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略佔上風
本來賈逵設計的投石機是有木輪的,不過李重認爲製作木輪費時費力,而且還不穩定,將投石機的底座改成光滑的木板,可以在雪地上隨意滑動,移動十分方便,只需十餘人就可以推動。
此外還有五座巢車,上面裝着弓箭手,也在逐漸靠近城牆。
距離晉陽城牆三里遠的時候,晉陽城上忽然響起一陣戰鼓聲,北門大開,大約有千餘騎兵魚貫而出,直撲李重的中軍。
太史慈吩咐郝昭指揮大軍,自己帶領一千騎兵迎了上去,郝昭一聲令下,大軍立即停下腳步,觀看兩支騎兵的拼殺。
領騎兵出城的就是張揚,李重帶兵壓境,無論如何張揚都要出城迎戰一下,以顯示自己並不懼怕李重,不然的話,守城的兵卒就會認爲自己不如李重的兵卒,以至於士氣低落。
“殺啊……”兩隊騎兵在晉陽城下衝到一起,如同兩條洪流相互撞擊,爆發出巨大的聲響,不過飛濺的卻不失水花,而是熱血。
太史慈和張揚都處在隊伍的最前面,充當箭頭人物,所以最先交手的就是這兩個人,但戰馬交錯的時間極短,太史慈只來得及和張揚交手一招,就錯馬而過,不過太史慈也感覺出張揚的武藝不低,頓時間內斬殺不了張揚,於是就立即放棄了斬殺張揚的念頭,專心殺透敵陣。
兩隊騎兵撞擊的瞬間,除了張揚的太史慈,幾乎所有衝到隊伍前面的騎兵,都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跌下馬來,被接踵而來的馬蹄踏成肉泥。
急速衝擊的騎兵相互碰撞,速度逐漸降低,慢慢匯聚成一個巨大圓形的戰場,兩隊騎兵相互盤旋廝殺,捲起漫天積雪,殺聲震天。
李重看了一會,發現雙發幾乎勢均力敵,於是叫過郝昭,說道:“伯道,你速引五百精騎前去援助太史慈。”
郝昭由於了一下,搖頭說道:“主公,末將認爲不必援助太史將軍。”
“爲何?”李重奇怪的問道。
郝昭笑道:“主公且看,太史將軍和張揚殺的勢均力敵,難解難分,但末將認爲,太史將軍還是佔據一定優勢的。雖說現在太史將軍不佔優勢,但主公不要忘了,自中共出兵以來,百戰百勝無一敗績,所以我們的兵卒士氣高漲,信心充足。而反觀張揚,和主公交戰起來,次次損兵折將,所以一旦戰況焦灼,張揚手下的兵卒必定會心存猶豫,不敗自亂。”
給李重留下一點思索的時間,郝昭接着說道:“主公,還有一點,我們也不能派出援軍,如今敵我雙方兵力相差無幾,而且我軍也不落下風,主公如果貿然增兵,無形之間會讓我軍兵卒心生懈怠,在心理上處於下風,認爲不如敵軍。”
李重看了郝昭好一會,心中羨慕不已,你看人家,比自己還小几歲呢,卻對戰局看的如此透徹,再想想自己前幾天的拙劣指揮,李重就有點羨慕嫉妒恨的心理。
郝昭彷彿看出了李重的心思,恭聲說道:“主公不比爲此等小術介懷,主公心懷天下,精通戰略權謀,戰場廝殺這等小事,交予末將等人便可,主公稍稍瞭解就夠了。”
“嗯!”李重立即覺得郝昭的話很有道理,頓時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許多。
說話間,戰局發生了小小的改變,如同郝昭所言,太史慈的騎兵慢慢的佔據了一絲上風。
第一輪衝撞過後,兵卒的陣型也開始混亂起來,漸漸開始捉對廝殺,而李重手下的兵卒確實信心滿滿,每一次和敵人相互砍殺之時都用盡全力,彷彿篤定自己可以先砍到敵軍一樣。
而張揚的士兵則有些畏手畏腳,十刀裏面,卻有六七刀是在格擋,此消彼長之下,張揚的騎兵逐漸顯露出頹勢。
而此時,太史慈和張揚的武藝差距也逐漸顯露出來,張揚經過一輪激烈的衝殺,體力漸漸不支,變得僅能自保而已,而太史慈卻依然生龍活虎,帶領親兵往來衝突,將對方的騎兵從大隊人馬中分割出來,逐一絞殺。
騎兵本來就不是擅長防守的兵種,一旦處於守勢,就很難翻過盤來。
張揚久經沙場,知道今日難以佔到便宜了,再打下去,這一千騎兵很有可能落得個全軍覆滅的下場,長嘆一聲,大聲喊道:“撤軍……”
撤軍不是那麼容易的,太史慈當然不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一直追擊張揚追到晉陽城下,這才被城頭的亂箭射了回來。
此戰下來,太史慈的一千騎兵傷亡三百餘人,張揚則要悲慘許多,一千騎兵折損大半不說,軍卒的士氣更加低落。
將張揚逼回晉陽,李重的大軍又開始向前推進,一直靠近到晉陽城牆三百步左右,這才停下腳步。
五千步兵抬着雲梯,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一千弓箭手緊跟在步兵之後,太史慈以讓統領剩下的騎兵,防止晉陽守軍出城偷襲。
最先出手的不是弓箭手,而是七座投石車,兩名民夫將事先準備好的石球放入皮兜,三十名民夫繃直繩索,準備拉拽。
賈逵站在投石機旁邊,看到準備妥當,大聲喝道:“放……”
三十名民夫一起發力,拋杆高高揚起,木質的投石機付出吱吱的響聲,石彈沖天而起,呼嘯着飛向城牆。
二十四斤重的石球劃過三百步的距離,在敵我雙方的注視下,“轟……”的一聲落在城牆下,崩起一團一人來高的雪霧。
賈逵對這種情況早有心理準備,立即加了調整投石機的角度,重新發射。
片刻以後,又一顆石彈呼嘯着飛入晉陽城中,不過這次石彈也沒落到城牆上,反而飛入城中,李重隱約聽到城內發出一陣哭喊之聲,心中猜測,是不是那家民房被砸中了,那可真是天降橫禍啊!
賈逵也感覺到臉上發燒,心道見鬼了,我實驗過好幾次了,基本上調整一次就可以命中目標了,這次運氣真差,丟人啊!
他也不想想,實驗能和實戰一樣嗎?民夫的心理素質可沒到殺人不眨眼的地步。
第一百零一章 攻城之戰
第三顆石彈終於沒有領賈逵失望,在空中劇烈的翻滾呼嘯,一頭扎向垛牆(供士兵放箭的缺口)。
二十四斤上下的石彈正好落到垛牆上,發出“砰……”地一聲,垛牆被砸的磚石亂飛,煙霧瀰漫,石彈並沒有碎裂,而是猛的一個反彈,飛入守城的兵卒之中。
一名兵卒慌忙舉起盾牌,護在身前,二十四斤中的石彈猛然砸在盾牌之上,將木質的盾牌轟的四分五裂,旁邊的兵卒被激射的木屑刺中,紛紛倒地,慘叫不已,而用盾牌抵擋石彈的兵卒下場最爲悲慘,被餘勢爲消的石彈砸中胸口,當場胸骨粉碎,氣絕身亡。
“嘶……”回到城頭的張揚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忽然間覺得,這顆石彈要是奔着自己飛來,自己好像還……真不一定能抵擋的住。
劫後餘生的兵卒則面面相窺,心有慼慼,對於這種連盾牌都擋不住,只能靠運氣躲閃的武器恐懼到極點。
第一顆石彈過後,賈逵終於調整好角度,七顆石彈呼嘯而起,直奔城頭飛來,其中兩顆石彈砸在城牆上,發出兩聲巨響。
另外五顆石彈準確的落在城頭,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其中一顆石彈更是撞在城頭四分五裂,光是激飛的碎石就奪取了三名兵卒的性命。
郝昭看到投石機已經造成了敵軍恐慌,立即請示李重:“主公,現在是步兵攻城的時機了。”
李重點點頭,說道:“伯道,這次攻城就由你來指揮,我只在高臺上觀看即可。”
“多謝主公!”郝昭答應一聲,急匆匆的走下觀敵高臺,傳令去了。
一千弓箭手快步衝向城牆,而晉陽城上的守軍也開始用弓箭還擊,只不過這些人畏懼投石機的威力,往往都是稍微一探身,弓弦都沒有拉滿,就將箭矢射出去,以至於射出的羽箭軟弱無力,完全浪費了城牆的高度優勢。
一千弓箭手在付出了數人傷亡的代價之後,很快就衝到射程之內,開始用羽箭壓制城頭的守軍。
與此同時,五千步兵排出五個橫隊,吶喊一聲,第一隊兵卒抬着雲梯,猛衝向城牆。城牆上的守軍立即調轉槍口,將箭矢撒到這些步兵身上,但後果就是,被李重的弓箭手趁機壓上十餘步,徹底失去了地勢優勢,被壓制的抬不起頭來。
頂過一輪箭雨,飛快的越過早就廢棄的護城河,攻城的步兵豎起雲梯,將鋼刀咬在嘴裏,奮力向上攀爬。
晉陽城頭木石如雨,紛紛落下,李重的兵卒立即被砸的哭爹喊娘。
見此情景,郝昭立即大聲喝道:“第一個攻上城牆的,官升三級,賞十萬錢,後退一步者,斬!”
