白衣男子緩緩抬起頭來:“說到底,你難道沒發現麼,你其實,一直都是在自我滿足。不知不覺地靠着記憶的把戲來操控着這些女人……試問,她們真的愛你,你又真的愛着她們麼?” 第四百六十章 將軍   蘇離猛烈地搖着頭,只覺得頭疼欲裂。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白衣男子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爲什麼不讓我說?是因爲,你不想聽,還是,這些都是事實。”   “閉嘴!”蘇離眼神驟然變得一片血紅,手中光華大盛,向着白衣男子猛然襲去。   白衣男子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陰沉。這漫天的光華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空氣上一般,直接透體穿過。而他的身形宛如虛影一般,又馬上在另一個地方再度出現。   蘇離大驚:“這……這怎麼可能?”糅合了那麼多高手內力和武技的他,本以爲他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可是,現實卻給他狠狠的一拳。   白衣男子笑笑道:“我問你,既然那個惡魔不是你,你又怎麼吸收的死人的內力,此刻釋放出他們的武技?既然那個惡魔不是你,你爲何三言兩語一有不和,就要對我痛下殺手?承認吧,那個惡魔就是你,大齊的天下,註定會被你血腥征服。”   “我……”   蘇離沉吟,默然了片刻之後突然一陣狂笑起來。   “差點被你騙過去了……”   白衣男子略一皺眉:“什麼意思?”   “不得不說,你的話語很有蠱惑性,尚不清楚,你是不是對我使用了暗心之眼的能力,不過有些線索終於串起來了,像蘭雅這樣一個弱女子,三年前發狂的時候,恐怕也是受到了你的蠱惑?但是,你不覺得,自己說的話裏破綻太多了麼?”   白衣男子眼神微微眯成一線。“噢?破綻?”   “我剛穿越到大齊的時候,只想着如何能在這個大齊立足,但爲什麼,會每日做到那種噩夢,我猜,也許那時候,你就已經在催眠我了吧?其次,《穿越契約》之外,你給我留下的黑色匣子,就是你監視我行動的器具?接着,蘭雅和我一樣擁有暗心之眼,她和我之間的交往,總該是真切的吧;再然後,在我既失去暗心之眼、又失去黑匣的那段日子裏,我自己的本心,我非常清楚,是的,我愛着我的女人們,這個江山再大又如何,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歡的女人相守到老,我蘇離……寧願不要!”   白衣男子臉上依舊掛着友善的微笑:“我承認,我確實是在通過着各種手段,潛移默化地改變着你、影響着你,有時候,甚至代你做出一些殺人之事,比如說,殺了賀總管。你身邊的人覺得你一直在改變,有你自己的因素,卻也有着我的主導。但是……”   他稍稍頓了一下:“但是,被我改變的你,難道就不是你麼?我一步步引導着你,讓你登上天下大統的道路,讓你的心逐漸變得冷血起來,讓你對權力的渴望一天天膨脹起來。那麼,這樣的你,你難道不承認就是自己了麼?”   蘇離啞然,他的瞳孔一陣收縮。   “蘇離,別聽他的鬼話了,至少我蘭雅,是一直喜歡着你的。”蘭雅勉力從地上站起。   薛小悠也清醒了過來:“是的,蘇離,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還不清楚麼?”   然後是柳千千:“相公,千千我……”   鬱漣、鬱文心、雲傾、雲翊等人也漸漸醒轉了過來,看向蘇離的神情,含情脈脈。   白衣男子眉頭略皺,後退了一步:“怎麼可能,蘭雅也就罷了,你……你們怎麼會甦醒過來?”   蘇離身上的寒意似乎一下子被驅散開來似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微笑,眼神也開始變得清澈了起來。   “這一回,將軍了。用你的言語催眠我,給我洗腦的做法,到此爲止了。”   白衣男子微愣,他蠱惑蘇離的話,只能是一對一的情況,能夠無限接近於催眠。可是如果這麼多女人一起參與進來的話,他的話就變得勢單力薄,對蘇離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你早有準備?”白衣男子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起來。   “我早就明白,暗心之眼的能力,比如我的絕對命令,如果是聾子的話,就沒有效果。所以,我在進來之前,就告誡過她們,進入這個空間之後,記得儘快封閉五感,只可惜,這些歷史的畫面還是讓她們稍稍中了招,讓她們多睡了一會。”   蘇離淡淡一笑,繼續道:“這一回,如果我一個人來,或許不是你的對手,可是,現在的話,不是我一個人在戰鬥!”   白衣男子自嘲地一笑:“是我低估你了,既然你能被她們這些女人捨生忘死地帶到冰窟,放上冰牀,從而通過皇室功法見到我,這些足以證明,你沒那麼好騙。”   “說出你的真實目的吧。不,也許我已經知道了,你……是在找一個傳承者,能夠持續地改變天下人的記憶,讓所有人都以爲,這依舊是大齊的天下吧,又或者,我能夠代替你血屠天下,成立真正的大齊帝國,讓你三百年前的夢得以成真,是吧,黃巢的陰魂。”   白衣男子悚然動容,他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蘇離。   “看來,是我敗了。三百年來,暗心之眼的力量正在不斷減弱,我的存在也即將消失,本想找一個傳承者,屠戮天下,讓暗心之眼飽飲鮮血之後,再度延續這錯誤的歷史,可是終究,還是敵不過天命啊,大齊既然是一場夢,那就終究只是一場夢。”   蘇離微微一笑:“你的想法,未必不可……”   白衣男子抬起頭來:“你答應做我的傳承者,願意幫我?”   “靠着暗心之眼來控制的江山,遲早有一天會因爲能力的失去而敗亡,這不是長久之計。”蘇離淡淡笑着:“我答應你的是,可以替你把大齊的未來平安延續下去,但是,用的是仁治的力量,而不是暗心之眼的力量。”   白衣男子哈哈一聲大笑出來:“可笑,古往今來,你也算是最瞭解歷史的人了,就算開國皇帝再賢明,這歷朝歷代,哪個朝代能夠一統千秋萬載?還不是會在幾百年後,出現新的紛爭,新的戰鬥,引來覆滅。只有依靠暗心之眼的力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蘇離反問了一句道:“既然能夠通過暗心之眼做到,那麼你現在,爲什麼找不到傳承者了呢?爲什麼還來求我呢?而且,每次靠着血屠天下獲得的能量,可以想象,這樣的君王治理天下的時候,會是多麼地殘暴血腥。”   白衣男子稍稍一愣,沉吟起來,他長久地一個人被關在這狹小封閉的空間裏,早就已經與世隔絕,幾乎到了瘋狂的地步。   “不過,別那麼沮喪,我有一個折中的辦法……”蘇離微微笑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服了你了   白衣男子神情一怔,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心中平添了一絲希望。   “你說,暗心之眼的能力需要通過鮮血澆灌才能延續,那麼,女人的血可不可以?”蘇離淡然一笑。   “男女不分,只要你的身上沾上鮮血,那暗心之眼都會認可的,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白衣男子被蘇離這麼一問,有些摸不着北。   “那這事就好辦了。”蘇離哈哈一笑:“放心吧,這麼一來,平安治世和血屠天下,就不是衝突的事情了,傳承一事,儘管交給我吧。”   白衣男子面色一喜:“當真?你能做到兩全其美?”   蘇離嘿嘿一笑:“你早說嘛,弄得神神叨叨的,害我心緒不寧,放心吧,我有這個魄力!”   白衣男子面露讚許之色,深深地看着蘇離,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麼。   “那麼,具體該怎麼做呢?”   “這個嘛……”   薛小悠聞言嬌笑不止,眼神撲哧撲哧地閃着:“是啊,蘇離,用女人的血來滋養暗心之眼,你到底想怎麼做啊?”   雲傾更是神色嫵媚道:“對啊蘇離,你當真有如此魄力麼?你就不怕,哪一天晚上,突然有那麼一把剪刀出現在牀邊……”   蘇離臉色微變:“閣主,雲姐姐,我這麼做,可都是爲了天下蒼生啊。再說了,之前在吉州的時候,不是答應過那些女人,要接她們過門的麼,我總不能失信於天下人啊?”   衆女子淡淡笑着,一個比一個笑得嫵媚,只是臉色越來越沉。   白衣男子這才若有所悟,這回是氣得不淺:“好啊,蘇離,原來你是想用處子之血……”   蘇離苦笑,心想你怎麼才明白。   “難道你不承認,這是個好辦法麼。天下能做到這一點的,還有別人麼?而且剛纔那話是你說的,只要身上沾上鮮血,那暗心之眼都會認可的。”   