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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鏖戰曹孫劉

第五百零四章 毒瘤猶在   關中之亂終結了,袁尚在夏侯淵的引領下,來到了枹罕。   解決內亂之後的事情更加的繁重,接下來就是一系列致力於恢復生產,重整軍校,安撫各地守軍,重新任免官職將領,升賞獎罰等一系列的善後事宜。   這一次的關中亂戰,關中原本有些凋零的人口就又減掉了將近四成,不過卻通過收納多方的兵馬,因而使得軍伍人數得到了大量的充實!   而一如前言,張繡被任命爲護羌校尉,擔當起了聯絡諸羌的事情,徹底貫徹撫合之策,也使得漢羌之間的關係,自建武年後得到了第一次有力的緩和。   下一步,最重要的,就是裁撤軍伍,退兵還耕,遷移羌民,充實內需。   來到了枹罕以後,袁尚就沒有插手過這些事,而是大手一揮,全權交給了趙雲統籌調度,當趙雲問他爲何這樣做的時候,袁尚只有一句話對答。   “你是雍涼大都督,關中諸事你不管等我給你擦屁股?”   一句話直接給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的趙雲給打沒聲了。   很好,話糙理不糙,無法反駁。   其實並不是袁尚偷懶,而是平定關中諸事,實在是耗費了他太多的心神,諸多壓力重擔都集合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換成別人或許,或許早就被這個壓力給壓垮了,得虧袁尚天性樂觀,心胸開闊,纔沒有被這些鬧心事折磨至死。   臉皮厚的人,到哪都能活着。   但二皮臉歸二皮臉,袁尚畢竟也只是一個二十多歲不到三十的年輕人而已,他也需要一些輕鬆的時間,緩解一下自身的壓力。   到了枹罕之後,袁尚把自己關在行營臥房內,誰也不見,蒙着大被整整的睡了好幾天,現在的他,太需要精神上的放鬆了。這期間,除了送飯的之外,沒有一個人敢去打擾他,或者說也是不忍心去打攪他。   直到第三天晚上,袁尚才從睡夢中起身,他似乎恢復了一些精神頭,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哈欠連天的甩了甩頭,撓着頭起身,直接就對着門外喊了一句。   “來人啊!”   門外有侍衛的聲音傳來:“主公醒了?有什麼吩咐?”   袁尚想了想,道:“去,把王女找來。”   侍衛似是有些好奇:“主公,您剛起牀找她幹什麼?”   “打水,洗腳!”   “……”   不得不承認,袁尚自打回到了這個時代後,雖然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但卻失去了很多前世能夠享受的樂趣,比如說電視,電腦,音樂等諸多等等……   但是現在,王女的出現,似是給袁尚找到了一個21世紀存在的樂趣。   這個樂趣就是足療(不帶大保健的那種)。   又一次享受到了王異的足道技法,袁尚頓感身心俱舒,感慨的出了一口氣。   “王女啊,手法越來越好了哈!”   王異聞言抬起了頭,眨着藍色的眼鏡,奇道:“奴婢總共只給大人揉過兩次腳,爲何大人會說我手法越來越好呢?”   袁尚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感覺你手指頭上的勁道明顯比上一次增大了不少,摁的很是到位,直讓我感覺舒筋活血……這幾天你都幹什麼了?”   王異搖了搖頭,道:“也沒幹什麼,就是幫着下人們一起給新殺的圈豬拔毛。”   袁尚:“……”   過了一會,突聽袁尚開口道:“王女啊,屠戮你族人的宋建軍已經被我消滅了,宋建本人亦是本生擒,不日後與其他叛逆一起腰斬棄世……等等過幾日看過行刑之後,你就算是報了血仇了,到時候我就恢復你的自由之身,在予以你錢財,關中之地已經按照政略準備分田僱民,到時候我在趙大都督那走個後門,分你幾畝好的,你回家去好好的過日子吧。”   王異一聽,不由得渾身頓時一顫。   宋建軍滅了!宋建被生擒……不日還被腰斬……那她的家人怎麼樣了?   想到這裏,王異不由得有些激動,亦是有些慌張,但她畢竟非一般女子,還是按下了心中的躁動,迷茫的抬頭對袁尚道:“恭喜大人平定內亂,鼎定乾坤,奴婢甚爲大人感到高興……幾日後腰斬之人,除了宋建之外,不知還有誰呢?”   袁尚聞言,摸了摸下巴,一個一個的數道:“有楊阜,有蘇則,有遊楚……”   默默道道的將人名唸了一遍,王異的秀眉不由得微皺。   一衆人等的名字中,唯獨沒有孟建和蘇毗格的名字,不由得不讓王異心悸。   自己的家人,應該是在這兩個人的手中,但具體在什麼地方,無人得知。   突然,卻聽袁尚繼續道:“至於禍首閻行和宋建已經死了,惟獨蘇毗格至今下落不明!想來應該是往中土方向去了,我的探子斥候已是佈下密網追蹤,相信不久之後就能有所消息……王女?王女,你再聽嗎?”   王異聞言一驚,從遐想中回過神來,連忙點頭道:“奴婢聽着呢!”   袁尚無奈一笑,道:“看來連日的隨軍遷移,你也是累得不輕,罷了,就別在這伺候着了……把水倒了,走,隨我上街逛逛,聽說枹罕的風俗與中土不同,沒有宵禁!夜市很是熱鬧,咱們去逛一逛,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玩意。”   王異站起身來,乖巧的一俯身,嚶嚶回道:“諾。”   ……   果然如袁尚所言,枹罕確實是沒有宵禁令,夜間市集內的攤販依舊雲集,很是熱鬧。   而由於地處西境極塞,與西域諸國往來通商也是有的,許多在中土不曾見過新奇的絲綢,器皿,水果不由得都令袁尚爲之動容,一路下來,袁尚徹底的成了土包子,零零碎碎,有用的沒用的東西採辦了一大堆!   王異這回算是知道袁尚拉她出來意圖何在了,除了不緊不慢護持着他的那些侍衛之外,王異也成了袁尚此次瘋狂購物的小力巴,手裏頭大包小裹的,跟着袁尚東走西逛,累的芊芊細腰都近乎折斷。   累倒是其次,最令王異感到無奈的並不是袁尚這種購物的行爲,而是他購物時的居然有講價行徑!   也不知道這堂堂一介霸主,富可敵國的大司馬大將軍是打哪養成的習慣,居然願意跟那些賣東西的攤販講價,而且一砍價就是砍個沒完,對方不讓價他似乎是誓不罷休,非要達到目的不可。   “一百錢!再多一個子也不行了!”袁尚兇狠的衝着一個賣陶器的商販伸出了一個手指頭,表情惡狠狠的很嚇人。   那商販被袁尚逼迫的很無奈,他長嘆了口氣,似是沉溺在痛苦的掙扎之中。   “一百五十錢……不行嗎?”也不知道是袁尚與生俱來的痞氣氣太重還是王霸之氣抖的太厲害,賣東西的似乎成了欠他錢的,話裏話外全是商量的口吻。   “少羅嗦!一口價,一百錢!賣不賣!”袁尚又向前邁了一步,雙眸精光爆閃,口中的熱氣幾乎都要噴到了商販的臉上。   商販似乎絕望了,他仰天悲鳴一聲,話中似是含有無盡的蕭索與苦恨。   “一百錢就一百錢……我賣了!”   “很好!”袁尚點了點頭,滿意的一笑,話鋒一轉道:“我不買了,王女,咱們走。”   商販:“……”   王異大包小裹的跟在袁尚後頭,用一種瞅着怪物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好不容易把價錢講下來了,你卻又不買?主人你是閒的還是故意涮那賣貨的?”   袁尚微微一笑,道:“怎麼可以說涮呢?這只是我一種解壓娛樂的手段而已,效果奇特,成功之後神清氣爽,渾身有勁,你要不要試一試?”   王異面露怪異的瞪視着袁尚,道:“主人,你娛樂的手段……就是跟人鬥嘴砍價,最後講完價還不買東西……恕奴婢直言,如此一來,你的壓力倒是減了,那些商販只怕是都要瘋。”   袁尚淡淡一笑,道:“你這話說得嚴重,一個講價而已哪有那麼瘮人?主公就不是人了?主公就不能講價?主公到哪買東西就得讓人當大腦袋宰?……算了,不說這些,我走的有些口渴,你把東西撂下,去找個攤子買些水果解解渴,休息一回咱們繼續再逛。”   