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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出兵滅閻

  “嗯?”袁尚聽是王女,隨即道:“是你啊,大半夜的,有什麼事嗎?”   王女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了進來:“大人,奴婢給您燙的洗腳水,爲大人解乏,只是門口的侍衛大哥不讓進,還請大人恩典。”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暗自點了點頭,心道出徵在外有個侍女伺候着是好,洗腳水這樣的事都替你想着,手下的這幫侍衛大老粗雖然忠心耿耿,但辦事就不會這麼貼心,思想覺悟一點都上不去,果然男人和女人的心細程度確是不一樣。   “讓她進來吧。”   聽了袁尚的吩咐,門口的侍衛方纔讓王異端着熱水進了書房。   王異進了書房,盈盈的對袁尚施禮,隨即將水盆放在袁尚的腳邊,伸手去脫袁尚的鞋襪。   袁尚一愣:“你這是做什麼?”   “奴婢伺候大人洗腳。”   “……”   好吧,身爲一方魁首,當世梟雄,有時候享受一下窮兇極惡的封建主義奢靡生活也是可以被原諒的,特別是一個美的跟天仙一樣的女人給你洗腳的時候,那種感覺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呢……   太尿性了!   袁尚舒坦的閉上了眼睛,坐在榻上,享受着王異凝脂般的素手一邊爲他洗腳的溫存,一邊享受手指按在腳面穴位上恰到好處的力度。   就在袁尚閉着眼睛享受王異給他服務的時候,他卻沒有注意到王異眼中閃過那一絲狡黠的神采。   兵不在多在精,謀不在廣在毒!   經過王異的思索,若是想要在袁尚的飯菜中下毒不可能,不妨換個套路,以有毒的草藥侵泡熱水敷腳,或是可行!   王異居住涼州多年,不好女繡針紅,但是對武技、偏書、西域草毒之道,卻是頗喜研究。   用毒藥草水侵膚,這種是一種屬於慢性中毒的辦法,絕非一兩日之功,須得日久方能使毒見效!   不過這樣也好,真到毒發的一日,袁尚就是死了,也斷然沒有人懷疑是她王異所爲。   想到這裏,王異不由得暗中竊喜,嘴角也不由得掛起了一絲微笑。   “嘶——啊~~”   就在這個時候,袁尚的一聲輕微的呻吟將她拉回了現實,王異低頭一看,頓時面色變得通紅。   原來,自己在神思不屬,東想西想的時候,一雙爲袁尚捏腳的素手不知不覺的從腳面捏到了腳背,又從腳背捏到了小腿根,又從小腿根捏到了大腿根,越捏越往上……   試想一雙女人的手,在給你捏腳的時候,居然能從腳捏到大腿根上,這代表了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挑逗啊!   而且這種挑逗的效果很明顯,在袁尚的褲子正中,不知不覺的有什麼東西慢慢的直了起來,在褲襠的正中用柱子架起了一個小帳篷,洶湧欲出,很是猙獰。   王異回過神來,頓時嚇得面色通紅,急忙一撒手,扣頭就拜。   “奴婢有錯!請大人降罪!”   袁尚輕輕的擺了擺手,呲牙痛苦的對王異道:“別跪着了,不怪你,是我家小弟弟沒見過世面,讓大姐見笑了。”   “……”   “王女。”少時,袁尚開口問王異話了:“看你的樣子,好似不是純正的羌人,你身上應有西域的血統吧?”   王異一邊給袁尚揉腳,一邊點頭,聲若嬌鶯啼鳴:“回大人,奴婢祖母氏輩乃是西域之外的阿爾沙克朝的東遷之人,其古土離此萬里之遙,離之甚遠!”   袁尚聞言若有所思,道:“阿爾沙克……那是什麼地方?嗯……或許是波斯的古稱吧……對了,聽你的話裏話外,似是對漢人的民風文化了解不少?”   王異心道我本來就是漢人,瞭解能少嗎?   不過她此時當然不能這般說,隨即道:“回大人,實不相瞞,奴婢雖然是羌人,但羌部如今乃是漢朝治下,乃屬漢民,既然是漢民,自當學習漢朝文化,行漢朝禮儀,家中父母自小對我便是這般要求的。”   袁尚聞言恍然,道:“那這麼多年,漢官對你們部落的待遇可是公平?”   王異聞言,隨意一笑,道:“羌漢待遇,自建武年間開始,便已然成型,羌民爲漢人奴役者不知凡幾,何來公平……”   說到這裏,王異似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垂首道:“奴婢妄自言論,請大人降罪。”   袁尚搖了搖頭,道:“不礙事,說實話,對於漢奴羌的役人制度,我也是極度的不贊成……等平定了閻行和宋建之後,我會在整個關中頒佈‘撫循和輯’和‘懷柔籠絡’的政策,力爭在數年內恢復羌族平等制度,等那個時候,像是你這樣的羌民,就不用擔心會被漢人奴役,可以嫁個好人家,種幾畝好田,安安分分的過日子了。”   王異聞言,不由得心頭震動,她抬起頭來,看着袁尚認真的臉,道:“大人想要在關中對羌民撫循和輯?如此一來,豈不是把關中權貴門閥們得罪個精光?”   袁尚欣然一笑,道:“總得有人冒這個頭不是!再說關中經過此番一亂,雖然民生凋零,但相對的,世家門閥的勢力也因爲這場戰爭而大大被削弱,若是不乘着這個良機扳回羌民的民心,日後只怕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說這話的時候,袁尚似是在對王異說,也似在對自己說一樣。   “得罪人我不怕,我就怕因爲害怕得罪人,而放棄我本應該去做的事!”   王異聞言,一雙秀眉微微蹙起,美眸在不知不覺間也撩上了袁尚自信的面頰。   