橫豎都是個死,攻上城牆還有一線生機,這些兵卒頓時變得瘋狂起來,一個個紅着眼睛,拼命的向上攀爬,一旦能攻擊到守城的兵卒,就算是兩敗俱傷,也絕不後退一步。
李重親眼看見,一名攻城的兵卒用一隻手抓着刺進自己小腹的長槍,一刀將來不及撒手的守城兵卒砍翻在地,而這名兵卒也隨即掉下雲梯。
郝昭一聲令下,第二隊兵卒也蜂擁而上,支援傷亡慘重的第一批攻城部隊。
就在這時,晉陽城頭忽然扔下無數陶罐,陶罐砸在雲梯上紛紛碎裂,罐內的液體撒的到處都是,不用猜,這肯定是守城之時,殺人放火的必備工具,火油!
“撤軍!”郝昭立即下令,戰場上立即響起一陣清脆的鳴金之聲。
攻城的兵卒入盟大赦,翻身就跑,爬在雲梯上的兵卒也紛紛跳下雲梯,生怕慢了一步。
從三丈高的雲梯上往下跳,看似十分愚蠢,但事實證明,這是個英明的舉動,城頭上數百根落下的火把,霎時間就將城牆下變成一片火海,速度稍慢一些的兵卒全都發出痛苦的哀嚎聲,葬身火海。
一股人肉燒焦的氣味頓時瀰漫起來,就算處在上風的李重也被這股氣味燻得作嘔不已,直皺眉頭。
大火阻止的了士兵攻城,卻阻止不了投石機和箭矢的遠程攻擊,在李重不計成本的揮霍之下,一輪攻擊下來,雙方的死傷人數竟讓相差無幾,這對攻擊一方來說,就屬於大勝了。
烈火漸漸熄滅,郝昭絲毫不給晉陽守軍喘息的機會,趁着雙方晉陽守軍士氣低落,立即發起第二次攻城戰。
整個戰場羽箭漫天,亂石橫飛,到處都是喊殺之聲,咚咚的戰鼓之聲響徹雲霄,震人心魄。
一場近乎瘋狂的攻城戰,自清晨一直打到中午,看到士卒實在是疲憊不堪了,郝昭這才下令全軍回營。
回營之前,李重也沒忘記派遣一百民夫,打着白旗前去收斂屍體,這是戰場的潛規則。
對於這種戰場的人道精神,張揚也沒有破壞的意思,他也用吊籃將兵卒放到城下,收斂本方鼻祖的屍體。
三個時辰的攻城戰,李重戰死兵卒一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趕製的石彈消耗了一半,羽箭也消耗了十分之一,雲梯大多都被燒燬了,可以說李重想要再發動一次這樣規模的攻城戰,都力有未逮。
聽完痛擊出來的戰爭損耗,李重只覺得心都在滴血,這些物資兵卒可是李重爭霸天下的本錢啊!死傷一個,都得讓李重花錢撫卹,花錢治傷,還得白領工資。
想到這裏,李重嘆了口氣,慢慢說道:“梁道,明日加緊趕製投石機,爭取減少士卒的傷亡。”
賈逵苦笑一聲,答道:“啓稟主公,趕製投石機沒有問題,可是石彈怎麼解決?現在民夫每日打製的石彈不過百枚,還禁不起一個時辰的消耗,就算加派人手,我們也沒有足夠的石料啊。”
李重略一思索,當即答道:“這個很好解決,如今夜間天氣嚴寒,可用冰彈代替石彈,反正我們也沒有轟裂城牆的打算,只要能砸殺兵卒就好了。”
賈逵大喜,急忙答道:“按照主公的方法,那就沒有問題了,冰彈趕製容易,只要天氣合適,要多少有多少。”
解決了投石機的投彈問題,李重轉頭向郝昭看去,吩咐道:“郝昭,要及時醫治傷兵……”
第一百零二章 瘋狂壓制
和李重的大營相比,張揚的帥府則要沉悶得多,張揚坐在主位,身邊圍坐這着楊醜、眭固、董昭等人,一個個面色憂鬱。
張揚深吸了一口氣,張口問道:“今日一戰,衆位已經看到了,我軍依託堅城,卻依然死傷慘重,士卒傷亡竟然和李重相差無幾,不知衆位有何良策破敵?”
此言一出,衆人都沉默下來,說實話,守城還能有什麼破敵良策,一是出城劫寨,打擊敵軍士氣,燒燬敵軍糧草軍械。二是據城堅守,多備滾木雷石,火油羽箭等守城物資,儘量殺傷敵軍的有生力量。三是和敵軍靠糧草消耗,這是最不靠譜的做法,誰能熬到最後誰也說不清楚。
如今出城野戰是不行了,張揚已經試過,卻被太史慈在城下擊敗。
晉陽的守城物資準備的也不是十分充分,這是因爲張揚這幾年來一直討伐山賊,進攻爲主。而李重來勢迅速,誰也料不到這一點,提前進行儲備。
第三點大家還沒試驗過,不過誰也不打算冒這個險。
過了好一會,董昭才沉吟着說道:“主公,李重來勢兇猛,但兵力卻不多,主要是依靠着投石機打擊我方士氣,屬下認爲,主公應該抓住機會燒燬李重的投石機,以便發揮我軍守城優勢。”
平心而論,董昭的意見很正確,賈逵是會製造投石機,木材也滿山都是,可以隨地取材,但像皮索,鐵釘之類的部件卻需要提前準備的,燒一個、少一個,現場打製十分困難。
不過張揚卻不願意出城野戰,這三千騎兵是他最後的本錢,現在還沒到孤注一擲的時候。
張揚搖頭說道:“公仁此言大善,不過如今我軍是在不適合出城冒險,而且李重的投石機數量有限,待到兵卒適應幾天,應該就沒有大礙了……哼……晉陽周圍並沒有石場,我就不信,李重能拿的出多少石彈來。”
董昭衝着張揚一抱拳,退了下去,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只能靜觀其變了。
此時眭固也抱拳說道:“主公,此外我們還要讓民夫在城中加緊收集木石,以備守城之用。”
“也好!”張揚點頭應道。
到了最後,張揚商議破敵之策也就是八個字而已:靜觀其變,以待戰機。
此外要說明的是,張揚不是不想製作投石機和李重對轟,但很可惜,無論是董昭還是眭固,都不會製作投石機。投石機在古代也屬於尖端武器了,功效等同於現在的重炮,如何製作的書籍都是保密的,賈逵會做,也是因爲家中藏有孤本。
接下來的兩天,李重都沒有發動進攻,一直到第三天,李重纔開始第二次攻城戰,不過這次李重手裏有了八座投石機,出動的步兵也只是弓箭手,並沒有派人用雲梯攻城,於是雙發拉開了一場罕見的遠程打擊戰。
在穿梭的羽箭、飛石之中,張揚忽然間發現,竟然還夾雜着晶瑩剔透的冰球。然而,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是危險,同樣是二十四斤重的冰球,但在體積上可要比石彈大上許多,而且極其易碎。
碩大的冰球無論是砸在城牆上,還是砸在盾牌上,都會立即爆碎,而且有不少碎裂的冰塊邊緣極爲鋒利,四處亂飛,就像小刀一樣割裂人體,而且數量還極多,令人防不勝防。
張揚親眼看見,有一顆冰球落到城牆正中央,爆裂的冰碴竟然造成了十餘人傷亡,雖說受傷的兵卒佔大多數,但也夠教人膽寒了。
說句誅心的話,張揚其實更願意沒有傷兵,全死了纔好。不說別的,光是傷兵哀嚎慘叫之聲就能讓士氣下降一個層次了,更別說還要派人照顧這些傷兵了,此外,傷兵還要耗費藥物,還要喫點小竈以便恢復傷勢,簡直叫人抓狂。
更讓張揚膽戰心驚的是,這些冰球彷彿無窮無盡一樣,足足打了一個時辰,這場攻城的疾風暴雨才停歇下來。
郝昭當然不會給晉陽守兵下城躲避的機會,時常會讓步卒抬起雲梯佯攻一次,將守兵逼回城牆。
當然,如果有機會,郝昭也不會介意假戲真唱的。
期間張揚有好幾次想要出城摧毀這些投石機,但每每看到護衛在投石機兩側的騎兵,張揚的勇氣立即消散的一乾二淨。
張揚真不敢冒險,砸死幾千步兵可以再募兵,可要是連這三千精騎都丟在城外,張揚哭都找不着北,還是那句話,戰馬比人金貴的多。
晉陽的城頭灑滿了亮晶晶的冰塊,踩上去“咯吱吱……”直響,一不小心就能讓人摔個跟頭,點點殷紅的鮮血加載在冰塊之間,閃爍着誘人的光芒,置身於城牆之上,如在畫中,不過圖畫的背景是地獄中!