白衣男子微微點了點頭,沉吟了起來:“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啊。”   然而轉瞬之間,他突然猛地抬起頭來:“不對,這個辦法……”他想極力反駁,卻不知道該從什麼角度來反駁,蘇離的做法不但沒錯,反而還解決了屠戮蒼生造成的後遺症,可以說是最好的辦法了。   許久之後,他釋然一笑:“原來如此,難怪皇室功法需要完成情比金堅、仇人結合以及終極雙修,只有解鎖完全後才能進入到這裏,也許,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好的吧。”   蘇離淡然一笑:“是啊,只有懂得愛的人才有資格進入這裏,纔有資格直面你。”   白衣男子苦笑一聲:“我終究不過是黃巢的一縷殘念,把暗心之眼的力量分配出去之後,千辛萬苦找到的繼承者,沒想到,卻是一個這麼不靠譜的人。”   蘇離哈哈一笑,回頭去看自己的一衆女人。   “你們聽到沒有,他竟然說,我蘇離是一個不靠譜的人,你們同意麼?”   衆女聞言之下,齊齊重重地點下頭,絲毫不給他留情面。   白衣男子見狀,忍不住輕輕咬了一下嘴脣,隨後,像是憋不住了似的,原本肅穆的神色控制不住,一下子變成了仰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久都沒有那麼笑過了。蘇離,我服了你了。”   他頓了片刻,繼續道:“不錯,你不會是大齊天下的繼承者,因爲這還不夠形容你,你是整個未來天下的主人!我找到了,你有這個雄心,你配得上天下的後繼者。只有不屈服於我的人,纔有資格去追逐這個世界的精彩!”   蘇離喃喃地跟着念道:“只有不屈服於我的人,纔有資格去追逐這個世界的精彩!”   “既然你承認了蘇離,那麼……”薛小悠等人略帶期待地看着白衣男子。   “你們是想問,蘇離能不能恢復原樣?”   白衣男子淡淡笑着,繼續道:“我本就是一縷殘念,如今心願已了,已經不會再在他腦海內停留了,這一次你們出去之後,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只不過,蘇離要想恢復正常,還是要先‘死一死’纔行。”   “這話是什麼意思?”柳千千不由得喊道。   “他的記憶與我的記憶已經共生,如果我離去的話,那麼他也活不了。所以,想要他活着的辦法,那就只有一個,消除掉他所有的記憶,這麼一來,他受我鼓動的殘暴一面,也會因此消逝,從此成爲一個正常人了。”   雲傾美眸駭然無比:“可是這麼一來的話,他豈不是就不記得我們了麼?”   “那就除非……”白衣男子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該說不說出口。   “除非什麼?你快說啊,只要能救蘇離,沒有什麼不能做的。”柳千千心急如焚。   “可是……”白衣男子依舊沉吟着。   薛小悠着急道:“行了,你能不能別賣關子了,千千說得對,只要能救蘇離,我們什麼都肯做。”   白衣男子嘆了一口氣道:“本來我是不想說的。除非,暗心之眼的能力能夠淨化完全,也就是蘇離剛纔說的,需要用很多女人的血……”   薛小悠愣了半天,順口問道:“很多到底是什麼多少?”   白衣男子略一沉吟:“估計,三千左右才能鎮得住吧。”   衆人一陣驚愕。   蘇離聞言之下,當即作色道:“千千,小悠,我不想忘記你們啊,請讓我的暗心之眼的力量淨化完全吧,哪怕有再大的苦,我也甘願吞下,你們不用攔我的。”   薛小悠和柳千千等人眼神空洞無比,個個茫然一片。   雲翊駭然笑道:“我說,要不還是讓蘇離失去記憶好了,反正我們陪在他身邊,照樣能夠霸佔他,除此之外,還能教他做人,不讓他繼續出去沾花惹草。”   鬱漣同意地點了點頭:眼神也像是沒有了實質:“說得有道理,還是讓他失憶吧,像他這樣的男人,留在世上,就是禍害天下的女人。”   雲傾則是在角落裏喫喫地笑着,手指做出一副剪刀的樣子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剪掉什麼東西。   蘇離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白衣男子:“你也不少說一點,馬馬虎虎說個三十人就夠了啊。”   白衣男子:“……”   “好了,都走吧,時間差不多該到了。”   正在此時,周圍的畫面又開始旋轉了起來,景色開始不斷地變化。   “難道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麼?”蘇離看着白衣男子,眼神複雜。   崩塌的空間裏,衆女擔心蘇離的安危,頃刻衝到了他的面前,想要護住他的安全。   白衣男子並沒有作答,他淡淡一笑的同時,全身化作一縷輕煙,從這個空間慢慢消散開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第四百六十二章 王者歸來   “哎喲,疼疼疼疼,快摔斷我的腰了。”蘇離揉着腰,面色有些痛苦。   他們從那個崩塌的空間回來,並不是像以前那樣慢慢醒過來,而像是從一個空間被拋出來似的,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蘇離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那個空間,可能真的就此不存在了。   “蘇離,你恢復正常了啊!”柳千千又驚又喜。   其他女人也反應了過來,蘇離明明不在冰牀上,而是摔到了地上,沒有了冰牀的控制,他卻沒有再露出哪個嗜血殘暴的樣子來了。看來,那個白衣男子只是嚇嚇蘇離,並沒有真的要蘇離“血屠天下”後才能恢復神智。   蘇離一想不對,轉了轉眼珠,忙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來:“快!快點給我上三千個女人,我的胸口壓抑得難受,快要控制不住了!”   薛小悠狠狠地一指點在了蘇離眉間。   “還敢胡說,信不信我……”   蘇離忙用手遮住臉,嘿嘿笑道:“打人可以,但別打臉。”   薛小悠撲哧着一笑,下一刻,她就情不自禁地投入了蘇離的懷抱之中,就像一個小鳥依人的弱女子一般。   看到蘇離還是那個賤賤的老樣子,衆女心裏一陣欣慰。   蘇離釋然一笑,緊緊保住薛小悠,抬起頭來激動道:“大家,我回來了!這回,是真的回來了!”   衆女齊齊圍了上來,眼眶中有着晶光閃動。   洞外,笑劍的聲音傳來。   “閣主大人,閣主大人,你們在麼?”   蘇離皺了皺眉頭:“這個傢伙怎麼還在,我以爲他早就走了。”   笑劍像是聽到了蘇離說的,苦笑道:“你以爲我想回來聽你們在做什麼嗎?我回來是告訴你們,有大事!有大事啊!”   薛小悠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道:“再大的事情又如何,就不能再多等一個時辰麼?”她回頭對上蘇離的時候,已是嬌媚滿面,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蘇離的胸膛去。   笑劍大喊道:“不能等啊,閣主你忘了麼,我們剛剛打敗古意樓,收編了朝廷、南宮家族、皇甫家族,現在正處於羣龍無首的狀態啊!軍中將士都等着閣主你回來,還有黑鬼將軍……”   薛小悠聞言一驚,也沒再聽下去,身體猛然繃緊,忙從蘇離身上坐起道:“對哦,我都快忘了,還有一件這麼重要的事情!”   她忙給衣服搭上釦子,動作奇快無比,一看蘇離還不起來,拍了他一下道:“快點快點,起來了,登基皇位的時間到了。”   蘇離茫然一笑道:“你去便是了,拉上我做什麼?”   薛小悠淡然一笑:“登基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什麼?”衆人聞言愕然。   薛小悠自顧自地說道:“要知道,你做了皇上,才能娶那麼多老婆。要是我做女皇的話,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置柳千千她們,到時候成何體統,於己於人,還是你做皇帝比較適合啊。”   衆人汗顏,事到如今,體統這東西還存在麼?和蘇離呆在一起,整個人早就被從裏到外地腐蝕了一遍了。   蘇離回過神來,嘿嘿一笑:“其實還有個辦法,我們可以扶持個沒腦子的人做傀儡皇帝,我們嘛,可以到處逍遙。至於傀儡的人選,大家覺得笑劍怎麼樣?”   要是讓黃巢知道,這江山還可以推來推去的,肯定氣得要從棺材裏爬出來,把蘇離按在地上打一頓才消氣。   笑劍在門外喊了半天:“閣主,快一點了!大夥們都等着呢。”   薛小悠搖搖頭:“那也不好,反正我不管,我薛小悠心高氣傲,我的男人一定要是大齊最厲害的人,那就只能是當今皇帝了!”   “得了,這麼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天下的歸屬,我們邊走邊聊吧,船到橋頭自然直嘛!”