袁尚的話對她確實有些觸動,自建武年間的對羌政策,如今這個年紀只有二十餘許的年輕人,居然想要一手去改變它,不論能不能成,但在這個軍閥割據,世家權謀爲私的時代,確實算得上是一個異數。   在王異的記憶中,在這個時代敢做出如此公然招惹天下世家之事的人,似乎只有一個,那個人就是曹操。   如今,重用寒門,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曹操已經被河北最大的世家代表袁尚所討伐,而如今,這個擊敗曹操的人卻也要去做出曹操那樣的乾坤獨斷,唯我獨尊的事情……   他會不會也將走上曹操的老路呢?   不知不覺間,王異似是對這件事和袁尚這個人有些好奇了。   ……   一段時間之後,趙雲終於平復了雍州各地郡縣城池趕回了天水,而各部兵馬也已經整合調配完畢,袁尚隨即準備開始征討閻行。   令人雀躍的是,這個時候,從枹罕也傳來了消息,夏侯淵和馬岱的三千封狼突騎已經順利的攻克了枹罕,閻行宋建的退路老巢已然被堵死!   一切準備已然就緒!這是關中之徵的最後一戰。   這一戰就滅了閻行!   此刻的閻行和宋建的敗軍會和屯兵在狄道附近,對袁尚的一舉一動都注意的非常緊!   聽說袁尚要大舉出動,閻行頓時有些着慌,不過他好歹還有些實力,能夠與袁尚一戰,縱然打不贏,至少也能與之周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噩耗傳到了閻行那裏!   與閻行親善,組織兵馬助其反叛的西平麴,丁令胡、鄰戴羌族三大部,全部撤離了狄道,俯首認罪,去袁尚那裏投誠去了。   羌族的叛離,猶如雷擊一樣,重重的轟擊在閻行腦中,令人頭腦一片空白,不能自己。   羌族一走,自己和宋建的叛軍兵卒,這一下子至少又少了四成!   閻行正在帥帳內呆滯,卻見帳簾子一掀,宋建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對着閻行高聲吼道:“閻老弟,咋地?聽說呢麾下的羌族三部剛纔全都跑咧?”   閻行面色深沉,重重的點了點頭。   “完嘍!這下是真完嘍!”宋建拍着大腿,一副頹喪樣子,就差沒哭出來了。   兩人全盛之時,尚且鬥袁尚不過,如今此消彼長,己方兵馬遠遠遜於對方,單靠這些人去對付袁尚,無異於癡人說夢。   過了好一會,卻見閻行突然站起身來,發了瘋似的對着帳外怒吼道:“孟建呢!孟建人呢!給我把孟建找來!”   少時,孟建和蘇毗格緩緩的走到了帥帳之內,還沒等見禮,就見閻行一把揪住了孟建的脖領子,咬牙切齒的瘋狂吼叫。   “是你!就是你!要不是你慫恿我反叛!哪會導致今天這個局面?說什麼關中之主!現在連命都保不住了,你給我解釋!給我個解釋!”   孟建面無表情,淡淡的看着閻行,道:“當初剛起兵時,關中一切局面都在掌握之中,各部聯合攻略關中地,趙雲被擒,各方束手,本是一片大好的局面,可惜……”   說到這裏,孟建無奈的搖了搖頭,長嘆口氣,道:“可惜,你們的雄略跟袁尚比起來,實在是太小了,小的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根本就不是成大事的人!”   “……”   閻行聞言,氣的都有些說不出話來,還是宋建能裝老好人,急忙上前拉開二人,勸解道:“好咧,好咧,都什摸時候咧?還在這嘰嘰哇哇個不休?在腫麼下去,袁尚就得把額們捉住,挨個開宰咧!”   孟建深深的吸了口氣,道:“事到如今,只有往宋大王的治所抱罕撤退,最後實在不行,就得往西域逃了。”   “……” 第五百零一章 圍追堵截   三日之後,袁尚在天水整備兵馬完畢,隨即大舉進攻,向着閻行和宋建所在的狄道進攻而去。   對於這最後的一次攻擊,袁尚並沒有着急大舉撲擊,而是派遣幾路小股兵馬,對狄道的閻行軍進行不定時的騷擾,一打即退,次數繁頻!   如此來回幾次,本就是軍心渙散的叛軍終於有些受不住了,巨大的心裏壓力籠罩在每一個士卒的心頭,閻行和宋建手下的兵馬開始出現了大量的逃兵!   消息傳回到袁尚那裏之後,袁尚知道時機已至,當即立斷,開始對叛軍進行大規模的轟擊!   袁尚兵分八路,每一路都有袁軍骨幹率領五千人馬對閻行軍進行攻擊!   而閻行和宋建在孟建的建議下,也是準備撤離,逃回抱罕,在則機跑回西域。   爲了逃跑,面對袁尚的攻擊,閻行和宋建下令,卓麾下所有的將領率領各部兵馬對袁尚的八路攻擊分而擊之,對於此刻的閻行來說,這樣做並不符合兵馬常理,乃是取敗之道,但如此亂糟糟的對陣,卻有利於閻行和宋建暗中潛逃。   對於閻行的應付方法,袁尚似是早有所算,他並不着急,只是令各路兵馬沉着應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需按照計劃進行攻擊便是。   乘着兩軍兵馬亂糟糟的進行對陣,而閻行和宋建則乘機率領親信兵馬,乘亂逃脫,奔着抱罕的方向倉皇殺出重圍而去。   袁軍的探子在得到了訊息之後,即刻火速將消息帶給了袁尚,而袁尚似乎是並不着急,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讓麾下兵馬將閻行和宋建留下的餘兵或擊潰或招降,不留禍根,穩妥善後。   之後,他纔不緊不慢的率領兵馬,向着抱罕的方向追擊而去。   且說,閻行和宋建,率領一部精銳乘亂突破重圍,奔往抱罕,雖然突圍成功,不過卻是損兵折將,就連宋建手下的丞相蘇毗格都失去了蹤影。   沒了蘇毗格,宋建等人徹底沒有了主心骨,事到如今,一切的事情只能以孟建的主意爲尊了。   