上百名兵卒在這一輪襲擊中喪失戰鬥力,如果……李重能堅持數十次這樣的打擊,晉陽守軍必然崩潰,很可惜,李重堅持不了一個月,第一投石機根本經受不住一個月的考驗,就這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有兩臺投石機報廢,第二,天氣馬上就要轉暖了,李重也趕製不出冰球來了。
同樣,李重收兵之後,接着休養生息,趕製石彈、冰球,在第三天又發起一次大規模的攻城。
也許是李重有些得意忘形了吧,張揚忽然間發現李重的排兵佈陣有問題,投石機位於軍陣的正中間,這無可厚非,而李重的步兵站位卻過於分散,將戰場拉的極寬,這也不算是昏庸,最起碼戰線拉寬,投石機的命中率會有點提升,也減少士卒中箭的幾率。
但這種列陣方法卻有個極大的漏洞,那就是步兵的防線過於單薄,根本擋不住騎兵的衝擊,而兩翼的騎兵距離投石機又過遠,一旦被敵軍突襲,軍陣兩翼的騎兵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到達投石機附近進行救援。
張揚激動地手都在發抖,他確信,自己只要三千精騎一個突襲,就能衝到李重的投石機附近,一把火將這個最大的威脅燒成灰燼。
等到李重再趕製好投石機,那時候天都熱了,哪有冰彈可用,張揚也不傻,知道天熱水凍不成冰這個道理。
第一百零三章 掀開底牌
又仔細的觀看了一下敵陣,張揚斷定,這不會是個陷阱,李重根本就沒有伏兵的地方,於是張揚立即下定決心,出城毀掉李重的投石機。
張揚當下將楊醜和眭固叫到身邊,吩咐道:“現在我們出城燒燬李重的投石機,你們二人出城之後,直接抵擋敵軍兩翼的騎兵,也不必戀戰,待我燒掉了投石機,立即撤退,明白了嗎?”
“末將遵命!”楊醜和眭固齊齊答道。
張揚定下戰術,立即叫人準備火油火把,準備出城一戰。
李重一直站在高臺之上,舉着望遠鏡觀看晉陽城頭的情況,看到張揚下了城牆,立即吩咐道:“馬上叫人準備信號。”
傳令兵答應一聲,跑下高臺,翻身上了戰馬,飛馳而去。
片刻之後,晉陽忽然城門大開,大隊騎兵蜂擁而出,在城門口分成三隊,向李重的軍陣直撲過來。
看到張揚出城來燒自己的投石機,李重站在高臺上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張揚入甕也……傳令,太史慈接應周泰趙雲,郝昭抵住敵軍騎兵。”
且說張揚帶着一千精騎衝到李重的軍陣面前,正要做好廝殺的準備,卻忽然看見投石機前面的兵卒一鬨而散,讓開一條空蕩蕩的道路。
“這麼容易就逃了?沒道理啊?李重不會不知道投石機的重要性啊?”張揚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的投石機,一時間心念電轉,茫然不知所措。可現在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城門口距離投石機只有三百步的距離,高速奔馳的戰馬藉着慣性都能跑到投石機之前,張揚就算想回頭都不容易。
張揚沒有下達另外的命令,他手下的兵卒當然不會發呆,按照既定計劃,飛快的將火油破在投石機上,再將火把仍在上面,九座投石機幾乎在一瞬間就燃起沖天的火焰。
這完全就是浪費,一千騎兵燒九座投石機,平均一百多人燒一座投石機,就是不拿火油都沒問題。
如此同時,李重的大營中忽然升起三股狼煙,這三股狼煙直衝霄漢,就是在晉陽城中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張揚自然也看到了這三股狼煙,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中計了,這狼煙一定是敵軍的信號。這個判斷一點錯也沒有,可張揚卻判斷不出自己中了什麼計策,只能大聲呼喊道:“快撤軍……撤回晉陽……”
想要回城是沒那麼容易的,步兵雖說打不過騎兵,但是打逃跑的騎兵還是做得到的,一支支羽箭開始追逐張揚的騎兵,不時有倒黴鬼被羽箭射中,掉下馬來。
在損失了數十名騎兵過後,張揚終於跑回城門口,正要進城,張揚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太史慈和郝昭並沒有乘勢追擊,而是向東西兩側分兵,看樣子是想將晉陽團團圍住。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李重還想要用騎兵攻城?”張揚不由自主的勒住戰馬,駐足觀看。
晉陽是河北重鎮,城池寬廣,高四丈餘,週二十餘里(西晉,都邑記:太原舊城,晉幷州刺史劉琨築,高四丈,週二十七里,估計在漢代應該小一些)太史慈和郝昭各帶領一支騎兵奔東西兩門而走,需要走過近三里的距離,所以也需要一些時間。
而此時,李重的中軍也排出密集的陣型,向前逼近。
張揚正在奇怪,忽然聽到隱隱有廝殺之聲,略一凝神傾聽,張揚臉色大變,脫口喊道:“城內有伏兵偷取城門……”
李重解開底牌,戰場的重心就轉移到晉陽城內了。
看到城外筆直的狼煙,周泰和趙雲立即開始召集兵卒,準備攻取城門。
這不可能有振臂一呼,大隊人馬就衝向城門的情景出現,爲了安全起見,大部分士卒進到城內都各自尋找安身之處,化整爲零,不然的話,一千人聚在一起,不被張揚發覺纔是怪事,不過這樣一來,將兵卒聚攏起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趙雲和周泰身邊只有十餘名兵卒。
而爲了保密,周泰和趙雲一進到晉陽城就和李重失去了聯繫,只能約定白天點狼煙,晚上點大火的溝通手段,至於到底攻取那個城門,要由趙雲和周泰看情況而定,所以才太史慈和郝昭一起接應的情況出現。
當然周泰和趙雲再傻也不會選擇奪取南門,只是東西兩座城門選擇一個罷了。
爲了集中力量,周泰和趙雲全都奔着西門而去,就是郝昭接應的城門,一路上自然有兵卒接連趕來匯合。
到了眼看就到了西門,二人手下已經聚集了二百餘人,趙雲看了一眼城門的守軍,對周泰說道:“周泰將軍,不如你我二人分頭行事,我領一支人馬奪取城門,周泰將軍則再次召集兵卒,抵擋援軍如何?”