瞅着這個不靠譜的主人,王異不由得長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雜貨放在地上,然後往市集中走,爲袁尚尋覓水果解渴。   來到一處較大的果攤前,隨手掂量着攤子上的卡波瓜,問賣水果的老頭道:“這瓜多少錢,怎麼賣?”   那賣瓜的老頭一臉白鬚,滿面的褶皺,他靜靜的看着王異,低沉着嗓音嘶啞着言道。   “不貴,姑娘若是想要,這一塊瓜能就換你一家子的性命,很值個。”   王異聞言,不由得渾身劇顫,她驚詫的抬頭望着賣水果的老頭,手中的瓜差點掉到了地上。   “別動!沉着點!露出馬腳要你全家好看!”老頭嘶啞着聲音衝着王異嘶吼,話中充滿了暴戾與陰狠。   這一下子,王異徹底的聽出了這老頭的聲音是誰了。   蘇毗格!   王異假裝低頭拍瓜,一雙媚眼卻是滴溜亂轉,不時的翻到了老者身上,道:“你還沒死?”   老頭嘿然一樂,道:“讓王小姐失望了,老夫半生遇見過諸多險惡,大大小小的難事我見得多了,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王異一邊挑水果,一邊低聲道:“宋建完了,西北已經徹底的落於袁尚的掌握,這枹罕也是他的天下,你如何還敢在此?”   蘇毗格呵呵一笑,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袁尚以爲我等殘餘回潛伏東逃,我偏偏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混!這叫燈下黑!”   王異長嘆口氣,道:“如今你讓我再殺袁尚,已是對你沒有任何的意義……放了我的家人吧。”   蘇毗格輕輕的搖了搖頭,陰笑道:“那可不行,現在殺袁尚對我是沒有任何好處!但我已然是無處可貴,你雖然不用幫我殺袁尚了,但是還得幫我留在他身邊監視他,必要的時候,你也得助我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王異眉頭一皺,道:“你還想怎麼樣?你雖然是宋建的舊臣,但畢竟不是主謀,直接去投降不就得了!若是實在不願意,就去投靠中原的其他勢力,非得在這跟姓袁的較什麼勁?”   蘇毗格無奈的長嘆口氣,道:“別人可以那麼做,但我不能,事到如今,我實話不怕告訴你,我的真名不是蘇毗格,我也不是羌人,我的真名是李儒,當年曾任董相帳下郎中令,想必,你應該是聽說過我的大名吧?”   王異聞言,不由喫驚的長大了嘴,她不敢表現的太明顯,急忙拿起一串葡萄做試喫狀,遮住面部。   “李……李儒……就是那個鴆毒先帝的……”   “沒錯。”李儒長嘆口氣,道:“以我原先在董相帳下的所作所爲,除了宋建這種與漢朝徹底決裂的反王之外,中土諸侯,哪個能夠輕易容我?”   王異聞言沒有搭腔,臉色忽明忽暗,陰晴不定。   李儒愁苦的繼續道:“關中大亂之前,天子曾下赦命招數來枹罕,許諾我若是能夠鼓動宋建響應關內諸侯之戰,助奪關內,便回赦免我往日的重罪……我畢竟也是漢人,何嘗希望久居在這西州苦寒之地而不能歸附故土……可如今一切已然化爲泡影,天子與我有殺兄之仇,我如今沒了利用價值,他焉能在赦免於我?”   王異的身體有些顫抖,道:“那你現在想怎麼樣?”   李儒雙目微咪,寒聲道:“你在袁尚身邊,首先,要幫我弄清楚,袁尚的態度,對於我們這些殘黨欲孽,究竟是要斬盡殺絕,還是有詔安之意?”   王異冷笑一聲,道:“前番還想殺他,現在又想歸附他?”   李儒搖了搖頭,道:“時勢不同了,爲人自當有所變通,縱觀中原各路諸侯,孫權年紀輕輕又是偏安一隅之輩,不值得我去投奔,曹植繼承父業然心性純善,恐怕難成大事,劉備是漢室宗親想必絕不能夠容我,唯有袁尚實力雄厚,又是天下第一諸侯,歸附他當然是最好的!”   說到這裏,李儒語氣一冷,道:“你的家人還在我的手上,你最好放老實點,別跟我耍花樣,還有我告訴你,別以爲跟蹤我就能找到你家人的蹤跡,我在這裏根深蒂固多年,手下還是有些實力的,想藏住你的家人並不是難事!你若是向袁尚告發我,我但凡少了一個手指頭,你全家人的性命就都沒了,你辦事之前最好仔細的想清楚了!”   王異:“……” 第五百零五章 漢中之事   李儒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的身份和一般人不一樣,當年在董卓身邊,他屬於弒君之臣,毒殺皇帝啊,這樣的惡名你隨便扣一個人腦袋上,嚇都能把他嚇死,更別說去做了!   所以說,當年的董卓和李儒都算是膽大的,大的超出了全國人民對他們容忍的底線。   這樣的人在中原境內,一般沒有哪個諸侯願意收留他,就算是他才華再高,本領再強,也一樣沒有人願意收留。   人人都怕惹衆怒,爲一人而阻天下之望,犯不上,宋建是反王,他可以無所顧忌,但諸侯們還都靠着漢家的帽子喫飯,不能不有所顧忌。   沒臉沒皮不懼千夫所指的人,屬於奇葩,且畢竟還是少數。那樣的人連二皮臉都算不上,是二貨。   很顯然,在當今天下,能當上諸侯的人都不是二貨,既然不是二貨,他們就不會因爲李儒一人而去得罪天下的擁立帝統的人。   這年頭,誰犯賤?   於是乎,在一次短短的會面之中,王異從被當初施展美人計的殺手,搖身一變,成爲了替李儒提供情報的專職間諜,身份一下子變成了特務,任務的性質也有所轉變。   但至少有一點,王異給袁尚下慢性毒藥這件事,李儒讓她可以先停了,無形中卻也是算是救了袁尚一命,不然長此下去,一旦毒發,袁尚還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神思不屬的帶着水果回到了袁尚身邊,王異有些心不在焉的,袁尚見狀不由得有些好奇。   “買個水果,居然用了這麼長時間?”袁尚眨巴眨巴眼,帶有一絲疑惑的看着王異。   王異輕柔一笑,擺正了心態,壓下了心中的愁苦,道:“奴婢學主人的樣子,跟那果販子講價來着,奴婢第一次幹這事,本領稀鬆,故而耽誤了時辰,大人見諒則個。”   袁尚聞言不曾在意,哈哈一笑,道:“孺子可教!本領稀鬆不要緊,多練練就好了,我也不是一下生就會砍價,這玩意得熟能生巧,持之以恆,改天我傳授你點經驗,讓你少走些彎路。”   王異聞言,不由得“噗嗤”一笑。   袁尚起身揮拳敲開一個卡波瓜,掰開一塊自己喫了一口,然後伸手又掰開一塊,伸手遞給了王異。   王異見狀不由得一愣,詫然道:“您這是……?”   袁尚眉頭微微一挑,道:“一起喫啊!”   王異聞言嚇了一挑,忙搖頭道:“奴婢什麼身份,豈敢與主人分食。”   袁尚不由得樂了。   “放心吧,我這塊沒有別人家那麼多規矩,該喫喫,該喝喝,哪那麼多臭毛病,就你這樣的還羌人呢?串血統了吧?我估摸你應該不是純種的!”   王異聞言眉頭一皺,用着手指點着下巴,仔細的思考了一會,方纔幽幽的道:“主人,您這話是誇我還是損我,怎麼聽着感覺這麼怪……”   “……”   ……   風平浪靜的時間總是感覺很短暫,袁尚在枹罕的瀟灑日子還沒待幾天,從關中南線方面就傳來了非常重要的訊息!   劉備趕走了劉璋,霸佔了西蜀,徹底的成爲了割據荊、益橫跨西南的一代梟雄!   劉備稱霸西川,對於天下格局的影響甚大,不由得不令天下衆諸侯側目,袁尚最近一直忙着平定關中,如今得到了這個消息,不由得仰天長嘆口氣,暗道聲可惜,一個不小心,終究還是讓這老東西鑽了空子,割據了西南半壁,成就了霸業!   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制定下一步的行動策略。   於是,袁尚在枹罕召開了軍事會議,各部將領高級官吏盡皆參與其中。   會上,袁尚向目前在關中主抓四邊情報的張既,詢問劉備奪取西川的具體事宜。   張既隨即爲袁尚解釋:   劉備此番入川,本來是攜帶龐統,黃忠,魏延等人,假意助劉璋防禦張魯,實則謀其基業,不想漢中張魯居然北顧,不與劉璋爲敵,反倒是將目光掃向關中,最後連人都被袁尚生擒了。   