蘇離嘿嘿一笑,便和薛小悠一齊走出冰窟去了。   然而,蘇離和衆女子纔剛出冰窟,只見整個冰窟外就圍了一圈人。漫山遍野似的人羣讓蘇離等人一陣頭暈目眩。   “黑鬼陛下!”   “黑鬼陛下萬萬歲!”   “請蘇大人即位大齊的皇上!”   蘇離見狀大驚:“等等,這怎麼回事?”   他四處張望一下,看向笑劍道:“你不是說了,要讓閣主即位麼?”   笑劍搖搖頭:“我剛纔說的是,軍中將士都等着閣主回來,黑鬼將軍即位啊!沒有錯啊。”他回過頭來,湊近蘇離道:“怎麼樣,我給你安排的驚喜,喜不喜歡?”   “閣主就這麼被你們陰掉了?”蘇離反問了一句。   笑劍想起了蘇離不在的時候,自己好幾次被薛小悠一腳踹在屁股上的經歷,頓時憤憤起來。他壓低聲音道:“我笑劍,只認你黑鬼!只認你蘇離!”   薛小悠掐了蘇離胳膊一把:“衆望所歸,這回,你可沒什麼好推辭的了吧,我的準相公。”   “我……”蘇離沉吟片刻,這是他第一次距離權力如此之近的時候,彷彿像是一場夢似的,明明那個在揚州賭錢的稚嫩少年還擔心着古意樓的追殺,而現在,他已經踩着整個古意樓,整個天下的肩膀,站到了大齊的最高點。   “你們不怕我了麼?”蘇離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作爲。   一時之間,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笑劍第一個淡笑了起來。   “我笑劍願認黑鬼將軍即位……”   “我龍戰野願認黑鬼將軍即位……”   “我王燁願認黑鬼將軍即位……”   “我甘家麟願認黑鬼將軍即位……”   “我白狄願認黑鬼將軍即位……”   “我秦慈軒願認黑鬼將軍即位……”   漫山遍野的呼喊聲響徹在蘇離的心扉,隨之而來的,是衆人整齊劃一的跪倒之聲。   漸漸地,就連站在蘇離身邊的皇甫寒月等人也跪坐了下來。   “我皇甫寒月願認蘇將軍即位……”   “我鬱漣願認蘇將軍即位……”   “我鬱文心願認蘇將軍即位……”   “我丹曲願認蘇將軍即位……”   “我們雲傾姐妹願認蘇將軍即位……”   直到最後,偌大的冰場之上,就只剩下了薛小悠一人站着。   她深情地望着蘇離,順着蘇離的腳邊跪倒在地。   “我薛小悠願認蘇離即位……”   蘇離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幾次欲言又止,他環視了一圈周圍,好半天終於道出一個字來。這一次,他沒有動用任何暗心之眼能力,給這些人帶去過或大或小不好的回憶,然而這一刻,他們卻都相信着自己!   “好!”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五年後(尾聲)   天色玄黃,風聲陣陣。   揚州城的千里古湖邊上。   一個說書人手持摺扇,嘴巴上粘着一根小鬍子,說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   “……傳說那黑鬼將軍面具之下,青面獠牙,武功蓋世,把當時的寒衣王侯打得那叫一個慘!整個戰場上,都沒有一個人能治得住他!”   臺下的一個少年聽得入神,忙不迭地問道:“那然後呢,這麼厲害的黑鬼將軍後來怎麼樣了?”   說書人捏了捏他嘴邊的小鬍子:“然後嘛,他被手下推舉爲大齊的皇帝,文治武功,勵精圖治。只可惜,他即位一年不到,就生了一場怪病,瘋瘋癲癲的沒法做皇帝了,所以就退位讓賢了……”   “怪病?”少年聞言之下,小嘴嘟起:“怎麼這樣子,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竟然就這麼退位讓賢了。”   說書人捋了捋鬍子道:“生病嘛,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只不過聽說,新上任的皇帝,是他舊時的戰友,也就是九淵閣以前的四當家。”   少年傻了眼:“什麼?九淵閣的四當家?我聽你說過他的事情,就他這個人也能做大齊的皇帝?”   說書人“噓”地一聲:“輕一點,他畢竟是大齊的現任皇帝啊。”   少年“哦”了一聲,聽話地低下頭來,再不說話。   說書人微微一笑:“放心吧,那個笑劍有着黑鬼將軍傳給他的治世寶典,遊刃有餘着呢。”   “原來如此。”少年奇怪地看他一眼:“不過,這麼機密的事情,你怎麼知道?”   