“如此甚好!”周泰當即點頭答應下來,雖說奪取城門的功勞肯定大些,但周泰現在卻不在乎了,反正打完晉陽,自己肯定要單獨領兵的,和趙雲爭功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趙雲帶着二百精兵還沒接近城門,就見到數十騎兵飛奔而來,領頭一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鬚,看面容大約在四十歲上下。
“前面的人,給我站住,否則格殺勿論。”此人在馬上大聲喝道。
趙雲對這種情況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如今晉陽在戰爭期間,張揚不可能不派人四處巡視的,趙雲也不答話,手提鋼槍向前一竄,直奔這人撲去。
來人正是董昭,他一見到趙雲來勢洶洶,舉起手中的寶劍就砍。
董昭的武藝稀鬆平常,要是能砍中趙雲不啻於白日做夢,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被趙雲一槍迸飛了寶劍,還沒等董昭反應過來,已經被趙雲抓住衣甲,扯下馬來。
剩下的兵卒一擁而上,想要救回董昭,趙雲冷笑一聲,翻身上了董昭的戰馬,舞動長槍殺了過去。
這數十兵卒如何是趙雲的對手,一眨眼的時間,就被趙雲刺死十餘人,剩下的兵卒見勢不妙,大喊一聲,四處逃竄。
趙雲也不追趕,扒下董昭的衣甲穿在身上,又挑選了十餘名武藝高強的兵卒,騎上奪來的戰馬,直奔西門殺去。
第一百零四章 塵埃落定
張揚現在有兵卒八九千人,其中有三千騎兵,可用的步卒五千餘人,北門是主要戰場,張揚在此部署了三千兵卒,所以剩下的三面城牆,看守的兵卒並不太多,每面城牆只有六七百人。
換句話說,就是張揚的兵力嚴重不足,不過這絕對不是張揚不夠謹慎,而是他沒料到李重會在晉陽城內埋下一直奇兵。
趙雲領着二百兵卒剛衝到西門之處,就被三四百兵卒攔住去路,此時大家都要搶時間,沒有一句廢話,兩隊兵卒立即就砍殺在一起。
現在城門口處亂作一團,這時候對於武將來說,再好的統兵能力也體現不出來,反而是個人的武勇起到決定性作用。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趙雲最擅長的個人武勇,獨闖敵陣。
趙雲衝到整個隊伍的最前面,面眼前的影影綽綽的刀光槍影,卻怡然不懼,怒喝一聲,手中的鋼槍猛的一抖,發出洪鐘大呂一樣的嗡嗡聲,震得人耳鼓發麻。趙雲手中的長槍忽然爆出一團槍影,向前方激射出去。
槍影如林,層層推進,鮮血和斷肢在趙雲身邊不斷地噴灑拋飛,像是被旋進一個巨大絞肉機中一樣。
現在就能看出趙雲和太史慈的武藝差距,如果太史慈猛的爆發全力,也能抖出漫天的槍影,但太史慈卻做不到完美控制這些槍影,也就是說,趙雲可以隨意朝一個方向攻擊,太史慈卻做不到。
這也是呂布、趙雲、馬超這樣的武將所獨有的優勢,他們能完美的控制手中的兵刃,可以在萬軍之中護住全身,不被亂箭所傷。
呂布就更加囂張了,衝陣的時候連頭盔都不帶,可見其自信程度。
趙雲全力爆發,剎那間衝出數十步,直透敵陣,衝到城門之前,抽出腰間的寶劍,在馬上一長身,對準門閂一劍砍下。
在幽暗的城門洞口中,鐵製的門閂猛的爆出一團清晰可見火星,“嚓……”的一聲斷爲兩節,掉在地面上。
趙雲暗道僥倖,隨手將近乎斷裂的寶劍向後一甩,單手扯住門環,猛然一向懷中一扯,沉重的城門“吱嘎……”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光芒自城門縫隙中撒了進來,正好照在趙雲身上,迷離的光線讓趙雲的身形都變得虛幻起來。
一陣沉悶的馬蹄聲,透過城門,漸漸傳入衆人的耳鼓。
趙雲轉過身來,擋在城門之前,衝着蜂擁而來的兵卒哈哈一笑,長槍揮灑,激射的槍影縱貫整個城門洞口,而趙雲的身後,一個個飛馳的騎兵在城門的縫隙中一晃而過。
立馬橫槍,萬夫莫開,趙雲一人縱橫在城門之處,殺的屍橫遍地,看看擋住敵軍的反撲。
“轟……”的一聲,晉陽西門恍然大開,郝昭帶着一千精騎蜂擁而入。
不要小看丟失城門的影響力,在古代,兵卒很少打巷戰,只要被攻破城門,守城的兵卒士氣立即就會崩潰。幾乎就在城門大開的一瞬間,還在奮力搏殺的晉陽守軍立即就開始四散奔逃。
趙雲向郝昭身後看了一眼,大聲叫道:“伯道,張揚追過來了,你在此守住城門,待我引兵前去截殺張揚。”
郝昭也知道騎兵不是擅長於防守軍種,當即和趙雲互換了位置,自己指揮潛入城中的兵卒佈下一層層防禦陣型,並且隨時準備關閉城門。
現在戰場的情況是這樣的,太史慈的騎兵一開始跑錯了方向,此時正調轉方向,自東門往西門急衝,不過五六里路的時間,太史慈還需要跑上一段時間才能支援趙雲,同樣,李重中軍的步兵行動緩慢,也要一段時間才能趕到西門,而且在時間上應該還要落到太史慈的騎兵之後。
距離晉陽西門還有七八百步的距離,張揚猛然間清醒過來,一把勒住戰馬,厲聲吼道:“停下,全給我停下!”
現在說一下張揚所犯的錯誤,當時張揚正在晉陽北門處,忽然聽到晉陽西門發出喊殺之聲,城頭上的守軍也立即向張揚報告情況,張揚立即就判斷出李重在晉陽城內有伏兵。
判斷沒有錯,但張揚情急之下卻犯了一個錯誤,最正確的做法是,通過晉陽城內的街道救援西門,而不是繞城而走。
繞城而走,雖說路上沒有阻隔,但只要郝昭關上城門,能抵擋張揚片刻,張揚就會陷入到李重的中軍和太史慈一千騎兵的夾擊中,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
而衝城內救援西門,雖說時間上要晚一些,但還有一線希望,在李重和太史慈的援軍到達之前,將趙雲和郝昭殺出西門,從而保住晉陽城。當然這個可能性也極低,趙雲和郝昭合兵起來有一千餘人,抵擋張揚的三千騎兵一時半刻還是做得到的,但終歸有一點點希望。
不過張揚忙中出錯,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沒有抓住。
犯錯的不止張揚一個,趙雲也犯錯了,張揚失算,繞城追擊郝昭的騎兵,趙雲最明智的做法不是迎頭截擊張揚的騎兵,而是應該稍微換個角度,將張揚的騎兵攔腰截斷,爭取將張揚的後隊殲滅,想要一口吞下張揚的三千騎兵,太不現實了。
張揚猛的停下腳步,臉色猙獰,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機會進到晉陽城了,紅着眼睛吼道:“跟我走……”
說罷,張揚領着三千精騎繞開趙雲的騎兵,直奔晉陽南門而走。
趙雲的騎兵還在高速前進中,根本來不及轉彎,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張揚三千精騎繞城而走,在隊伍的末端,留下滾滾雪霧。
張揚一走,晉陽的守軍頓時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還沒等李重大軍進城,就紛紛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看到晉陽城門大開,自己的兵卒魚貫而入,李重這才鬆了一口氣,靠在高臺的木柱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就像放下了千斤重擔一樣。
就在這時,程昱悄悄的走到李重身邊,低聲說道:“主公,該進城了。”
李重轉頭笑道:“呵呵……說實話,程公,到現在我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真的打下可晉陽。”
進駐晉陽,李重收攏俘虜,安置傷兵,出榜安民,忙的一塌糊塗,幾乎都找不北了。
不過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晉陽最爲北方重鎮,就算久經戰亂,仍有戶三萬八千一百四十三,口十七萬四百三十四人,壯丁四萬一千二百一十三人,相當於三個各大縣的規模。
不過晉陽的府庫比較空虛,只有大約一年的存糧,數百套衣甲兵刃。
除去戰死的兵卒,李重招降張揚敗軍之後,兵力達到兩萬餘人,去蕪存菁之後,李重將軍隊人數定在一萬八千人,其中光是騎兵就有六千餘人,佔據總人數的三分之一還多。