張魯被擒,西川之危自解,劉備就沒有留在了西川的理由,軍師龐統設計讓劉備假以劉璋供糧不足之名,從葭萌關起兵南下,攻打西川!   劉備這次只是帶着龐統,沒有領諸葛亮,意在給龐統一個立功的機會,也好讓他與孔明在軍中的地位能夠持平,分一分孔明的權利,怎奈天不遂人願,袁尚領着三萬幷州軍趕到關中,在關中打的如火如荼,幾乎沒有人能夠阻攔住他的腳步,收復雍涼之事進展的極爲順利。   這一點大大超乎了劉備的預料,他本以爲自己收川的時間和袁尚平定關中地的時間是差不多的,不想袁尚太過狡猾,滅叛的速度匪夷所思!若是真讓袁尚搶在自己之前平定了關中,而自己與劉璋還在西川對持,袁尚一旦起兵南下攻益州,自己和劉璋豈不都得玩完?   無奈之下,劉備只得做書請諸葛亮從西川的東南方入川,自己則是從北部的葭萌關進攻,兩路夾擊,力求迅速擊潰劉璋。   諸葛亮亦是無奈,便依照劉備之令,留下關羽坐鎮荊襄九郡,他自己則是領着張飛,陳到,文聘等猛將,從荊州之西逆江而上,直取西出口!   諸葛亮一入西川,西川的形勢頓時大變,諒劉璋之能,如何能抵擋劉備,孔明,龐統,張飛,黃忠,魏延,陳到,文聘等着諸多能人?最終落得個失地陷城,川府所在成都失守,基業爲劉備所奪。   不過西川雖然丟了,劉璋卻出乎意料的沒有落在劉備的手中,西川大將張任在最後一刻,引領着其子劉循,劉璝,泠苞,鄧賢等忠誠於劉璋的將領,保護着劉璋南逃,直奔南中的蠻荒之地而去。   而劉備則是納降了西川英傑,再合併荊州豪雄,成爲了強大的蜀之主,其陣容之磅礴亦是不由得不令人動容。   這時,劉備麾下智謀之士已有諸葛亮,龐統,法正,廖立,蒯越,張松,崔鈞,石韜,黃權,劉巴等頂尖的智謀之士。   而武將方面亦是有關羽,張飛,黃忠,魏延,陳到,文聘,李嚴,嚴顏,向寵,孟達等諸多優秀將才爲輔。   至於糜竺,孫乾,簡雍,伊籍,鄧芝,李恢,龐羲,張翼,周倉,廖化,裴元紹,傅彤,馮習,吳蘭,雷銅,費詩,吳懿,楊儀,吳班,鄧羲,傅巽,宋忠吳巨,龐季,王粲,霍峻,費觀,秦宓,張凝等能人已達上百之衆,數不勝數。   再有劉備軍團的下一代,如關平,關興,張苞,關索等小將亦是在父蔭下茁壯成長,在不久的將來亦是會逐鹿天下,展露頭角。   劉備集團的勢力驟然膨脹,短短的時間居然變成了幾乎可以凌駕於當年曹操在世時中原集團的強大勢力。   聽完了張既的概述,袁尚半閉着眼睛,在心中開始了深思。   如此說來,現在的劉備軍團的人才方面和歷史上鼎盛時期的蜀漢政權幾乎差不太多,橫跨荊,益西南半壁,人才也算是盡皆收納,當然諸如文聘,蒯越,石韜,崔鈞等人才,由於一些時局變格的原因和歷史上的歸屬卻是有些不同,但劉備手下的人才基本和歷史上的蜀漢持平,陣容強大,不好對付。   但在袁尚心中,最可怕的問題不是劉備的人才,而是荊州和益州目前的形勢要遠遠的好過歷史!   歷史上劉備接手荊州,是在赤壁之戰以後,那個時候的荊州,易主劉表,曹操,劉備等多人之手,且荊州的主力水軍兵馬幾乎全都被曹操喪失與赤壁,劉備接手的荊州,並不繁榮……但現在不同了,荊州之地從劉表直接過渡到劉備手裏,幾乎沒有任何的折損,是以處在最鼎盛繁華的時期!   而西川的情況也和荊州差不太多。   中原大地最廣闊也是經歷戰爭最少的兩個巨州在最全盛的時期落在了劉備手中,地盤還是那些地盤,但箇中所蘊含的實力,與歷史上絕對大不一樣!   歷史上的劉備,還憑藉着那些折損過的地盤實力建立蜀漢與曹操相抗,甚至還能在漢中之戰驅除曹操,若非夷陵之戰的失敗,曹魏篡漢後的天下大勢猶未可知……而如今劉備擁有的是全盛時期的西川和荊州,其勢又比之歷史強出不知多少!   當然,現在的河北四州和關中之地也絕非等閒,由袁尚統領的河北不曾經歷過官渡倉亭二戰的慘敗,又收納了鮮卑,匈奴數以百萬計的戶籍補充人口,就算是還沒有滅掉曹植,但僅憑目前的河北四州,實力絕對超越了歷史上的曹魏政權!   而關中之地雖然遭到了閻行的荼毒,可卻被袁尚一番整合,從新制定對羌的撫和政策,並分耕屯田,移隴西邊境等大部分羌民入關中境內屯田,又吸收了西域徹裏吉、反王宋建、漢中張魯、巴州夷王等諸多勢力,得到了氐族和西域三十六國的好感和敬供,目前雖然是百廢待興,但發展前景反而更勝從前,非同小可。   憑着這些實力,袁尚不怕劉備,但問題是對手不只是劉備一個,還有中原的曹植,和那個至今不曾與自己交過手的孫權。   曹,孫,劉……   “怎麼辦好呢?”袁尚摸着下巴,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劉備下方,馬超抱拳起身,朗聲道:“主公不必憂慮,諒劉備區區一介織蓆販履之輩,如何能是我等敵手?超願領精兵五萬!斬劉備首級,獻於主公麾下!”   話音落時,十支鵰翎箭中的智者溫恢起身,對着袁尚拱手,又對着馬超擺了擺手,笑道。   “馬將軍神勇無敵,勇冠西州,天下誰人不知?只是今關中初定,不可造次用兵,還是先發展農耕,恢復生產,屯兵養糧,纔是正經大事!”   袁尚點了點頭,道:“關中百廢待興,恢復發展纔是當務之急……只是劉備吞併劉璋,聲勢之隆已達頂點,他能眼睜睜的看着我們發展不來搗亂?”   溫恢笑道:“關中沃野千里,自古便是帝王成就霸業之地!依照主公的發展政策,一旦民生恢復,單憑關中之地就足可收拾掉劉備!但是這之前也決不能讓他騷擾到關中的發展……依屬下之見,如今張魯已是在我等手中,漢中之地由其數子掌管,主公不妨以張魯爲籌碼,火速拿下漢中!然後用漢中爲關中的前沿陣地防禦劉備,致力發展雍,涼二州,方爲上善之計!”   “……”   袁尚聞言想了一想,雙眸放出亮光,忙問道:“具體怎麼做?”   溫恢笑道:“在下不才,願意爲主公當一把使者,前往漢中,說以利害,卓張魯數子來降,然後主公可盡遷漢中之民往關中屯田安居,將漢中地完全布屬成我軍在關中對抗西川的前線陣地,並派精兵猛將把守!與劉備抗衡,劉備剛剛奪取西川,暫時不會興兵,但不久之後,他必然會派兵前來爭奪漢中,屆時我們一定要阻攔下他的攻勢。”   袁尚點了點頭,道:“你有幾成把握說服張魯之子來降?”   溫恢笑道:“張魯一家以教立世,沒有爭霸之雄心,如今其父在我等之手,漢中軍主力亦是被我們吸收殆盡,張家人不投降,結局就是死,屬下有絕對的十成把握。”   袁尚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去吧,前番在漢中我們還用重金收買了一個楊松,他也算是我們的朋友,你可先去拜訪他,再做計較不遲。”   溫恢拱手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   袁尚點了點頭,目送溫恢出了廳堂,隨即道:“漢中若是歸降,那就得派名將鎮守!一般人不是劉備等人的對手……只是如今趙雲是雍涼大都督,需得統領關中地,馬超是我心腹猛將,不可離身,張郃、高覽、張燕、郭淮、孫禮等人皆在河北……看來,唯有龐德你才能擔此重任了!”   龐德聞言,急忙起身,道:“末將不才,願爲主公效勞!鎮守漢中,抵擋劉備!”   袁尚微微一笑,道:“劉備手下猛將如雲,關羽不在也這就不說他了,其餘的張飛,黃忠,魏延,陳到,文聘,李嚴沒一個是好對付的茬子,你需小心爲上!”   龐德拱手道:“主公放心!末將省得。”   “且慢!”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個雄魁的身影從廳外閃入廳內,來人昂首闊步的來到袁尚面前,一臉的雄糾糾氣昂昂,高聲叫道:“鎮守漢中,能不能也算我一個?”   衆人一看來人,不由得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中都有些犯嘀咕,暗道他怎麼來了?   袁尚更是右眼皮子有些發跳,心口有些發堵。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袁尚的老丈人,老泰山夏侯淵!   “……”   袁尚的眉頭挑了一挑,無可奈何的道:“你怎麼來了?”   夏侯淵的脖子一挺,耿耿道:“怎麼?你這是閻王殿啊,活人不讓來?”   