按照孟建的指揮,閻行宋建等一衆殘餘,專門挑選小路疾奔,以風火之勢火速向着抱罕而去!   當然,依照孟建的推斷,抱罕之怕也是久守不得的,只能用作暫時歇腳,待整頓了糧秣馬匹等物之後,閻行宋建等一衆就得棄城而走,直奔西域,然後仿效徹裏吉,在西域大漠發展勢力,憑藉跟西域三十六國的政策或戰策,發展實力,日後再圖光復。   孟建的策略,對於閻行和宋建來說,已是目前能夠得以生存的最後希望了。   眼見日落之時,抱罕的城池已是遙遙的出現在了閻行等人的眼簾之中,彷彿如沙漠中的綠洲,讓人瞅着那般的舒心,那般的雀躍!   宋建眼瞅着要到自己的老家了,不由得長舒口氣,道:“哎呀我滴娘唉,腫算是到家咧……這仗打的,忒賠!”   “轟隆轟隆轟隆……”   一陣滾滾的馬蹄聲轟鳴傳來,伴隨着聲音出現在衆人眼中的,是一支夾雜着濃濃塵土而來彪悍的騎軍。   閻行皺了皺眉,道:“宋大王,那是你城中的兵馬來迎咱們了嗎?”   宋建撓了撓頭,不確定的道:“應……應該是咧,若不是額的騎兵,還能是誰滴?”   話還沒有說完,那支騎兵已然是衝至了閻行等人的不遠處,但聽一個響亮的聲音遙遙的傳了過來!   “閻行!宋建!本將等候你二人多時,還不快快下馬束手就擒!”   這一聲吼叫格外響亮,猶如晴天霹靂,重重的擊打在閻行等人的心頭。   閻行和孟建的臉色皆是一白,雖然驚駭倒還勉強支撐得住,那宋建卻是腦袋嗡的一聲響,差點沒從馬上摔下來。   “你……你是何人?”   來將哈哈大笑,道:“爺爺譙郡夏侯淵!狗賊可曾聽過爺爺的名頭?”   來人正是率領封狼突騎,千里奔襲一舉奪取敵軍後方的曹氏名將夏侯淵!此時此刻,專門在此處截斷閻行和宋建的歸路!   但見夏侯淵挺槍立馬。大馬金刀的率兵擋在道路正中,手中一柄明晃晃的戰槍蓬勃欲戰,顯得極爲猙獰,他的身後,密密麻麻的騎兵將道路封的嚴絲合縫,不給閻行等人一點鑽空子逃跑的機會。   “腫麼……腫麼會這樣!”宋建慌張的喊道:“額的抱罕莫不是被呢廝給偷襲了不成?”   “殺!”   不等閻行給宋建回話,便聽夏侯淵怒吼一聲,以逸待勞的封狼突騎呼嘯吶喊着,朝着閻行和宋建等人飛馳奔殺而去!猶如猛虎入羊羣,頓時在疲憊不堪的叛軍陣中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怎……怎麼辦?”閻行急忙轉頭詢問孟建。   孟建長嘆口氣,搖頭道:“還能怎麼辦?撤吧!換路!換別的路直接奔西域走!”   閻行和宋建無奈,只得按照孟建的指示,率領兵馬奔原路而回,去尋找其他的路徑,而夏侯淵卻不放鬆,封狼突騎洶湧澎湃的在他們後面追擊着,吞噬着叛軍這最後一支有生力量!   閻行此刻已經顧不得身後的士卒了,能跟上多少就算多少吧,耽誤之急,是趕緊找到能夠逃生的道路。   眼瞅着折回了原路的分岔道路,卻聽前方一陣喊殺聲響起,一支數量龐大的袁軍已然追擊而至,其衆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幾乎都看不到頭。   爲首之人,一身白甲錦綢,相貌英俊非比尋常,他的嘴角似有一絲嘲諷的笑意,陰冷的看着向自己方向奔來的閻行等殘部。   “馬超!”   閻行心下頓時一寒!急忙勒住胯下的烏騅馬,驚恐的看着前方的攔路之衆。   “放箭。”馬超有史以來第一次沒有親自率兵衝陣,而是慵懶的一揮手,便見其身後的一排弓箭手拉響了弓弦。   “嗖嗖嗖~~~!”   一陣箭雨飛過,措不及防的叛軍頓時又被射倒了好大一片,嘶吼哭嚎之聲,響徹天際與大地。   “閻狗,少爺我告訴你,此路不通!”馬超將槍遙遙一指,虛空點着閻行的鼻子慢條斯理的說道。   閻行的雙眸充血,瞪得渾圓,他深吸口氣,四下瞅了一眼,眼見南面荒野似有通路,隨即高聲喝道:“向南走,都跟我往南走!”   一衆殘兵敗將在他的指揮下,匆匆忙忙的又轉道向南面奔去,馬超似是也不着急,只是輕輕的一夾馬腹,不緊不慢的率兵在閻行的後面追趕。   閻行等一衆一路狂奔,眼看着奔出荒野,乍然看見前方有一條小溪流攔路。   閻行剛要命令手下的兵馬渡溪而奔,卻聽一陣喊殺聲想起,小溪對面的草野之中,猛然站起了一大片揮舞着斬馬刀的重步卒,率領他們的大將滿面虯鬚,面貌粗狂,威風凜凜,氣勢驚人。   “閻行,好久不見了!還認得南安龐德嗎?”   “哎呦我滴娘唉!腫麼這也有兵馬攔着咧?”宋建大嘴一裂,差點沒哭出來。   孟建的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他看了看驚慌的不知所措的閻行,嘆道:“袁尚派人偷襲了抱罕,便證明了他早預備了後手,看來今日我等是插翅難飛!”   “我不信!”閻行咆哮了一聲,一轉戰馬,沿着小溪流向上游狂奔,似乎是在瘋狂的尋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孟建,宋建等人又能如何,只能領着人數越來越少的殘兵倉皇跟上。   如此又奔出了二里之地,眼看着小溪的上游溪頭越來越寬,而道路則是越來越窄之際,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閻行等人的面前。   那是一個騎着白馬,拿着銀槍,一臉英武卻又盡顯滄桑的剛硬之男,他鬢角飄揚着兩卷白髮,一雙星眸如雷電般閃動,緊緊的盯着衝自己跑來的閻行等一衆,眼神中隱隱的升起了一團炯炯的火焰,而握緊馬繮的左手,在不知不覺中也開始用力攥拳。   閻行看到那個攔路人的時候,不由得渾身一顫。   “趙雲……”   趙雲冰冷的盯着他,接着抬槍指了指離自己不遠處一塊岩石上立着的兩個牌位。   但見兩個牌位上,分別書寫着:“文稷之靈位”“鐵嗓子之靈位”   閻行一看到那兩幅祭奠牌位的時候,不由得冷汗慼慼而下。   “閻行,你還債的時候到了。”趙雲的語調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讓人聽着渾身發抖,徹骨冰寒。   閻行深吸了口氣,狠狠的對趙雲道:“想殺我……就憑你一個人?”   “殺!”   “殺!”   “殺!”   閻行話音方落,便見趙雲身後不遠處的林中,突然發出了震天的呼吼,聲勢震天,氣勢渾宏,單是聽這齊齊的呼喊聲,就知道那裏面的士卒不計其數!   而隨着宋建和孟建趕上來後,後方也響起了轟隆的踏步之聲,幾乎將大地震的顫抖,卻是夏侯淵,馬超,龐德三人引領的追兵趕到。   舉目四顧,到處都是追兵,到處都是人山人海的兵馬,一眼望去根本就數不清楚,袁尚早已經佈置好了天羅地網,引君入甕,單等着捉拿閻行這隻老鱉!   宋建此刻徹底着慌了,他駕馬跑到閻行的跟前,惶恐着言道:“閻……閻老弟哎,現在可腫麼辦咧?”   閻行深深的吸了口氣,看着四面八方人山人海的敵兵敵將,突然長聲一喊,道:“主公……主公,您……您在這嗎?可否出來與末將一見?” 第五百零二章 亡者自亡   閻行,宋建等人被逼迫至走投無路,前狼後虎,左右盤龍,上出不得天,下入不得地,已是陷入了絕地。   無奈之下,閻行只得打馬大步而出,來到陣前高聲呼喊袁尚,希望能夠與他見上一面。   趙雲身後人海密集的軍陣中,一輛戰場緩緩的開至陣前,戰車之上,袁尚一身淺綠色的綢裝,未着甲冑,面容冷淡,應了閻行的招呼,緩緩的走了下來。   來到陣前,袁尚抬頭望去,卻見被己方包圍的敵人渾身鮮血,滿身塵土,各個形容枯槁,萎靡不振。   爲首的閻行則更是因爲這連日來的奔逃廝殺而精疲力竭,他的樣子顯得狼狽不堪,極爲落魄,原先那個神威凜凜,威風無兩的熊羆猛將,如今也已是日落西山,猶如喪家之犬一樣的可憐無助。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袁尚嘆息了一聲,定定的看着不遠處的閻行,道:“閻行,袁某在此,有什麼話你說吧。”   閻行的臉色有些灰白,他不復反叛初期的傲然,而是一臉頹喪的看着袁尚,略微抱着一絲希望的喊道:“主公……我,我錯了!末將一時糊塗!聽信小人讒言蠱惑!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主公,你把末將打服了,末將願意投降……末將願意爲主公執馬墜鐙,橫掃天下!主公,給末將條活路,行嗎?”   袁尚深深的吸了口氣,仰頭看天,幽幽地回道:“聽說當年的下邳之戰,曹操生擒了天下第一的飛將呂布,並將其押解至白門樓,與諸人議殺議降,後曹操懼呂布朝秦暮楚,屢叛其主之性,雖惜其勇,卻恐其變,無奈之下,依舊除之!”   說到這裏,袁尚頓了一頓,直視着遠處的閻行,淡淡然道:“而如今的你閻行勇不及呂布,然詭詐的心眼,毒辣的心思卻遠甚呂布……說實話,當年你害了韓遂之後,我本來就該滅了你,但聯繫你那時功勳卓著,又是不世良將,我顧慮大局愛惜人才把你留下,才導致了今天的後患……閻行,你像我求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換成是你在我現在的位置上,你肯納這個降嗎?”   閻行身子一震,臉色陰晴不定,心中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他慢慢低下頭,好似悔恨無極,又好似痛哭流涕。   但在他的眼中,此刻卻是濃濃的陰狠與恨意,過了半晌,他抬頭說道:“這麼說,你打定主意是要殺我了?”   袁尚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沒錯,你今天是死定了,毫無商量的餘地,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件事得辦……”   說罷,但見袁尚抬起了手,指着閻行身後的一衆人道:“爾等聽着,禍亂之根,乃是閻行等一衆居心叵測的叛逆首黨!其餘附逆之人,不明就裏情有可原,只要你們現在還肯真心歸降的,我還是那句話,大家同爲漢民,所有罪責我一蓋不究!當然了,若是你們執意的想給你們的閻帥殉葬,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成全你們就是……話盡於此,想投降的,到我這裏來吧!”   袁尚的話音落時,就見袁尚的軍陣中,三軍士卒讓出了一塊空地,隨之並豎起了一杆高高的,繡着金線的‘袁’字大旗!   大將王平橫槍立馬,衝出陣前,對着叛軍高聲道:“願降之人,來此旗下!前罪盡消!限時三柱香,過時不納!”   “你——你們!”   一聽這話,閻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怔怔的看着袁尚,這小子好歹毒的心思啊!不給自己一點機會啊,這也太陰損了!   果然,王平話聲一落,便見閻行身後的士卒們,除了孟建,楊阜,遊楚,蘇則等幾個自知無法被原諒的叛逆附庸之首,其餘的士卒將校都呼呼啦啦的都奔着王平所豎的旗下而去,一時間去勢如潮水,奔走似江河。   “混蛋!都給我站那!站那!”   閻行雙眸瞪的渾圓,裏面充斥着血紅,揮舞着手中的長矛,接連刺殺了好幾個奔着對面而走的士兵,力圖震懾三軍,讓他們停住逃走的步伐,怎奈他越是這樣血腥暴力,他麾下士卒便越是害怕棄之而去的頻率越高,奔跑的就越快。   