接下來就是分兵駐守了,還好,李重現在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北方的鮮卑,還不至於在兵力上捉襟見肘,太史慈帶領三千兵卒據守強陰縣,替回蔣欽,以防備鮮卑的侵擾。
爲了保證戰鬥力,太史慈這三千兵卒中有兩千騎兵,隨時可以出城野戰。
陰館依然由管亥駐守,程武輔助,兵力也有三千,不過在兵力配置上正好和太史慈相反,兩千步卒,一千騎兵,由於陰館縣周圍並沒有強敵,這一千騎兵是準備隨時支援太史慈的。
最後就是周泰了,李重要建立一支水軍,周泰暫時充當水軍統領,不過水軍不是那麼好建立的,除了周泰帶來的百餘人,晉陽的兵卒幾乎都沒經歷過水戰,所以李重只能對周泰表示:建立水軍可以,名額一千人,自己招兵,就別在軍隊裏抽調了,反正都要從頭訓練。
這樣一來,晉陽的兵卒只剩下一萬二兩千人了,駐守晉陽道沒什麼問題,但想要向外擴張,兵力嚴重不足。所以李重打算擴軍五千人,將晉陽的兵力增至一萬八千人,以便隨時可以出動萬人左右的軍隊。
招兵、練兵交給趙雲就可以了,還可以訓練晉陽的三千騎兵,李重也不奢望趙雲能練出白馬義從那樣的橫掃漠北的騎兵,只要單兵作戰能力趕得上鮮卑騎兵,李重就滿足了。
接下來李重還要招降董昭,出乎李重意料的是,董昭很乾脆的選擇了投靠李重,這讓李重滿腔說辭全無用武之地。
李重並不知道,其實董昭是個很堅定的“漢室逆賊”,歷史上董昭就給曹操出謀劃策,一步步消弱天子威信,勸曹操稱公、稱王,可以說,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董昭在背後推動的。
李重在雁門崛起,自然瞞不過董昭的眼睛,於是李重也成爲董昭心中的霸主人選之一,現在李重以弱勝強,吞併了晉陽,更讓董昭人李重此人雄才大略,是可以輔佐的明主了。
兗州的曹操自然也是董昭興中的明主之一,不過還是那句話,曹操沒來,李重來了。
此時的曹操也是大發神威,在一開始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逐漸扭轉了局勢,並在鉅野擊敗呂布,將呂布趕至徐州投奔劉備,接下來發生的事李重早就知道了,呂布和大耳賊相互勾結,相互攻殺,將徐州攪成一鍋粥。
第一百零五章 張彩提親
而冀州的袁紹和公孫瓚的戰局也逐漸明朗,公孫瓚戰敗只是時間問題了。
而江東的孫策也不甘示弱,孫策擊敗劉繇入據曲阿,一開始,百姓們聽到孫策兵到,都膽戰心驚,魂消魄散,避之不及。到了後來,人們卻漸漸發現,孫策大軍所到之處,軍士們嚴遵將令,不敢擄掠百姓,雞犬菜茹,秋毫無犯,孫策逐漸收攏了江東人心。
此外孫策勞賜將士,發佈文告,曉諭下屬各縣:“劉繇、笮融的鄉人和部下來投降的,一概不問;願意從軍的,可以從軍,並免除全家賦稅徭役;如果不願從軍,絕不勉強。”
文告發布後,來歸附者由四面八方雲集風湧,不長時間,就招得士兵兩萬多,徵集得馬匹一千多。
而袁術在壽春,得知孫策大勝,上表奏請孫策爲殄寇將軍。自此,孫策之名威震江東,開始嶄露頭角。
此外,被李重擊敗的張揚投奔河內的王匡去了。
這些消息或早或晚的傳到李重耳中,不過李重也沒時間攙和這些諸侯的爭鬥了,他自己的地盤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光是春耕就夠李重喝一壺的了。
不過也有好消息,第一就是招兵很順利,三千騎兵也被趙雲調教得不錯,看樣子戰鬥力有些提升。第二就是今年春天雨水充沛,估計會有一年好收成,老百姓也能喫口飽飯了,李重這人雖然沒啥救國救民的念頭,但在有能力的情況下,他也願意自己治下的百姓能過的好一點。
還有就是處於晉陽北面的汾陽,陽曲兩個縣也派人送來戶籍名冊,以示順服。
太原郡當然還有別的縣城,像榆次縣、平陶縣等等,不過李重現在也沒時間修理他們,等到秋收了,李重自然會幫他們收割糧食的。
轉眼間到了盛夏,驕陽似火,李重不由得開始懷念電風扇,冰激凌等消暑的好東西。
正當李重打算前去檢驗周泰訓練水軍的時候,張彩忽然來求見李重,對於這個奸商、愛國者、民族主義者,李重還是很有好感的,當即叫人領張彩進來。
一見到李重,張彩就滿臉笑容地說道:“恭喜李大人,賀喜李大人,擊敗張揚逆賊,還太原郡百姓一個朗朗青天,看來要不了多久,草民就要稱呼李大人爲州牧了。”
李重看着張彩,似笑非笑地說道:“張彩,你這次前來不是就爲了說幾句吉祥話吧,有事快說,本官忙着呢!”
張彩呵呵一笑,躬身道:“草民這次前來,是給大人說媒的。”
“說媒!說什麼媒?”李重豁然起身,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張彩。
張彩一臉笑意地說道:“當然是給李大人說媒了……李大人也知道小人的出身來歷,不瞞李大人說,我家家主對李大人的才華韜略很是佩服,所以願意將小女嫁給大人爲妻,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你等等,讓我想想……”李重揮手打算了張彩的話,他忽然間想起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張彩所說的小女兒,應該就是……甄洛,這個容貌美到令曹植都神魂顛倒,揮筆寫下千古名句,《洛神賦》中的女主角。
沒道理啊,按照歷史的進程來說,甄洛應該嫁給袁紹的次子袁熙纔對啊,這種好事怎麼會輪到自己頭上。李重立即下定決心,不管張彩是不是給自己設下美人計,自己一定要中計,必須中計。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說的……應該是甄洛吧?”李重儘量用最平和的語氣問道。
“李大人也知道小姐的名字?”這回論到張彩驚愕了,心中開始胡亂猜測,莫非李子悔早就覬覦我家小姐的美貌,可沒道理啊,我家女郎今年才十二歲而已,難道說李子悔喜歡幼女,肯定是這樣了,李子悔的大夫人,蔡琰也是年紀輕輕就被……
聽到肯定的答覆,李重強按下激動的心情,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張先生,本官有一事不明,按理說,如果您們甄家想要聯姻,以鞏固自家的地位,冀州袁家不是一個更好的聯姻對象嗎?”
張彩聞言一笑,慢慢說道:“不瞞李大人,確實有人提出和袁家聯姻一事,不過家主,也就是甄洛小姐的兄長,表示反對,原因是袁家的大公子袁譚,現已成婚,兩位妻子分別是辛家和郭家的女子,就算女郎嫁過去也無濟於事。”
“辛評和郭圖?”李重似問非問的說道。
“不錯,袁譚的妻子正是這兩家之人。”張彩雖然有些詫異李重能這麼快反應過來自己所說之人,但還是飛快的答道。
“此外,冀州富庶,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甄家就算能和袁家聯姻,也難以擴大手中的生意,還要擔心被袁家一口吞下,所以家主認爲,和大人你聯姻纔是最好的選擇。”張彩一口氣將話說完,便沉默下來,等待李重發話。
李重沉思一會,慢慢問道:“甄家不知道……我已經娶妻了嗎?”
張彩笑道:“李大人贏取蔡小姐一事誰人不知,蔡小姐也是花容月貌,知書達理之人,和大人你確實十分般配,我們甄家也沒有奢望那正妻之位,說實話……蔡小姐雖說家室顯赫,但現在已經是孤身一人了,和我甄家沒有任何利益衝突,不是嗎?”
這倒是實話,別看蔡琰是正妻,一旦甄洛進門了,李重後宅的重心立即就會轉向甄氏一方,這不是李重偏心的問題,關鍵是李重再偏心也沒用,蔡琰沒有家族,就算想佔便宜都沒得佔。
“接着說,讓我聽聽甄家的打算?”李重點點頭,問道。
張彩清了清嗓子,慢慢說道:“如果大人和我家小姐定下親事,我們甄家就會把一部分產業轉移到晉陽來發展,這些產業主要是糧食、生鐵、皮貨等等。”說罷,張彩偷偷的觀察了一下李重的臉色,發現李重果然臉色一邊,心道,李重如此注重這些戰略物資,莫非此人真有爭霸天下之心。
“好!”李重當即答應道:“我何時迎娶甄小姐過門呢?”
張彩一愣,這才滿臉苦笑地說道:“李大人……甄小姐今年才十二歲啊……小人只是先和李大人商議一下,定下親事而已。”
李重立即覺得自己被騙了,純潔的心靈受到不可彌補的傷害,不悅道:“那你來與我商量什麼,當本官的時間很多嗎?”
張彩急忙解釋道:“李大人,你誤會了,你想想,甄家的產業有多大,就是轉移其中一兩成也需要幾年的時間啊!不提前與李大人說好了,怎麼做準備啊!”