袁尚長嘆口氣,起身道:“沒看着這正開會呢嗎!忙着呢!都是袁氏將領,你一個曹氏將領來這晃什麼?去去去,哪涼快哪待着去!有事晚上回家說。”   夏侯淵虎目一等,咆哮道:“怎麼?小犢子你用完老子翻臉不認人啦!卸磨殺驢!”   袁尚的臉皮子抽了抽,他很像告訴夏侯淵這個比喻用的不好,屬於埋汰自己的那種類型。   夏侯淵似是沒反應過來,依舊怒吼道:“小畜生!宋建的後方是被誰斷的你不知道?還在這跟我得瑟!沒有老子,閻行和宋建現在已經躥到西域去了,三天兩頭的來禍害你,還能容你在這如此的安生?”   袁尚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可一碼歸一碼,我這嘮正事呢,岳父大人,咱不鬧行嗎?”   夏侯淵一翻眼珠子,道:“怎麼?你嘮的是正事,我說的就是斜理?我要去漢中!”   “你去那搗什麼亂啊?”袁尚無語了。   “誰搗亂了!”夏侯淵白眼一翻,道:“孟德是敗於你手,卻也是死在大耳賊手中!你是我親姑爺,我不能宰了你,已經夠對不起孟德了……”   袁尚聞言,頭上冷汗蹭蹭往下直冒。   “照你這麼說,我到現在沒被宰了,還得謝謝你唄?”   夏侯淵大手一揮,道:“自己家人,就不必客氣了!殺你雖然是殺不得,但大耳賊卻不一樣,那賊廝當年在許都,我就瞅他不順眼了,朝秦暮楚之輩,先從陶謙匹夫,後事呂布奸賊,欺騙孟德後,又投奔了袁紹那老混蛋……”   “嗯哼!”   袁尚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目光犀利的盯着夏侯淵:“注意點你的用詞,老混蛋兒子在這呢!”   “哦,對不起啊……總之吧,就是一句話,大耳賊不是什麼好鳥,又是害死孟德的兇手,我不除他,天地不容!漢中是你和大耳賊的對抗之地,算我拜託你幫個忙,讓我去協助鎮守,爲孟德報仇吧!”   袁尚聞言,不由得沉默了。   夏侯淵見狀頓時急了:“怎麼?幫完你忙翻臉就不認人了?鍾繇老頭你都讓他留在長安協助趙雲處理關中政務,我是你親老丈人,你居然信不過我?”   袁尚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心中所顧慮的事情,又如何能跟別人說?   歷史上的夏侯淵是死在什麼地方的?漢中定軍山!而他面對的敵人又是誰?是劉備軍團的黃忠!   如今的歷史雖然轉了一個大彎,結果也可能也不會按照歷史那樣的倒敘重演,但袁尚總覺得讓夏侯淵去漢中協助防守不是那麼回事,這事怎麼聽怎麼有一股子混賬的味道。   可偏偏這層顧慮,是他自己的祕密,他沒法跟大傢伙明着直說。   沉默了一會,袁尚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信不過你,只是漢中那地方吧……我覺得好像不太適合你,跟你八字不合。”   夏侯淵眉頭一皺,道:“你有毛病吧?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相後老伴,跟八字有個狗屁關係?”   “……”   袁尚身邊,卻有趙雲瞅了夏侯淵一眼,然後起身道:“軍旅大事,不可等閒視之,夏侯將軍且先回去,這事等我與主公商議商議,再做定奪如何?”   “你?”夏侯淵瞅了趙雲一眼:“你跟他商議,有用嗎?”   趙雲微微一笑,道:“我好歹也是雍涼大都督,漢中之地,日後也應屬我之管轄,我的話當然有些用。”   夏侯淵吸了吸鼻子,也沒有繼續再犟嘴,拱了拱手,隨即退出廳堂。   其餘衆將也各自散了,廳堂之內,只留下了袁尚和趙雲兩個人。   “一天天,竟給我出難題……”袁尚仰天長嘆,無奈而言。   趙雲靜靜的看着袁尚,展顏一笑,道:“夏侯淵當世名將,論武藝,論用兵都屬上乘,絕不在我之下,他既然有意去漢中助手,也算是好事,你爲何不答應?”   袁尚搖了搖頭,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趙雲聞言一愣,想了一想,道:“莫不是你怕他乃是曹操舊臣,會乘機反水?此事大可不必憂慮,曹操死在劉使君之手,夏侯淵就算是爲了曹操,面對劉使君也絕不會懷有二心的。”   袁尚斜眼瞅了趙雲一眼。   “劉使君?”   趙雲的臉色頓時一僵。   “哦,呵呵,我與劉使……劉備,當年在北平亦是共事過一陣,後來還一起去救援徐州,算起來乃是故交。”   袁尚眉毛一挑,悠悠的道:“只怕不只是故交那麼簡單吧?”   趙雲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嗯……比故交在強一點……就是,我跟劉關張三兄弟,關係挺不錯……應該說是非常不錯,劉備對我亦是以兄弟之禮待之,我記得我與他們三兄弟在徐州分別之前,他還要認我當四弟來着……”   “都要跟你拜把子了,還說就比故交強一點……”   趙雲臉色一紅:“好吧,是強很多。”   “你妹的!”   袁尚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氣憤填膺。   “我老丈人跟劉備有血海深仇,一腔熱血衝昏頭腦的非要去漢中送死不可,相反的我手下第一號大將還他妹的是劉備的四弟!一張口就一個劉使君、劉使君的,這仗你讓我怎麼打啊!要不要我明天也去跟劉備把臂言歡,磕頭當兄弟算了?”   趙雲搖了搖頭,道:“你想跟劉備把臂言歡?這事只怕是不靠譜。”   “爲什麼?”   “因爲你沒有劉備那麼長胳膊。”   “……” 第五百零六章 魔高一丈   袁尚承認趙雲說的是有道理的。   想跟劉備把臂言歡,依照自己目前胳膊的長度,確實是差了一個檔次,劉備臂展超長,雙臂過膝,非洲大猩猩見了估摸着都得納頭便拜,山呼‘大王回來了!大王回來了!’   自己跟他交臂確實是有些不自量力的味道,若是哪天老天爺高興了,一個神雷把加內特劈了穿越回來,依他的臂展,估計勉強能跟劉備一較高下。   揭過了這個話題,袁尚問趙雲道:“那依你之見,此番夏侯淵請命去漢中,我應是不應?”   趙雲凝重的點了點頭,道:“應!你岳父乃是當世良將,又與劉備有隙,此等人物不用,委實可惜,劉備帳下有些能人,若是想將他收服,必須得廣納賢才,雲集天下猛將!”   袁尚想了想,點頭道:“既然如此,好吧,我答應你的意見,派夏侯淵做龐德扶手,前往漢中助防,封狼突騎則交給馬岱全權掌管,並直接供你調度統治……”   說到這裏,袁尚站起身來,鄭重的對着趙雲言道:“今天,關中雍涼之地,我再一次鄭重的交到你的手上,希望你能夠好生管理,不要讓我失望!”   趙雲聞言,一甩袍擺,單膝跪地,凝重的言道:“雲在地亦在,雲亡地不失,這一次,我用生命向你保證!”   袁尚點了點頭,笑道:“除了你原先在雍涼的手下之外,馬岱,張繡,迷當,俄何燒戈,鍾繇等這些人,我統統給你留下,助你在長安成事,另有龐德,夏侯淵在漢中前線替你防衛關中。”   “諾!”   向袁尚立誓之後,趙雲方纔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方纔對袁尚道:“主公,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向你稟報一下?”   袁尚眉毛一挑,道:“什麼事?說吧。”   “據我麾下的探子今日細心查證,那宋建麾下的逃臣蘇毗格,並非羌人,其真實身份乃是當年在兩都,助董卓霍亂天下,鴆毒先天子的亂賊李儒!長安之變後,他才乘亂逃往西地,在抱罕投入了宋建麾下,主公,此人目前還未曾捉拿歸案,應如何處置?是繼續緝拿還是……招安?”   袁尚聞言一愣,接着哼了一聲,道:“天子和徐庶,爲了攪亂關中,攢了閻行和宋建不算,連李儒這等賊臣都不惜聯絡,有夠狠的……不過李儒這個人的名聲卻是臭了點,要他未免壞了我的名頭,還是殺了吧。”   “啪嚓——”   話音方落,便聽門廳處突然傳了一陣重響,卻是在廳堂門口的王異一聽此言,驚慌失措的將手中承裝水果的器皿全都掉在了地上。   