因爲士卒們都覺得他瘋了。   少時,便見閻行那面,除了爲首的閻行,孟建,楊阜,遊楚,蘇則,梁寬、姜隱、尹奉、王靈這叛逆的九首,其餘的兵將全部都奔到了袁尚在這面豎立的降服大旗之下。   袁尚驀然的看着遠處以閻行,孟建爲首的最後九個叛逆,嘴角掛起了一絲冷酷的笑容。   然後便見他緩緩的轉過身來,在親衛的護持下走到了降服大旗之下,靜靜的觀察着這些剛剛投奔過來的士卒。   瞅了一會之後,袁尚不由得被氣樂了。   他吩咐左右護衛,將投降的人羣扒開,然後連拖帶拽的,從人羣中的最裏面揪出了一個鬼頭蛤蟆眼,隱藏極深的老頭,老頭一臉的晦氣,不甘不願的來到袁尚的面前。   一看這老頭,袁尚臉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覺間顯的更深了。   “宋大王,您老怎麼也降了?”   宋建一臉頹敗,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當初坐大車,裝星宿老仙的風騷勁頭此刻全都化爲了烏有,一見袁尚把他識破了,宋建也不害羞,舔着老臉沒羞沒臊的開始跟袁尚耍花腔。   “額這是緊跟形勢!緊跟形勢咧!大司馬大將軍您心胸寬廣,厚德載物,額老宋豈能不應,我這是響應號召,自強不息咧!”   袁尚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擺手道:“宋大王太客氣了,您是什麼人?堂堂的河首平漢王啊,與我大漢朝相廷抗禮的第一牛逼人,級別高的跟袁某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啊,您老在我這打工太屈才,還是回去自強不息的好。”   說罷,袁尚一揮手,對着身後的侍衛道:“來人啊,轟宋大王回去……不是,是攆宋大王回……也不合適……請宋大王回那邊去!”   “別介啊!”   宋建聞言頓時急了,匆忙‘噗通’一聲給袁尚跪下,抱着袁尚的大腿就不鬆手了。   袁尚眉頭一皺,道:“幹什麼……耍無賴是不是?我不喫你這一套……來人啊,趕緊給他整回去!……鬆手啊!混蛋!”   宋建抱着袁尚的大腿,臉貼在他的大腿根上,一個勁的擦蹭,任憑那些侍衛怎麼拉扯他,他就是也不鬆手。   “額奏不回去!額奏不回去!”   眼見宋建撒潑打滾的跟自己裝臭無賴,袁尚不高興了,從來都是自己跟人家耍無賴,哪曾有過被別人耍流氓的經歷?   “老東西你給我撒手!再不撒手信不信我揍你?”   宋建聞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滿是期盼的抬起了頭,一雙老眼中冒着星星,帶有無限希望的看向袁尚。   “你揍額一頓,是不是就不攆額回去咧?”   袁尚冷哼一聲,不懷好意的打量着宋建,只把老頭瞅的渾身發顫,冷汗滾滾而流。   “笑話!本大爺揍人,從來都是白揍!你去打聽打聽,我什麼時侯給人拿過醫藥費?你一捱揍的貨,居然還跟我討價還價?……來人啊!”   “在!”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昂然應答!   “給宋大王試揍!”   這幾個侍衛都是袁尚的老跟班了,幹這種齷齪事不是一回兩回的,顯然有着豐富的經驗,問出的話相當有水平。   “沒問題!主公,您說吧!怎麼個揍法?要揍到什麼程度!是略微懲戒的揍,激情澎湃的揍,高山流水的揍,還是如火如荼的揍?”   袁尚吸了吸鼻子,道:“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了,今天給你們來點高標準的!就往死裏揍吧,但還得揍不死,能辦到嗎?”   “有點難度,我等儘量滿足主公的要求。”   “……”   說罷,但見袁尚麾下的六個侍衛,圍成一個圈,各個面貌冷峻,擺出他們揍人時一貫的‘圈踢大陣’,熟練的、精準的、狠辣的、犀利的對着宋建就是“呯呯磅磅”的一陣猛烈的圍毆!   宋建慘遭毒打,雖然被踹的一身鞋印子,但挨削的同時,還能夠不忘了把腫大的豬頭從人圈裏伸出來,對着袁尚悲鳴的高呼:“大將軍,咱說好咧!揍完了!可奏不許把額送回去咧……”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微微一笑,嘆息一句道。   “精神可嘉。”   三盞茶的功夫之後,滿臉鞋印子,嘴角吐白沫,渾身抽搐的宋建被袁尚麾下的侍衛們‘啪’的一聲扔回到場中閻行那剩下的九人隊伍之中。   但見宋建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渾身抽筋,早就已經昏厥了過去,但即使如此,嘴中還不忘喃喃的唸叨:“揍地好……揍地好……撩咋咧……”   閻行滿面猙獰的看着已是被袁尚收拾的不成人形的宋建,轉頭怒吼道:“袁尚!有本事就跟我單挑!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本事?”   “呵呵……”   袁尚微微笑着,雙眸盡是蔑視的看着閻行,彷彿在看一個小丑一樣。   “怎麼!跟我單挑,你不敢嗎?聽說你老子袁紹在臨終前的倉亭之戰,還曾以三軍將帥者的身份,與曹操一對一的較量過!怎麼到了你這一輩,卻是不敢,越活越回去了!啊?”   