這一解釋,李重也知道誤會張彩了,其實也沒什麼誤會不誤會的,主要是李重太想見到甄洛了,太急色了,完全沒考慮甄洛的年齡問題,這也不怪他,就是考慮了,李重也記不住甄洛的出生時間,他只記得甄洛很美、非常美、特別美、非常特別美……
既然雙發對這門親事都沒有意見,那剩下的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送走了張彩,李重也沒時間去查看水軍的訓練情況,找來程昱商量此事,程昱對李重的選擇沒什麼意見,甄家算什麼?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人而已,李重有權、有兵、有地盤,甄家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當然這次聯姻是祕密進行的,李重收美人,還能在甄家的生意中受益,而甄家相當於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雙方狼狽爲奸,相互勾結,營造出一個雙贏的局面。
接下來的一陣子,甄家果真在晉陽新開了一些商號、店鋪,張彩也將廣武縣的生意交付他人,自己常駐晉陽,加強和李重的聯繫。
對於甄家的這種舉動,李重當然表示支持,事實上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沒有一家諸侯不喜歡糧食鹽鐵商人的,特別是幷州這樣比較貧窮的州府,當然,前提是你別把這些東西往外賣。
李重還約見了一下晉陽城內的富戶,向他們闡明自己的施政理念,李重的施政理念很簡單:那就是一切照舊,不這樣做他也沒辦法,你當一個龍套演員能有什麼政治智慧,不過李重也新添加了幾條,第一就是所有的糧食鹽鐵都不允許向外販運,這條富戶們都表示贊同,不贊同也不行,幷州的糧食能自給自足就不錯了,就是想賣,也沒有貨源。
第二就是嚴謹販賣戰馬,對於這一點,衆多富戶都搖頭拒絕,不過當李重表示自己可以接下戰馬生意後,這些富戶猶豫再三,還是表示同意了,至於他們有沒有走私的想法,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可以說,李重的做法比較溫和了。
不這樣做不行,李重在狼孟敲詐富戶糧草已經是盡人皆知了,晉陽城中的富戶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李重的屠刀落到他們頭上。
不怪他們膽小,李重確實有殺雞取卵的想法,不過程昱卻勸阻李重,現在把這些富戶殺了,確實可以發一大筆財,但以後那還有富戶敢來晉陽啊,沒有這些富戶,晉陽城內的經濟立即就會崩潰。
最後程昱總結,就是殺,那也要一個個的殺,還要找好藉口,要做到細水長流,供求平衡,李重當即表示贊同。
第一百零六章 攻克榆次
見到事情漸漸進入正軌,李重這纔有時間把心思放到練兵身上。
現在晉陽車內共有馬步軍一萬五千人,分別由趙雲、廖化、郝昭三人統領,此時新招募的兵卒已經有了些精兵的樣子,進退之間、步履如一,只是這些兵卒沒有經過戰場廝殺,少了一絲狠戾之氣。
不過李重卻知道,自己手下的兵卒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麼精銳,後世的軍訓方法能提高這些兵卒的紀律性,卻不能提升這些兵卒的戰鬥力。列正隊、齊步走、稍息、立正這些訓練方法有用,能讓軍容看上去更加鼎盛,但也就是看上去而已。
可以這麼說,要論那支軍隊最華而不實,那也一定是李重的軍隊。
李重早就打算好了,一到了秋天,自己立即就攻克榆次縣,榆次縣位於晉陽的東方,相距不過六十餘里,快馬兩個時辰就能到達,如果走水路,也可以沿着瀟河順流直下,半日就可到達晉陽,不拿下榆次,李重睡覺都睡不安穩。
八月初,晉陽的糧食開始收割,李重也立即起大軍八千直撲榆次縣,而趙雲則帶領兩千騎兵爲先鋒,一路直撲榆次,看看有沒有偷襲城門的機會。
八月,秋高氣爽,風和日麗,官道兩邊盡是金黃色的野草,枯黃的樹葉片片飛落,飄飛到官道上,踩上去“嘩嘩……”作響,上萬人的軍隊在官道上形成一條長龍,硬生生破壞了這一幅人間美景。
不過偷襲榆次縣,也就是想想而已,榆次縣既然選擇了和李重對抗,自然早就做好了戰爭準備,趙雲的兩千精騎只能繞城巡視一圈,悻悻而退,望城興嘆不已。
李重也沒指望趙雲能一舉拿下榆次縣,他只是希望給趙雲一些領兵打仗的機會而已,自顧以來,那個名將不是打出來的,曹操剛出道的時候還被董卓伏擊了呢,趙雲就是一個斥候首領,不加以鍛鍊,如何領兵作戰。
不過趙雲雖然打不下榆次縣,但也絕對沒什麼危險,單是趙雲的兩千騎兵,就有能力對抗榆次城內的守軍了。
趙雲見到沒有機會偷襲榆次,當即下令安營紮寨,選擇什麼地方安營,也是考驗以爲將領是否和個的依據之一。趙雲仔細查看一番,將營寨選擇在榆次縣的西南,距城五里,背靠瀟河的一處高地。
這是一箇中規中矩的選擇,距城五里,可以防止榆次縣的守軍出城偷襲,但也難以對榆次的守軍進行心理壓制。靠近瀟河可以就近取水,也可以防止腹背受敵,算是一招妙手,但如果不是有一塊高地可以駐軍,妙手立即就會變成臭棋,原因就不必說了,水火無情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等到李重等人趕到榆次縣,趙雲已經紮好了營寨。
第二天一早,李重吩咐郝昭、賈逵打造攻城器械,自己帶着一千騎兵前去觀敵。
榆次縣也是個大縣,規模和陰館相差無幾,不過由於榆次縣早就做好了戰爭準備,城頭的守軍看上去密密麻麻,李重估算了一下,榆次縣的守軍應該有三千人左右。
榆次縣令的名字叫李顯,李重仔細想了半天,也沒記起來《三國演義》中有這個人,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叫李顯的爲什麼死硬不降,不過李重估計這個李顯也不是張揚的人,最起碼自己攻打晉陽用了十多天時間,也沒見到李顯救援張揚。
李重猜的沒錯,這個李顯確實不是張揚的人,而是袁紹的人,要知道袁家四世三公,門生遍地,李顯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袁紹和公孫瓚的戰鬥勝局已定,而袁紹的長子也基本上掃平了青州,可以說,不出意外的話,袁紹稱雄河北的局勢已定。而原本就是袁家門生故吏的李顯,自然也看出這種局勢,一心想要奉上榆次,幫助袁紹平定幷州。
李重不知道這些內情,他也不需要知道這些內情,他現在要考慮的就是,如何用最小的傷亡打下榆次縣。
不過李重也不用着急,榆次縣和晉陽相距五六十里路,連糧草轉運都不用,早上在晉陽出發,晚上就能把糧草運到榆次,根本就不用考慮糧草消耗的問題。而且榆次縣周圍的野谷也沒有收割完畢,可以隨時補充軍糧。
同樣,榆次也不用考慮糧食問題,在整個幷州,榆次都算是產糧大縣了,豐收一次,足夠整個榆次縣喫上三年之久,想要靠圍城逼迫榆次投降,可能性不大。
李重依舊採用圍三缺一的辦法,將榆次縣圍住,只留下東面的城門可以自由出入,這才帶着保鏢頭子趙雲前來叫陣,而李顯也帶着數百人前來答話。
兩方主將的對話基本上沒什麼花樣,一般都是相互指責,脾氣不好的就開始罵人,再猥瑣一點的就給人起外號,這個張飛最擅長,一句三姓家奴就讓呂布鬱悶一生,更有甚者,就是諸葛亮這樣的毒舌了,罵死人不償命。
相互喊話完畢,李重向趙雲使了個顏色,趙雲會意,策馬奔出十幾步,高聲斷喝道:“常山趙雲在此,誰敢上前一戰?”
李顯急忙向左右問道:“趙雲是誰?你們聽說過嗎?”
一名身穿鎧甲的將領立即答道:“大人,李重手下的太史慈、管亥等人確實是世間猛將,不過這個趙雲名不見經傳,應該是個無能之輩。”
李顯頷首答道:“既然如此,你去將此人斬於馬下,定能讓我軍士氣高漲。”
“末將領命!”這名將領神采飛揚的答道,策馬直奔趙雲衝去,口中大叫道:“秦雲再次,敵將拿命來……”
趙雲冷哼一聲,猛的一催戰馬,迎向秦雲。
兩匹戰馬飛快的接近,秦雲大喝一聲,挺槍刺向趙雲的胸口。
趙雲手中鋼槍猛的一顫,崩開秦雲的槍尖,反手一槍就刺了回去……剎那間,戰馬交錯而過。
趙雲看都不看秦雲一眼,策馬饒了一個大圈,回到本方陣前,而秦雲的戰馬藉着慣性,小跑了幾步,慢慢停在原地,秦雲在馬上晃了晃,胸口猛然噴出一股血箭,手一鬆,長槍“噹啷”一聲落到地上,緊接着秦雲一頭栽倒馬下。
第一百零七章 無恥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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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合,秦雲戰死!這個結果早在李重的意料之中,三國第一殺人狂,趙雲趙大儈子手要是和這個叫什麼……秦雲的打賞幾十回合,那才叫見鬼了呢。
而李顯則看的目瞪口呆,只覺得渾身冰冷,這個叫秦雲的武將,已經是他手下武藝最好的了,在那個叫什麼趙雲的手下,居然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這該如何是好?
李顯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出戰的要是太史慈,李顯絕對不會讓秦雲前去單挑的,可李顯萬萬也想不到,趙雲的武藝比太史慈還要高明一些。這不怪李顯,要怪就只能怪東漢的信息擴散方式太慢。
沒等趙雲領兵衝擊,李顯一聲令下,領着幾百兵卒狼狽逃回城內,就連秦雲的屍首都顧不上收斂了。
李重看在戰馬的份上,難得的發了次善心,將秦雲的屍首收斂起來,安排人尋一處僻靜之所將其掩埋,讓其入土爲安,當然,盔甲啥的就不用入土了。
看到榆次城門緊閉,李重眼珠一轉,招呼趙雲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趙雲聞言不住的點頭,待到李重說完,這才策馬來到城下,衝着城牆上大聲喝道:“李顯,你這逆賊,竟敢抗拒王命,我家主公手持朝廷印信,掌管太原郡,你作爲一縣之長,竟讓公然領兵作亂,形同造反。”
李顯剛上到城牆,聽到趙雲的喊話,急忙反駁道:“趙雲,你休要信口雌黃,李重借私怨之名,圍困晉陽,逼走張揚張大人,又蠱惑朝廷,騙得朝廷印信,乃奸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以上都是實話,李重並困晉陽用的藉口是張揚收留楊醜,算的上是因私怨起兵,打下晉陽之後,李重又自表爲太原郡守,前文說過了,這年頭自表就是走個形式而已,算不得真,說李重欺騙朝廷也說得過去,說李重是亂臣賊子,那更是大實話,沒有一點誇張之處。
趙雲聞言卻冷笑一聲,大聲喝道:“李顯,你說我家主公是亂臣賊子也好,反賊也罷,但現在我家主公奉命接管太原郡,榆次縣就是我家主公的管轄的縣城,要檢查戶籍名冊那是職權之內的責任,你李顯如果覺得此舉不妥,你大可去朝廷申明此事,去向當今聖上告狀!爲何要興兵作亂?”
