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東州士的邀請

  既是大饗,則必有賞。   今日借大破袁軍之機,劉琦在均縣附近大饗三軍,賞賜荊益兩軍將士。   軍中的糧秣已經所剩不多,若是大饗士卒,喫食分配到每個軍卒手中的數量怕是有限,但比起平日裏軍中的兩食來說,卻是充裕太多了。   至少劉琦目下已經不再需要精打細算的省糧食了。   因爲再過幾日,這些兵卒就會隨他返回襄陽,到了南郡,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糧秣供應到士卒們的手中。   到時候,軍需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而是他老爹應該操心的事。   雖然這麼說委實有點不孝順,但論及收納流民,養田蓄糧,打造安樂之土,劉琦覺得他父親劉表在這個時代着實算的上是一號人物。   歷史上,荊州從劉表接手之後,十八年間一直在不停的吸取北方的外流人口,期間還接納了張繡、劉備等北地的兵將,期間從來沒有一次因缺糧而導致的危機。   這固然是和荊州本土的戰亂很少有關係,但也不得不否認,這也離不開劉表的精心治理,擅施仁政。   論及搞內政養民,劉表當真是一把好手。   有這樣一位好管家似的老爹替自己打理後方,劉琦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像是一個紈絝子弟般……在前線撒歡似的耍。   沒糧就問我爹伸手要。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今日的大饗,諸將官興致都非常高昂,一個個喝的微醺不算,且在酒至半酣處,還有人提議唱歌起舞。   劉琦遂命人取來擊築,命善樂者在帳內敲打。   衆將一邊拍着節奏,一邊高聲吟唱高祖所作的‘大風歌’。   漢代酒宴之中,若有一人吟唱,宴中的其他人若是不附和,那便是有不敬之意,所以在場的諸位將校,皆是一同響應着擊築聲歡唱。   劉琦自然也不例外。   他是一個喜歡玩喜歡樂的人,前世的時候,劉琦也酷愛歌曲,那個時代的流行歌曲,劉琦差不多都能唱出個大概。   但這首大風歌,劉琦是真心不願意唱。   主要是翻來覆去的,就那麼幾句詞,委實沒什麼意思。   可黃忠,賈龍,魏延,蒯越,張任、蔡勳等人,卻能一直就着這三句話唱好幾十遍。   而且每一遍好像還都是不同的調。   每當唱出一個高調,衆人就高舉酒爵歡飲高呼,也不知道他們歡樂的點是在什麼地方。   隨着他們一遍又一遍的來回唱,劉琦實在是有點堅持不住了。   可他又不能不唱,弄的好像不給在場諸將面子一樣。   他感覺自己有點要被折磨瘋了。   但問題是,更讓他煩心的一幕出現了。   卻見蒯越突然起身,醉態可掬地來到帥帳中央,拿着空空的酒爵,甩着自己的袖子翩翩起舞。   在場中人,除了劉琦之外,紛紛拍手大聲叫好。   緊接着,便見賈龍,蔡勳,張允……甚至是黃忠和文聘竟也站起身來,在帥帳中隨着蒯越跳了起來。   漢時酒宴中,共舞是一種文化習俗,很普遍很常見……   但他們跳舞的姿勢委實是讓劉琦接受不了。   穿越回了這個時代後,劉琦跟這個時代的人玩什麼都行……但跳舞,那種甩大袖的姿勢,他真心做不到。   劉琦急忙起身,藉口如廁,偷跑出了帥帳。   走出帥帳,抬眼望去,遍地皆是篝火,三軍將士歡聲呼喝,朵頤而食。   望着那一個個興奮與歡愉的面孔,劉琦的心中也頗感滿足。   這或許就是成功的喜悅吧。   他感慨的嘆了口氣,又準備向別處去巡查。   剛一轉身,就看見一人正恭敬的站在他身邊,低眉垂首的很是規矩,並沒有特意打斷劉琦適才的遐想。   就是出現的有點太突然了。   劉琦被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瞧,卻是那位益州別部司馬,吳懿。   “是你?”劉琦皺了皺眉,道:“你這人……怎麼走道沒聲呢?”   吳懿歉意的向着劉琦拱手,歉意道:“懿本想與公子說話,只是看公子觀望遠處出神,故未敢打擾,失禮之處,還請公子勿怪。”   劉琦擺了擺手道:“罷了,汝有何事?”   吳懿轉頭看了看劉琦的帥帳,隱隱間聽到裏面那‘鬼哭狼嚎’般的叫聲,遂苦笑道:“公子,其實……末將已經在此靜等公子許久了。”   經過賈龍和劉瑁之亂,益州軍中現以吳懿爲首的東州士諸將官,已經皆被賈龍送到劉琦的營中。   