此時的閻行力圖在做最後的掙扎,激袁尚出陣與他單挑,若是能想辦法把他制服爲人質,則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怎奈,袁尚接下來的話卻把他這僅存的希望也化爲烏有。   “我父親當年屈尊降貴與曹操單挑,乃是因爲曹操是他畢生的對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敵人,打敗曹操是他當時最渴望的目標,戰之可也……而你對我而言,別說是畢生的對手,就連一個現階段的對手都算不上,你最多就是一個乘虛而入的跳樑小醜而已,我對你的熱衷,都比不上我對一隻王八的興趣大,你憑什麼讓我跟你單挑?”   “你!”閻行聞言,臉色漲得通紅,氣的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突聽一聲冷冷的聲音道。   “閻行,想單挑嗎?我陪你!”   話音落時,便見趙雲猛然一打馬,挺着銀槍,一臉陰狠的衝着閻行衝了過去。   對於趙雲的出手,閻行心中早有預料,他抖擻精神,集中精神,甩開手中的鐵脊剛點矛,奔着趙雲殺將而去。   捉不得袁尚,那就捉拿趙雲!若是能拿住這位袁尚麾下的第一猛將,或許也能夠賺得一線生機!   “……”   趙雲出馬,與閻行單挑,意在爲文稷和鐵嗓子報仇,閻行欣然迎戰,意在活捉趙雲用以威脅袁尚,求的一條生路!   這兩個互相看不順眼,又都是天下頂尖的猛將,在這關中之戰的收尾曲之中,用他們手中的銀槍和鐵矛,欲爲這場大戰拉下最終的帷幕。   二人走馬而遇,方一會面,便聽閻行厲喝一聲,搶先出招,剛矛向前探去,直奔趙雲胸口而走。   趙雲雙眸一眯,舉槍接架,冷靜應對!   閻行當年在西州,曾正面擊敗過年輕時的馬超,雖然後來被馬超來者居上,搶佔了西涼第一的名頭,但其本身實力絕對不容輕忽,足可位列當世第一列的猛將之流!   閻行當頭迎面這一招,不但速度極快,且招法犀利,看似一矛直刺,可後續的招法卻無窮無盡,變化多端,對方若被他氣勢所攝,不敢硬接,將會立刻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怎奈趙雲豈是一般人物,他一眼就看出閻行先聲奪人之意,隨即不躲不閃,揮槍迎上,與閻行硬碰硬的惡戰在了一處。   兩人出招都極快,像是兩道閃電一樣撞在一起,隨後各自錯開,趙雲駕馬奔出三丈之遠,方纔回身,他左肩的甲冑被閻行劃出一條道子,再看閻行,奔出五丈之地,盔甲上是沒事,但頭盔的盔櫻卻被銀槍刮下一縷。   一招過後,兩人未分輸贏,隨後二人不約而同的再次縱馬而上,對上一招後,又各自分開,如此循環。   他倆一招一招的交錯打鬥很是激烈,分分合合,洶湧澎怕,場外衆將一個個都繃緊了神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戰場,同時心也提到嗓子眼,看其緊張的模樣,好像打仗的人是他們。   看了四十回合之後,西涼名將馬超,龐德等人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暗佩服趙雲和閻行的身手厲害,特別是趙雲,貌似經過關中一場大變之後,他的身手越來越趨於化境,無論是在身手和精神上,都似是脫胎換骨,與原先大不相同!   如果說原先的趙雲是一柄威力無比,鋒芒畢露的霸者之槍,那現在的趙雲就是一柄抹去繁華,深厚內斂,返璞歸真的將王之劍。雖看似並無原先那麼囂張的氣焰與爭雄的勁道,但卻深謐如海,神祕莫測,讓人看不清楚,捉摸不透!   在場諸將都被趙雲和閻行的大戰吸引住了眼球,袁尚看了一會卻是看的有些無趣,他將頭轉向除去閻行外的其他那些叛賊,掃來掃去,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孟建的身上。   一看到孟建,袁尚的眼珠子轉了轉,心中有所想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袁尚擺出了一個熱情滿滿的笑容,衝着遠處的孟建高聲道:“公威先生,當初你南來入關中之前,可曾想到有今日的結局?”   孟建聞言,挑了挑眉毛,冷冷道:“怎嗎?袁大將軍想奚落我不成?”   袁尚搖了搖頭,道:“沒有那個意思,公威先生,你抱有經世之才,將帥之略,委身劉備麾下本就是埋沒才華,如今被孔明擠兌,跑到這關中之地行策反,助閻行這等腌臢事,更是明珠暗投!方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先生一身才幹足可拓寰宇,定乾坤!袁某志在匡扶天下,正需要先生這樣的人才,只要先生肯答應一聲入我袁門麾下,原先的冤仇,袁某一筆勾銷,概不予追究!如何?”   孟建聞言哈哈大笑,道:“袁公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怎奈孟建雖不是什麼當世一等一的人物,卻也知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就算不衝玄德公的面子,也得衝我好友孔明的信任!”   袁尚聞言,也不多做糾纏,道:“既然如此,你是執意求死了?”   孟建靜靜的盯着袁尚,然後突然開口,道:“袁尚,我且問你,你信不是信,若非閻行孟建二人無能,此番關中之徵,你未必能夠勝我!”   袁尚聞言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不過若是閻行和宋建爭氣一些,像是劉備一樣,有些事情的結果,或許確實很不一樣。”   “好!身爲天下魁首,卻也知道謙虛禮讓之理,果然不錯。孔明啊孔明,袁家小子當你之對手,是你之幸耶,是你之不幸耶?想不到襄陽一別,竟成永隔,綸巾羽扇,橫應俗世,猿鶴竹林,瑤琴空鳴,歸去來兮,夙願難成。罷了罷了,人生至此,復有何言也。”   說罷,便見孟建整整身上的衣服,突然從腰間抽出一口短刀,猛的扎向了自己的胸口。   “……” 第五百零三章 平叛終結   孟建孟公威,與崔鈞崔州平,石韜石廣元,徐庶徐元直一字平肩,足可追比諸葛亮和龐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如今卻是自裁在了涼州邊陲的枹罕境內,畢生的大志和抱負雖然不曾得酬,但孟建死的並不後悔,他爲主人劉備盡了忠,爲摯友諸葛亮盡了義!他的人生沒有污點,沒有遺憾。   看到孟建在毫無猶豫的揮刀自盡,袁尚並沒有感到過多的可惜,但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在心中如同陰雲般揮之不去。   如果,荊襄諸傑各個都是孟建這樣的氣節與意志,那今後的事情,就實在是令人頭疼了。   不過仔細想想確實很有這種可能,所謂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什麼樣的人交什麼樣的朋友。   仔細看看孟建的行徑,再琢磨琢磨諸葛亮歷史上六出祁山是爲什麼?明明知道事已難爲,卻還要費盡心機,意圖力挽狂瀾?自挑那不可能達成的萬斤的重擔,明知敗局已定,明知不可爲而偏欲爲之!   荊襄之地的士人才子,莫不是都有這種堅持的毅力與不屈的信念?   他們究竟是喫什麼長大的呢?!   袁尚長嘆口氣,轉頭對着身後的侍衛吩咐道:“稍後待事情告一段落,用棺木將孟建的屍體成殮起來,尋覓一處好地,入土爲安……此人的志氣與操守,實乃我等楷模。”   正說話間,場中趙雲對抗閻行的大戰也已經是到了尾聲,一百個回合之後,但聽‘嘭’的一聲巨響,卻見閻行如一道斷線風箏一樣,從烏騅馬上跌落入了塵埃,他手中的鐵脊剛矛也斷成了兩截!   趙雲和閻行,雖然是二虎相爭,但激烈到這種程度,終於也還是分出了勝負!   一百個回合之後,趙雲一槍刺出,槍頭扎入了閻行的腹腔內以一招之威戰勝了這個非凡的敵手!   閻行躺在地上,口中的鮮血一口接着一口,腹腔上那偌大的槍窟窿分外駭人,他雙眸圓睜,死死的盯着趙雲,眸中全都是憤怒與不甘的神色。   趙雲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銀槍插在了地上,然後赤手空拳,大步流星的向着奄奄一息的閻行走去。   “趙雲……趙雲……你這混蛋!混蛋!”   閻行咬牙切齒,嘶吼着想要站起身來,怎奈趙雲適才的驚天一槍已是穿透了他的內臟,他不立死已然命大,如何還能站起來繼續與趙雲比拼?   而叛軍那邊,楊阜,蘇則,梁寬等人則是跑到了奄奄一息的閻行身邊,叛首將領王靈“亢朗”一聲拔出腰間寶劍,怒吼着道:“趙雲!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氣……”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走到他面前的趙雲猛然伸出一隻左手,掐住了他的咽喉鎖骨,微一用力,“咔嚓”一聲便掐斷了他的脖子,王靈一翻白眼,倒地身亡。   這一下子,餘下的那七名叛逆賊首皆嚇得不敢妄動了,面對趙雲這個好似地獄閻王一般的煞神,好幾個人嚇得差點沒當場尿褲子。   閻行一見楊阜等人被嚇傻了,一邊吐血,一邊沙啞的吼叫:“上!攔住他!別讓他過來……快宰了他!”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嗎?”趙雲的表情冰冷,死死的瞪視着閻行:“因爲你一個人,害得我關中健兒自相殘殺,多少將領兄弟因爲你的野心和貪婪,而死在了這場內戰之下,閻行,你自己扣心自問,那麼多的性命,你賠得起嗎?”   “大都督,殺!”   “殺!”   “殺!”   “殺!”   “……”   袁軍陣中,無數的聲音在場間響起,袁軍將帥士卒各個義憤填膺,振臂高呼,聲音高昂,震動寰宇蒼穹。   “聽到了吧!”趙雲狠狠的瞪視着閻行,眼中的目光似電,眼神猶如刀鋒,夾雜着風雷射進到了閻行的臉上:“這就是人心所向,閻行,你連關中的人心都沒有抓到聚齊,你憑什麼謀反?你又憑什麼要做關中之王?”   閻行虛弱的冷笑一聲,道:“勝者爲王敗者爲寇而已,你有什麼好炫耀的……”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趙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飛起一腳,直接踢在了閻行的臉上,將他的下話給踹了回去,然後便見他俯下身去,纂緊拳頭,對着閻行的腦袋‘噹啷’就是重重的一拳!   閻行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一麻,被趙雲這一擊重拳打的幾乎昏闕,半晌回不過神來,鮮血順着他的頭髮根,汩汩流出,眨眼工夫,將他一張白臉染得鮮紅。   “閻行,這一拳!是替死去的文稷打的!”   說罷,又是一記重拳擊出。   “這一拳,是替鐵嗓子打的!”   說罷,又是一記重拳再度打在閻行的臉上。   “這一拳,是替千千萬萬因爲這場戰爭而死去的將士們打的!閻行……因爲你,害得我失去了多少忠肝義膽的好兄弟!