袁尚和趙雲一起轉頭。   “大人恕罪!奴婢失手掉了果盤,奴婢不是故意。”王異急忙跪拜。   袁尚聞言笑着揮了揮手,道:“沒事,掉個果盤而已,我又不能把你當水果喫了,再去洗一些就是了。”   王異聞言急忙連勁點頭,匆匆忙忙的去了,趙雲盯着她的背影,卻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主公,聽說最近收了一個羌族的侍女?就是她了?”   袁尚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她,長得漂亮吧?有西域血統呢!還捏得一手好腳,打着燈籠你都找不到!”   趙雲靜靜的琢磨了一會,突然開口道:“這女子到你的身邊爲奴,絕非表面上被滅全族,孤苦無依那麼簡單,你最好是小心一點,我料此女背後必有陰謀!”   袁尚聞言不由得一愣。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有證據麼?”   趙雲搖了搖頭,道:“證據我沒有,這只是我的直覺而已……野獸的直覺!”   袁尚聞言不由得樂了:“你倒是挺會給你自己戴高帽?還野獸的直覺,你怎麼不說是野狗的?”   趙雲長嘆口氣,道:“你別樂,我是什麼人你不瞭解嗎?我趙雲是隨意在人背後嚼人舌頭的人嗎?我是真的感覺此女有問題!”   袁尚聞言,不由得沉默了,他雙目滴流亂轉,望着王異背影消失的方向,似是若有所思。   少時,卻聽袁尚長嘆口氣,轉頭笑看着趙雲道:“謝謝,我會仔細注意並調查此事的。”   趙雲點了點,道:“等這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袁尚想了想,道:“先回河北,將鮮卑和匈奴遷移的事做個收尾,然後等來年開春,糧草充足之際……南下許昌!統一整個北方!”   趙雲陪着袁尚走出偏廳,一邊走一邊點頭道:“若是能夠一統北方,兼併曹氏的勢力,屆時集中河北中原英傑,南下西向皆所向披靡!如此行之,卻是上策……你放心吧,在你一統整個北方之前,我一定會致力發展關中,訓練精卒,遷移羌人開墾,阻攔劉備北上的步伐!”   袁尚點了點頭,道:“西線這面,就全都靠你了。”   話說到這裏,二人卻是已是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府外,剛一出門,卻見一個七八歲的可愛小孩蹦蹦跳跳的來到了二人面前,他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轉了轉,最終落在了袁尚腰間的配劍上,接着雙眸陡然放光。   “你這把劍,莫不就是北地名劍苑悽!鑄劍大師昌餘的得意之作!”小男孩的語氣有點激動,雙眸一個勁的地哩咕嚕亂轉。   “是你?姜冏的兒子……!?”趙雲見了小孩,不由得高喝出聲。   “趙將軍好!”小男孩眉開眼笑的衝着趙雲打了聲招呼:“我在這等我爹哪!”   袁尚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配劍,接着低頭看着小男孩,不由得哂笑。   “看不出來,屁大點年紀倒是挺識貨的啊?沒錯,這是我父親留給的我遺物寶劍!你是誰家小孩這麼識貨?”   小孩吸了吸鼻子,一個勁的憨笑傻樂。   趙雲卻是低聲道:“天水太守姜冏的兒子,叫姜維,酷愛名器,是個小人精,我上次爲了跟姜冏聯絡關係,曾賠本折給了他一柄名劍和一襲錦袍。”   “姜維!呵……呵……呵呵……哈哈哈!”   袁尚一聽這個名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雙眸一轉,開始上下打量這個孩子,眼中泛出了點點的綠色光芒,跟黃鼠狼看到雞似的,格外駭人。   “你幹嘛那麼瞅我?”姜維年紀雖然小,但卻不傻,一下子就感覺出了袁尚的眼神不正。   袁尚嘿嘿一笑,蹲下身摸了摸姜維的小腦袋,笑道:“叔叔這麼瞅你,是因爲叔叔喜歡你啊!”   姜維仔細的琢磨了一下,接着使勁的搖了搖頭,道:“不對!我爹我娘也很喜歡我,但他們從來沒有跟狐狸似的這麼瞅過我……你這眼神,分明就是要拐賣!說,你是哪來的人販子,竟敢打小爺的主意?”   袁尚聞言不由仰天長笑。   “孺子可教也!連我想拐賣的心思都看出來了……”   話還沒說完,卻見姜維轉身就跑。   “回來回來,別跑啊!你喜歡叔叔的劍是不是?叔叔借你玩玩!”說罷,將自己的腰間佩劍解了下來。   姜維一聽這話頓時跑不動了,他疑慮的轉過身,打量了袁尚一會,終究還是沒有經得住寶劍的誘惑,反身走了過來。   接過寶劍,姜維低頭瞅了瞅,頓時雙眸放光,他愛惜的仔細撫摸着看了一會,突然雙眸提溜一轉,接着突然從背上解下一個小布兜,從裏面取出一本四尺丹制的精美書籍,衝着袁尚晃了一晃。   “最新剛剛出爐的絕世祕籍!與《孫子兵法》同版發行,尚未開市,絕對精品,大叔要不要買一本回去珍藏一下?”   袁尚聞言不由得一愣。   “跟孫子兵法同版?這麼牛掰?誰寫的?”   姜維一本正經:“鬼谷子……”   “鬼谷子?都死了好幾百年了!”   “我是說鬼谷子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的孫子……”   站着一旁的趙雲不由得頓時一愣,哭笑不得:“孩子,你說啥呢?”   姜維衝着他一本正經的道:“孫子!”   趙雲的臉色頓時一黑。   “你衝誰叫孫子呢?”   小男孩急忙轉過頭來看袁尚:“我說的是鬼谷子的孫子……大叔,這絕對是精品典籍,買了他你就是天下第一用兵大家了!我也不坑你,你就拿這把劍,跟我換就行了。算我小孩喫點虧,被你糊弄了!”   袁尚一挑眉毛,伸手從小男孩手中取過那本傳說的鬼谷子孫子寫的絕世兵法……   “這不是春秋嗎?”袁尚看了兩行之後,哂笑着將書塞回到了姜維的手中。   姜維聞言,期待的表情在瞬間一下子就垮了。   “原來你也識字?”   袁尚哈哈一笑,道:“我不但識字,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還會寫小說呢……你這破書算什麼稀世典籍,叔叔給你看本書,那纔是真正的絕世祕籍,練成之後放眼天下所向無敵,想不出名都不行!”   盯着姜維眨巴眨巴的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袁尚從袖子中掏出一本褶褶皺皺的四尺丹,往孩子的手中一塞,笑道:“翻開看看。”   姜維疑惑的看了袁尚一眼,接着翻開了書本,仔細的看了兩篇之後,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叔叔……這書上男男女女的小人,怎麼都光着身子呢?”   “廢話,不光着身子那還能叫春、宮、圖、嗎?……不是,我是說,不光着身子,那還能叫絕、世、祕、籍嗎?練習絕世祕籍的人,都是光着身子的!”   “哦?”姜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想要嗎?”袁尚笑呵呵的看着姜維道。   姜維琢磨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袁尚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紙……   “我也不收你錢,想要的話,把這紙賣身契簽了,然後乖乖的叫我一聲師父,這書就是你的了!”   “……” 第五百零七章 設計投靠   天水,姜冏府。   今天,剛剛上任的天水太守接到了一位貴客,這位貴客不是別人,正是姜冏的現任老闆,坐擁天下一半江山的大司馬大將軍袁尚。   本來領導到自己的家裏來慰問,對於屬下來說是一種重視,是好事,但很顯然今天袁尚來這裏的目地不純,令姜冏暗暗叫苦卻又無可奈何,面對着袁尚時,連一個假裝的笑容都樂不出來。   沒辦法,什麼領導一進屋沖人要兒子?