說書人心裏一緊,不由慨嘆一聲,心想,現在的小孩怎麼感覺那麼敏銳,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   “蘇弟弟,在哪溜達着呢……?”酒樓的最高層,一句嬌媚的女聲傳來,讓人心中酥麻不已。   “說書人”聞言一愣,嘿嘿一笑:“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說的就到此爲止了啊。”   周圍一圈人露出可惜的表情來,那個少年更是巴不得說書人再多留一會。   說書人將所用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包裏,忙躲到暗處去,把嘴上粘着的鬍子給取了下來,拍去了一下臉上的塵土,露出一張俊朗消瘦的面孔來。   “雲姐姐,剛纔我腹痛難忍,去茅廁的時間久了一點,還望雲姐姐見諒。”   雲傾淡笑一聲:“原來如此,確實是久了一點,大概有半個時辰了,我和妹妹剛剛都洗完澡出浴了。”   蘇離臉上頓時露出懊悔之色:“早說嘛,洗澡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不跟我說一聲呢!”   雲翊微微笑道:“你啊,這麼多年了,還是那麼壞。”   蘇離嘿嘿一笑:“雲妹妹誤解我了,是這樣的。我在揚州有呆過一段時間,知道這邊有個很好的澡堂,溫度絕佳、氣感絕佳、環境絕佳,本來想推薦給二位絕世佳人的。”   “揚州有這麼好的澡堂,我怎麼知道?”閣樓之上,一個俏影顯現出來,她的一綹靚麗的黑髮飛瀑般飄灑下來,彎彎的峨眉,麗目勾魂懾魄,此時,正嘻嘻笑着,看向蘇離等人。   “曲兒?不是跟你說過麼,你有身孕,不能多走動。”   蘇離小心翼翼地來到閣樓之上,想要去扶丹曲,卻被李婉霜一把攔着,寒着臉道:“等等,你這個傢伙粗手粗腳的,我不放心你。”   扶個人而已,有什麼好不放心的。蘇離不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爹爹,爹爹,鋒兒他欺負我!你要給我做主!”   “小沫別跑,你敢偷摸本大爺的大腿!我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順着閣樓,兩個小孩急衝着奔下,李婉霜出手不及,眼看着就要撞上丹曲。   千鈞一髮之際,衆人眼裏閃過一道黑影,兩個熊孩子就被夜鶯像是提小雞似的提起。   “夜鶯姑姑!”   夜鶯嫵媚一笑,一身惹火的勁裝讓蘇離看了大噴鼻血。這麼多年來,要說穿着打扮上變化最大的,還是夜鶯。   鬱漣和鬱文心兩人順着閣樓急忙走下,看到丹曲沒出什麼事情,這才放下心來。   “鋒兒,娘怎麼教你的,你是哥哥,要讓着點沫兒,她是你妹妹,知道麼?”   沫兒邊哭邊在鬱文心懷裏撒嬌道:“娘,哥哥他自己摸我大腿,還說我摸他的,簡直……太無恥了。”   蘇鋒從她懷裏掙脫開來,跑到了蘇離的懷裏。   “娘,我不學你,再教我也沒用,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是以爹爲榜樣的。”   蘇離嘿嘿一笑,一把抱起蘇鋒道:“好小子,嘴巴倒是挺甜的。不過,爹爹的優點你沒學到多少,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倒是學得很快嘛!你要麼跟着你的夜鶯姑姑學武功,要麼跟着你的皇甫姑姑學鍛造去,再要麼……”   蘇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要不要!這些都是微末本事,我要學屠龍之術,天下大統之術!”   薛小悠嘿嘿一笑,從門外進來:“天下無龍可屠,你蘇鋒學了又有什麼用?來來來,我剛剛從外面買來的新鮮鱸魚,今天中午,大家有口福了!”   蘇離上前接過鱸魚,略有深意地看向薛小悠道:“小悠,你燒的鱸魚,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前我被你從河裏救上來的那段時間的功底?”   薛小悠神祕一笑:“和你朝夕相處了五年,你覺得我的廚藝是精進了還是退步了?”   蘇離嘿嘿笑道:“廚藝我不知道,但牀藝嘛……嘿嘿……要不我們趁勝追擊,今晚我們再造一個?”   薛小悠狠狠拍了一下蘇離的手,稍稍別過頭去,眼裏的秋波卻是送個不停。   而在另外一邊。   蘇沫兒破涕爲笑起來:“太好了,有鱸魚,我最愛喫鱸魚了,我去蘇子學院找莉莉和雅雅去!”這丫頭一看,未來就是個喫貨。   