害得這關中之內,失去了多少英勇善戰的士卒兒郎,我趙雲之所以強忍着活到今天,就是爲了手刃你這狗賊!”   閻行因爲趙雲的當頭三拳,已是被打的血流滿面,失去了本來的容貌,但他似乎還保留着一絲清醒,聞言哈哈大笑。   “姓趙的!你今天之所以能夠報仇,還不是因爲有袁尚替你撐腰!若是沒有他姓袁的,你算什麼?你還在榆中被我關押囚禁着呢……趙子龍,你他孃的就是我閻行圈養一條狗!一條狗!”   說到這裏,便見閻行猛然一甩頭,對着遠處的袁尚怒吼道:“袁尚,袁顯甫!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反嗎?你知道嗎?啊!”   袁尚一臉漠然,半眯着眼睛,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就是因爲他!趙雲!因爲他!論本領,倫軍略,我哪一點比不上這個屠夫之輩!憑什麼他能當雍涼大都督,而我就不能!我們一樣的本領,一樣的武藝,一樣的軍略,爲什麼他不但壓在我頭上,還事事監視着我,鉗制着我?憑什麼!”   袁尚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目光如電的射在了閻行的臉上。   “這天下的事,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就因爲趙雲在你之上,你就要反?”   閻行哈哈大笑,道:“他在我之上也就算了……趙子龍,我想問你一句,我閻行當年立下大功,袁尚擊敗曹操我功不可沒,這事是也不是……你趙雲算個什麼東西,你憑什麼不信任我?憑什麼防着我!你憑什麼覺得我不值得相信託付大事……你是袁尚的心腹股肱,所謂疏不間親!有你這尊煞神,我在他那永遠都不可能超越你,哪天你看我不順眼,在袁尚那一句話就可以置我於死地!我不反,等着你害死我嗎?我的活路何在!是你逼我反的!”   趙雲聞言,臉色登時變了顏色。   袁尚卻是在親衛的護持下,來到了閻行的身前,他低頭看了看這個死在旦夕之際,還不忘挑撥離間的人,長長的嘆了口氣。   “夠了,你的這些挑唆之言,我不想多聽。”   袁尚長長的輸了口氣,轉頭吩咐道:“送他上路。”   一旁的侍衛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樣,但見他們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壇裝魚油砸碎在了閻行身邊,接着點燃了火摺子,衝着閻行扔了出去。   只是一個瞬間,閻行的身體就被點燃了!   但見洶湧的烈火侵蝕在了閻行的身體上,吞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膚,啃食着他的每一塊骨頭,噼啪作響,焦氣伴隨着熱浪迎面而來。   閻行仰天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震天動地,讓人心驚膽寒。   袁尚可憐的看着被烈火逐漸焚燒成一團焦黑的閻行,悲涼的嘆了口氣。   這是一員能征慣戰的勇將啊,若是他肯安安穩穩的做事,兢兢業業的做人,不出數年,一定會成爲袁軍當中獨當一方的優秀人物,其成就絕對不在趙雲,張郃等人之下,只可惜他心性不善,走了彎路,落得這麼個下場。   而剩餘的那些叛逆,此刻也都被袁尚麾下的士卒用繩索綁上,只待押解回去之後,便依照律法腰斬棄市。   趙雲轉過身,默默地走到了鐵嗓子和文稷的靈位前,他單膝而跪,閉着眼睛喃喃的唸叨。   “兄弟……哥哥爲你們報仇了。”   而此時此刻,看着最終落得被活活燒死下場的閻行,在場的將士們沒有一人臉上有快意恩仇或是解氣的,相反的,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悲愴和深深的沒落。   少時,待火勢熄滅之後,袁尚邁步走到燒焦的屍體之前,抬手指了指閻行,道:“諸位,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場內諸人靜默不語。   袁尚長聲一嘆,繼續道:“關中內亂,我們失去了太多的同僚之士,骨肉親朋,而雍涼二州的民生更是趨於凋落,百姓流離失所,土地荒蕪……”   說到這裏,袁尚的語氣猛然一變,趨於升高,道:“可是,也正是因爲這些悲痛,讓我看到了身上的弱點,也使得你們當中許多人和我一樣看到了身上的不足,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之後我們難以站起來……我相信,經過這一場戰亂,諸位兄弟同僚將會知恥而後勇,爲了家人,爲了我們自己,更是爲了這個天下而越加剛勇,越加奮強!越加向前!我們絕不會因爲一場仗而倒下,而是要藉由這場大火,凝鑄成更強的精鋼!”   說到這裏,袁尚拔出寶劍,仰天長喝道:“今日的痛是爲了襯托明日的輝煌,我相信,我們關中的健兒們在日後將會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   一時間,場中呼喝,猶如雷聲般滾滾轟動,在場諸人各個熱血沸騰,心情激昂澎湃。   關中之戰結束了,留給關中將士們的是一場不堪回首的慘淡會議,但這一次的大亂卻也使得雍涼二州剔除了所有的禍根,亂後的關中軍民鐵板一塊,衆志成城,鋒芒直指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