這要是都能樂出來,那純粹就是有病。   看着袁尚一臉和善,實則卻透着狡詐的笑容,姜冏幾是欲哭無淚。   “蒙主公欣賞,看上犬子,欲收入門下,實乃是姜門之大幸……只是犬子年紀尚幼小,而來不過七歲之齡,若是隨主公回了河北,在下尚且不說,但是我那妻子只怕就是日思夜想,不能成寐啊。”   袁尚點了點頭,道:“母子分離,卻是人生中之大不幸……要不這樣?你們一家也跟我回河北,這天水太守你也別當了,換個人,我在冀州中軍給你謀個上將之差,前程似錦,不比這地方郡守要強!”   姜冏拱了拱手,道:“主公厚意,屬下心領了,只是屬下久居此地,卻是故土難捨,再加上關中新定,趙都督正需是用人之際,屬下豈可因私而廢公。”   袁尚聞言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把你兒子單獨帶走了。”   姜冏聞言頭皮有點發麻。   “主公,我兒子……你非要帶走不可啊?”   袁尚甩了甩手中的契約,道:“沒辦法,你兒子爲了一本春宮……一本絕世祕籍跟我簽了賣身契約,我只是按章辦事,履行手續辦……不過你不用擔心,姜維這孩子是個好苗子,我看他將來必成大器,故而有意栽培,回了河北,我一定讓門下最好的老師教他六藝之道,傳授課業,好好培養!”   姜冏看着袁尚手中的那紙所謂的契約,臉皮不由得直抽抽,但卻也無奈,只能恨他兒子腦袋缺根弦,也不知道是一本什麼破書,就把賣身契給簽了!   不過,主公既然對姜維如此重視,甚至不惜用這種方式亦要收入門下,只怕日後自己兒子的前程將遠非自己可及,搞不好出相拜將亦是可能的。   如此,倒也算是光耀姜家一門了。   於是乎,在臨行轉回長安之前,袁尚又從姜冏那裏收得了小姜維做徒弟,算是此行之中的最大一個收穫。   不過,現在的袁尚,心中倒是有着一絲憂慮,那就是趙雲對他說過的關於王女的話,雖然趙雲只是憑藉着自己的一絲嗅覺,但袁尚知道趙雲並不是信口開河的人,若非真有懷疑,他是絕對不可能輕易衝自己長那個口。   如此一來,現在仔細的琢磨琢磨,這中間還真是有些問題,別的不說,單說當初宋建屠戮王女的全族,宋建爲什麼要那麼做?只是爲了反對自己的對羌撫和政策?簡單了吧!那時候的宋建跟自己打的不可開交,正是仔細思慮如何反敗爲勝之時,還有閒心琢磨自己的對羌之策?   而王女的存活也有點問題,他說他父兄將她藏匿於地窖之中,方使她躲過一劫,既然是藏地窖,那爲什麼只藏她一個?不藏別人?若是說只能藏一個的話,那爲什麼不藏男丁,偏偏只藏她一介女流?   難道女的能比男的跟能爲族中報仇?不見得吧!   想到這裏,袁尚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王女這女子的身上若是果然有疑點,那這事就值得商榷了!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麼?當然袁尚肯定一個女流之輩隻身一人肯定是做不到這麼周密的,她背後或許有着什麼人在指使着她……   ……   抱罕市集,還是那個水果攤前,還是那兩個對接之人。   王異一邊假裝的挑選着瓜果,一邊對扮成果販子的李儒言道:“事情的前後我已經都說給你聽了,袁尚爲了名聲似乎並不打算招安你,你還是趕緊乘着沒被發現,走吧!”   “走?!”李儒惡狠狠的攥了攥拳頭,怒氣衝衝的道:“宋建已死,我還能往哪裏走?天下諸侯皆不能容我!我已然是無處容身了!”   王異搖了搖頭,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   李儒哼了一聲,道:“你想把自己摘出去?休想!我若是死了,你的家人也休想得到好去!我把他們全都殺了,拉倒地底下給我陪葬!”   王異聞言,深吸口氣,道:“李儒,你是瘋了嗎?你鴆毒先帝,爲天下諸侯所不容,乃是你咎由自取,與我有何關係?你要殺我的家人,你殺了他們你就能活命了?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要是非要如此的話,那咱們就拼個魚死網破,你殺了他們,我把事情全都告訴袁尚,大不了我一家子換你一個,咱玉石俱焚便是了!”   李儒聞言頓時一窒,他本來是想威脅一下子王異,萬萬卻沒有想到此女居然如此剛烈,能說出這般的狠辣之言。   王異是不是想玉石俱焚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絕對不會玉石俱焚的,他之所以這麼固執的拿把,還不是想要活命?   想到這裏,李儒不由得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道:“王小姐,多慮了!我剛纔一時情急,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認真呢?其實,你的家人都好端端的,在下好喫好喝的讓人供着他們,絕對是不曾少了一個寒毛,只要王小姐配個,救我逃難,你的家人自然是好端端的送回到小姐身邊,在下說話算話!”   王異狠狠的白了李儒一眼,道:“我一介女流之輩,如何能幫得了你呢?”   李儒想了想,道:“事到如今,唯有設計讓我爲袁尚立下大功,讓他欠我人情,抹去恩怨,方纔能夠爭取到一線歸順之機。”   王異聞言一愣,道:“立下大功?立下什麼大功?”   李儒嘿嘿一笑,低聲道:“比如說,咱們設個套,讓我立下一個救了袁尚性命的大功,或是救下袁尚親人的大功,你看如何?”   “……” 第五百零八章 一代名師   聽了李儒的話,王異不由得翻了個白眼,白眼中全是深深的鄙視。   但見她重重的將手中遮掩的水果往攤子上一撂,道:“姓李的,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打從你跟本姑娘第一次見面,就一直這個那個的威脅本姑娘爲你做事,先是讓我用美人計勾搭袁尚,然後又讓我設計給他下毒,宋建閻行被殺之後,你又放棄了原先的全部計劃,讓我給你打探袁尚對待你的態度消息,如今消息打探出來了,你又起幺蛾子說什麼給袁尚設套?姓李的,你到底是有譜還是沒譜?給我個準話!再東扯西扯,本姑娘豁出全家性命不要給你陪葬了!咱看誰玩的過誰!”   王異這一番話說出來,聲音不小,嚇得李儒渾身哆嗦,一個勁的衝着王異伸着手指頭,發出‘噓噓’的聲音。   “姑奶奶!你小點聲!某家錯了還不成嗎?”   朝夕之間,二人的身份卻是掉了個轉,王異反客爲主,佔據了主動。   李儒使勁的衝着王異擺手,然後還四下尋摸,生怕附近有袁軍的探子,那他基本就可以立地成仙了。   “你別喊!年紀輕輕的一大姑娘,怎麼就那麼沉不住氣呢……”   “廢話,又不是我的事,我幹嘛要沉得住氣?”   “好好好好……”李儒無可奈何,一個勁的服軟,道:“要不這樣吧,王異……啊,不是……王姑娘!要不我聽你的,你說怎麼辦,我配合你,還不行麼?只要把這事解決了,我就立刻送還你的家人,還向他們當面磕頭賠罪,你看可以不?”   眼看着李儒一副苦楚告饒的架勢,王異面色冰冷,心中實則是在暗笑。   她畢竟非是一般女子,剛開始因爲自家受制於李儒,叛軍又不曾得滅,故而卑躬屈膝,一直唯李儒馬首是瞻,可如今叛軍已然被袁尚收拾了,李儒又處在這麼一個生不能生,死不想死的地位上,此刻若不能將局面反轉過來,那她便也就不是那個智勇雙全的王異了。   仔細的尋思了一下,王異說道:“你先把你自己照顧好了,別讓計劃在沒實施前就被袁軍的探子抓了,至於辦法麼,我隨時想隨時做,估摸着袁尚馬上就要領兵返回河北了,這些事我估計得在河北實施,你安排一下也最好暗中去河北,到時候在設法跟我取得聯絡,我會隨時給你消息。”   “去河北?”李儒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他猶猶豫豫的道:“那樣對我而言會不會太危險了?”   王異淡然一笑,道:“你不懂得什麼叫做燈下黑嗎?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做夢返還中原?