雲傾微微笑道:“放心吧,她們兩個知道今天爹爹回來,準定要翹課,不用你提醒,她們也準會過來的!”   雲翊更是指了指門外道:“你們看,門外不是有人麼?莫不是我的雅雅寶貝?”   柳千千嘻嘻一笑,抱着懷裏還正牙牙學語的孩子道:“翊妹妹,雅雅那麼乖,怎麼可能會比莉莉早冒頭呢?門口的人,那是人家南雨凝,這麼多年了,她都一直默默地關注着我家蘇離,虎視眈眈着呢。”   果不其然,站在門口的女子身着綠衫,一臉嬌羞的樣子,像是沒見過什麼生人似的,不是南雨凝是誰。   皇甫寒月輕輕拍了拍蘇離的頭道:“這麼多年了,雨凝姑娘也不容易啊,反正已經那麼多姐妹了,我也不介意再多一個了,要不,你就給別人一個名分吧……”   雲傾笑着點頭道:“是啊,寒月妹妹說得有理,相公,雨凝那麼癡情,你就從了她吧……”   蘇離沉吟片刻,做出一副很爲難的樣子來。   “這樣,不好吧,我會帶壞孩子的,我要爲我的孩子做出榜樣的。”   蘭雅依靠在窗戶邊,淡然地看了眼蘇離的內心,笑而不語。   小蝶則是站在薛小悠邊上,附耳偷偷說道:“你們是不知道,蘇離他表面上裝得抗拒,其實暗地裏,和南雨凝早就互通私曲了……”   蘇離咳嗽了一聲:“小蝶,你不覺得,自己說話的聲音,有些太響了麼?”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   “哎喲,這不是天下第一莊的蘇木凜蘇老闆麼,今兒個,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蘇離忙迎上去道。   蘇木凜曬笑一聲,不好意思地道:“什麼天下第一莊,還不是沾了蘇爺的一點光麼?這回我上門,是給你送來了你製作新式內衣的報酬的,外界普遍反響非常好啊,賣的都脫銷了,整個商盟的單子都飛起來似的,根本來不及訂做啊。”他說着伸出大拇指來,又湊到蘇離耳邊道:“實不相瞞,我自己也給我老婆,買了一套。”   蘇離嘿嘿一笑,一手接過蘇木凜遞來的銀票,隨手扔到一邊。至於上面有幾個零,已經不是他關注的重點了。   “好了,蘇老闆,今日我們不談這些生意上的事情,你來一趟不容易,我帶你出去四處走走吧。”蘇離指了指外面道。   蘇木凜擺擺手道:“這哪裏使得啊,被您老人家帶着走,我何其榮幸。”   蘇離沒好氣地一腳踹他屁股上:“行了,我們什麼交情了,還給我來這套,你以爲你是李三那廝麼?”   蘇木凜一愣:“敢問李三是?”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便往揚州街邊去了。   蘇離邊走邊笑笑道:“他是我在古意樓一階二階做着殺手時的夥伴,跟我一樣正直的好漢,最近我讓笑劍封了他一個古意學院院長噹噹,小日子聽說過得還挺滋潤的。”   “跟蘇爺一樣正直,那可以想象得出來,人品一定是扛扛的。”蘇木凜哈哈一笑:“唉呀……這些人啊,別說抱着蘇爺的大腿了,就是抱着蘇爺的腿毛,也能讓他們這些阿貓阿狗從此平步青雲,蒸蒸日上。鬱家山莊是一個商盟發達的上好例子,而九淵閣現在完全變成了九淵書院,交給龍戰野打理,由馮道輔佐,秦慈軒、甘家麟等人更是成了徵北大將軍,就連原本在古意樓大牢裏蹲着的昔日蘇爺舊友,也都一個個飛黃騰達,試問哪一個不是在天下有着響噹噹的名號的?”   他壓低聲音,湊到蘇離耳邊:“不過說起來,這最開心的還是笑劍啊,你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轉眼全都交給他了,真的就不留戀麼?”   蘇離哈哈一笑:“王的生活並不適合我,過過權力的癮倒是不錯,但是我真正所想,不過是和所愛之人縱情山水、相守到老罷了。”   “哈哈哈,說得好!蘇爺那麼豁達,倒顯得我小氣了!來,今兒個,我們也別管什麼了,兩個一起去這揚州最有名的賭場玩上一把如何?”蘇木凜嬉笑着建議。   蘇離臉上浮現出笑意:“若是飄香閣也就罷了,這賭場,嘖嘖,自問好多年前就天下無敵了,對我來說,已經是沒有太多的玩頭了……”這麼一想,他不由得又是想起了千神奶奶,心裏一陣感慨。   “這位兄臺好大的口氣,竟然還敢在揚州自稱無敵?也不知,有沒有跟妙玉賭坊的陸仙子賭過?”一個頭發微微卷起的中年漢子不屑地笑笑。   蘇木凜正想開口教訓他個幾句,卻被蘇離一把制止住。   “妙玉賭坊在什麼地方,還望引薦。”   中年漢子上下打量了蘇離一番:“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很有錢的人吧,還是別去了吧,小心輸個傾家蕩產,連褲衩都未必剩下。”   “還望引薦。”蘇離重複了一遍,從懷裏拿出一塊金元寶來,在手裏搗鼓了幾下。   那中年漢子見了這元寶,眼神徒然變暖起來:“原來如此,閣下深藏不露,是我眼拙了,妙玉賭坊就在這千里湖的下游地帶,從這裏往南乘船個十里地就到了,那邊的人,沒人不知道陸仙子的……”   蘇離嘿嘿一笑,眼中一道精光閃過,拉起蘇木凜道:“愣着幹什麼,今日正好有空,就去妙玉賭坊,會會那個什麼陸仙子的。”   中年男子尷尬笑着,看着蘇離:“消息給你們了,那這元寶……”   蘇離微微笑着看他一眼:“我這元寶放在口袋裏不透氣,出來納個涼,你有意見麼?”   “你!”中年男子正想上前教訓一下蘇離。   只見一道殘影劃過,帶起一陣風沙,中年男子忍不住出手擋住了眼睛。   等他再回過頭來時,蘇離已經帶着蘇木凜上了一葉小小竹筏,向着妙玉賭坊的方向駛遠了……   “賭神,賭神,是賭神妹妹搶錢來了!”   賭坊裏的小廝看到江邊來的花色竹筏,忙大叫了起來。   蘇離笑着眯了眯眼睛,看往旁邊的一葉小的竹筏,他心裏想着,坐在船艙裏面的人,應該就是那些賭徒們所說的陸仙子了。   “陸仙子,可否出來一敘?”蘇離隔着幾道扁舟,微微笑道。   “你是何人,不明不白的,想接近我家陸大小姐做什麼?”   蘇離木然片刻,也不知道當不當把真名托出。   轉眼之間,他靈機一動道:“這個嘛,本人姓南名彭遊,略有賭技,願與陸仙子切磋切磋……不知仙子可否賞臉?”   那奴婢冷哼一聲道:“想見仙子的人多的去了,看你的樣子,想必是外鄉來的吧。不好意思……”   “等等。”艙裏的女子有些激動地說:“他說,他叫做南彭遊?”   奴婢點點頭道:“是啊,他還說,想要跟您切磋賭技,這個人啊,真是自取其辱。”   “賭神爺爺,是我啊,我是君離啊!六年了,我等了六年了。”艙裏的女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萬分激動地從艙裏跑了出來。   她美目輕閉,淚水如斷了線地珠子一般滾落下來,六年來,她是真的長大了,在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賭神爺爺的幫助下,她的命運完全改變了,可她爲了有朝一日能夠找到賭神爺爺,不惜日復一日地混跡在原來的賭坊裏,久而久之,竟是成了這邊遠近聞名的賭神妹妹。   蘇離微微一笑,任由那個陸君離將兩邊竹筏架到了一起,登上了自己這邊的竹筏。   “賭神爺爺,我做夢都想見到你,沒想到,你卻是那麼地年輕……”   然後,蘇離張開雙臂的時候,她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撲到了蘇離的懷裏,大聲哭了出來,那動容的場景,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驚詫不已,不知道的人,還以爲蘇離在欺負着她呢。   蘇木凜拉了拉蘇離袖管,低聲道:“蘇爺,你真的認識這個女人麼……”   蘇離神色一凜,微微一笑:“當然……不認識了。”   蘇木凜聞言一愣,嘿嘿笑出聲來:“原來如此,蘇爺果然博愛無邊,兼濟天下,佩服佩服……”   “不是博愛。”蘇離嘿嘿一笑,將陸君離深深地擁入懷中,眼神漸漸流向了遠方。   “我只是見不得,一個女人在我面前哭泣罷了。爲了她們,就算做這大齊的魔人,與整個世界爲敵,那我,也無怨無悔……” 完本感言   各位讀者朋友們: 《大齊魔人傳》連更366天,今天,終於是要走到了完結的那一天了。   謝謝各位編輯,也謝謝一些給我鼓勵留言的朋友們。   這其實不是寫的我的第一本書了,之前其實也有寫過不少,只是很少有落到電子版上的。   這本書見證了我青澀的網文年代,給了我一些教訓,卻也讓我成長。就算是那麼無節操的我,起碼也是堅持到了最後。   那麼下一本呢?哈哈別急,下一本書今晚就可以見到:《最強丹神》。   這本小說和我之前寫的會有很大不同,無論是風格,還是體裁。   這本《大齊魔人傳》在寫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覺得這是玄幻小說,就算盜版網站上掛着的分類也是玄幻小說,好吧,其實我確實是比較適合寫玄幻的。   所以,讓我在玄幻,讓我在《最強丹神》裏,與你再見,與你相約再一年。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