他們目下名義上在劉琦軍中是屬於荊州的客將,但明眼人都清楚,這些東州士是爲了能夠讓賈龍和趙韙快速掌握益州軍,而被變相的軟禁在荊州軍營。   不過劉琦爲人還算是厚道,給了他們充分的權益……就算是今夜的大饗,軍中酒食也有這些東州士的一份。   只不過這些東州士眼下已經沒有資格在帥帳內飲酒歡宴了。   他們只能獨自居於一帳,彼此陪伴,互敬苦酒。   “吳司馬不在自己帳內飲酒,來這裏等我作甚?”劉琦疑惑地道。   吳懿似是略有猶豫,但片刻之後,他還是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末將等得蒙公子關照,今日三軍得勝而歸,饗飲以宴,我等想請公子移步,去我等帳中,我等諸人想敬公子三爵水酒,以謝大恩。”   “這樣啊……”劉琦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起了吳懿。   讓自己移步到他們的帳內,這些東州士,是有什麼話想跟自己說麼?   身爲荊州軍的主帥,又是掌管這些東州士目下命運的人物,劉琦完全可以很隨意的拒絕吳懿。   但是他心中確實好奇,吳懿究竟想跟自己說些什麼。   劉琦沉默了片刻,突然轉頭向帥帳旁的一名隨侍道:“找典君過來。”   “唯!”   少時,便見在帥帳內喝的滿面通紅的典韋,咧着大嘴笑呵呵地來到的劉琦的面前,滿嘴酒氣的衝劉琦道:“府君!如何還不回帳?諸公眼下都歡舞的緊呢!”   一聽典韋提起帳內那幫妖魔鬼怪還在原地起舞,劉琦只能用呵呵乾笑來回應。   “府君?”吳懿沒明白典韋爲何這般稱呼劉琦。   劉琦對典韋道:“益州諸賢邀我去他們的帳中飲酒,你陪我一遭。”   典韋雖然憨直,但心中一直記得劉琦曾說過要用他做親衛軍統領的話。   如今劉琦這般出言,典韋心中自然是明白他的真意。   府君這是怕出意外啊!   典韋打了個‘酒嗝’,抖擻精神,衝着劉琦一拱手,道:“諾!”   吳懿面色尷尬的看着典韋,心中不免有些發虛。   他自然知道,劉琦是信不過自己,才領這名大漢一同去的。   只是這漢子的身型,委實有些太駭人了。   他適才光是走到自己的面前,吳懿便有些錯覺……好像他腳下的地都有點發顫。   “公子,請隨我來!”吳懿伸手請劉琦隨他一同過去。   ……   此時,東州士所待的帳內——吳班、雷遇、吳堀、吳蘭等人,正垂頭喪氣的等待着吳懿的歸來。   即使帳內有菖蒲酒和喫食,他們卻也都沒有什麼心情碰。   階下之囚,還哪有心思酒肉歡宴?   少時,卻聽吳蘭幽幽開口:“你們說,稍後劉公子來了,我們一起跪求於他……他肯放我們回益州嗎?”   雷遇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劉家小兒與賈龍爲伍,垂涎我益州之地,焉能放我們回去?簡直大謬!”   吳堀則是嘆息道:“話雖如此,但該求我們還是要求他呀,這要是再往南走,我們便隨他去了襄陽,一旦進了荊州地界,日後若要返蜀可就比登天還難了。”   雷遇咬緊牙關,道:“大不了,玉石俱焚!稍後他若是不應,我便挾持了他!威脅他立書應允!”   吳班聞言,嚇了一跳:“雷司馬勿要胡鬧,這可是在荊州的軍營!彼有萬人,你便是挾持與他,又能如何?回頭卻是將我們都害死了!”   雷遇咬牙道:“那爾等便都甘心隨他同入荊州了?”   “噓!”吳蘭衝着他們豎起了一根手指,起身走到帳篷口,向外觀望……   “回來了!”   衆人紛紛原地起身,吳班拉了一把雷遇,道:“你可莫要做那尋死之事!稍後你若敢胡來,莫怪吾先與汝翻臉!”   雷遇隨意的擺了擺手,道:“知道了,我不過也是隨意說說!哪還能真做此等小兒之事?某又不是刺客。”   少時,便見吳懿當先走入帳內,劉琦則是緊隨於他。   衆人見了劉琦,方要見禮,突然間卻都愣住了。   只見猶如巨熊成精的典韋,跟着劉琦閃身進了帳內,   他一雙虎目如電般的來回掃視着帳內諸人,看到誰,誰便是不由一個冷顫。   那偌大的身形,讓人看着就不免心中發虛。   吳班似笑非笑的看向身邊的雷遇。   卻見雷遇的臉都有些發白了。   雷遇感覺到了吳班的目光,氣道:“劉公子都來了,你還看我做什麼?我臉上長了花兒不成?”   說罷,便見他堆起笑臉,迎上劉琦道:“劉公子,着實是讓我等候的好苦,公子快請入上座……這位壯士也請一同入座,快請,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