乘早滾到西域喫屎去吧。”   “你……”   李儒聞言頓時氣結,四下瞟了瞟周圍的嘈雜的人羣,李儒點了點頭,道:“行,算你狠!就按照你說的做!可屆時,你若是沒有計謀能助我脫離眼下之境,那你就等好吧。”   二人就這麼互相較着勁,氣鼓鼓的瞪視着對方,誰也不肯認輸。   ……   幾日後,袁尚將枹罕中事安排定了之後,隨即起兵先撤回長安,然後再以長安爲中轉站,返回河北。   返回長安之前,袁尚曾特意找王異談話,告訴她滅族的大仇已報,閻行宋建授首,她也大可不必在留在自己身邊爲奴,領一筆開支,回家務農,找個人家好好地過日子。   王異當即磕頭表示,袁尚替她全族報仇,是她的大恩人,此等恩情此生此世也難以報答,誓爲袁尚爲奴爲婢一生方纔能得以心安……   總之就是一句話:這娘們不肯走。   王異有這種表現,按道理來說,也算是人之常情,但落在袁尚的眼中,再聯繫趙雲曾對他說過的話,就有些特殊的意味了。   這女子不肯走,莫非真是有什麼陰謀?   朋友之間的影響是顯著的,而兄弟之間的影響則更是用語言無法形容的!此時的袁尚受到了趙雲話中的影響,因而對王異開始產生了疑慮。   既然他不肯走,就姑且將她留下,看看她究竟是賣的什麼藥?   既然對王異產生了懷疑,那檢驗一些東西也是勢在必然,袁尚先派人去查證王異被滅全族的具體事宜以及她的身世,另外依舊讓王異不定期的幫她足道,不過對她準備的洗腳熱水,卻暗中專門派醫者進行檢查,卻也沒發現什麼毛病。   兩個人,一主一僕,表面上看似融洽,實則卻在暗中開始互相算計開來。   此事乃是暗事,暫時擱下不提。   明事方面,袁尚一到長安,先是見過了蔡琰,讓她收拾行李與自己返回河北,然後袁尚便又派人找來了趙雲,張繡,鍾繇三人,對他們再次明確表示的委以重任。   趙雲總覽雍涼軍權,鍾繇輔佐政事,張繡則一手包攬對羌事宜,此三大項落定,則關中前景一片光明。   囑咐交待完畢之後,袁尚鄭重其事的衝着三人拱了拱手,道:“我不日即將返還河北,這關中的主事,就交給你們三位,趙雲爲首,鍾繇張繡爲輔,我希望你們三人勿要有隙,齊心合力,好生看待關中,讓我遠在河北,卻也得心安。”   三人急忙一同迎合:“必不辜負大將所託。”   鍾繇抬起頭來,猶豫的看了袁尚一眼,道:“我那兒子鍾會,在鄴城就有勞大將軍多多照顧了。”   袁尚點頭笑笑道:“一定,一定。”   張繡則是轉過頭來,衝着趙雲一拱手,朗聲笑道:“師弟,從今以後,爲兄這裏就勞煩你多多擔待了!”   當年張繡投降袁尚,欲認趙雲爲師弟,怎奈趙雲眼界高,嫌棄他本領不濟,就沒搭理他,不過關中之戰,張繡主動請纓前來,建了不少功勳,令人刮目相看,趙雲對他既感激又愧疚,隨即也不在矯姓,認其爲師兄,二人的關係隨着相處,日漸融洽。   趙雲拱了拱手,回禮道:“師兄別這麼說,你我兄弟,同僚之誼,理當互相提點纔是。”   張繡聞言,哈哈大笑,道:“師弟客氣了,我這還想找個機會跟你切磋一些百鳥朝鳳槍法呢,如今你我同在關中地,日後這機會可就多了,師弟可別手下留情哦。”   趙雲微微一笑,道:“師兄既肯賜教,趙雲無時不候。”   袁尚見這對師兄弟現在的關係融洽,也挺高興,開玩笑的調笑道:“趙雲的槍法天下第一,張繡你跟他比試的時候,最好讓他放點水,不然一失手給你打殘了,你好意思讓你師弟賠錢嗎?”   袁尚的話音放落,便聽府邸的門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恍似攜帶風雷之勢的咆哮,其勢磅礴,震耳欲聾。   “剛纔那話是誰說的?簡直放屁!我纔是天下第一!”   伴隨着這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便見長安議庭的外門被人猛然一踹,伴隨着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隆”聲,便見府邸碩大的紅漆實木門被人一腳踹飛,伴隨着重重的巨響,落在了廷議府的院落之內。   院落之中,護衛在暗處的袁軍侍衛紛紛出現,手中兵器寒氣森森,直指來人。   張繡勃然大怒,猛然一轉身,衝着灰塵四起的門口高聲怒吼:“哪個不要命的!竟敢擅闖兵家重地,破壞大門,不要命了!來人啊,把這不懂禮數的給我拿下……”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那踹壞了大門,闖入廷議府的人大步流星盎然而入,一邊走一邊高聲怒吼:“剛纔誰說他是天下第一?混蛋!我纔是天下第一,不要臉的滾出來!老夫要跟他見個高低!”   伴隨着這聲怒吼,映射在衆人眼簾中的,是一個髮鬚皆白,面貌雄魁,獅口闊鼻的,神威無比的大胖老頭。   胖老頭年紀很大,卻是目如銅陵,眉挑入鬢,白色長鬚隨着胸脯的高低起伏而來回抖動,儼然一股捨我其誰,不怒自威的雄霸氣勢。   一見這個胖老頭,卻見趙雲和張繡的臉色頓時都‘唰’的一下變白了。兩位當世名將渾身如同糠簌,不停的打着擺子,一個勁的哆嗦着,想往後跑但愣生生的就是沒挪動道,看這樣子估計在過一會就得嚇得尿褲兜子。   袁尚見狀不由得詫然,看老頭這樣子,不像是路過破門而入,倒像是專門前來的……而且,貌似就是專程來找趙雲和張繡這兩個的。   白鬍子胖老頭一雙虎目來回掃視着張繡和趙雲,猶如閃電一樣‘唰唰’他倆,唰到誰,誰就是一個寒顫。   “兩個小兔崽子,幾年不見,長本事了啊?敢自稱天下第一!來來來,老夫跟你們交兩手,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敢出此大言……你倆一塊上!”   “噗通!”   “噗通!”   隨着那胖老頭的話音落下,便見趙雲和張繡齊刷刷的跪下,一臉悲壯的衝着老頭高聲悲呼。   “師傅,弟子……錯啦!”   袁尚聞言大喫一驚,深吸了一口氣,轉頭驚訝的瞪視着那白鬍子老頭,不敢相信的驚詫出言。   “師……師傅?”   白鬍子老頭轉頭看了袁尚一眼,氣哼哼的道:“你是誰啊?在場的除了這倆小崽子外,我沒記得還收過你這麼一號徒弟。”   “……” 第五百零九章 名師高徒   在東漢末年時期的隱士之中,論文論智,以荊襄之地水鏡先生司馬徽和鹿門山的龐德公爲箇中翹楚,而論武論勇,則是以武術名家童淵和王越爲最!   童淵,字付雄,人稱蓬萊槍神散人,一手成名絕技的百鳥朝鳳槍法曾打遍天下無敵手,在漢末的武者門閥中有着極高的名望,誠可謂之位一代宗師。   曾幾何時,袁尚對於這個教導出了北地槍王張繡,西川名將張任,五虎上將趙雲的傳奇人物抱有極高的崇拜之情!甚至對於這個只是存在於傳說中的武神遊一種近乎神明般的崇拜,在他心中,試想能教導出趙雲這樣弟子的人物,那得是何等風貌的神仙中人,英雄人物?   然而,今日一見,童淵的外貌和秉性讓他期望有了挫折。   這胖老頭不但絲毫沒有傳說中‘槍神’的應有仙風道骨,反倒是一副點火就着的火爆脾氣,特別是那副大嗓門不在張飛之下,‘嗷’一嗓子叫出來委實讓人頭疼,特別是一張口就什麼‘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的口頭禪,袁尚越琢磨,越有點像是後世金老爺子筆下的‘西毒歐陽鋒’。   射鵰英雄傳中的西毒歐陽鋒爲了當天下第一,最終變成了殘疾智障,相比之下,袁尚看童淵這樣變瘋子也是遲早的事。   悄悄的抬了抬手,袁尚示意院落中的侍衛們將兵刃放下,不必大驚小怪。他自己則是笑呵呵的對童淵說道:“原來是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童槍神,失敬失敬,在下袁尚,現恬爲童槍神高徒之主,久聞槍神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不知童槍神此番前來所爲何來?”   