說道這裏,趙雲猛然運足氣力,大聲喝道:“榆次縣的守兵聽了,李顯爲了一己私慾,公然無視朝廷旨意,枉然興兵作亂,你們助紂爲虐,罪同造反,株連九族,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家主公心懷仁義,念你們是受奸賊矇蔽,情有可原,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我家主公可以網開一面,赦免……”
“放箭……”還沒等趙雲說完,城牆上的李顯立即大聲叫道。城頭上頓時箭如雨下,趙雲也不畏懼,手中長槍舞動,將飛來的羽箭紛紛撥打到地上,長笑一聲,轉身而走。
城牆上的李顯則被氣的臉色鐵青,雙手緊扣在城頭的青磚上,扣出一條條劃痕。他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無恥之尤,什麼叫顛倒黑白,什麼叫舌燦蓮花。
趙雲這一番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落到不明真相的兵卒耳朵裏作用大了,這些兵卒可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他們的思想及其簡單,就像趙雲說的一樣:就算你李顯李大人說得對,李重是亂臣賊子,可你不會去向朝廷分辨嗎?爲何要拉着我們送死呢,這仗無論是輸贏,我們也沒什麼好處啊,還有可能被扣上反賊的帽子,不值當啊……
不過指望趙雲一番話,就讓守兵一鬨而散那是不可能的,李顯經營榆次多年,手下心腹之人數量衆多,暫時還能控制住這些軍卒,不過要是打幾個敗仗,不排除這些兵卒有叛變的可能。
趙雲的一席話讓榆次守軍士氣低落、軍心不穩,李重自然十分高興,招呼衆人回到大帳,商議如何攻克榆次。
前文說過,晉陽距離榆次只有五十餘里的距離,城外還有野谷可以收割,不用發愁糧草問題,所以衆人可以慢慢商議破城之計。
由於程昱留在晉陽城中壓制大小官僚,所以大帳之中只有趙雲,廖化、蔣欽、賈逵、郝昭五人蔘加。
賈逵先清清嗓子,這才抱拳說道:“啓稟主公,屬下認爲,榆次縣守軍衆多,如若強攻,定會造成大量兵卒死傷,如今我軍糧草無憂,不如慢慢打造投石機、巢車,借用工具之力,以減少兵卒損傷。”
李重點點頭,賈逵所言正和他的心意,慢慢打唄,反正李重不着急。
郝昭也插言道:“啓稟主公,末將認爲,這正是一個練兵的好機會,主公新招募的五千兵卒並沒有上過戰場,如今我方穩佔優勢,不若輪流攻城,以便練兵。”
“如此甚好!”李重當即答應下來,就在這時,李重心中一動,忽然又想起個主意來,當即說道:“我們還可以採取虛虛實實的戰術,蔣欽、廖化、郝昭,你們三人各領兩千人馬,分別攻打榆次北門、南門、西門,或真攻、或假打,一定要讓榆次的守軍疲於奔命。子龍,你率領一千精騎爲預備隊,隨時準備抵擋敵軍出城的軍隊,明白了嗎?”
“諾!”趙雲四人齊聲答道。
接下來的幾日,郝昭等人也不攻城,只是專心打造投石機等工程器械,軍營之中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恍若一個巨大的工地。
李顯站在城頭,遙望李重的大營,冷笑不已,不屑地說道:“李子悔不知兵法,只知生搬硬套,如何能破我榆次?”
李顯身邊的隨從極爲機靈,急忙湊趣道:“大人何出此言?”
“算你識相!”李顯用讚賞的眼神看了一眼這名隨從,這才大聲說道:“李重爲什麼能攻克晉陽,是靠着投石機,用冰彈晝夜不停的打擊晉陽守軍,逼的張揚出城決戰。可現在是什麼天氣,秋高氣爽,李重拿什麼來製造冰彈,沒有冰彈,就靠那一點點石頭,能砸死幾個人,哈哈哈……我就不信李重能從天上變下來石彈來……哈哈哈……”
第一百零八章 名將廖化
李顯嚴重低估了李重的無恥程度,李重確實不能從天上變下來石彈,但李重卻能從地上變出來泥彈。
打小就不好好學習的李重什麼壞事沒幹過,用彈弓打老師家窗戶的勾當那更是輕車熟路,彈弓打的子彈是什麼,玻璃球、石子、還有就是泥球,於是李重靈感迸發,下令把黃土攪拌成泥狀,團成圓球,放在太陽下暴曬,不到一天,泥球就硬如磚石。
趁着打造投石機的時間,李重足足儲備了上萬顆泥球,平均下來,榆次守城的兵卒,一人就能攤到三顆,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比率。
大軍出動,十座投石車在榆次縣南門一字排開,後面是堆積如山的泥彈,李顯站在城頭一看,只嚇的天旋地轉,手腳冰涼。李顯雙手亂抓,歇斯底里的叫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李重是從哪裏找來那麼多石頭,天上掉下來的嗎?”
沒人能回答李顯的問題,也沒人能看的出泥球和石彈的區別,距離太遠了。
隨着投石機發出的“砰砰……”的響聲,十顆泥彈呼嘯着落在城牆上,碎散的泥塊四處亂飛,打的守軍哭爹喊娘,不過還好,除非泥彈直接落到人身上,大多數時候,碎裂的泥塊都打不死人,也打不傷人。
李顯在親兵的保護下,低頭撿起一塊碎裂的泥彈,用手搓了搓,這才站起身,怒罵了一句:“李重,我操你奶奶!”
不怪李顯怒罵李重,在見到泥彈的材質之後,李顯立即就明白了,等待李重的泥彈發射殆盡是不可能了,幷州別的都缺,就是不缺黃土。
十座投石機將二十四斤重的泥彈拋向天空,再重重的落到城牆上,城牆上頓時升起一團團煙塵。
看到守軍有些慌亂,郝昭一聲令下,兩千兵卒抬着雲梯蜂擁而上,向榆次城牆衝去,李顯急忙指揮弓箭手,用箭矢禦敵,豈料郝昭看似氣勢洶洶,在距離城牆二百步距離的時候,忽然全軍止步,潮水一樣退了回去。
還沒等李顯反應過來,一名副官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叫道:“大人,不好了,西門也有敵軍攻城。”
“快,弓箭手,快到西門!”李顯急忙下令。可李顯到了西門一看,差點沒被氣吐血,西門的廖化早已經偃旗息鼓,收兵回營了。
接下來的幾天,廖化、蔣欽、郝昭三人輪流攻城,或真或假,或合兵一處,或三面齊攻,直把李顯忙的焦頭爛額,不得一刻安寧。其中一次三人忽然合兵一處,猛攻榆次西城牆,要不是李顯和屬下的親兵親自上陣,奮勇搏殺,榆次縣就要陷落了。
李重卻很願意見到這種情況,攻城嗎,哪有不死人了,死傷一千人就是李重的心裏底線,所以他才放權讓郝昭三人全力施爲,現在看來三人做得還不錯,至少兵卒的傷亡不大,而榆次的守軍早就疲憊不堪了。
李顯也很快發現這種情況,立即下令,將全城的壯丁都拉上城牆守城,這些壯丁雖說沒經過軍事訓練,但當做炮灰還是綽綽有餘的,最起碼每面城牆上都擺滿了壯丁,就是讓李重放手殺人,也要殺上一陣子的,基本杜絕了郝昭三人採取聲東擊西之計,偷襲的可能。
戰場的形式不停地發生變化,李顯脅迫壯丁守城,雖說失去了民心,卻穩住了榆次縣岌岌可危的形式。
而郝昭等人也立即調整策略,三人合兵一處,繼續對城牆上的守軍保持兵力上的據對優勢。
此時敵我雙方卻沒注意到一個現象,那就是投石機發出的泥彈,已經在城下堆積成一個小山包。
二十四斤重的泥彈,只要六七十個就能堆積成一米見方大小,而李重這些天打出的泥彈已經接近萬顆,這要佔據多大的地方,可以這麼說,如果刻意擺放的話,這些碎裂的泥塊可以一直堆砌到榆次縣的城牆上,鋪成一條三丈寬,數里長的道路。
又過了好幾天,李重才發現這種情況。
原因還是李重巡營的時候,聽到攻城的兵卒埋怨:每次豎起雲梯之前還要清除城下的泥塊,太麻煩了,還不如不用投石機呢?那東西也砸不死幾個人。
於是李重立即召集郝昭等人議事,會議的主題就是:要不要取消投石機的打擊?