童淵掃了袁尚一眼,隨意的點了點頭,方纔道:“老夫多年來一直在九原之地隱居,不曾問世,今日來此,不爲其他,就是爲了見一見這兩個寶貝徒弟……”   說到這裏,童淵猛然將頭轉向了張繡,趙雲二人,皮笑肉不笑的嘿然道:“行啊,多年不見,都長本事了,一個當了大將軍,一個當了大都督,老夫在你們眼裏,也算不上什麼人物了是不是?”   張繡聞言,汗如雨下,不敢搭腔。   趙雲的膽子明顯比張繡大點,笑呵呵的回道:“師傅說的哪裏話?師恩如山,如君如父,師傅當年對我們的每一句教誨,弟子句句都銘刻在心,每時每刻都不敢有絲毫的忘卻,師傅在弟子心裏,永遠是天神一般,哪能說不算人物呢……”   “拉倒吧!”童淵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老夫對你們的教育,你們句句記在心中?那我問你們,你們當初藝成之時,老夫曾對你們有過一點要求,你們可還記得是什麼……不許猶豫,立刻說!”   二人不敢怠慢,面貌秉正,立刻回聲道:“師傅教育我們,身爲武者,一定要有武者的底線!”   童淵點了點頭,道:“還算你們兩個小子有良心,能記得老夫的教導……不過光是記着,似乎都是沒有做到啊?老夫這些年在九原,閒來無事,總是聽到民間有一些風言風語,說是老三你得了個屠夫將軍的美稱,但凡是上戰場,逢戰則必爲財,不是賭牛就是賭羊的……老大也挺了得的,自學了一手放冷箭暗算人的絕活……”   二人聞言一聽,汗流浹背,急忙一同搖頭,高聲道:“謠言,絕對的謠言!”   童淵冷哼了一聲:“謠言?什麼人閒來無事天天埋汰你們兩個?當老夫傻啊!還學會撒謊了是不?”   袁尚聞言,突然想起初入關中,自己逼迫張繡放冷箭射童飛的時候,張繡曾愁眉苦臉的對自己說過一段話,大意就是說,張繡他師父童淵,教育徒弟的手段極其嚴苛,且對徒弟有一個很明確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有武者的底線和尊嚴。   本來二人在這一點上做的都算不錯,可是自打跟了袁尚,他們的行事風格就有些變味,趙雲被袁尚一番改造,變成了只認肥羊不認人的喫貨屠夫,而張繡更是在關中的第一戰,一招冷箭暗算與馬超比斗的童飛,使其敗北而歸,名聲大不如前……很明顯,袁尚讓他們二人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童淵給徒弟劃出的底線圈子,而且還是超出了很大一塊。   童老頭重出江湖,氣勢洶洶的找上門來,爲的莫不就是這個事?   面對童淵的質問,趙雲和張繡,一臉哀怨的將頭轉向了袁尚那邊。   “你們自己做錯了事,瞅我幹什麼?”袁尚很不仗義的將頭一扭,直接袖手旁觀。   二人氣的牙牙癢。   童淵猛然一轉頭,看向袁尚,道:“臣行不端,君治不正!他們兩個心術不善,不走正道,我這師傅不在身邊沒辦法,可你這個當主公的怎麼也不教育教育?”   袁尚聞言先是愣了愣神,接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回稟槍神,其實自打令徒來到我袁氏帳下之後,我一直都是以身作則,以孔孟之道約其禮,仁義之行約其身,每日三省吾身,告訴他們人間正道是滄桑的至理名言……”   趙雲聞言勃然大怒:“你放……”   “你閉嘴!”童淵猛然一瞪眼,嚇得趙雲嘴中的一個‘屁’字楞生生的憋了回去,半晌沒放出來。   童淵轉過頭去:“你繼續說。”   袁尚也不管不顧了,舔着臉皮跟童淵胡扯。   “雖然在下如此關心令徒,期望他們能夠茁壯成長,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怎奈……哎,在下終歸是河北之主,平日裏需要忙的事太多,哪能一天竟把心思放在他們身上?結果稍不留神沒看住,就讓他們走差了道,以至有今日之事……槍神,令徒之失非其全錯,亦有我之過也,請槍神責罰我吧。”   聽了袁尚的話,童淵點了點頭,摸着鬍鬚言道:“你既然是管了,就也算是盡到了責任,不算有失……他們倆不爭氣,是他們倆自己的事,別人也奈何不得……不過老夫勸你一句,你身份不一般,好歹是一方諸侯,平日裏跟他們廝混,切忌小心,別被他們影響了自身的心性,他們不學好事小,你不學好事大,知道嗎?”   袁尚急忙謙恭的拱手道:“多謝槍神關心,在下不讓他們把我帶壞就是了。”   張繡和趙雲急了,趕緊出言申辯。   “師父,別聽他胡說八道!他也不是什麼好鳥!”   “就是就是,我們乾的那些事都是他攛掇的……”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童淵大步上前,揮起自己的兩隻大胖手,一左一右當頭劈下,‘啪啪’兩個手刀,直接給這兩人的脖頸子上拍出兩個紅印,頓見二人一翻白眼,哆哆嗦嗦的倒在地上就開始哀嚎。   袁尚見童淵貌不驚人,一出手就幹翻了當世兩員虎將,嚇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對這位槍神散人愈加的敬畏了。   “槍神……好掌力!”   童淵渾不在意的隨意拍了拍雙手,道:“老了,不中用了,換成三十年前,這兩掌直接就廢了他們一身武功……唉,老夫這年紀也是大了,心軟!”   袁尚重重的嚥了一口吐沫。   童淵轉頭看了看他:“怎麼,老夫雖然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名門顯貴,但好歹也是這兩個不成器的師父!今天專門來替你收拾這兩隻孽徒,怎麼到了你的地界,連口水都給喝嗎?”   袁尚聞言不由得苦笑。   瞧瞧這胖老頭話說的,什麼叫替我收拾孽徒?還兩隻?   “在下被槍神的神威震懾,一時間沒回過神來,怠慢了,槍神,請入前廳拜茶!”   說罷,袁尚又轉頭吩咐一旁目瞪口呆的侍衛們道:“來人啊,去把王女找來,我這幾天不是讓她專門訓練幾個侍女專業修煉足道嗎?讓她們發揮的時刻到了,槍神遠道而來,讓她們準備熱水……給槍神泡腳!”   “……”   ……   對於王異的懷疑歸懷疑,但袁尚對她的足道技術還是非常肯定的,因此在長安的幾天裏,特意挑選了幾個手勁大的侍女歸她調校,專業訓練足療技巧。   如今趙雲和張繡的師父光臨,算是貴客,也算是考驗一下這些侍女這幾天來的成果,於是,熱乎乎的洗腳水被端了上來,兩個在王異眼中算是進步較快的侍女,一左一右替童大俠……揉腳。   “哦……”   童淵被捏的爽快無比,舒坦無限的長舒了一口氣。   “爲了收拾這倆孽徒,老夫穿了好幾個州,過了數不清的郡縣,腳都磨出泡來,如今可算是到了地方,這一捏可真解乏啊……嗯,不錯!你們這些世家公子就是會享受,連這道道都讓你們琢磨出來了,倆小丫頭手法不錯,誰教的?”   袁尚轉過頭,瞅了瞅身後的王異。   王異得了袁尚的眼色,主動站了出來,盈盈一笑,道:“奴婢不才,區區雕蟲小技讓槍神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童淵擺了擺手,道:“你這本事不一般,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今兒還是頭一次有這享受,大半截身子入土還能受到這待遇,我老人家也算是有福的了……”   看着童淵被揉的服軟的樣子,旁邊喝着香茶袁尚忍不住偷偷發笑。   “小子,你笑什麼?”童槍神眼神好,袁尚的鬼笑沒有逃過他的法眼。   袁尚放下了手中的香茶,長聲一嘆,道:“童槍神,恕我直言,其實您這麼多年隱居在九原,今日突然出現在長安,還破廷議府門而入,表面上說是收拾兩個違背了你教導的不肖弟子,實則……關心弟子的安危,千里迢迢的跑來看他纔是真的吧?”   童淵聞言,眉毛一挑,若有所思的看着袁尚。   袁尚微微一笑,一邊吹着熱茶一邊道:“趙雲被閻行生擒,天下皆知,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這個做師傅的要是還能坐住,那纔是真的奇怪了,槍神,不知我說的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