作爲投石機的製造者,賈逵當然不願意取消投石機,那樣一來,就算打下榆次,他也分潤不到幾分功勞。
而蔣欽和郝昭則贊同取消投石機,他們認爲,只要自己再加把勁就可以攻克榆次縣,現在榆次縣守軍疲憊不堪,士氣也跌落到極點,只要能攻上城頭,榆次縣的守軍立即就會一鬨而散。
蔣欽和郝昭的意見不無道理,確實如他們所說,攻克榆次不是問題,只是死傷多少人的問題。
“元儉,你的看法呢?”李重看到廖化兩眼發直,忍不住想要挪揄一下廖化,當即問道。
廖化本來就是個大咧咧的性格,也不擅長謀略,所以大家出謀劃策的時候,廖化很有自知之明,一般都不參與討論,只是再會議結尾的時候附和幾句,猛然被李重一問,廖化幾乎不假思索的答道:“主公,管那麼多幹什麼,不就是泥土堆得高嗎?換個地方豎起雲梯不就完了,再說了,泥土要真堆積到城頭,我們連雲梯都不用了,直接爬上去不就完了。”
廖化話音一落,衆人猛然醒悟過來,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郝昭第一個站起身來,在地上來回踱步,口中不住的埋怨道:“我真笨,真笨,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辦法呢?”
趙雲也終於有插話的機會了,展顏笑道:“元儉之計果真高明,如果能鋪上一條直通城牆的道路,我的騎兵就可以直接攻上城牆了。”
賈逵也湊趣道:“元儉果真深藏不露啊,此計一處,李顯必然束手就擒。”
“是嗎?”廖化摸了摸自己的光溜溜的下巴,心中暗賦,大家都這麼說,難道我真有當名將的潛質?
第一百零九章 斬草除根
第二天一早,李顯忽然發現一個李重的軍隊佈陣發生了一些變化,李重的投石機全部集中在一起,看樣子是要集中力量,轟擊一處。
“愚蠢!”李顯冷笑一聲,李重把投石機集中只打擊,固然會威力大增,但卻城頭上的守軍更容易躲避,必要的話,李顯可以讓出被投石機轟擊的一段城頭,專用箭矢射殺攻擊這一段城牆的兵卒,只要箭雨足夠密集,人再多也爬不上來。
然而李重很快就發現,愚蠢得不是李重,而是自己,人頭大小的泥彈一顆接一顆的砸在城牆上,四分五裂,落在城牆根下。
散碎的泥塊慢慢堆積起來,在瀰漫的灰塵中漸漸升高……
李顯的臉色也逐漸變得鐵青,此刻他非常後悔,爲什麼打掃城牆的時候把這些殘土都掃到城外呢。
“大人……”李顯身邊的隨從顫聲說道:“看樣子,敵軍是要填平城牆啊,咱們怎麼辦啊?”
李顯猛的一甩袖子,冷笑道:“雕蟲小技,本官自有辦法破之,不要慌張。嚴守城牆,注意戒備!”說罷,李顯轉身下了城牆。
回到府中,看看左右無人,李顯一把抓住隨從的衣襟,大吼道:“你他媽的傻了嗎?問這種問題,擾亂軍心,我要說沒有辦法對付,城牆上的兵卒立即就會發生騷亂,你懂不懂?”
說道這裏,李顯怒火中燒,覺得不解氣,又狠狠的扇了隨從兩個耳光,這才鬆開手掌。
李顯的隨從這時也反應過來,急忙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認錯。
李顯拎起水壺,也不找杯子,仰頭猛喝了好幾口,這才跪坐在地上,兩顆眼珠滴溜溜不住的亂轉,臉上的肌肉也不住的顫動。
過了好一會,李顯這才說道:“你快點收拾召集親兵,收拾財物,我們準備突圍,明白了嗎?”
親兵答應一聲,急匆匆出去了,李顯這纔回到後宅,召集自己的家人。
在投石機“嘎吱嘎吱……”的響聲中,黃褐色的泥球不停的落到城牆處,土層慢慢的升高。
夕陽西下,拉拽繩索的民夫都換了好幾批,投石機依舊忠實的工作着,這時候,就連最普通的兵卒也知道李重想要幹什麼了,沒有城牆的保護,他們實在是沒有勇氣對抗數倍於己方的敵人,恐慌的情緒開始在兵卒之間蔓延。
李顯一整晚都沒有睡覺,城外投石機的聲音不停地挑動他脆弱的神經,戰馬、乾糧、財物李顯早就準備好了,可是他卻依然下不了決心捨棄榆次,心中依然殘存這一絲僥倖心理。
然而,奇蹟之所成爲奇蹟,就是應爲出現的概率太低了,老天並沒有使出雷劈火燒之類的招數對付李重,讓李顯白白祈禱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清早,城牆下泥土已經堆積近一丈高了,按照這樣的速度,不出三天,李重就能堆砌出一條與城牆齊平的甬道,通道或許不能讓戰馬通行,但步兵完全可以毫無阻礙的衝上城牆。
第二天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將泥土衝的到處都是,本來李顯看到下雨還有些高興,一天晴之後,再看泥漿把土塊之間的縫隙都填平了,李顯的臉拉的老長。
這場大雨只不過稍稍推延了一下李重攻城的時間而已,到了第三天下午,通道就已經和城頭平齊了。
不夠考慮到也夜晚攻城太過混亂,李重依然決定等到天明再動手。
第二天喫過早飯,三千步兵在郝昭的指揮下,派出整齊的隊列,殺氣騰騰的盯着城牆上的守軍。
李重親自率領三千兵卒,作爲預備隊,而趙雲、廖化、蔣欽、三人則各自統領一千騎兵,準備追擊逃跑的敵人。
暗暗思索了一下,李重吩咐道:“廖化,你帶一千騎兵去東門守候,蔣欽,你帶一千騎兵去北門守候,趙雲,你同樣帶領一千騎兵去西門守候,最好活捉李顯,明白了嗎?”
三人齊聲答應,領命去了。
廖化帶着一千騎兵,很快就到了東門,急忙叫人挖陷馬坑,下絆馬索,準備活捉李顯。
等到廖化準備完畢,城牆上已經響起喊殺之聲,廖化心中十分歡喜,大笑道:“兒郎們,都給我聽好了,咱們這次運氣好,被主公派到了東門。而李顯有很大的幾乎會從東門逃跑,這是你們的機會,你們一定要奮勇拼殺,不要讓到手的功勞跑了,明白了嗎?”
底下的兵卒轟然響應,一個個摩拳擦掌,專等李顯過來送死。
就在這時,廖化身邊的一名隨從忽然上前說道:“廖將軍,屬下提醒將軍一句,將軍能分到東門絕對不是運氣好,而是主公另有深意。”
“李卓?”廖化回頭一看,確是自己新招的隨從上前說話。自從李重佔據廣武之後,地盤日益擴大,手下將領的羣裏也逐漸擴大,相應的,這些將領需要處理的事情也在增多。
而廖化的文化水平不怎麼高,就給自己找了一個隨從,也就相當於現在的祕書,替自己寫寫文書,計算一下糧草之類的,也不用上戰場。
廖化只知道李卓今年三十餘歲,字文優,自稱是在涼州逃難而來,粗通文字。
“什麼深意?我怎麼沒看出來?”廖化奇怪的問道。
李卓微微一笑,低聲問道:“將軍自認爲武藝比趙雲將軍如何?”
廖化撲哧一笑,翻着白眼說道:“你開什麼玩笑,我的武藝能和子龍將軍相比嗎?我估計在這世間,也就呂布呂奉先能勝過趙將軍吧!”
“廖將軍言之有理,趙將軍確實有萬夫不當之勇!如果呂……布是當世第一,那趙將軍的武藝或許就是天下第二了。”李卓低下頭,抱拳說道。
“既然你知道,那還問我幹什麼?”廖化哈哈大笑道,卻沒看到,李卓提起呂布的時候,眼中光芒一閃。
“屬下再問,李顯從哪個城門逃走的機會最大。”李卓接着問道。
“當然是東門了這還用問嗎,其餘三面都是我們的地盤,難道他要自投羅網不成?”廖化奇怪的問道。